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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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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回程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溫時硯沒有叫司機過來接,而是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安全帶。”男人溫聲提醒,枕川這才發現自己因為走神漏了系安全帶這一步。

直到車輛平穩地行駛在了馬路上,他才又重新回憶起剛剛聽到的一點——那個男人說了一個詞,“相像”。

這是他最近第幾次聽到這個詞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已經是第二次了。

自從昨天聽到溫時硯的朋友說了一次,他就有點好奇,自己究竟長得像誰?溫時硯的朋友說像,他還可以欺騙自己是碰巧。但是現在溫時硯身邊出現的人都開始這麽說,他有點不知所措了。

況且看剛剛溫時硯在洗手間外面,又不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我跟你的某個朋友長得很像嗎?”他最終還是抵不住好奇,開口問了。

溫時硯扶著方向盤的手一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枕川仿佛也看出來了他的窘迫和不情願,沒有再問,空氣裏滋生了一種名為尷尬的氛圍,直到下車,也沒有好那麽一點。

“朋友讓我去他家吃飯,晚上就不回來了。”枕川推開車門的時候,溫時硯這樣說。

其實枕川感覺得到,溫時硯接下來這幾天都在躲著自己。

他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了人不開心,但是一直沒有頭緒。直到很多天後的一天傍晚,天快要擦黑的時候,溫時硯風塵仆仆地回了這套大平層。

一推開門,枕川就看到了拉著個行李箱的溫時硯——頭發有些淩亂,周身帶著一股涼氣,應該是外面待太久的緣故。

“你要出門?”溫時硯問。

“出去丟個垃圾。您怎麽突然回來了?”

倒也不怪枕川這麽問,畢竟他是真的有一周多沒有見到男人了。

在枕川要側身讓開門的那一瞬間,溫時硯滑開行李,徑直抱住了他:“我回家了一趟。”

“是您母親那邊嗎?”

男人抱得太用力,枕川有點呼吸不暢,用手推拒了幾下,才被男人那個寬大的臂膀放開。

“我母親說她病了,要我回去看她。”

枕川淡淡“嗯”了一聲,繼續等待他的下文。

“她騙我。”

“她給我介紹了一個結婚對象,她想逼我……枕川,我不想。”溫時硯又撲過來輕輕把頭埋進他的肩窩。

枕川安撫性地拍了拍男人的背,不禁覺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是一只大型犬,在外面受欺負了就回家求安慰。

“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枕川說。

“先進來吧。”枕川把人扒開,把門打得更開了一些。

“吃晚飯了嗎?”枕川幫他把行李拿進來,垃圾隨手放在了門口。

“沒胃口。”

“點外賣還是去外面吃,你選一個吧。”枕川只給出這兩個選擇。

溫時硯情緒低迷,說:“都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麽?”

溫時硯擡眸看了站在面前的枕川一眼,語氣強烈了很多:“我什麽都不想吃,你能聽懂嗎?”

枕川很是理解他的壞心情,沒有多作停留,拎上門口的垃圾袋出了門。

聽見門被合上的聲音,溫時硯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如夢初醒一般跑到玄關處,他的手已經撫上了門把,卻遲遲按不下去。

腦袋裏有什麽東西溜走了似的,一陣酥麻的細微疼意瞬間遍布全身。

要追出去嗎?

溫時硯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迫不及待想要追出去道歉和坦白。

另一半,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一輩子不要被找到。

可惜懦弱才是他的本質。

就跟過去十年他的每一次退步一樣,這回他也縮回了腳。

他在心裏問自己,就算追出去了又怎樣呢?

要說什麽,要做什麽,要解釋什麽?

枕川會討厭自己嗎?還是會平淡地告訴他沒關系。

溫時硯不敢賭。

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來圓,這是非常明顯不過的道理。一切的一切都太過超綱,貧瘠的大腦容不下他這麽苦惱的思考,身體一軟就癱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把手被擰動,溫時硯最先看見的是伸進來的一顆白菜。

像是被門口的黑影嚇了一跳,枕川受到驚嚇般叫了一聲:“您怎麽坐在這兒?”

“我吃還不行嗎……枕川,我要吃你上次煮的面……”

枕川把拎著白菜的那只手舉起來給他看,道:“正好買了白菜,給你做點淡口的。”

“地上涼,還是快起來吧。”枕川提醒,“你先去沙發那兒坐會兒吧,以後記得,心情不好也得吃飯啊。”

溫時硯“嗯”了一聲,輕輕地。

可是才幾秒鐘他就坐不住了,輕手輕腳地走向了廚房那邊。

枕川剛把火打開,因為著力不足,圍裙被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即便是這樣,也可以看出明顯的細窄腰線。他手上拿著剛從袋子裏掏出的白菜,溫時硯見狀,過去接過拿在自己手中:“我來洗吧。”

枕川沒有推辭,只是提醒道:“不要把衣服打濕了,容易受涼。”

有溫時硯幫忙,枕川輕松了很多,很快就煮好了。溫時硯端著這盤枕川親手做的晚餐,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像煙花一樣綻開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溫時硯吃的間隙這麽問道。

“這就叫對你好了?”枕川笑道,覺得他傻傻的。

直到溫時硯的眼神帶著點哀怨看向他,枕川才悻悻答:“你對我好,我自然也要對你好,這是相互的。”

“那愛也是相互的嗎?”男人問。

枕川以為他還在想聯姻的事,寬慰道:“當然,愛也是相互的。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對等的感情,這段關系是不會長久的。”

溫時硯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

枕川是在暗示他什麽嗎?

對等的感情……枕川還是覺得他們之間不對等了嗎?

“我明白了。”溫時硯聲音悶悶的,像蒙上了一層紗。

察覺到男人的壞心情有所緩和,枕川說:“我覺得你還是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為好,現在是自由婚娶的年代了,你母親也不能為你做這個主。”

“那如果是你呢?要是你母親逼迫你這麽做,你會怎麽樣?”

枕川答:“她不會的。”

溫時硯被噎了一下,不死心地問:“那要是你暗戀的人要和別人聯姻了,你會怎麽樣?”

枕川眼神躲閃了一下:“問我這個幹什麽?這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而且我覺得也不太可能發生這種小概率事件。”

枕川的那點反應落在溫時硯的眼裏就成了不知所措。

“我是說如果。”他追問。

枕川仰頭思考了一下,才坑坑巴巴地說:“那我可能會放棄吧。我只是暗戀她,她對我又沒有感情,比起我,另一個人可能會更加適合她吧。我又何苦要去拆散別人呢?”

這段剖白讓溫時硯險些無言以對,但他還是盡可能地整理著自己的內心,把裏面的雜亂無章統統變為秩序井然的須條。

“如果他也喜歡你呢?只是因為一些事情還沒有考慮好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枕川斜睨了男人一眼,答:“我不知道。如果是那樣,希望她快點看清吧,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溫時硯把手裏的餐盤收好,站起身來,將要進入廚房之際,他背對著枕川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枕川有點不解,他到底明白什麽了?

那天晚上之後,又下了一整夜的雨,溫度驟降,枕川這才意識到很快就是元旦了。

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經在溫時硯這裏做了好幾個月。就是在這短短的幾個月裏,他竟然不知不覺之中感覺身體恢覆了很多。

說到這個,他還得好好感謝溫時硯。

自從那次去健了身,溫時硯後來一有空就會領著他去。要是對方實在沒有空,也會跟健身房打好招呼,再讓老吳過來接他。

一開始他還有點不太習慣,後面實在拗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去了。

這天下午,溫時硯發消息說有應酬,會晚點回家。

枕川習以為常,回覆了一個好字,就不再關註。

可是沒想到,在枕川坐在花圃裏休憩的時候,溫時硯的電話打來了。

“枕川,你來商場一趟,老吳已經在樓下等你了。”

“嘟”的一聲,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擔心有什麽急事,枕川動作很迅速地出了門。

直到被老吳帶著到了一家成品西裝店,他才弱弱地問:“溫……先生,你叫我來就是要買衣服?”

男人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看剪裁和走線,以及那完美貼合身材的尺寸,枕川看出來這是私人訂制。

“小李請假了,另外一個女秘書不太適合跟我去喝酒,找你來替一下。”溫時硯簡明扼要地回答。

從腦海裏找出“李秘書”這號人,枕川問:“李秘書怎麽了?”

溫時硯像是嫌他問得太細碎,又像是不了解這件事,遲遲沒有回答。還是一旁的老吳說,李秘書發燒了,在家休息。

了解了情況,枕川對這種小事沒什麽意見。不過他突然想起什麽,問:“我也要喝酒嗎?”

溫時硯這次沒有沈默了:“知道你酒量不好,不用你喝太多。”

那就好,枕川暗暗松了一口氣。

自從上次喝了那個漂亮酒耍酒瘋之後,枕川就再也沒有碰過這類東西。

溫時硯用手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禮服:“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說實話,枕川已經很久沒有穿過正裝了。

以前都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且迫於場合,不得不穿,很少有像今天這樣去當背景版的,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枕川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溫時硯正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手機。直到導購發出一聲驚嘆,男人才擡起頭朝人群中心這邊看。

那一瞬間,男人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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