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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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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等我

謝懷玉知道,由沈識意嘴裏說出的半數都有可能是假話。

雖然這回的情況出乎意料之外,可謝懷玉還是選擇先聽聽她的真正的心聲。

可此刻沈識意的內心一片平靜,謝懷玉遲疑了一瞬,便又朝著她的方向邁了一步。

“小師妹什麽時候猜到了我跟著你的?”

青年笑著出聲,連帶著尾音都沾染上幾分愉悅。

沈識意這回倒是轉過頭翻了個白眼,沖著謝懷玉揚了揚還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未幽。

“大師兄,我沒見過蛇會飛。”

“嘶嘶。”

或許是想起了自己被扔出當靶子的畫面,纏在手腕上的未幽不滿的沖著謝懷玉亮了亮自己尖利的毒牙,然後將又自己藏進了少女的衣袖中。

“大師兄也想進去分一杯羹?”

沈識意沖著毒障的方向揚了揚腦袋,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天空忽然傳來一陣炸響。

趕在謝懷玉張口之前,一陣傾盆大雨須臾間便落了下來。

雨滴穿林打葉,很快一個小小的雨幕便將兩人隔絕開來。

雨勢來的兇猛急切,像是想要將萬事萬物都一同掩埋掉。

見謝懷玉不出聲,沈識意便又轉身往密林的方向後退了一步,開始默默回憶著能夠隔絕毒障的陣法。

“小師妹。”

謝懷玉的聲音在再度響起,沈識意下意識的擡頭去看,卻發現自己的周遭憑空生出一個能夠隔絕雨水的靈力屏障。

“這靈氣屏障能隔絕毒障,記得早些回來。”

謝懷玉仍舊站在原地,只是不知何時又將那覆蓋在眼前的白紗取下。

那雙被雨幕遮蓋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靜靜註視著她。

“不要讓我等太久。”

最後一句話,謝懷玉說的又輕又慢,直到聲音被淅淅瀝瀝的雨聲掩蓋。

沈識意點了點頭,然後接過謝懷玉遞向自己的白紗,轉身毅然走向了密林深處。

密林外,謝懷玉面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

沈識意面上裝的乖巧聽話,可她的心聲他可聽的一清二楚。

雖然自己已經給了她護身屏障,可她還是暗地裏結了一個護身陣法。

對待他這大師兄,她倒是不傻,日日夜夜如狼如虎的防備著。

想到這兒,謝懷玉的唇角繃的筆直。

他倒是忘了,自己在她那兒還占著一個‘大反派’的名頭呢。

密林外,青年有些不悅的‘嘖’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

而還在不停往密林深處走的一人一蛇,卻走的磕磕絆絆極為艱難。

“前面是沼澤,躲著點。”

原本藏在沈識意衣袖中的未幽,這會又將自己纏在了她的脖子上,擡著尖尖的腦袋一本正經的開始指揮。

密林中終日不見陽光,霧氣經久不散。

沈識意雙眼蒙著白紗,只靠著未幽的指揮,一腳深一腳淺的緩慢向前移動。

“密林裏如何會有沼澤?”

迷霧內,沈識意猛的頓住步子,而原本盤在她脖子上的未幽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弓起了身子,做出了攻擊姿態。

原本寂靜的密林,好像瞬間便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聲音。

那動靜不像是動物的爬行聲,更像是什麽東西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那些聲音沒有源頭,更像是從四面八方朝著沈識意的方向聚攏過來。

“跑,朝西北方跑。”

未幽的聲音又急又怒,連勒著沈識意脖子的力氣都大了幾分。

沈識意被蒙住了眼,但聽力在此刻便顯得尤為敏銳。

那些光聽著就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她逼近,似乎下一秒就要貼上她的背脊,爬上她的身體。

沈識意穩住心神,明白此刻絕不可戀戰,便靠著靈敏的聽力一個傾身錯開了一道直逼面門的攻擊。

借著躲開攻擊的空檔,沈識意一刻也不敢停留,邁開步子便朝著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可身後的那些東西卻依舊窮追不舍,拖行的聲音極快,只不過在片刻時間便追上了沈識意。

“快跳!”

又一道攻擊破風朝著沈識意的背部而去,沈識意躲閃不得,只得聽著未幽的聲音,縱身朝著前方一躍,然後迅速抱頭滾了幾圈。

身後的拖行聲漸漸低了下去,沈識意有些狼狽的睜開眼,卻發現蒙在眼前的白紗在自己跳進來的時候不知被身後的什麽東西扯落。

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光禿禿的石洞。

“還好進來了。”

未幽從沈識意的脖子上爬下來,然後慢悠悠的爬到了不遠處的石床上。

而沈識意單手捂著本就受傷的肩膀,直接躺在原地好半晌,最後才勉強撐著身子爬了起來。

“外面那些,是什麽鬼東西?”

也許是累極了,少女說話的時候還在不停的喘氣。

而未幽也是一臉沈重的吐了吐信子,擡著腦袋環視了一圈周圍。

“可能是什麽常年居於水下的妖物,我聞到了一股落葉的腐爛味道。”

沈識意沈思了片刻,便也走到了石床面前傾身坐下。

石洞內雖然光禿禿的,可靈氣卻異常充裕。

沈識意盤腿坐在石床上,而縈繞在她周身的靈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沒入了她的體內。

石洞外的濃霧不散,沈識意便將意識沈入識海,安安靜靜的待了幾日。

而未幽自從入了石洞後便開始沈睡,像是突然進入了冬眠一般,無論沈識意使出什麽手段都叫不醒。

只不過等到洞內的靈力都變得稀薄之時,一直陷入沈睡的未幽突然醒了過來。

脖子上猝然升起一抹涼意,沈識意對這感覺極為熟悉,下意識的便直接從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

沈識意擡手準備去摸脖子上的小蛇,可卻被未幽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走,這地方不能待了。”

蛇天生便對危險事物有著絕對的感知,所以沈識意一刻也不曾多想,拎著身側的劍便下了床,直奔洞門口而去。

正欲踏出洞口,沈識意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般,擡手從衣擺上撕下一條布料,將自己的眼睛蒙了起來。

這回倒也反常,雖然有未幽的指引,可這一路在密林中,沈識意卻沒有再遇到像上次一樣的東西,只是在沿途聞到了極其濃郁的腐屍味。

一路強忍著想要吐出來的欲望,直到沈識意踏出密林,終於忍不住扶著一顆華松幹嘔起來。

隨後,一股清風刮過,沈識意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涼風吹的打了個冷顫。

收起手中的劍,沈識意擡手攏了攏有些單薄的衣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可一路上草木枯黃,遙遙望不到頂的石階也像是多日無人打理一般,落下了好些灰塵和枯葉。

明顯是已經入了深秋時節。

沈識意懷揣著滿腹的疑問一路踏上石階,直到一路走回小院門前。

院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滿地的海棠葉隨著少女的動作被風輕輕卷起,隨後又慢悠悠的再次落回地面。

“大師兄?”

“洛公子?”

沈識意的聲音在空曠的小院回蕩了好幾遍,可院中仍舊安靜如初,並沒有人回應。

看著毫無人氣的空蕩小院,沈識意心頭的不安感被迅速放大。

在危機意識的促使下,房門被少女有些暴力的一腳踹開。

多日不見陽光的屋內猛的揚起一陣灰塵,漂浮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沈識意擡眼掃過,屋內的木桌上被留下了兩封筆跡不同的信。

沈識意拆開其中一封,然後一目十行的看過,心裏都當前的事情已經有了幾分推斷。

這信封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塵,被少女拿開後,原來的位置留下了一個與信封同樣大小的幹凈印記。

而信紙上絮絮叨叨寫了滿滿一頁,除了說明當前情況外,剩下的無一例外全是要沈識意看到這封信後只身前往青雲派。

這是洛無興留下的。

沈識意將信紙又塞回信封內,重新放回了原地。

而放在一旁的信封被一只精致小巧的雙魚玉佩壓住,而那玉佩長長的青玉色流蘇正靜靜地垂落在桌畔。

沈識意拿過玉佩,那信封在頃刻間便燃燒了起來,不過一息之間整張信封便被燃燒殆盡。

而那被玉佩壓住一角的信沈識意在燃燒前也瞧了個清楚。

只有兩個字:

“等我。”

沈識意擡手晃了晃自己已經大好的手臂,然後擡手將那枚雙魚玉佩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做好這一切,沈識意擡腳出了院門。

洛無興的信中說,他在山上等了足足三個月也不見沈識意回來,便想著去找冥月真人商議一下將沈識意帶回門派的事情。

可是冥月真人竟也不在山中,迫於青雲派內還有一場能夠進入內門的比試,所以洛無興便先行回了門派。

沈識意帶著未幽一路下山,直到一路走到了山下的小鎮上。

下山的路不算太短,待到沈識意走到鎮上時,天空中的月亮已然泛白。

“小姑娘,現下鎮外可不安全吶,這外圍可是白河林,深秋時節這白河林可是有兇獸的。”

小鎮門口,一位面容蒼老的老婦人一把拉住了沈識意,邊說邊沖著她連連擺手。

“兇獸?”

沈識意下意識的搓了搓指尖,看向那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瞧著沈識意停了步子,這才松開了抓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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