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我覺得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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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覺得你很好

沖了個澡,覺得床上有酒味,溫時硯換去了另一間空的客房睡覺。

心裏有壞情緒郁結,這一覺睡得不太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剛做完一個噩夢。

帶著郁悶的心情洗漱完,那壞心情卻在看到客廳的裝飾後全都煙消雲散了。

客廳裏很多地方都被綁上了五顏六色的氣球,絲帶掛得很高,也不知道枕川是怎麽弄上去的。再往外走,他看到門口的玄關處掛著一串氣球做成的拱門,像是在迎接主人回來。

桌上還擺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蛋糕,只是奶油化了一些,看起來有點塌了。

溫時硯不知道要怎麽去形容自己看到這一切的心情了。

他以為枕川不記得,以為他不在意……原來都是自己想太多了。明明他給自己準備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驚喜啊……收到自己下午的消息時,他是不是已經在餐桌前默默盯著蛋糕等著他回家……

這些他不知道的一切仿佛一個又一個的回旋鏢,剜得他皮肉盡開,一點埋怨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你醒了?”背後一個帶著青提味道的聲音響在耳畔,溫時硯這才回過神來。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有點不敢看枕川的眼睛。

是,他心虛。

心虛得不得了。

“你怎麽了?”枕川又問。

“沒事。”溫時硯又佯裝鎮定地問,“這些……都是你弄的?”

枕川淡淡“嗯”了一聲,以為他要訓斥自己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他都打算主動請罪了,卻聽對方道:“對不起。”

枕川被這句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有點不知所措:“為什麽要道歉?”

“對不起,昨天我應該早點回來的。”枕川聽出溫時硯的語氣裏帶了一點哭腔,“我以為你不知道……枕川,我以為你忘了……”

“你在家裏等了我多久?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啊……”溫時硯這回真的快要忍不住哭了,又怕被枕川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沒等多久。我給自己設了一個時間,我想著你要是一直不回來的話,我就不等了。”枕川說,“但是很巧,你的朋友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你喝多了,讓我去接你回來。”

“所以你就去了。”溫時硯像是詢問又像是陳述。

“嗯,我去了。”

“那個小子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奇怪的話?”溫時硯問。

枕川本想說沒有,卻又突然想到一個畫面,他不太確定地回答:“好像有一個,我覺得挺奇怪的。”

溫時硯的手一下子收緊,怕聽到自己最害怕聽到的那個答案。

但枕川說到這裏就不再繼續了,勾得溫時硯追問:“他說了什麽?”

枕川心想,果然未出口的話最令人好奇,連溫時硯這樣的冰山木頭都忍不住問了。

他有意吊著溫時硯的胃口:“要不你猜猜看他說了什麽。”

溫時硯面上卻露出一點焦急:“你快說。”

枕川點到為止,開口道:“也沒什麽,就是他說我長得很像一個人。他沒說完,應該是他認識的某個人吧。”

溫時硯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氣。

還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慶幸什麽,但是只要枕川不知道,自己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他知道這樣對枕川不公平,但就是下意識地逃避,逃避提起這件事。

他和枕川現在還沒有發展成那種關系,他不知道那一天還有多久,但是在那之前,這種原則性的錯誤還是盡量不要太快暴露。

溫時硯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各種意義上的,各種層面上的自私。

他想要認真發展一點關系,但還沒有做好全部身心投入的準備。但是他心想,只要枕川願意等,那他就總有一天能給。

那個蛋糕枕川本來是要扔掉的,但是溫時硯堅持說想吃,於是被二人當做早餐解決了。

在靜謐的早晨,電話鈴聲響得格外突兀。一聲輕嘖後,溫時硯接下了那個電話。

“少爺,夫人病倒了,說想見見你。”這是溫家張嫂的聲音。

張嫂在溫家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溫佳琳很看重她,基本上有什麽話都讓她代為傳遞。

“怎麽回事?”溫時硯的聲音偏冷,語調裏沒什麽大的起伏,好像聽到的只是一件莫不關己的小事。

“不知道怎麽的,這幾天夫人總感覺不舒服,請了醫生來看,說是思郁成疾,心中憂慮導致的。”

聽了這番解釋,溫時硯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張嫂的意思。是母親又在嫌他回家的次數少了。

不得已,他只得寬慰道:“等我處理好工作,得了空就回去看她,麻煩張嫂替我轉告一聲。”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低沈的女聲:“溫時硯,公司哪有那麽忙?我和你爸每天都盼你回來,這都多久沒回家了,你自己算算。平時也就算了,你過生日都不回家嗎?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反正我給你三天,給我回家一趟。”

“知道了。”

掛完電話,枕川發現溫時硯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從周遭的氣氛裏能夠看得出來,他有點不開心。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不開心,更多的是一種經過沈澱的、久經打磨後的失望。

“是您的母親嗎?”枕川問。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枕川感同身受地說:“其實以前我也覺得我的母親對我太過嚴厲,我甚至逃過學,我經常想問為什麽她要把我逼得那麽緊。但是後來一切都釋懷了。”

“為什麽?”沙啞的聲音穿破寂靜。

“因為她不見了。”

枕川察覺到男人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探究的意味。

仿佛是猜透男人的心裏想法,他說:“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她失蹤了,很多年。我再怎麽唾棄她以前對我的教育方式,現在卻沒有了可以怨恨的人,我找了她很久很久,但是無法再找到她了。”

“我不是想勸你什麽,只是覺得,也許身邊時時刻刻有一個關心著自己的人,應該是一件非常溫馨的事情。”

溫時硯的眼睛不是很有神采,好像陷入了某種沈思。

“我不是討厭她。”溫時硯開口,“我是覺得她太嚴厲了。從小我都很羨慕別人家的孩子,他們的母親好像都很溫柔,而我的母親她是一個控制狂。你懂嗎?她會管控我交什麽朋友,學什麽東西,甚至連我未來的人生都要幹涉。”

“這幾次回家,她唯一的主題也只是給我介紹聯姻對象。我從小到大都有一種感覺,好像我不是一個有著獨立思想、獨立人格的活人,而是一個她用來實現利益的工具。”

發現溫時硯越來越激動,枕川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溫先生,你不能把自己困在裏面。”

“在我看來,她作為一個母親或許是有點過於偏執了,但是她不失為一個成功的女性。一個掌權者很難容忍自己的命令得不到追隨,這是很難避免的。”

溫時硯問:“你的意思是我跟她一樣嗎?在你眼裏,我也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變態?”

“你知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枕川無奈道,“我覺得你很好,各種層面上。”

溫時硯沈默了。

他知道枕川是在安慰他、奉承他,可是為什麽……總感覺從枕川嘴裏說出來就顯得那麽真呢?

這麽爭執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溫時硯主動提出了結束。

生日會前面的那段時間忙碌的好處就是,除了昨天,溫時硯還有兩天假期。因為忙碌,他也很久沒有鍛煉過了,趁著有大把時間,他詢問枕川要不要一起。

“是去健身房嗎?”枕川身體不好以後就沒有進行過塑形鍛煉,聽到這話還挺感興趣。

“差不多,一個性質。”

進入那個地方時,枕川心想自己還是想得太保守了。

溫時硯帶他去的是一個高級私人健身會所,進去以後會有專門的私家教練指導,連健身設施都是頂尖的。

溫時硯一進門就有一個身材魁梧的教練過來接待他,枕川沒有接觸過,但看著比自己壯實太多的人還是會下意識感覺有點害怕,他只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時硯身後。

“他是我的朋友,身體不太好,你給他設計一個健身方案吧,適度就行,強身健體為主,不要太消耗體力了。”

那個教練添了新的客人,笑得合不攏嘴,諂媚溢於言表,連聲道好。

這裏是會員制,加上收費極高,現在基本沒什麽人。換好衣服,枕川聽從教練的指導選了一個器械,接下來就是鍛煉。

溫時硯那邊本來有另一教練陪同,後來被他支走了,旁邊沒有人守著,他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枕川所在的方向。

說實話,枕川雖然很瘦,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的肩背比常人要薄得多。從溫時硯這個角度側看過去就是薄薄的一片,看起來就跟要被風吹倒一樣,所以溫時硯才突發奇想要捎上他一起來健身房。

溫時硯只看了一眼,確定枕川有在認真練後就專註自己了。

直到皮膚上溢出了一層薄汗,他才停下來拿了毛巾擦拭。

這麽一停,他倒是有了機會瞥一眼枕川那邊。

好巧不巧,他剛好看到那個教練用手碰了一下枕川的胳膊。

盡管知道這只是很正常的指導觸碰,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過去拉開那個健壯的教練。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枕川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一雙手撫上他的腰側,他才猛地回過頭去。

看到溫時硯的臉後,不知為什麽,他松了一口氣:“怎麽是你?”

“看你練得不認真,親自過來守著你。”溫時硯刻意模糊了真實原因。

枕川輕輕從嘴裏吐出一句“哪裏沒認真了”,然後就感覺到腰上的雙手收緊了一點。

側後方那個性感的聲音繼續說道:“核心收緊。還敢說你認真了?”

他下意識地收緊核心,過了幾秒,那雙溫熱的大手才從自己身上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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