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122章 結良緣

關燈
第122章 第122章 結良緣

薛晚盈還沒理出頭緒, 衛牧塵已經在一旁睜開了眼睛。

他眼底的烏青極重,昨日應是沒有休息多久,但在良鉞的奪命敲門聲之下, 不得不起身。

衛牧塵洗漱完後徑直走向書房, 薛晚盈坐在鏡臺前,扭頭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 心生疑惑。

他在忙什麽?

京都最近的大事,除了姬月公主進京外, 好像一切太平。

衛牧塵也是因為姬月公主才格外的忙碌嗎?

薛晚盈為自己突然生出的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心驚,她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頰, 喚醒她的理智。

良鉞要匯報的事不多,衛牧塵大約一刻鐘就回來了。

可今日的怪異行徑一個接著一個,往日的交談聲消失,此刻四下寂靜,落針可聞。

薛晚盈瞥了一眼衛牧塵, 主動打破沈默:“你、你昨日, 在忙什麽?”

許是第一次關心的緣故,她連問話都做的不自然。

衛牧塵眉梢挑起,煞有其事的望著薛晚盈,嘴角卻忍不住緩緩上揚, 即使疲憊的面容也掩蓋不住他的好心情。

薛晚盈指尖在湯匙的柄上滑動,她強行壓下想要逃離的沖動, 神情無比坦蕩的回望著。

衛牧塵不再逗她, 終於開口:“不過是宴會持續太久罷了, 沒什麽特別的。”

薛晚盈沒有問起宴會之事,而是更加在意姬月公主此行的目的:“姬月公主可有選定好聯姻之人?”

話音剛落,空氣中彌散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尷尬。

薛晚盈有所察覺, 但卻依舊迷茫。

衛牧塵沒有立即回應,他身子後仰,漆黑的目光看不出情緒,意味不明的反問道:“你很在意?”

薛晚盈聽出他語氣的不對,回想了下方才的問題,她沒有說錯了什麽吧?

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很正常的詢問啊!

她思索的時間太久,衛牧塵的最後一絲耐心耗盡,厲聲質問:“為什麽?”

薛晚盈在謎團中越陷越深,看著衛牧塵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你想說什麽?”

她身上的那股令人貪戀的溫柔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前的冷淡:“我是很在意姬月公主聯姻對象是何人,這難道也有錯嗎?”

她不知道衛牧塵突如其來的脾氣是源自何處,更不知曉自己哪裏惹到了他。

但她還是下意識的想要保護自己,不想在衛牧塵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太奇怪了。

不知為何,她好像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一頓好好的早膳,最後落了個不歡而散的結果,衛牧塵撂下一句‘沒有’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沒有,究竟是什麽‘沒有’?

是薛晚盈關心姬月公主的婚事沒有錯?還是姬月公主沒有選定聯姻對象?

這個答案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她本不應該如此在意的。

許是昨日姬月公主的眼神太過莫名其妙。

是的,薛晚盈很肯定,她沒有看錯,更不是什麽幻覺,姬月公主就是在看她。

至於原因,她沒有想過。

或者說,她根本不願意......也不敢去想。

真相其實已經在她的眼前,籠罩在上面的迷霧早晚有一日會消散。

但迷霧後面的真相,她真的能夠承受嗎?

當夜,衛牧塵沒有回府。

薛晚盈第二日醒來時,身側的床鋪上沒有暖意,為數不多的褶皺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一個極為嚴重的事實擺在她的面前,衛牧塵一夜未歸。

這是自成婚以後從未發生過的。

問了李嬤嬤才得知,良鉞昨日也沒有回府,甚至連送個消息的人都沒有。

薛晚盈下意識摩擦了下指尖,手指冰涼,似是都沒有血液在流動。她靠近炭盆,可是卻無濟於事。

她終於意識到,冬日竟是這般的寒冷。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從內心深處的嚴寒才是最致命的。

偌大的西府像是被人遺忘了一樣,被衛牧塵遺忘了,連帶著遺忘在裏面苦苦等候的人。

他宛如人間蒸發一般,一連多日見不到人影,更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薛晚盈從最初的慌亂,到如今的麻木,只不過是短短數日而已。

許是上天眷顧,亦或是上天憐憫於她。

在她剛剛走出痛苦之際,她終於得到了衛牧塵的消息。

準確來講,如今整個京都都在議論衛牧塵,她不過是將流言霏霏盡數收入耳中。

薛晚盈從周氏醫館出來,路過聚芳齋時,聞著淡淡的糕點香氣,一時之間饞蟲作祟,便令李堅將馬車停在角落,清麥則是去聚芳齋買桂花糕。

聚芳齋的糕點是京都最出名的,無論什麽時候來,門口都排著長隊。

清麥站在隊伍的末尾,隨著人群向前挪動,像是緩慢前行的蝸牛。

薛晚盈看著遠方的長隊,清麥短時間內是回不來的。

李堅為了不妨礙到旁人,特意將馬車停靠在人煙稀少之地,他站在馬車前面兩步遠的位置,既能防止有人沖撞馬車,又能讓清麥不至於找不到人。

馬車緊貼著街巷的墻壁,車廂正好對著一條小巷,小巷內都是百姓的住宅。最靠近外面的那一家,院門敞開著,有兩個婦人正靠著墻,一邊說話,一邊目光在小巷內張望。

薛晚盈頭輕輕靠在車廂上,車簾隨風一下又一下的揚起、落下,她透過縫隙瞥了一眼小巷內的景象。

有孩童正肆意的奔跑著,打鬧聲忽近忽遠,還夾雜著婦人擔憂的叮囑。

孩童似乎有了更為感興趣之物,漸漸跑遠了,玩鬧聲也低了下去,而兩個婦人的閑聊之言則是一字不落的傳到馬車裏面。

“你說了沒有,姬月公主的婚事定了!”

“是景王嗎?”

“不是景王,而是衛世子!”

薛晚盈猛地握緊車簾,讓外面的聲音更加清晰的傳進來。

婦人聊得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有發現薛晚盈的存在。

而李堅正全神貫註望著聚芳齋,恰好新鮮的一鍋糕點出爐,排隊的人肉眼可見的減少許多,就快要到清麥了,他等著清麥轉身就喊她。

他絲毫不知,薛晚盈正處在什麽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衛世子?怎麽會是衛世子?他不剛剛成婚?”

“聽聞是姬月公主對衛世子情根深種,聖上似是格外屬於姬月公主,據說不日便會喜結良緣。”

“衛世子可是有世子妃,世子妃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大不了休了唄。現在的世子妃不過是禮部尚書之女,姬月公主可是山南皇帝的掌上明珠,你沒看到那日的盛況嗎?”

“世子妃豈不是太可憐了。”

“沒辦法,皇室無情啊!”

“世子妃也是命途多舛,先是段小將軍,又是衛世子,瞧著都是頂頂好的姻緣,卻都沒有長久。”

薛晚盈已經聽不到婦人對她的憐惜,她耳邊‘轟隆轟隆’的巨響聲從得知衛牧塵和姬月公主婚事的那一刻就沒停止過。

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邊疼,頭也疼。

她攥著車簾的手越來越緊,方方正正的簾布緊緊繃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從中間斷裂開來。

喜結良緣,喜結良緣......

同樣的祝福,衛牧塵竟然可以得到兩回。可能這回,才是真正的、屬於他的喜結良緣。

她等了這麽久,等到的卻是衛牧塵要和旁人成婚的消息。

這幾日的異樣全部都有了答案。

為什麽衛牧塵一連多日不回府?

為什麽德陽長公主和衛國公時不時用意味深長又帶著愧疚的眼神看她?

他們每日出入宮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消息?是不是這幾日一直在同成安帝商量此事?

可是商量什麽呢?

商量著要如何瞞著她?

商量著要如何彌補她?

他們是何時決定的?

又是何時收到的消息?

是姬月公主入宮宴會那一日?還是收到姬月公主決定聯姻消息的那一刻?亦或是更早的時候......

唯一可以肯定的,絕對不是今日。

此等大事若沒有板上釘釘,怎麽可能會在百姓之間流傳,還如此的信誓旦旦。

衛牧塵對孫煙珠的警告不是在威脅她,而是根據京都的律法,蓄意構陷真的會被下獄的。

若非沒有確鑿的消息,她們又怎麽敢胡亂散播。

既然百姓都已經知曉,京都的各世家貴族是不是也早都收到了消息。

而明明是最應該第一時間知曉消息的薛晚盈,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甚至都不是衛牧塵親口告訴她的。

她這幾日的患得患失仿佛是一場笑話,天大的笑話!

她真的信了,信了衛牧塵所說的每一個字,願意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可她得到的是什麽?

是欺騙、是謊言、是所有人都在把你當成傻子一般戲弄。

這或許才是衛牧塵真正的目的,他對的自己的報覆從來沒有停止過。

她先前對他所做的一切,他都要一一報覆回來。

她是不是要誇上一句,為了報覆,為了尋回尊嚴,衛牧塵甚至不惜忍辱負重,真是辛苦!

她是何德何能,能讓堂堂的世子殿下如此花費心思。

她的眼睛幹澀,鼻尖泛起陣陣酸意,無邊無際的黑暗將她包裹在內。

她臉上的血色急速褪去,手指微微顫抖著,連帶著身子都在打晃。

她像是置身冰窖,還是重重砸下去的那種,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伴著著心臟的持續絞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滑落。

薛晚盈胃部泛起陣陣酸意,心臟處的絞痛正在飛速向身體各處蔓延,胃是最先承受不住的那一個。

她擡手死死的壓在上面,企圖將那股愈演愈烈的惡心壓制下去,但是她越在意,所得到的反抗也越明顯。

她終於支撐不住,痛苦的幹嘔著,眼角的眼淚順著眼尾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柔軟的地毯上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