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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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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呢

“你練完了嗎?”沒有旁人的短促安靜中,枕川問。

“嗯。”男人聲音淡淡的,好像帶著疏離。但是仔細聽的話,又會感覺到一種別樣的情緒,枕川猜不透那究竟是什麽。

“我覺得我也差不多可以了,冒了好多汗。”

要是仔細看,溫時硯確實可以看到枕川的全身都透著淡淡的紅,絲絲縷縷的汗正順著脖頸往下流。

但是枕川只等來“練完這一組”這一句,然後被溫時硯盯著繼續動作。偶爾有動作不太標準,溫時硯就會直接上手,像調試什麽機器一樣。

枕川累得不行,最終還是沒有練完。

一齊進到洗浴房內,溫時硯徑直脫掉了上衣,盡管有段時間沒來鍛煉,溫時硯的身材也沒有退步太多。

身材健碩,背影頎長,流暢的肌肉線條浸著汗水,荷爾蒙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時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運動後的喘息在浴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枕川看到這一幕後在心裏暗暗羨慕了一瞬,又覺得自己可能確實不太適合這種鍛煉方式。

這才一個上午不到,他進行的還是強度最小的健身組別,就已經累成了這樣,要想練出溫時硯那樣的身材確實有點天方夜譚了。

“楞著幹什麽?”溫時硯出聲打斷了枕川的想象,“去洗澡啊。櫃子裏都有幹凈的浴巾和浴袍,你記得拿。”

枕川應了一聲,就見男人步伐穩健地走進了浴室。

直到嘩啦的水聲傳入雙耳,枕川才反應過來要做什麽一般進去了另一間。

枕川洗好出來,就見溫時硯已經坐在等候室看手機了。他主動問:“還要做什麽嗎?”

“先坐著休息一會兒,等調整好就去泡私湯。”溫時硯應該是在回什麽消息,頭也沒擡。

淡淡“嗯”了一下,沒有繼續打擾他。

在溫時硯旁邊坐下來,枕川叉了幾塊水果來吃,濃厚的甜味在口裏蔓延開,像粹了蜜一樣。

就這麽坐著發了會兒呆,溫時硯好像才忙完。他側頭瞥了一眼,發現溫時硯正看著自己,他問:“怎麽了?”

男人輕咳一聲,目光移向別處:“沒什麽。經理說私湯已經準備好,我們可以過去了。”

壁上帶著熱氣的細小水流緩緩冒出,流進湯池裏激起幾圈細小的波紋。兩個人並排走進來,被熱氣蒸得紅了臉。

“兩位貴客,除了稍後會有人為您們送上茶點和果汁,其餘時間不會有人來打擾,願您們度過一個美好的下午。”服務生說完就離開了。

溫時硯好像很是熟悉這裏的章程,已經先行下了水。見枕川還在外面站著,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點笑意:“怎麽?還不進來,是要我來請你?”

被這話弄得紅了臉,枕川這下沒有走神了,也順著那幾個階梯下去。

浴袍遮住了大部分部位,露出一截修長白凈的小腿,因為是開叉式的浴袍,隨著人的走動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大腿。浴袍的帶子紮得不緊,不然還能掐出明顯的腰線。

枕川坐好,聽見旁邊的男人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水裏冒著熱氣,泡著讓人感覺疲憊的身體好似活了過來,很是放松。

過了不知多久,枕川都快要睡著了,耳邊卻聽溫時硯問:“你早上說到了你的母親,她是一個怎樣的人?方便同我說說嗎?”

枕川帶著困意的雙眼陡然睜開,眼睛裏清明了不少,看向男人的同時發現自己嘴上帶著顫抖:“你問這個做什麽?”

“好奇。”

好奇你的家庭,你的過去。

“她啊……”枕川眨了眨眼,“她是一個很矛盾的人。”

“她不是傳統的母親,也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掌控者。更多的,我覺得她是一個很獨立的人,她說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想做的事就馬上做,這一點我很佩服她。”

“但關於她的有些觀點我不能茍同。”枕川補充。

溫時硯適時開口,問:“哪些觀點?”

“很多很多。”枕川低下頭思考了一下,又說,“比如她說男孩子就要頂天立地,像我父親那樣。”

“你父親?”

察覺到這句話是對著自己說的,枕川側頭回視了溫時硯一眼:“嗯,我父親很厲害。”

因為剛才那一眼,溫時硯在枕川眶裏讀出了悲傷的情緒,那雙眼睛好像發了紅,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岔了。

正愁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問下去,不想枕川主動開口了:“他已經不在了。”

“也失蹤了?”

枕川說:“不是,他死了。”

這句話一出,仿佛湯泉裏的熱氣都不能掩飾這件事情的悲涼,整個私湯都漫延著不知名的哀傷。

溫時硯帶著歉意說了句“不好意思”,得到枕川沒關系的回覆,二人就不再說話了。

死亡實在是一個太過沈重的問題。

一不小心,很多相關的堡壘都會轟然倒塌。這不是溫時硯所想要的,他只是想要更多地了解一下枕川而已。

還好,這陣無言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太久,服務員很快拿了點心和飲料過來。

溫時硯拿起一杯淡紫色的果汁,遞給了旁邊瞇著眼的枕川。

枕川感覺到自己臉頰被一個涼涼的器皿貼上了。

他睜眼,發現是溫時硯拿著一個玻璃杯,正貼著自己的臉。

難怪冰冰的。

“喝嗎?”男人問。

“謝謝。”枕川接過果汁,就著吸管喝了一口,評價,“味道還不錯。”

溫時硯繃緊的肩胛骨落了下來,語氣裏聽不出什麽起伏:“是嗎。”

“你也喜歡葡萄味嗎?”

溫時硯問完才發現這句話有一個紕漏。果然枕川問:“也?還有誰喜歡?”

溫時硯神色淡定地看向枕川,發現對方好像只是漫不經心地問出這個問題,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有誰,一個朋友。”

溫水泡著很舒服,這是枕川從開始到現在腦袋裏唯一的評價。

他擡頭看了眼四周的墻壁,水流還是不停歇地往下流,這樣的布置會很多嗎?他問溫時硯:“這裏有多少個這樣的池子?”

溫時硯擡眼斜睨他一眼:“不清楚,幾十個吧,問這個幹什麽。”

枕川用剛剛溫時硯的原話回答:“好奇,不行嗎?”

被這個莫名的笑話冷到,溫時硯沒有作聲,又閉上了雙眼。枕川也自知沒有什麽別的話題可以詳聊,也安心地沈浸在其中。

不知什麽時候,枕川突然感覺到身邊的水流運作起來,正順著逆時針方向旋轉,很快旁邊傳來男人起身的聲音。

枕川不解道:“就要走了嗎?”

說完,他也緩緩站起來,看樣子要跟著一起走。

溫時硯解釋:“我去洗手間,你也去?”

枕川身體又軟下去,“哦”了一聲,說不去。

溫時硯出洗手間的時候碰上了一個人。

那人正站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上吸煙,但是僅靠一個背影,溫時硯就認出來了他。

——顧承謙。

應該是聽到了有人出來的聲音,顧承謙轉過身來看向他:“喲,溫總,好巧。”

“是挺巧的。”溫時硯只是淡聲應了一下。

不打算多做停留,他擡步欲走,卻不想顧承謙叫住了他。

“聽說你身邊有人了?”

聽見這話,溫時硯的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心生寒意,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眉心微蹙著,問:“誰說的?”

“還能是誰,昨晚消息就傳出來了,說謝明軒打電話讓人家去接你,屁顛屁顛地就去了。”顧承謙看起來好像全然不怕的樣子,“我還聽說……”

顧承謙賣了個關子。

“——他長得很像一個人呢。”

溫時硯沈聲道:“不要胡說,沒有的事。”

顧承謙像是拿捏了他什麽把柄似的,口氣狂得很:“溫總啊,你說你這是何必呢?怎麽,你是要金屋藏嬌,不想拿出來讓我看見啊?”

“你放心,我現在對那個類型不感興趣了。”想到什麽,他接著道,“反正人已經死了,找個相像的又有什麽用,您說對吧?”

要說前面的話是揶揄,後面的幾句就相當於挑釁了,溫時硯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一方古怪的氣氛。

“你怎麽這麽久都沒回來?”枕川遠遠看見溫時硯的身影露出一個角,在不遠處開口問道。

不過要是他走過來,就會發現其實這裏還有另外一個人。但是很可惜,沒等到這個機會,溫時硯就迅速朝他走了過來。

“你怎麽過來了?”

枕川回:“我也想上廁所了,順便來看看你。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麽待這麽久。”

男人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沒有”,將擡步欲去廁所的枕川攔了下來:“這裏的洗手間在維修,你去另一個吧。”

如果細看的話會發現溫時硯眼神有點閃躲,好在枕川沒有過多堅持,兩人一齊離開了這裏。

剛剛的角落裏,顧承謙玩味地舔舐了一下嘴唇,笑意不達眼底。男人輕呵一聲,輕飄飄吐出來一句:“還真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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