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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百天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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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百天的戀情

元誼集團和東市建築設計院的合作終於敲定。開始了第二輪沒完沒了的開會。

這個項目的首席設計師還是一組的負責人向朗。喬樾作為技術骨幹也被劃撥過來支援,畢竟是近幾年最大的項目。

他本人可有可無。最近處於一種持續擺爛的狀態。

喬樾的心態很微妙,看似和自己沒什麽直接關系,卻始終有種向情敵乞食的窩囊感。

雖然自從這個項目定下來後,安牧州連設計院連夜搞出來的盛大簽約儀式都沒來。

“他這放手也太幹脆了,直接人都不見。”和李明利關系很不錯的一個執行經理悄聲問他,“李總,安總還在深城呢?”

“你以為他醉心他的研究不管這攤子事了嗎?想多了。”李明利瞥了對方一眼,“人家抓大放小,大決定都拍板了,剩下些雞零狗碎的事,還不是咱們幹。”

“我們幹,我們幹。您是項目大總監,哪能讓您幹。”

李明利被拍得開心了,“你知道他幹什麽去了嗎?”他朝對方側了側頭,“陪女人去了。”

盛志琮和安牧州爭權的時候找了好幾個有身段有腦子剛畢業的女大學生給他當秘書,安牧州一概不為所動,直到老董事長盛倚園介入,安排了何瑞聰來當助理,才結束這對甥舅間的一次紛爭。

李明利嗤笑,“他這幾年,身邊連個母的都沒。好容易看上一個,好幾年的幹柴火,那還不跟……”

“喬工,怎麽站在門口不進去?”

李明利的話被一個聲音打斷,他回頭一看,是秦如風。還有個眼生的男人,臉色不善,八成是乙方設計院的。李明利不把人放眼裏,目光直接略過。

喬樾黑著臉跟秦如風打了招呼,跟在他身後進了會議室。

安牧州不在深城,也不在松湖。斯澂回他的信息上說休假了。他們兩個是一起出去了嗎……

“羊城和松湖也沒多遠啊,為什麽松湖的柑橘這麽好吃。”秦如風從果盤又拿了一個滾給喬樾,“嘗嘗。”

“我不吃。”喬樾咬牙。

“哦,也是,你們經常能吃上。”

喬樾像已經吃上那酸不拉幾的橘子,臉部肌肉都控制不住了。

她給他100天的禮物,就是和別人出去了,很好。簡直太好了。

第一百天被分手的短暫戀情。

斯澂和安牧州在蒙州錫林浩特市的第二天,他拉她出去買進草原的裝備。

頂著風,兩人出門了。

——你的身體裏流著不畏嚴寒的血液,這是斯海的原話。但,真是冷啊,蒙地偏北,比地處偏東北部的林州要冷得多。斯澂此時恨不得堆堆領再長高一些。她突然說:“串兒的血統不純正。遭不住這溫度。”

安牧州正搜索那幾個戶外品牌的位置,聞言擡頭:“什麽串兒?”

“我是個串兒。我媽和我爸……”她伸手比劃了下一個對角線。

安牧州懂了,她是說父母生長地一南一北,她是雜糅血統。他淡聲說:“我也是個串兒。”說完他註視著她,希望她能問些什麽。什麽都行。

關於家庭,關於他的以前。

然而斯澂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安牧州寧願她的關註點跑了,也不願承認她對他的事完全沒興趣了。

“那個是不是很暖和?”她指著不遠處一個店門口的羊皮襖。

一看就是擺在門口當工藝品的。“太沈,穿著走兩步就累了。”安牧州說。

話題就此截斷。

最近的商場在兩公裏外。

“步行可以嗎?”安牧州看向酒店門外停著的幾輛出租車:“打車也可以。”

前男友願意出機票錢,訂酒店,鞍前馬後。這麽“無私”的金主哪裏找?

“可以啊,出錢的金主說了算。”

安牧州笑笑不在意,自然地捉住她的手放到羽絨服兜裏。

日光牽絆,兩人的身影和樹影融合,再分開。

斯澂安心閉著眼,任眼前一黑一亮。光影交錯。

這裏的日頭明亮、不夾雜一點水分,光是幹的,如同他的手。幹燥溫暖。

她撓撓他手心。邁了一大步趕到他前面,撲進他懷裏。

安牧州不妨她突然的動作,一把抱住人,穩住自己。

兩人身上的羽絨服驟然被擠壓,帶著體溫的空氣從領口竄出來,撲過他們的臉頰,他們都是青草味的。

是昨夜沐浴露的味道。

他低頭瞧她微仰著的臉。真的和以前一樣,她望著他的神情,她撲向他的動作。

“錘錘……”

“做慈善的感覺怎麽樣?”斯澂輕聲問。

剛剛的恍惚一時退得幹幹凈凈。安牧州聽著刺耳。但強求的人哪有資格不高興,他應該習慣這種感覺。

但顯然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幾秒後,安牧州沒忍住說:“我不做慈善。”

“那金主想要什麽?”

環抱在收緊。斯澂拍拍他的後背,繼續擠壓空氣,青草香氣烘熱,鉆入她的鼻腔。

“說呀。”

“想要你每天的早晨都是我的。”

人在陌生的地方容易縱容自己。

斯澂說:“好。”

到了商場,安牧州先是挑了戶外用的帽子,接著又要去買鞋。斯澂不想放棄自己的毛毛雪地靴,被他強行扒下來換了一雙戶外鞋。

“保護腳踝。而且腳底有支撐。”

“毛毛鞋更暖和。”斯澂嘴犟。結果哪雙鞋都拯救不了她這種末端血液循環不暢的人。

安牧州緊握住斯澂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溫暖她冰涼的指尖。

他們現在在錫林郭勒盟的一個小鎮, 斯澂父親的家鄉,也是她祖父母的埋骨之地。

公墓小得都沒人管理。

他們沒準備鮮花,斯澂把一塊巧克力放到墓前。

沒什麽特別傷心的感覺。只是像完成了一個心願。

“走啦。”斯澂拉著安牧州上了一直等在墓園外的車,司機將他們送到最近的一個旗。

斯澂此時覺得腦仁已經被單獨拎出來凍住了,那個地方存在感特別強,她問安牧州:“你不冷嗎?”

對方老神在在地躺著,“還可以。”

“真的嗎?”斯澂伸手出來摸了摸他太陽穴附近。

安牧州突然笑了起來,“傻不傻。你摸摸你自己,凍得腦袋疼,只是你的感覺,其實頭並不冰。”他這麽說著,手伸向她。

人一冷就容易向熱源靠攏。斯澂順從地把臉貼上他的手,嘆了口氣問:“安牧州,我是不是缺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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