凡煙小說

第32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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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吻

“你竟然讀的B大?”他的語氣裏帶著點驚喜。

男人“嗯”了一聲,隨後取下那個獎杯,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歲月早已在上面留下了痕跡,已經不如剛拿到時那麽嶄新了。

溫時硯把東西遞給好奇的枕川,枕川怕磕碰到,伸出雙手捧著,只是他不曾想到,獎杯看著不大,拿在手裏還挺有份量。

“我在B大讓你很吃驚麽?”男人隨意地問。

兩人站得很近,枕川隱隱感覺到男人的氣息灑在了他的耳畔,帶著點熱氣,癢癢的。他挪腳退開一步,那感覺才消失。

“B大很難考,你很厲害。”他由衷誇獎。

畢竟溫時硯平時吊兒郎當的,雖然有點刻板印象,但他看樣子確實不是很愛學習的那種人,能有這般學術造詣,令枕川很欣賞。

“其實我也不是那麽厲害。我中學的時候學習不算頂尖,後來是因為一個人……”溫時硯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我有一個很想追隨的人,他上的B大。”

男人扭頭看了一眼枕川的反應,怕他多想,伸手揉了揉他的後頸,那個部位捏著很軟。

“我已經沒有那個心思了,你別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枕川搞不懂,溫時硯最近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做奇怪的動作,這讓他有點不自在。

枕川聽到面前的人輕嘆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後頸上的手緩緩移動起來,溫熱的。他不禁聯想起人類抓小貓後頸,再提起來的動作……

溫時硯用腕骨托了一下他的下頜骨,枕川被迫仰起頭來,這一下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裏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像流動的潮水,內裏的情意汩汩流動著。

他突然很怕看到這樣的溫時硯。

他總感覺有一種名為占有的情感正在操控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想逃離。

他退後一步,撞到什麽東西,痛得他悶哼一聲。

是書架。

看到他逃離的動作,溫時硯上前一步,直到二人鼻尖相觸。

枕川覺得很無助,這樣近的姿勢,就算他再遲鈍現在也明白了什麽。但後腰抵在木質架上,他退無可退。

他把頭往後縮了縮,剛空出一點距離,就又被那只粗糲的手壓回來,只聽耳畔響起男人的質問:“躲什麽?”

枕川的回答還沒說出口,就感覺到唇邊附上了什麽溫熱的東西,隨即一點濕潤留在了嘴角。

溫時硯退開了。

枕川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腦子再次回歸時,男人早已坐回了書桌,正在電腦敲敲打打著,不知道在忙什麽。

直到“嗒嗒”的腳步聲在房間裏,溫時硯才擡頭朝那人的背影看去。

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他不禁掩唇笑出聲來。

那是枕川的初吻吧?

他猜是的。

是青澀的,可愛的。

是甜的。

其實今天的事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他早就想跟枕川更進一步了,只是總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這感覺不是來自他,而是枕川。

枕川好像並沒有正和自己談戀愛的自覺。

不主動,不親密。

但是沒關系,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他們可以一起學,一起進步。

花的時間很久也無所謂,他想,既然決定開始,就要投入時間和精力的,這無可厚非。

在這期間,枕川可以不往前走,他走就夠了。但他也不傻,他得拿些報酬。

比如剛剛那樣。

枕川逃離書房後,劇烈的心跳還是久久沒有放緩。

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以至於他根本不敢相信溫時硯……剛才是親他了嗎?溫時硯喜歡自己嗎?

親吻不是只有戀人之間才能做的事情嗎,為什麽會這樣……

不,不會的。

溫時硯他怎麽可能。

枕川開始懷疑是不是酒精作用。可是他們誰也沒喝酒……

仿佛是已成定局,枕川把自己像鴕鳥一樣埋進了被子裏,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他又暗含期待,萬一這只是一場夢呢?

是的,是夢吧?是夢吧!

溫時硯後悔了。

他不該那麽心急莽撞的。

自從那天親了一次,枕川已經好幾天沒跟他說話了。他沒去公司的日子,枕川要麽出門轉悠,要麽就關在房裏不出來,儼然成了一只鴕鳥,溫時硯總是見不到他。他去上班就更別說了,枕川養成了早上賴床,晚上早睡的習慣。

敲門是偽裝睡覺不應的,發消息是沒看見不回的,溫時硯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好了。

這天,溫時硯下班回來,想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這都好幾天了,枕川也該緩過來了吧?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門,還是照常沒有回音。溫時硯倒是學聰明了,直接擰動了門把手,卻不想門直接被人從裏面鎖住了。

溫時硯:?

“枕川,開門。”像是覺得這句話有點強硬,他又補充道,“你出來,我們談談。”

還是沒有動靜。

溫時硯起得牙癢癢,卻又不能真把他怎麽樣,正一籌莫展,想著要不要去拿備用鑰匙,沒想到門就被枕川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縫隙。

他看準了這個時機,一下子推著門想要進去,枕川也沒就這麽放他進去,還用力堵著。

但由於他的力氣不大,堅持了沒幾下門就被破開了。

“還躲著呢?”溫時硯咬牙切齒道。

枕川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地站在門後。溫時硯轉身把門關上了,裏面黑漆漆的,仍只有那盞小燈亮著,但也照不見門這邊。

“聊聊?”他微微低了點頭,跟枕川平視。

“聊什麽?”

溫時硯鼻腔裏發出一聲悶笑:“你說呢?”

枕川的指尖正捏著自己的一片衣角,看起來有點無措和緊張。

“那天是我做錯了,我不該沒經過你的同意就親你。”溫時硯說,“這麽多天了,也該消氣了吧?嗯?”

枕川沒說話,黑暗裏,他臉紅了也看不出來。

“那我以後親你之前問你,這樣行嗎?”

枕川猛然擡頭,眼眶濕潤了一點,這幾天的冥思苦想最終還是得不到解釋,他有些焦急了:“溫時硯……”

這稱呼裏面帶了點哭腔,溫時硯一聽到就急了,雙手撫上他的臉頰,湊近了安慰:“我錯了,不問了。別哭,好不好?”

不料這安慰竟然起了反效果,這幾天的憂慮如洪水猛獸一樣湧來,枕川這回淚腺失靈一般,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溫時硯……你把我當什麽了?”

溫時硯眼裏帶了點不知所措和疑惑:“什麽?”

枕川討厭他這副裝傻的樣子。

明明他什麽都知道,就是不肯說。

他心想,溫時硯絕對是把自己當消遣的玩意兒了……

他每天拿著工資勤勤懇懇地工作,還經常幫溫時硯處理額外的麻煩事情,這還不夠?

這竟然還不夠……

溫時硯還想包養他!

這算什麽?員工變床伴,還是朋友變情人?

枕川雖然經歷過很多,但也絕對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枕川,別哭了。”

聽到這個聲音,枕川更是煩得不得了:“你走……溫時硯,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黑暗中,溫時硯輕輕用手抹去他眼角流出的淚水,看著枕川哭,他也很不好受,哄道:“我走可以,但我們得說清楚,不是嗎?”

“我給了你這麽多天消化了,還拖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男人看著他的眼睛,“我們的關系,遲早要經歷這些的。”

“我們什麽關系?”枕川止住哭泣,問道。

溫時硯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別的無所謂,枕川要想多久都可以,但他最擔心枕川用分手這種事情來洩氣。

他語氣裏帶了點不容置疑:“你說我們什麽關系?我們看了電影,吃過飯,接過吻,在一張床上睡了覺,小川,你說我們什麽關系?”

“我沒答應!”枕川幾乎是吼出來的,但也帶著哭腔。

溫時硯身形晃了晃,眼神瞬間陰沈下來,整個人身上都透露著戾氣,他一把撈過枕川的腰肢,用一只手狠狠桎梏,另一只手掰過那人的下頜,聲音帶著點顫抖:“你再說一遍。”

溫時硯的眸子黑著,臉色很難看,他略鋒利的眼神就像一把刀,直直紮在枕川的臉上,像要把他生吞活剮了一樣。

盯著男人這樣可怖的神色,枕川下意識想掙脫,卻因為溫時硯使的力氣太大,沒有掙開。

即使這樣,他骨子裏也不甘示弱:“我說我沒同意……”

“枕川,你有沒有良心?”溫時硯心徹底涼了,右手擱在枕川的後腦勺處,把人的頭往自己胸前按,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他又嘗試鉗住枕川的下巴,將其微微擡起來,帶著水光的唇就這樣出現在男人的視線中。被氣憤沖昏了頭腦,他幾乎沒有猶豫地低頭吻住那張唇。

依舊是熱的,甜的。

他很想知道,這樣溫熱的唇是怎麽說出這樣冰冷的文字的?

他理解不了,遂用更重的動作來釋放自己的氣憤。

“溫……”枕川被逼無奈,只能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氣息全部被奪走,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直到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在溫時硯的臉頰上響起,男人才呆楞著停下。

這個巴掌很用力,溫時硯被打得偏了偏頭,他的臉上片刻間就浮起了粉色的指痕,像什麽古老的拓印。

“對不起……”枕川怔楞之後道歉,“我沒想打你的,是你……”

本以為被打了男人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的下頜又被卡住往上擡:“枕川,適可而止。”

“你情我願的事情,搞成現在這樣,你好意思麽?”

枕川不明白怎麽就成了你情我願,但他沒功夫細想了,溫時硯突然之間放開了對他的桎梏,轉為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了床邊。

“別動。”溫時硯傾身蹲在枕川的兩腿之間,仰著頭看向他,低聲問:“枕川,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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