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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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度假
斯澂站在窗前。那只松鼠似乎總在這一片活動，她投餵過它一次，想到不能太幹涉生物的自然生存法則，就沒再給它東西吃。
“啪”地一聲，窗戶白了一大片。雪順著玻璃滑到窗臺，窗外小路上一個人的身影顯現。
斯澂忙扯了羽絨服披上下樓。
當她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安牧州張開雙臂，他立刻意識到這個姿勢過於急切，忙放下手臂走了兩步迎向她。
“你怎麽來了！”斯澂奔至他跟前站定，根本沒想他回答，除了夏苒還有誰會告訴他。
她的眼睛和雪光一樣耀目，擡臉問他：“你在這也有工作嗎？”
“工作在電腦裏，電腦在哪裏工作就在哪裏。”
他說話的時候，小路旁傳來沙沙聲，斯澂立刻扭頭去看。
安牧州也瞧見了，斯澂喜歡長得奇奇怪怪的小動物。他見她渴望的樣子，問：“松鼠。想去看嗎？”
斯澂瞇眼瞧了瞧日頭，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小路往山上走，松鼠倒沒再見到了，一說話驚走一片松鴉，翅膀撲棱棱的，叫聲沙啞。
“它們肯定在罵我們，打擾它們撿松子了。回去吧。你冷嗎？”斯澂問。
她見安牧州穿的薄款羽絨服，拉著他要往回走。她的手一挨上他的小臂，就被他捉住，順勢握住放進了兜裏。
“這麽冷啊！”她一聲驚叫，松樹枝頭又一陣撲騰聲。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一起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好笑？嚇唬小動物。斯澂也不知道，就是很高興。安牧州見她笑，也跟著笑，雖然一張嘴，就被餵進一口冷風，渾身要被凍透了。
“後背有點涼，給我暖暖。”他把手機遞給她，半蹲下，“上來。背你回去。”
斯澂穿的長款羽絨服，走幾步衣擺就落下來，安牧州手滑有些握不住。她大笑著從他背上溜下來，“這段有點陡，不背了，我怕我們一起滾下去。”
兩人牽著手，行至咖啡廳門前，夏苒正縮在大玻璃窗後瞧著他們。
斯澂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說回憶是最沒有威脅的東西，回憶明明是最美好的。好像大學的時候，走出食堂門口，她拉著安牧州先走，回頭跟夏苒說“宿舍見。”
時光的重疊讓人鼻酸。
於是她一口氣喝了一大杯香草拿鐵。
“嘖。一口氣喝掉88。澂澂你不能這樣牛飲啊。”夏苒搖頭，又看安牧州，“不過，金主來了。我們吃喝就隨便了吧？”她們的住宿安牧州提前安排好了，但是吃飯要自己付費的。這裏的飯菜量奇大，又貴又難吃。
安牧州心裏一驚，去看斯澂，她卻沒什麽反應，又看上了落地窗外的一只橘貓。他不太自然地抻了抻羽絨服袖口，摸著濕乎乎的。
“這邊的飯菜不合胃口嗎？那晚上去市裏吃西餐？”
“不用了吧，旁邊西餐廳就行。”斯澂看了一眼夏苒，接上安牧州的話。
夏苒這人非常慕強。她說她看上的人看不上她，看上她的人她看不上。索性就一個人單著。將來碰到合適的，他可以抽煙喝酒不幹家務，但是事業上一定不能讓她操心，這是男人立足的根本。她是看不上喬樾的，認為喬樾自己解決不了工作問題才引發這場流言風波。斯澂早就感覺出來了，她在偏幫安牧州。不管如何，她是為她好。最主要的是，她並不反感。
她不僅不反感安牧州的突然出現，還覺得這樣很舒服。他們坐在一起曬曬太陽，在靜悄悄的咖啡廳偶爾說幾句玩笑話。跟之前一樣。
還是單純又愚昧的日子更快活。
又在酒店消磨一天。斯澂看得出，夏苒百無聊賴，她不習慣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接下這麽遠的工作，多半也是出於獵奇心理。體驗體驗就罷了，她不走就是為了他們了。
於是她問安牧州：“這裏是不是離蒙州的錫林郭勒盟很近？”
“也不是很近。將近一千公——裏……”他見夏苒瞪他，馬上轉了口風，“不過蒙州的東西跨度兩千多公裏，從這裏往北到蒙州……算近的。這個時候你想去草原？”
爛泥扶不上墻！夏苒不再幫他，連斯澂的老家在蒙州大草原都不知道！
“我想去看看我的爺爺奶奶。”
安牧州不敢再隨意說話，他不夠了解斯澂，他以前疏忽了她許多。他沈吟道：“這個季節……草原上冷t了。他們……”
斯澂笑，安牧州說得含蓄了，何止冷了，草原十月就下雪了。十一月開始的寒冬持續到來年三月。
“他們去世十年了。我上大學後就沒回去過。”
斯澂小學到大學之前的每年暑假，斯海都會帶她回一趟草原。
他會跟女兒玩笑：“澂澂，如果找不到爺爺奶奶，我們在草原玩幾天就回去，好嗎？”
小斯澂一開始覺得爸爸在騙她，直到她看到了到處用綠色渲染的山丘，遠處的平地也潑墨似的，羊群和白雲是白色大花，移動點綴著無邊的綠毯。
一碧千裏，翠色茫茫。
牧民夏季隨畜群轉場，他們的移動電訊也不算發達，找不到人太正常了。斯海假期有限，可能剛顛簸到和父母團聚，馬上又要分開。但斯澂每年都要來這麽一趟，就算只游蕩幾天。
僅有那麽一次，她小學畢業那一年被留在了草原一個假期，回到深城的是個野孩子，頭上都是虱子，還學會了騎馬。
氣得叢女士把她頭發都剪了。從那時起，斯澂隱約感覺到叢女士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婆家，因為她和斯婳都沒去過。
她大一那年的春季，爺爺徹夜看護母羊生小崽，夜色黑不慎摔了一跤，從此沒再起來。冬季奶奶得了一場流感突然去了。
再來年春天，爺爺也走了。
現在斯家只有一個她只見過一面的大伯。
安牧州花了五分鐘時間規劃了最優路線，接著用五分鐘買了機票，最後朝身邊的人伸出手：“走！買個更厚的羽絨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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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澂站在窗前。那只松鼠似乎總在這一片活動，她投餵過它一次，想到不能太幹涉生物的自然生存法則，就沒再給它東西吃。
“啪”地一聲，窗戶白了一大片。雪順著玻璃滑到窗臺，窗外小路上一個人的身影顯現。
斯澂忙扯了羽絨服披上下樓。
當她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安牧州張開雙臂，他立刻意識到這個姿勢過於急切，忙放下手臂走了兩步迎向她。
“你怎麽來了！”斯澂奔至他跟前站定，根本沒想他回答，除了夏苒還有誰會告訴他。
她的眼睛和雪光一樣耀目，擡臉問他：“你在這也有工作嗎？”
“工作在電腦裏，電腦在哪裏工作就在哪裏。”
他說話的時候，小路旁傳來沙沙聲，斯澂立刻扭頭去看。
安牧州也瞧見了，斯澂喜歡長得奇奇怪怪的小動物。他見她渴望的樣子，問：“松鼠。想去看嗎？”
斯澂瞇眼瞧了瞧日頭，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小路往山上走，松鼠倒沒再見到了，一說話驚走一片松鴉，翅膀撲棱棱的，叫聲沙啞。
“它們肯定在罵我們，打擾它們撿松子了。回去吧。你冷嗎？”斯澂問。
她見安牧州穿的薄款羽絨服，拉著他要往回走。她的手一挨上他的小臂，就被他捉住，順勢握住放進了兜裏。
“這麽冷啊！”她一聲驚叫，松樹枝頭又一陣撲騰聲。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一起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好笑？嚇唬小動物。斯澂也不知道，就是很高興。安牧州見她笑，也跟著笑，雖然一張嘴，就被餵進一口冷風，渾身要被凍透了。
“後背有點涼，給我暖暖。”他把手機遞給她，半蹲下，“上來。背你回去。”
斯澂穿的長款羽絨服，走幾步衣擺就落下來，安牧州手滑有些握不住。她大笑著從他背上溜下來，“這段有點陡，不背了，我怕我們一起滾下去。”
兩人牽著手，行至咖啡廳門前，夏苒正縮在大玻璃窗後瞧著他們。
斯澂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說回憶是最沒有威脅的東西，回憶明明是最美好的。好像大學的時候，走出食堂門口，她拉著安牧州先走，回頭跟夏苒說“宿舍見。”
時光的重疊讓人鼻酸。
於是她一口氣喝了一大杯香草拿鐵。
“嘖。一口氣喝掉88。澂澂你不能這樣牛飲啊。”夏苒搖頭，又看安牧州，“不過，金主來了。我們吃喝就隨便了吧？”她們的住宿安牧州提前安排好了，但是吃飯要自己付費的。這裏的飯菜量奇大，又貴又難吃。
安牧州心裏一驚，去看斯澂，她卻沒什麽反應，又看上了落地窗外的一只橘貓。他不太自然地抻了抻羽絨服袖口，摸著濕乎乎的。
“這邊的飯菜不合胃口嗎？那晚上去市裏吃西餐？”
“不用了吧，旁邊西餐廳就行。”斯澂看了一眼夏苒，接上安牧州的話。
夏苒這人非常慕強。她說她看上的人看不上她，看上她的人她看不上。索性就一個人單著。將來碰到合適的，他可以抽煙喝酒不幹家務，但是事業上一定不能讓她操心，這是男人立足的根本。她是看不上喬樾的，認為喬樾自己解決不了工作問題才引發這場流言風波。斯澂早就感覺出來了，她在偏幫安牧州。不管如何，她是為她好。最主要的是，她並不反感。
她不僅不反感安牧州的突然出現，還覺得這樣很舒服。他們坐在一起曬曬太陽，在靜悄悄的咖啡廳偶爾說幾句玩笑話。跟之前一樣。
還是單純又愚昧的日子更快活。
又在酒店消磨一天。斯澂看得出，夏苒百無聊賴，她不習慣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接下這麽遠的工作，多半也是出於獵奇心理。體驗體驗就罷了，她不走就是為了他們了。
於是她問安牧州：“這裏是不是離蒙州的錫林郭勒盟很近？”
“也不是很近。將近一千公——裏……”他見夏苒瞪他，馬上轉了口風，“不過蒙州的東西跨度兩千多公裏，從這裏往北到蒙州……算近的。這個時候你想去草原？”
爛泥扶不上墻！夏苒不再幫他，連斯澂的老家在蒙州大草原都不知道！
“我想去看看我的爺爺奶奶。”
安牧州不敢再隨意說話，他不夠了解斯澂，他以前疏忽了她許多。他沈吟道：“這個季節……草原上冷t了。他們……”
斯澂笑，安牧州說得含蓄了，何止冷了，草原十月就下雪了。十一月開始的寒冬持續到來年三月。
“他們去世十年了。我上大學後就沒回去過。”
斯澂小學到大學之前的每年暑假，斯海都會帶她回一趟草原。
他會跟女兒玩笑：“澂澂，如果找不到爺爺奶奶，我們在草原玩幾天就回去，好嗎？”
小斯澂一開始覺得爸爸在騙她，直到她看到了到處用綠色渲染的山丘，遠處的平地也潑墨似的，羊群和白雲是白色大花，移動點綴著無邊的綠毯。
一碧千裏，翠色茫茫。
牧民夏季隨畜群轉場，他們的移動電訊也不算發達，找不到人太正常了。斯海假期有限，可能剛顛簸到和父母團聚，馬上又要分開。但斯澂每年都要來這麽一趟，就算只游蕩幾天。
僅有那麽一次，她小學畢業那一年被留在了草原一個假期，回到深城的是個野孩子，頭上都是虱子，還學會了騎馬。
氣得叢女士把她頭發都剪了。從那時起，斯澂隱約感覺到叢女士不怎麽喜歡自己的婆家，因為她和斯婳都沒去過。
她大一那年的春季，爺爺徹夜看護母羊生小崽，夜色黑不慎摔了一跤，從此沒再起來。冬季奶奶得了一場流感突然去了。
再來年春天，爺爺也走了。
現在斯家只有一個她只見過一面的大伯。
安牧州花了五分鐘時間規劃了最優路線，接著用五分鐘買了機票，最後朝身邊的人伸出手：“走！買個更厚的羽絨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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