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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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是個好人
枕川換了個舒服一點兒姿勢，閉著雙眼，道：
“謝謝你……因為性格和家庭原因，我從小就沒什麽交心朋友，你願意和我做朋友我很高興。”
溫時硯指尖懸在半空，看著枕川泛紅的眼尾。枕川正微仰著頭靠在墻上，喉結隨著含糊的囈語滾動，額前碎發被汗水濡濕，幾縷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你真是一個好人……你雖然有錢，但從不因為我沒錢而看輕我，我都知道。”尾音拖得綿長，帶著濃重的鼻音，“除了小焾以外，你是我最親近的朋友了。”
“小焾是誰？”溫時硯問。
溫時硯伸手把他抱住，揉了揉他的耳垂。收回手時，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過他滾燙耳垂的溫度，心裏軟得發緊。
這會客廳掛鐘剛敲過十點，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溫時硯微張的唇上。只聽他道：
“他……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你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溫時硯沒問他說的是誰，因為枕川已經暈乎乎地抱著他的肩膀睡了過去。
溫時硯俯身將枕川打橫抱起時，對方無意識地往他頸窩蹭了蹭，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他腳步放得極輕，穿過花圃旁的走廊時，花圃的燈光如綢緞般蓋在枕川的身上。
把人放在柔軟的被褥裏，溫時硯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經意觸到對方溫熱的臉頰。這時枕川忽然呢喃起來，聲音軟得像個孩子：“好——人——”
溫時硯頓了頓，借著床頭燈看他蹙著的眉頭，無聲地笑了笑，擡手輕輕撫平那點褶皺。
把人放進房間後，溫時硯出來收拾客廳。
他彎腰拾起桌腳的那只空酒瓶，玻璃上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他指尖頓了頓，剛剛的畫面突然湧上來——枕川紅著眼尾拽他衣袖，含糊喊著“你是個好人”，頭發軟乎乎蹭過他手臂，像只撒嬌的貓。
吸塵器嗡鳴著卷走地毯上的灰，他卻幻聽似的，全是枕川笑著倒在沙發上的氣音，還有搶他手裏的杯子時，身體相觸的微麻。
陽臺落地窗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手裏正拿著被枕川用過的杯子。溫時硯將它放進洗碗槽順手洗了。
轉身時撞翻了垃圾桶，扶起時他卻盯著那幾個外賣盒陷入了沈思，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枕川在洗手間嘔吐的樣子，還有他瘦得快要見骨頭的身體。
原來都是吃外賣吃出來的。
看來自己不在家吃飯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糊弄過去的。
喉結動了動，他走到茶幾處低頭擦桌子，心裏卻在想以後要不要多回來陪枕川吃飯。
正這麽漫無目的地想著，卻聽花圃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花盆被撞倒的聲音。
他慢慢走過去，看見本該在床上躺著的枕川竟然此時歪倒在了花圃中間，旁邊倒著一盆仙人掌。
而那個仙人掌身上還纏了一根……領帶
溫時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掛在門口衣架上的領帶。
他一邊吐槽“以後不能再讓他喝酒”，一邊小心翼翼把領帶解下來，對著被弄亂的盆栽楞了楞，最後把少了不少刺的仙人掌放回原位。
“枕川，起來。”溫時硯聲音裏帶著點生氣的意味。
枕川其實沒有醉到站不起來，不然也不能自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到陽臺花圃。
他歪歪扭扭地站起來，睜著個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溫時硯的臉。
“溫哥——紫藤花怎麽沒了對了，你家的仙人掌好像個中年禿頭男，我給他加了個領帶，現在是不是又像一個社會精英了”
說著，枕川就伸手指了指那株仙人掌，哪知仙人掌又回了那幅油膩樣：“誒領帶呢——”
溫時硯扶額苦笑：
“枕川，你把我仙人掌弄壞了，怎麽辦？”
“壞……壞了”枕川有點被唬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它實在長得太醜了所以才……”
“唉，要不，我賠你一盆吧”枕川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溫時硯看他無奈的小表情，覺得有趣，於是生出了逗弄的心思：“你想怎麽賠我就喜歡這盆。”
枕川被酒氣裹得渾身發沈，眼皮子像墜了鉛。
他半睜開眼瞅著面前的男人，嘴角掛著點沒睡醒似的迷糊笑意，半晌才慢悠悠接話：“還能怎麽賠……”
話音拖得老長，他擡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語氣裏透著股不甚清醒的篤定：“明天……明天我去花市轉轉，挨家挨戶給你挑。”
“保準，挑盆一模一樣的來……” 說罷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一直等著枕川睡著，溫時硯才回房間休息。
枕川實在是有點太難纏了。
要答應先和他做朋友嗎？
以後會不會更難纏以後如果要解雇他，甩不開了怎麽辦？
溫時硯在心裏思量著，在想要不要仔細分析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
次日，天光大亮。
枕川在家裏走了走，沒看見溫時硯的人影，應該是已經去公司上班了。
昨晚酗酒，今天早晨起床他就覺得頭昏昏沈沈的。
揉了揉太陽穴，他徑直走向陽臺，想看看溫時硯的小寶貝們都怎麽樣。
沒想到一進去就看見了那盆刺被薅禿了的仙人掌。
那些情景如過江之鯽一般重現，枕川立刻便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這裏發生的事情。
枕川：……
他想問，昨天晚上在這趴著給仙人掌系領帶的人……是誰
縱使再離譜，他也不得不承認，昨晚上那個發酒瘋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他捧著那盆仙人掌，痛悼：“小仙人掌……的刺，安息吧。為表補償，我會給你主人找一個替身的。”
說罷，他一下子站起來奔進房間，刷牙洗臉換衣服一條龍，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門。
說實話，以前他從來沒有自己去花市挑過花草，因為這些事情都是管家去交接的。
媽媽也不會同意自己去那種嘈雜的地方。
今天算是開了先例。
他雖然沒有親自挑選過花草，但是養了那麽多年的院子，也了解了很多花藝相關的知識，因此他挑選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他開始帶著目的去挑仙人掌，可是總沒選到合適的，反而買了一盆雛菊和一盆風信子。
要說他為什麽買風信子，還是因為那個老板。
“小夥子，看看風信子吧。”
枕川在一個老板的叫賣聲中駐足。
他看了眼那裏的一片風信子，問：“養了風信子就能重獲新生麽？”
老板看起來只是一個賣花的，沒了解過各種花的花語，當然也可能是記不住。
“小夥子，不管你買不買它，你今天能夠站在這裏買花就已經獲得新生了，不是嗎？”
枕川被這句話驚了很久，才道：“老板，我要一盆吧。”
老板給他包好了遞到他手裏，微笑著送他離開。
風信子，永恒的懷念。
枕川想，自己可能永遠沒法再交到一個那樣刻骨銘心的好朋友以及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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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川換了個舒服一點兒姿勢，閉著雙眼，道：
“謝謝你……因為性格和家庭原因，我從小就沒什麽交心朋友，你願意和我做朋友我很高興。”
溫時硯指尖懸在半空，看著枕川泛紅的眼尾。枕川正微仰著頭靠在墻上，喉結隨著含糊的囈語滾動，額前碎發被汗水濡濕，幾縷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你真是一個好人……你雖然有錢，但從不因為我沒錢而看輕我，我都知道。”尾音拖得綿長，帶著濃重的鼻音，“除了小焾以外，你是我最親近的朋友了。”
“小焾是誰？”溫時硯問。
溫時硯伸手把他抱住，揉了揉他的耳垂。收回手時，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過他滾燙耳垂的溫度，心裏軟得發緊。
這會客廳掛鐘剛敲過十點，窗外的月光正落在溫時硯微張的唇上。只聽他道：
“他……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你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溫時硯沒問他說的是誰，因為枕川已經暈乎乎地抱著他的肩膀睡了過去。
溫時硯俯身將枕川打橫抱起時，對方無意識地往他頸窩蹭了蹭，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他腳步放得極輕，穿過花圃旁的走廊時，花圃的燈光如綢緞般蓋在枕川的身上。
把人放在柔軟的被褥裏，溫時硯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經意觸到對方溫熱的臉頰。這時枕川忽然呢喃起來，聲音軟得像個孩子：“好——人——”
溫時硯頓了頓，借著床頭燈看他蹙著的眉頭，無聲地笑了笑，擡手輕輕撫平那點褶皺。
把人放進房間後，溫時硯出來收拾客廳。
他彎腰拾起桌腳的那只空酒瓶，玻璃上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他指尖頓了頓，剛剛的畫面突然湧上來——枕川紅著眼尾拽他衣袖，含糊喊著“你是個好人”，頭發軟乎乎蹭過他手臂，像只撒嬌的貓。
吸塵器嗡鳴著卷走地毯上的灰，他卻幻聽似的，全是枕川笑著倒在沙發上的氣音，還有搶他手裏的杯子時，身體相觸的微麻。
陽臺落地窗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手裏正拿著被枕川用過的杯子。溫時硯將它放進洗碗槽順手洗了。
轉身時撞翻了垃圾桶，扶起時他卻盯著那幾個外賣盒陷入了沈思，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枕川在洗手間嘔吐的樣子，還有他瘦得快要見骨頭的身體。
原來都是吃外賣吃出來的。
看來自己不在家吃飯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糊弄過去的。
喉結動了動，他走到茶幾處低頭擦桌子，心裏卻在想以後要不要多回來陪枕川吃飯。
正這麽漫無目的地想著，卻聽花圃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花盆被撞倒的聲音。
他慢慢走過去，看見本該在床上躺著的枕川竟然此時歪倒在了花圃中間，旁邊倒著一盆仙人掌。
而那個仙人掌身上還纏了一根……領帶
溫時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掛在門口衣架上的領帶。
他一邊吐槽“以後不能再讓他喝酒”，一邊小心翼翼把領帶解下來，對著被弄亂的盆栽楞了楞，最後把少了不少刺的仙人掌放回原位。
“枕川，起來。”溫時硯聲音裏帶著點生氣的意味。
枕川其實沒有醉到站不起來，不然也不能自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到陽臺花圃。
他歪歪扭扭地站起來，睜著個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溫時硯的臉。
“溫哥——紫藤花怎麽沒了對了，你家的仙人掌好像個中年禿頭男，我給他加了個領帶，現在是不是又像一個社會精英了”
說著，枕川就伸手指了指那株仙人掌，哪知仙人掌又回了那幅油膩樣：“誒領帶呢——”
溫時硯扶額苦笑：
“枕川，你把我仙人掌弄壞了，怎麽辦？”
“壞……壞了”枕川有點被唬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它實在長得太醜了所以才……”
“唉，要不，我賠你一盆吧”枕川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溫時硯看他無奈的小表情，覺得有趣，於是生出了逗弄的心思：“你想怎麽賠我就喜歡這盆。”
枕川被酒氣裹得渾身發沈，眼皮子像墜了鉛。
他半睜開眼瞅著面前的男人，嘴角掛著點沒睡醒似的迷糊笑意，半晌才慢悠悠接話：“還能怎麽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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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川在家裏走了走，沒看見溫時硯的人影，應該是已經去公司上班了。
昨晚酗酒，今天早晨起床他就覺得頭昏昏沈沈的。
揉了揉太陽穴，他徑直走向陽臺，想看看溫時硯的小寶貝們都怎麽樣。
沒想到一進去就看見了那盆刺被薅禿了的仙人掌。
那些情景如過江之鯽一般重現，枕川立刻便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這裏發生的事情。
枕川：……
他想問，昨天晚上在這趴著給仙人掌系領帶的人……是誰
縱使再離譜，他也不得不承認，昨晚上那個發酒瘋的那個人就是自己。
他捧著那盆仙人掌，痛悼：“小仙人掌……的刺，安息吧。為表補償，我會給你主人找一個替身的。”
說罷，他一下子站起來奔進房間，刷牙洗臉換衣服一條龍，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門。
說實話，以前他從來沒有自己去花市挑過花草，因為這些事情都是管家去交接的。
媽媽也不會同意自己去那種嘈雜的地方。
今天算是開了先例。
他雖然沒有親自挑選過花草，但是養了那麽多年的院子，也了解了很多花藝相關的知識，因此他挑選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他開始帶著目的去挑仙人掌，可是總沒選到合適的，反而買了一盆雛菊和一盆風信子。
要說他為什麽買風信子，還是因為那個老板。
“小夥子，看看風信子吧。”
枕川在一個老板的叫賣聲中駐足。
他看了眼那裏的一片風信子，問：“養了風信子就能重獲新生麽？”
老板看起來只是一個賣花的，沒了解過各種花的花語，當然也可能是記不住。
“小夥子，不管你買不買它，你今天能夠站在這裏買花就已經獲得新生了，不是嗎？”
枕川被這句話驚了很久，才道：“老板，我要一盆吧。”
老板給他包好了遞到他手裏，微笑著送他離開。
風信子，永恒的懷念。
枕川想，自己可能永遠沒法再交到一個那樣刻骨銘心的好朋友以及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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