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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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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發燒

碰上換季,枕川很不幸地感冒了。

這一天早上,溫時硯已經走了。枕川勉強吃了幾口早飯,後來直接沒有什麽精力了。

一開始只是有一點征兆,他吃了點藥來預防,卻不想病勢越來越嚴重。

他睡回床上,用柔軟的棉被覆住自己的頭,可又覺得手腳冰涼。

枕川本來想起來貼幾個暖寶寶,但實在是頭暈得不想動,於是作罷。

昏昏沈沈地,他感受到床頭的手機偶爾發出接收到消息的聲響,對方沒有打電話,想來只是不太重要的事情,枕川就繼續睡了。

他昏睡得很沈,後來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溫時硯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團,沒有好氣道:“枕川,你不回我消息就算了,怎麽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別人擔心。”

一邊說著,一邊用骨節分明的手把提供溫暖的被子掀開,枕川冷得瑟縮了一下。

拿道帶著水汽的聲音再次模模糊糊地出現在枕川耳邊:“枕川?你怎麽了?”

枕川頭暈,無法思考發生了什麽事,那人又說了什麽話,再次陷入沈沈的夢境。

正在夢中的枕川沒有任何反應,隨後溫時硯試探地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嚇人。他又一只手穿過枕川與床的縫隙,把人攬到懷裏。隨手拿了一件厚的長外套給枕川套上。

“枕川,醒醒,別睡了。”溫時硯再次出聲。

枕川這才微微睜開一雙眼,還沒看清什麽東西就又閉上了。

直到坐進車裏,枕川才終於清醒了一點,他看著溫時硯撐著傘替自己關上車門,再繞行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

仿佛才發現自己看著他,溫時硯問:“感覺怎麽樣?”

盡管已經蘇醒,枕川還是沒什麽力氣說話,再加上嗓子疼得快要冒煙,他只幅度不大地搖了搖頭。

外面下著暴雨,枕川的身上卻沒有一點雨滴,反觀溫時硯,肩膀濕了一大片。

枕川嗚咽著擡手指了指他的肩膀,溫時硯理解到了,說:“我沒關系。”

“我給你發了很多訊息你都沒回,電話也沒接。”溫時硯說完又覺得像是在訓斥,覆而轉用溫和一點的口吻:“我現在送你去醫院,你要是累就靠著休息一下,不要睡著。”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溫時硯沒想到這人竟然不願意進去。

溫時硯不想跟病號計較那麽多,溫聲軟語地勸:“生病了就得看醫生,不要耍小脾氣好不好?”

枕川看了眼醫院裏的設施,搖了搖頭。

看著他燒得通紅的雙眼,溫時硯沒了剛才的耐心,就要拉著他的手進去:“這件事聽我的,不許任性。”

枕川此時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想要走出去。

一直到很多人朝拉拉扯扯的兩個看過來時,溫時硯才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把人打橫抱起。

剛剛是一手撐傘一手抱,現在兩只手都派上用場,溫時硯只覺得更輕松一些。

懷裏的體溫還是燙得嚇人,明明很虛弱了,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推搡他的胸膛。

溫時硯忍無可忍,騰出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安靜一點。”

這下枕川不動了,溫時硯這才滿意地抱他去找醫生。只不過如果溫時硯低頭去看他的話,會發現其實他的眼裏有濃重的幽怨。

在病房裏輸上液,枕川又睡過去了。

溫時硯給他升成了單人間,不像其它普通病房那樣逼仄擁擠,更不會有嘈雜的聲音打擾到休息。

溫時硯在床邊坐了下來,待了一會想起還有事情沒有忙完,他讓助理把電腦拿過來,在病房裏打開了電腦工作。又怕敲鍵盤的聲音吵到枕川,默默把電腦搬去了離床稍遠的桌子上。

枕川在睡夢裏也很不安穩,總感覺身上很冷,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他又夢到了那個場景。

馬路邊、駕駛座、醫院裏。

父親母親的臉龐一幀一幀,走馬觀花一般掠過,枕川覺得自己好像看清了,又好像只是一泡縮影,很快又會消失不見。

他希望這些似真似假的夢境能遠離,卻又擔心自己真的忘記。

他想他是恨沈松年的。

明明是親人,卻要致他一家於死地。

仇恨是一種很奇妙的感情——它能制造血淚,也能歸於平靜。

枕川不知道自己心裏隱藏的恨意能不能支撐他走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不過他可以確定,正義不會缺席,壞人都將被繩之以法。

父親說的。

枕川醒來的時候,窗簾被拉上了,很黑。他感覺自己好了很多,應該是已經退燒了。

他想撐著手坐起來,卻在手動作的一瞬間看到了床邊的男人——溫時硯的身體正趴在床邊,雙腿敞開坐在一個矮凳上。

這麽高的男人卻以這樣逼仄的姿勢睡著,枕川幾不可查地同情了他一秒。

“醒了?等會兒啊,我馬上來檢查。”一個溫柔的女聲從病房外面傳入,同時驚醒了睡著的男人。

枕川順勢坐起來,問:“這是醫院?”

“溫先生……可不可以把窗打開,好悶。”

溫時硯淡淡地“嗯”了一聲,站起身開了一點窗戶:“剛剛是怕你睡著了會冷,所以才關上。”

“感覺怎麽樣?”睡覺壓久了腕部疼,男人一邊取下表帶一邊問。

“好多了。”枕川懶洋洋地答,又問:“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這話問得有點傻乎乎的,果然他聽溫時硯譏諷:“你自己飛過來的。”

饒是從小到大不怎麽愛笑的枕川,聽了這句話也不禁笑起來。

他順著話頭回應:“我這麽厲害啊……那謝謝你在醫院接住我了。”

溫時硯輕笑一聲,像是被這笑話給冷到了。

“你是從公司趕回去的?我是不是耽誤你的工作了,其實你不用親自來守著我的,我就是小感冒。”枕川說。

男人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輕哼:“誰一直守著你了?我只是下班了順便過來,中間的時間都是老吳陪著你。”

“說到這兒,我還得給老吳發額外的獎金。”隨即掏出手機,給老吳轉了一筆數目可觀的賬。

他又拿著手機在枕川面前晃了一眼,給他看轉賬記錄。

枕川看完沒出聲。

溫時硯看到那頭的吳司機問:溫總,是轉給我的?我先問一嘴,能收嗎?

溫時硯面無表情地打下“獎金”二字發送,熄了屏。

枕川這時開口道:“那個,我能請吳司機吃個飯嗎?”

溫時硯:?

“你請他吃飯幹什麽?”

枕川解釋:“畢竟他在這照顧我這麽久,我請他吃頓飯感謝他,不可以嗎?”

不料溫時硯的臉猶如結了一層冰霜一般,突然冷了下來:“你謝他幹什麽?是我替你給他發的獎金,你不應該謝我麽?”

這番話有點無理了,但沒想到枕川竟然真的點了點頭:“也可以,畢竟我和吳司機不太熟。”

他又追問:“嗯……你希望在哪裏吃飯呢?”

“我喜歡的地方你消費不起。”溫時硯冷聲說。

萬一呢,這話還沒從枕川口中說出來,剛剛那個護士就推著車進來了。

“家屬讓一下,我要為病人做常規檢查了。”擔心妨礙到查房,溫時硯依言退開。

“已經退燒了,頭痛應該也有所緩解吧?肌肉酸痛的情況有可能還會持續,不過不用擔心,感冒好了就沒事了。”

謝過護士,枕川問什麽時候能出院。

“照理來說應該再住一天,如果您著急的話今天出院也是可以的。”

枕川點了點頭,目送護士離開。

“溫哥,麻煩你幫我辦理一下出院手續,可以嗎?”

溫時硯問:“急什麽?再住一天不行嗎?”

枕川在心裏掙紮了一番,還是決定說出實情:“我以前發生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對醫院的觀感不太好,有點……討厭。”

枕川眼眶泛了一點紅,嘴角耷拉著,又是初愈,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行行行,都依你。”溫時硯語氣裏裹挾著一點無奈。

聽到這句,枕川臉上才露出笑容:“謝謝,你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也盡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

枕川的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出三天就全好了。

日子照常過了半個多月,稀松平常。

隨之而來的,是溫時硯的生日。為表自己的感謝,枕川決定給他好好準備一個禮物。

要問他是怎麽知道具體生日日期的,還需要從前兩天去公司給溫時硯送文件說起——

那天溫時硯出門有點著急,把當天需要的一份文件忘在了家裏,讓司機專程來取需要花費的時間太多,怕趕不上重要會議,於是打電話讓枕川送去。

就是那天,溫時硯差吳司機把他送回家。

回程的車上,吳司機無意間提起了這些天溫時硯這樣忙的緣由:“溫總的生日快到了,聽說是要舉辦一個生日宴,最近都緊著把那幾天的事兒忙完。”

“唉,要我說唉,溫總最近的確有點太累了。不光是工作上連軸轉,家裏的人也催他回家。這不,我這些天都送他回去好幾次了,他的母親看起來不是個好相與的。誒——我說的這些你可別和溫總告密啊。”

枕川笑著點了點頭,覆而又問:“他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啊?他還沒跟我講過呢。”

吳司機語重心長:“他的母親啊,叫什麽來著,溫佳……”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老吳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接起電話:“餵,溫總。”

“哦,還沒……嗯,好。好……”

聽他嗯嗯啊啊半天才掛斷,枕川詢問:“他有事找你嗎?”

老吳支支吾吾,枕川明白過來這是不方便說給自己聽的意思,於是建議:“既然您這麽忙的話,不如把我放在這兒吧,我想逛會兒再回去。”

老吳面含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溫總有急事。”

枕川下了車,看剛剛乘坐的那輛車揚長而去,才緩緩回頭,站在原地仔細思考著禮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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