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也送進派出所 有喬家鄰居……

關燈
第80章 也送進派出所 有喬家鄰居……

有喬家鄰居的口供, 再加上郭主任的甩鍋,王招娣逼婚虐待已經是不能否認的事實,派出所當即就把王招娣關進看守所。

公安是沈主任叫去的, 喬愛梅也是被沈主任帶走的,事情最終處理結果, 肯定也要跟沈主任匯報一聲的。

公安把王招娣關進看守所的第二天, 就到婦聯匯報過處理結果, 當時辦公室幾個大姐聽說這個,神情激憤,很是兇狠地臭罵王招娣一番。

這個事劉文紅也不是不知道, 她這會兒說這種話,分明就是仗著喬愛梅性子老實, 不愛惹事, 故意惡心人。

人家喬愛梅已經夠慘了,她還用這種話戳人心窩子,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 惡心到家了。

喬愛梅被劉文紅說得難受, 漲紅著臉, 低著頭, 劈裏啪啦地掉眼淚, 劉文紅看她這受氣包樣得意洋洋。

哼,叫喬愛梅不識大小王,還敢不給她臉面。

喬紅梅性子老實, 不敢說什麽, 明晞可不慣著劉文紅,她一拍桌子,表情嚴肅。

“劉文紅, 你現在是為犯罪分子叫屈嗎?”

劉文紅瞪大眼睛。

什麽跟什麽啊。

她什麽時候為犯罪分子叫屈了!

明晞:“公安同志經過調查,確認王招娣虐待喬愛梅的事實清晰,證據確鑿,動機明確,這起案子已經被提交給檢察院,王招娣已經被關進派出所,可是你剛剛說什麽,說懷疑喬愛梅是裝的?你這不是在為王招娣叫屈,這是在幹什麽?”

她拔高聲音,一番話擲地有聲:“劉文紅,你是要質疑公安同志的辦事能力,質疑公安系統的公正,為一個犯罪分子鳴不平嗎?”

劉文紅腿都要嚇軟了。

明晞一貫是會扣帽子的,這一番話砸下來,差不多要給她砸成質疑公安,反對組織的反動派了。劉文紅嘴唇哆哆嗦嗦,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隨口一句話,怎麽就能被扣上這麽大的帽子。

她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為王招娣鳴不平,我就是……我就是隨口一說。明晞你別在意,你就把我說的話當作是屁放了吧,別放在心上。”

劉文紅搓著手,希望明晞能放過自己一次,明晞卻看都不看她,只盯著喬愛梅說:“別哭了。”

劉文紅瞬間明白明晞的意思,她趕緊轉過頭,搓著手對喬愛梅說:“愛梅,你別哭了,之前是姐腦子糊塗,一不留神說錯話,姐沒有別的意思,姐認真給你道歉,你別生姐氣……”

喬愛梅抽噎一聲,一雙通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有些反應不過來劉文紅態度轉變得這麽快。

劉文紅看喬愛梅不吱聲,不耐煩地皺皺眉毛,不過礙於明晞這麽一個事兒精還在這兒,她倒是不敢說什麽,只能抿抿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愛梅,你別生我的氣,是,我承認,是我不對。我埋怨你不幫我打飯,故意說氣話,想惹你生氣,是我嘴欠,欠打,但是我真沒有幫犯罪分子說話的意思,沒有質疑公安同志的意思,你別誤會啊!”

喬愛梅抽噎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看向明晞。

明晞沒說話,不過倒是喬愛梅一個眼神暗示。

想把劉文紅怎麽樣,都雖喬愛梅自己意願。

喬愛梅吸吸鼻子,一張泛紅地臉看向劉文紅說:“劉姐,你別這樣。”

劉文紅咬著牙,心裏尋思你讓我別這樣,那你倒是趕緊原諒我啊,你不說原諒我,我能不求你嗎。

她心裏不痛快,面上倒是裝的一臉和善:“愛梅,姐是真情實意求你原諒姐的,你看在姐這段時間這麽照顧你的份上,你就原諒姐,別生氣,別跟沈主任告狀,姐求你了。”

劉文紅認錯的架勢擺得足,看著恨不得要給喬愛梅跪下。

明晞還怕喬愛梅被劉文紅這一套表演騙過去,真就這麽輕易地原諒對方,卻沒想到喬愛梅雖然性子老實的,但也不是真的沒脾氣。

聽了劉文紅的話,喬愛梅只是輕輕地搖搖頭。

“劉姐,你放心,我不會去找沈主任告狀的。”

喬愛梅:“不過我也不會原諒你的,你剛才的話很壞,我很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指使我去食堂打飯,你不給我錢,是想讓我幫你占食堂便宜。我沒有錢,沈主任好心讓我在食堂吃飯不要我的錢,但我不能幫著你一起占食堂便宜,那就對不起沈主任和食堂的善意。”

劉文紅臉青了紅,紅了青,一張臉五彩繽紛,難看的很。

她真沒想到喬愛梅這麽一個小窩囊包居然會點明她想占便宜的事兒。

這會兒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光是婦聯辦公室的人來了,左右兩個辦公室工作的職工都差不多到齊,劉文紅這邊的聲音,吸引不少人看過來。

感受著刺到自己身上的視線,劉文紅臉上徹底掛不住。

雖然她平時占著自己是老員工,每次婦聯有新來的,她都要占一次便宜,但新來的職工面都薄,也不敢得罪人,頂多就是私底下跟相熟的抱怨兩句,沒人會往外傳。所以劉文紅愛占便宜這件事,也就只有婦聯內部的人知道。

在外面,劉文紅形象一直保持的不錯的,這會兒其他辦公室的人聽見這話,看她的眼神都驚訝得很,一個個交頭接耳的議論。

“沒看出來,劉文紅竟然是這樣的人。”

“可不是,她條件也不差啊,怎麽還這樣啊。”

“占便宜沒夠唄,就這樣人才惡心呢。”

大家夥議論紛紛,劉文紅一張臉徹底黑下來,好死不死的,這時候沈主任來了。

沈主任一上樓,就看見辦公室門口被其他人裏三圈外三圈地圍著,她板著臉上前:“怎麽回事?”

圍在門口的其他人看見領導來,呼啦一下全散開,各回各的辦公室,婦聯辦公室的其他人也都一樣,呼啦一下全都坐回自己位置上。

沈主任目光投向明晞,眼神示意明晞解釋解釋是怎麽回事,明晞只能上前,快速把剛才發生的事解釋一遍。

劉文紅喜歡指使新來的,讓新來的幫她買東西這件事,沈主任早就知道。

沈主任還因為這個批評過劉文紅。

她沒想到劉文紅被批評過一次,還是沒改掉這個壞毛病,甚至把這一招用在喬愛梅身上。

喬愛梅本就在家裏被虐待,被安置到婦聯,沒想到又被劉文紅使喚。

沈主任臉一下就黑下來,她沈著臉,指著劉文紅:“劉文紅,你也是咱們婦聯的老同志,你說說你,怎麽就能幹出這種事!你真就沒錢買吃的,卻那一口吃的是嗎?”

劉文紅低著頭,不敢出聲。

沈主任:“我問你話呢,你倒是說啊,你真就缺那一口吃的是嗎?”

這下劉文紅不敢不應聲,她趕緊解釋:“不是,主任,我這次真的不是誠心的,我就是忘帶錢。”

沈主任看她這個時候還在扯瞎話,生氣地一拍桌子說:“你怎麽不把腦袋忘家呢!再說,你沒帶錢就餓著,別吃會不會?”

劉文紅忙點頭:“會、會,主任你別生氣,我保證就這一次,沒有下次,下次我要是沒帶錢,我就不吃了。”

沈主任還是一臉怒意:“你還想有下次?我告訴你,就這一次,你今天回去就寫檢討書去,認真檢討你這個隨便占便宜的毛病,寫完明天來辦公室,當著辦公室裏其他人面前,認真檢討,檢討不深刻的話,你就別來了。”

劉文紅:“主任,別啊,主任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認真檢討的,你別把我趕回家啊,我真的會認真檢討的……”

沈主任說完,怒意未消地轉身,她一天天的工作那麽忙,一大早上剛來,還要處理劉文紅占人便宜的這種破事,把她當什麽人?

育紅班看著孩子預防孩子打架的老師啊?

她哪有那麽多閑工夫!

沈主任轉身往辦公室走,劉文紅看沈主任真的動氣,心裏也是慌張,追在沈主任身後,著急忙慌地解釋著:“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啊,我……”

另一邊,看著沈主任和劉文紅離開,餘曉敏興奮地湊到明晞邊上,說:“爽!劉文紅早就該這樣了,一天天的,占便宜沒夠,誰的便宜都想占一下,這次活該,踢到鐵板上了吧!”

餘曉敏本就跟劉文紅不對付,更何況劉文紅這次又是想占人便宜翻車,那她當然要幸災樂禍一通才痛快啊。

明晞看見劉文紅這個下場,心裏也覺得痛快。

劉文紅就是記吃不記打,上一次她來的時候,就已經治過劉文紅一次,沒想到她還沒放棄占人便宜,這一次被沈主任罵,實屬活該。

倒是喬愛梅,看著跟沈主任進到辦公室裏面的劉文紅有些慌張,她咬咬唇,她沒想要找沈主任告狀的,沒想到沈主任自己聽見了。

喬愛梅揪著衣服袖子,問:“明晞姐,劉文紅她真的會被開除嗎?”

明晞扭頭看向喬愛梅:“怎麽,你擔心她?”

喬愛梅抿抿嘴:“也不是擔心吧,就是、就是……”

她覺得劉文紅很壞,也很討厭劉文紅,但因為這麽一點事,就讓劉文紅被開除,她心裏還是很過意不去的。

明晞知道喬愛梅是個老實人,也不奇怪她會這樣想,她拍拍喬愛梅肩膀,說:“安心啦,沈主任肯定不會因為這麽點小事就開除她的。”

都說這年頭的工作是鐵飯碗,就是因為在現在,領導也不能隨便開人。只要你沒犯大錯,這個大錯,指的都不是工作上的錯誤,而是法律上,只要你沒有嚴重違規違紀,一般的情況,領導都不能開除你的。

劉文紅占便宜這件事,不道德,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罵劉文紅不要臉,占便宜沒夠。

但真要說的話,她犯法了嗎?

她沒犯法啊。

沈主任想開除她,那是不可能的。

沒看沈墨都被廠裏蓋章道德敗壞,思想不正的都只是處分調職,也沒有被開除嗎。

這就是鐵飯碗的威力。

沈主任剛才說開除劉文紅,只是嚇嚇劉文紅,劉文紅自己心裏也清楚。

她只是不想得罪沈主任,才著急跟沈主任解釋的。

喬愛梅聽明晞這麽說,長舒一口氣,心裏輕松不少。

明晞拍拍喬愛梅腦袋,這小姑娘就是太老實,性子太好欺負。

這個時候,餘曉敏發現盲點。

她看著明晞,奇怪地問:“對了,咱們食堂什麽時候早上有包子了?我今天去食堂看過,只有饅頭啊?”

都沒有包子,劉文紅讓喬愛梅去食堂買哪門子包子?

說到這個,明晞嘿嘿一笑:“是沒有包子啊,因為包子是我從家裏帶的。”

餘曉敏瞪大眼睛,表情覆雜。

所以劉文紅因為一個食堂沒有的包子,在這麽多同事面前狠狠丟一次臉,還被沈主任罵一通,甚至還要做一份檢討?

明晞眨眨眼睛,故作無辜地攤手:“這也不能怪我啊,她也沒問我包子是不是在食堂買的。”

餘曉敏忍不住大笑出來。

哈哈哈,劉文紅這一次翻車翻的活該啊!

劉文紅這個時候也從沈主任的辦公室出來了。

沈主任沒聽她的解釋,只是嚴厲地讓她回去好好寫檢討書,寫完明天早上在辦公室眾人開始工作之前做檢討。

劉文紅黑著臉,承認錯誤是一回事,在辦公室眾人面前檢討又是另一回事。

檢討也太丟臉了吧!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沈主任單獨辦公室出來,聽到的就是明晞這句話。

她本就鐵青的臉徹底黑成黑鍋底,用鋼絲球擦都擦不幹凈那種黑鍋底。

該死的,明晞這個心黑的,竟然沒告訴她,這包子不是在食堂買的。

她要是知道包子不是在食堂買的,不就不會逼喬愛梅去買包子,不就也沒有這些事嗎?

明晞是故意的!

劉文紅自以為聰明的腦瓜子再次發力,她覺得明晞就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明晞跟喬愛梅兩個人做的局,為的就是陷害她。

不得不說,劉文紅的腦洞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說明晞是故意的,那確實有點故意元素在,但說她跟喬愛梅聯合下套?

劉文紅還有點不夠格。

不過不管劉文紅內心多麽悲壯,多痛恨明晞和喬愛梅兩個詭計多端的壞女人,她這會兒都不敢說什麽。

沒有煩人的劉文紅跳出來找事,明晞和餘曉敏接下來一天的工作很是順利。

婦聯剛搞完兩個大型活動,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什麽事,今天運氣也好,沒有夫妻之間打架,婆媳打架,要婦聯調解的事兒。

明晞倒是能偷懶摸摸魚,說是摸魚,但她其實也沒閑著,而是在一邊抽空教喬愛梅識字。

王招娣這個惡毒後媽舍不得送喬愛梅去上學,喬父這個親生的爹也不把喬愛梅放在心上,說不送她上學,就不送她上學。

所以喬愛梅其實是個一個字都不認識的小文盲。

不認識字可不行。

在城裏找工作,起碼要有個初中畢業證。

沈主任聯系過勞動服務公司,等喬愛梅傷養得差不多,沒什麽事之後,會去勞動服務公司培訓,後面和李英一樣,由勞動服務公司安排工作。

明晞估摸著,勞動服務公司給喬愛梅安排的工作,應該也跟李英一樣,大概率是被介紹到退休的老教授或者老領導家裏當保姆。

不過當保姆,也要認字啊,起碼要會寫自己的名字呀。

不然出去被騙咋辦?

明晞這兩天就見縫插針的再教喬愛梅識字。

喬愛梅是個聰明好學的,雖然以前沒有上過學,但明晞教她的,她都能聽進去。

明晞一天也多教,就教她二十個字,第二天再考頭一天教過的二十個字,如果喬愛梅能順利答上來,就算過。開始認新的,如果答不出來,就算沒過,重新學。

喬愛梅每天都能回答上來前一天學過的,可算是把明晞這股好為人師的癮過個夠。

明晞當老師的教得開心,喬愛梅這個學生學得也開心。

她還沒想過自己能認識這麽多字呢。

這會兒,喬愛梅跟明晞認字認得正開心呢,就聽到門口有人喊。

“喬愛梅在嗎,門口有人說是你父親,他來找你。”

喬愛梅聽到這話,肩膀一抖,下意識縮了縮身子。

明晞知道她害怕,安撫地拍拍她肩膀,說:“別怕,我們都還在呢。”

喬愛梅牙齒都快要打哆嗦了,聽到明晞這話,她強撐出一個笑容,笑著說:“嗯,我不怕。”

明晞沒拆穿她,站起身來說:“走,我陪你出去看看,看看你爸來幹嘛的。”

喬愛梅點點頭,緊跟著一塊站起來。

兩個人一塊往外走,好信兒的餘曉敏、王大姐、龔大媽等人跟著一塊往外走。

當然,餘曉敏一夥人可不承認她們是好信兒。

她們只是怕喬父欺負喬愛梅,出去幫喬愛梅撐場子罷了。

最後婦聯辦公室的同志們幾乎都出來了,大家一窩蜂來到大門口,喬父喬振軍正站在門口,看見這麽多人一窩蜂地走出來,他臉色一僵。

但看見走在最中間的喬愛梅後,他眼睛一亮。

他上前兩步,扯著喬愛梅的胳膊,不由分說,上來就是一頓說教。

“你這丫頭長大了就覺得翅膀硬了,想不服管教是吧?你後媽跟我說你不聽話,我還不相信,沒想到我就是出差幾天,你就能給我捅出這麽大禍,你把你後媽送進看守所裏去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後媽,是我媳婦兒,是你弟弟的媽媽?就算你們之間再怎麽鬧別扭,那她也是咱們家的家人,有什麽事,在家裏說說不行嗎?實在不行,你等我回來,讓我給你們解決不行嗎?你倒好,鬧到單位去,還讓婦聯的人撞見,直接把公安給喊來,你是生怕家裏安生是不是?”

喬振軍劈頭蓋臉一頓說教,接著趁眾人沒反應過來之際,扯著喬愛梅胳膊就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說:“你現在就跟著我去公安局,跟公安局裏的公安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是你瞎說八道,你後媽沒有逼婚,讓她們把你後媽放出來。”

饒是明晞早就知道喬振軍肯定不是什麽好人,聽到這話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什麽玩意啊。

這還是親爹呢?

她真想拉著喬振軍跟喬愛梅去醫院做個親子鑒定,好看看喬愛梅是不是親生的。

不然真的不能理解,喬振軍是怎麽想的。

都說虎毒不食子。

喬愛梅可是喬振軍親生的閨女,可喬振軍知道喬愛梅被王招娣虐待,被關在家裏餓了五天,還差一點被逼著嫁給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之後,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怪喬愛梅,不應該把事情鬧大,應該等他回來處理?

喬振軍自己聽著這話就不想笑嗎?

喬愛梅但凡不反抗,這會兒都已經被王招娣嫁到郭家去,變成郭家那個傻兒子的媳婦兒了。

再快一點,說不定趕上郭家那個傻兒子發病,喬愛梅這會兒已經被打死了。

喬振軍想不到這些嗎?

不,他肯定能想到的,只是在他眼裏,喬愛梅這個親生女兒的姓名,都不如王招娣坐不坐牢重要。

說句實話,喬振軍心裏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喬愛梅雖然是他親生的,但他又不是只有喬愛梅這麽一個孩子,他還有一個王招娣給他生的兒子呢。

和能傳宗接代,給自己養老送終,自己死後給自己打幡摔盆的兒子相比,喬愛梅這麽一個閨女就不值錢多了。

反正喬愛梅遲早要嫁出去,要變成別人家的人,都是賠錢貨,那隨便一點也無所謂。

還是自家媳婦兒更重要,媳婦兒才是能跟自己過一輩子的,以後他老了還要等著媳婦兒伺候呢,而且,他媳婦兒可是他兒子的親媽。

喬振軍算盤打得精,王招娣要坐牢的話,不光他要受影響,要在廠裏被人說三道四,他跟王招娣的兒子也要背上一個犯罪分子親屬的名聲。

雖然現在不是唯成分論的時候,但也保不齊他兒子因為這個被人歧視,考不上好大學,當不了領導。

那他這輩子的指望可都毀了!

因著這個,喬振軍打死不能同意王招娣去坐牢,他一定要把王招娣救出來。

喬振軍的主意就打到喬愛梅身上。

他想著,王招娣是因為逼婚被關進看守所的,那只要喬愛梅承認自己是瞎說的,王招娣逼婚的事情不存在,公安局肯定得把喬愛梅放出來吧?

至於喬愛梅承認自己是胡說八道的以後,要承受什麽後果,要被人怎麽議論。

那他懶得管。

喬振軍如意算盤打得精,但喬愛梅不配合他的算計。

喬愛梅抿著嘴,手腕從喬振軍手裏掙脫,態度堅定:“我不去!”

喬振軍憤怒,他揚起巴掌:“嘿,你個死丫頭,還敢不聽你爹我的話?你別忘了,老子是你爹,要是沒有老子養著你,你早就餓死了。”

他橫眉怒目,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兇巴巴地看著喬愛梅:“你再跟老子說一遍,你去不去公安局?”

喬愛梅眼圈一紅,眼淚包在眼眶裏打轉,似乎馬上就要掉下來,但態度堅決:“我不去!”

“行!”喬振軍:“你還真是翅膀硬不服管教,眼裏一點都沒有我這個親爹了,行,那今天就讓老子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不聽話,讓你不尊敬父母,目無長輩!”

喬振軍一邊說,一邊揮著巴掌就要砸下來,就在這時,明晞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握住喬振軍的胳膊。

喬振軍的胳膊能有明晞兩個胳膊那麽粗,他又是幹慣體力活的,揮動胳膊的時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擺明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但就是這樣,他還是難以掙脫明晞纖細的手腕。

喬振軍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

他瞪著眼睛,死死地看著明晞:“你!”

明晞:“你什麽我什麽,你有眼睛就給我好好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婦聯,不是你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喬振軍心裏不屑,婦聯又怎樣,在他心裏,婦聯幹部就不是正經幹部,根本不能拿他怎樣。

明晞自然看得出他不服氣,擡手一扭,反制住喬振軍,說:“我剛才沒聽錯的話,你是在威脅喬愛梅同志做假口供,借此來放出王招娣?”

她厲聲質問:“你知不知道做假口供是犯罪的!”

明晞氣勢很足,一嗓子喊出來,喬振軍下意識抖了抖。

明晞:“做假口供是犯罪的,你威脅喬愛梅同志做假口供,也是犯罪的,就憑這個,我就能把你送進去吃牢飯!”

喬振軍不服氣,想說你嚇唬誰,他可不是三歲小孩,會被這種話嚇唬到。

但他胳膊被明晞反扭著,這會兒想掙紮也掙紮不卡,只能以一個扭麻花的的姿勢被明晞摁著,整個人狼狽到極點,想說話都說不出,只能沈默著。

明晞不放過他:“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哼,那等到派出所,你自己看看我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她一邊說著,一邊揮揮手,沖門口保衛科的要了根繩子。

保衛科的人倒是也配合明晞,麻利地給她遞過來一根麻繩,她迅速地以反綁的姿勢把喬振軍兩只胳膊都幫上,接著摁著喬振軍把他往附近的派出所送。

喬愛梅懵懵的,還沒反應過來,明晞就已經摁著喬振軍走出去一段距離。

餘曉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麻溜擡起腳,跟上明晞的腳步,龔大媽張大姐也湊熱鬧地跟上,王大姐拍拍喬愛梅肩膀:“別害怕,明晞送你爸去派出所就是嚇唬嚇唬他,省得他以後有事沒事就給你找麻煩。你要是不想看他被送到派出所,那你就先回辦公室。”

不管怎麽說,喬振軍也是喬愛梅親生父親。

更何況喬愛梅是個心軟的,她狠不下心,不想看著自己親爹被送到派出所,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大姐年紀大,閱歷深,跟明晞餘曉敏那種一點就炸的性子不一樣,喬愛梅就算不願意把喬振軍送到派出所,她都能理解。

王大姐已經做好喬愛梅要回辦公室的打算,沒想到喬愛梅沒有。

她只是沈默一會兒,就說:“我想跟著去看看。”

王大姐有些訝異,不過還是點頭:“行。”

她們兩個人肩並肩,追上已經走遠的大部隊。

這麽大白天的,明晞押著一個被反綁住手的男人走在街上,顯眼得很,路上的行人不少都忍不住駐足觀望。

有那好奇的,看見走在後面的餘曉敏,就忍不住開腔問:“姑娘,這是咋回事,幹啥的?”

餘曉敏:“大娘,這可就說來話長了,這樣我長話短說,前面那個女同志押著那男的是要去公安局的,因為那男的夥同他第二任妻子虐待第一任妻子留下來的閨女,還逼著閨女嫁給傻子,閨女不答應,就差點把閨女害死呢。”

“我的媽呀!這還是親爹嗎,這是後爹吧!”

“有了後媽就有後爹啊!”

“這心也太黑了,太壞心眼!”

餘曉敏大嗓門,很快吸引來不少路人,明晞又壞心眼的慢慢走,走半天,餘曉敏那邊的八卦都已經說半天,明晞押著喬振軍都沒走出十米遠去。

喬振軍胳膊雖然被綁住,但耳朵沒堵住,眼睛沒蒙住,周圍人一聲接一聲的議論全傳進他耳朵裏。

聽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街上嘛,什麽人都有,好巧不巧,人群中就有一個喬振軍的熟人,那人看見被人群圍著的喬振軍,立馬叫起來。

“這人我認識,是紡織廠運輸隊的,他跟他後來娶的媳婦兒虐待前頭媳婦兒留下來的閨女的事兒我們都知道!”

“他前頭留下來的那個閨女命苦啊,從小就被他後來娶的這個媳婦欺負,吃不飽,穿不暖,家裏連她住的地方都沒有。小小的孩子,才三四歲,個子都沒有鍋臺高呢,就被後媽逼著做飯,洗衣服,稍微有一點沒做好,她後媽拎起來就是一頓毒打。這個喬振軍雖然是親爹,但也一點不管,就看著那女的打他閨女。給小姑娘打得從小就是一身傷,夏天穿半袖,露出來的胳膊一道疤接著一道疤,讓人都不忍心看……”

兩邊的圍觀群眾聽到這話,群情激動,一個個面上都氣得不行。

見過惡毒的,沒見過這麽惡毒的。

有那氣狠的,拿起一邊菜攤扔地上不要的爛菜幫子就朝喬振軍扔出去。

別說,那大娘扔得還挺準的,剛剛好扔在喬振軍臉上,啪嘰一下,就跟一個巴掌打在喬振軍臉上一樣,他臉瞬間紅起來。

喬振軍眼睛也是一片血紅,他努力地擡頭,想要看清是誰向自己扔的爛菜幫子,可還沒等他看清呢,緊接著又是一個雞蛋砸過來。

明晞:“哎哎哎,別亂扔啊,雞蛋怪貴的,砸這樣的人不值得。”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一聲喊:“沒事兒,我扔的臭雞蛋!”

明晞:“哦,臭雞蛋那沒事了。”

這個時候雞蛋已經砸在喬振軍眼眶上,雞蛋殼破開,已經壞了的雞蛋液流出來。

這雞蛋液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經壞得不能再壞,雞蛋液都是黑色的,黑綠黑綠的,隨著雞蛋液流出來,一股滂臭的氣味瞬間蔓延開來。

明晞捂住鼻子,立馬躲到一邊去。

笑話,跟喬振軍站在一塊,萬一被誤傷了咋辦?

她可不想被臭雞蛋砸!

明晞麻溜地躲到一邊,看明晞離開,之前還有些收斂的路人立馬放開,什麽爛菜幫子臭雞蛋全朝喬振軍砸過來。

有個砸上頭的大媽眼見著路邊的爛菜幫子被砸完,眼睛一撇,瞅見不遠處公共廁所門口放著的糞舀子,眼睛瞬間一亮。

這可是好東西!

她邁開大步,嗖嗖地往公廁的方向走過去。

明晞眼尖,看見大媽奔著的方向,隨即發現她的目標,她瞳孔猛地一震。

不行,這萬一不行啊。

糞舀子沾屎,戳誰誰死。

雖然戳的是喬振軍,但她一會還要押喬振軍去派出所呢。

還是別給人家公安叔叔增添麻煩的好。

明晞趕緊一個箭步上前,攔腰抱住大媽:“大媽,冷靜啊,這種殺傷力這麽大的武器還用不到呢!”

明晞勸了好半天,才把大媽攔住。

她長長呼一口氣,眼見著喬振軍被教訓得差不多,頭上身上狼狽一灘,整個人也如同一灘爛泥一樣,被砸得沒有精神,明晞感覺差不多,押著喬振軍繼續往派出所走。

當然,餘曉敏接下來一路還是沒閑著,一邊跟明晞往派出所走,一邊在後面叭叭地講解喬振軍的“豐功偉績”。

就這樣,喬振軍被人指指點點一路,終於到了派出所。

走進派出所的時候,喬振軍甚至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解放了。

但事情會如他所願嗎?

當然不會。

喬振軍被帶進審訊室,審訊室的房間小小的,沒有窗戶,即使是在大白天,房間裏也黑黑的,只有頭頂一盞功率不大的燈開著,充當屋裏的光照源。昏黃的燈光在這麽一間小屋子裏都不起作用,只能勉勉強強看清屋裏大概擺設。

其實審訊室裏也沒有什麽擺設,只有正中間擺的一張長條桌子,長條桌的一面擺著一張凳子,也就是喬振軍現在坐著的這把凳子,凳子兩邊有扶手,只不過扶手上還掛著手銬。

雖然喬振軍沒有被公安銬上手銬,但看著冰冷的、泛著銀光的手銬,也覺得嚇人。

喬振軍縮縮脖子,看向對面,也就是長條桌的另一邊。

另一邊放著兩把凳子,也就是普通的帶靠背的凳子,看著是留給公安同志坐的。

除此之外,審訊室裏沒有別的擺設。

喬振軍眼睛在屋內掃一圈,沒看到別的特別的東西,真要說的話,也就只有對面被塗成白色的墻面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

通紅的油漆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莫名顯得有些滲人。

喬振軍看著看著,身上不由得一抖。

他咬著牙,在心裏暗罵著,該死的婦聯的人竟然真的敢把他送到公安局來,罵完婦聯的人,他又忍不住罵派出所的公安。

這群公安,看見婦聯的來,也不問是什麽情況,直接就把他關進審訊室裏,這麽半天過去,也沒人來問問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們什麽意思,難不成就不管他,就想這樣關著他?

審訊室沒有窗戶看不見外面的場景,裏面也沒有鐘表,屋裏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在,這種被世界遺忘,整個空間和宇宙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滋味太難受。喬振軍一個人待在裏面,沒過一會兒就受不了地大喊大叫起來。

“人呢,有沒有人啊,沒有人出來吱個聲嗎,你們不是公安嗎,不是要審訊我嗎,來人啊,來審訊我啊!”

他現在寧願出來一個公安兇神惡煞地審訊自己一番,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這。

眼看著喬振軍叫聲越來越大,越喊越崩潰,在外面的李公安眼神看向明晞:“怎麽樣,差不多了吧?”

明晞低頭瞅了瞅時間,說:“再晾他五分鐘。”

李公安:“再過五分鐘,我怕他受不了砸窗戶出來。”

明晞撇撇嘴:“這才多長時間啊,都不到二十分鐘。”

明晞今天帶喬振軍到派出所,就是故意嚇唬他的,把他一個人關在審訊室晾著他,也是故意的。

經常出入派出所的老朋友都知道,派出所最折磨人的不是翻過來覆過去的車輪戰審訊。

而是把對方一個人關進審訊室,這種時間上的真空是最折磨人的。

李公安知道喬振軍是喬愛梅那個不是後爸,卻堪比後爸一樣心狠的惡毒父親,所以配合明晞,把喬振軍關進審訊室,讓他吃吃苦頭。

李公安還是很配合明晞的。

明晞說五分鐘,他就過了五分鐘之後才推開審訊室的門。

這個時候,喬振軍已經受不了的崩潰哭出來。

-----------------------

作者有話說:看到有寶寶問會不會坑,坑是不會坑的!絕對不會!最近會努力腹瀉式更新,爭取把之前差的更新全部補回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