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喬振軍的報應 喬振軍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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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喬振軍的報應 喬振軍被關……
喬振軍被關在審訊室好一番審問。
公安同志拍桌子瞪眼, 盯著他和王招娣虐待喬愛梅的事好一番質問。
別看喬振軍來的路上還不把進派出所當一回事，但被關進審訊室半個小時，他膽子都已經嚇破了, 別說救王招娣，他這會兒都怕自己被一塊抓到牢裏吃牢飯。
現在公安同志一問, 他趕緊甩鍋：“不是, 我不知道啊, 和我沒關系，全是王招娣做的，我平時上班忙, 經常要出車去外地送貨，我也不知道王招娣在家裏是這樣對愛梅的。”
喬振軍摸著胸口, 表演起來一點都不覺得虧心：“公安同志, 我是愛梅的親爹，她是我親生的，我怎麽可能看著她被虐待都不管呢？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情況啊！”
李公安嗤之以鼻：“你不知道王招娣虐待喬愛梅？王招娣在家裏動手的時候, 你沒看見過, 你一個院的鄰居都看見的事, 你沒看見過, 你眼瞎了？”
喬振軍臉色一僵, 隨即痛哭流涕地說：“我沒有想那麽多，以為王招娣就是正常教育愛梅。”
他捂著臉，裝出一副後悔到極點的樣子說：“我平時上班忙, 沒時間關心愛梅在家裏的情況, 回到家，王招娣跟我說愛梅不懂事，在家裏天天闖禍, 她動手懲罰愛梅來著，我也沒有懷疑。誰成想王招娣那個可惡的女人竟然會撒謊！公安同志，你說說王招娣這個壞女人多壞吧，她就躲在我們父女中間，挑撥了十多年，害得我們父女關系如此冷淡！”
李公安撇撇嘴。
他可是聽明晞說了，喬振軍今天之所以被帶過來，是因為喬振軍不要臉地去婦聯找喬愛梅，目的就是叫喬愛梅翻供，好把王招娣放出來。
在喬愛梅面前，喬振軍還是什麽都不在乎，能為了救王招娣，讓喬愛梅這個親生女兒去犧牲自己的樣子呢。
這會兒到公安局，發現自己可能要被王招娣牽連上，他果斷換一副嘴臉，真是夠惡心的！
李公安：“你別跟我扯有的沒的，王招娣答應要把喬愛梅嫁出去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喬振軍激動大呼冤枉：“冤枉啊，公安同志，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十天以前就出差去外地送貨了，根本不知道王招娣竟然把愛梅的婚事定下來。”
李公安：“你真的不知情？”
喬振軍：“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漲紅著臉，用力地拍著凳子扶手，大聲地喊。
說起這個，他就覺得冤枉。
別看別人都不相信他不知情，但這事兒他還真是不知道！
在別人眼裏，王招娣一個後媽，怎麽可能不跟他這個親爹商量一聲，就把喬愛梅的婚事定下來呢？
但事實就是，王招娣真沒跟他商量。
說起來，王招娣自作主張的原因也很簡單，郭主任兒子是個傻子這件事，紡織廠這一片的人都知道。
她怕喬振軍知道她要把喬愛梅說給這麽一個傻子的事，嫌丟人，不同意，所以趁著喬振軍跟車去外地送貨的時候，悄摸把這件事定下來。
王招娣想著，等到時候，彩禮收到手，六禮走完，結婚的日子都定下來，喬振軍心裏就算不樂意，那他看在郭主任車間領導的份上，也不能說什麽。
結果沒想到，喬愛梅的婚事沒成，王招娣反倒被抓起來，連帶著喬振軍也一塊被懷疑。
喬振軍想到這件事就生氣。
王招娣定下婚事的時候沒跟他說，結果現在事發，連帶著他一塊被人指指點點。
他昨天跟車剛回來，還沒走出運輸隊呢，就被人指著後脊梁骨嘀咕，說他不是好人、是黑心毒父……
喬振軍越想越委屈，直接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還在跟李公安吐黑水。
“公安同志，你不知道啊，我不容易，愛梅她親媽在她三歲的時候就沒了，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日子不好過。沒辦法，為了好好照顧愛梅只能再娶一個，沒想到愛梅跟王招娣偏偏不對付，我站我親閨女這邊吧，不合適，王招娣畢竟嫁給我，給我生兒育女，我不能跟著我閨女欺負她吧；我站王招娣那邊吧，就免不了要忽視愛梅，就導致現在這樣……”
喬振軍叨叨地說個不停，李公安聽得直犯惡心，端著杯子，借口倒水，從審訊室鉆出來。
他溜溜達達，走到明晞面前，忍不住吐槽開來：“小明同志，你說這喬振軍是咋想的，他不會覺得自己編兩句謊話，我們就都會相信吧？”
明晞撇撇嘴，心說可不是，誰知道喬振軍是怎麽想得呢。
她們都不是沒腦子的，喬振軍的話裏有多大水分，這不是一聽就能聽出來的嗎。
說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的照顧喬愛梅不容易，為了照顧她才再婚的。其實喬振軍第一任媳婦兒剛下葬，喬振軍就找媒人給他介紹對象。
說是喬愛梅跟王招娣不對付，他夾在中間難受。但喬振軍跟王招娣再婚的時候，喬愛梅才三歲。三歲小孩懂什麽啊，她一個三歲小孩，難道能欺負得了王招娣一個成年人？
不就是有了新媳婦兒，懶得管前頭留下來的閨女嗎，誰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呢。
明晞：“李公安，你甭搭理他，關他一天，讓他好好冷靜冷靜。”
她的意思當然不是真的讓喬振軍能好好冷靜的，而是讓李公安上點手段。
別誤會，這個上點手段，可不是讓李公安他們對喬振軍動手的。
李公安他們在基層派出所工作這麽多年，遇到的最多的不是窮兇極惡的犯人，而是屢教不改的小毛賊、腦瓜仁和膽子都不大的小混混……這些人，進派出所跟回家一樣，花花頭不少，沒有一個住進來能老實交代情況的，派出所這些老公安對他們自有一套辦法。
比如剛才用過的，把人關小黑屋晾著；還有晚上睡覺點把走廊上的燈開大亮，故意從審訊室門口經過，發出動靜讓裏面的人睡不著；晚飯送幹巴窩窩頭和鹹菜，但是不給送水……
這一套小連招下來，沒幾個能受得了的。
明晞這會兒就是暗示李公安用這種小手段折騰折騰喬振軍。
她送喬振軍過來，可不是想讓喬振軍來享福的。
李公安：“行。”
他也是有閨女的，他可是把自己閨女當寶的，看見喬振軍這樣的人都覺得惡心，讓喬振軍不痛快的事兒，他順手就做了。
說實話，要不是法律不允許，他都想把喬振軍抓進牢裏吃牢飯去。
但說一千道一萬，王招娣逼婚的時候，喬振軍不在北城，在跟車出差，這件事他是不知情的。他也沒參與到毆打，控制喬愛梅人身自由的行為裏。
再說以前虐待喬愛梅的事情。
喬振軍以前是對喬愛梅動過手，但那都是喬愛梅小時候的事兒，後來街道辦和婦聯的上門警告過後，喬振軍就沒有再對喬愛梅動過手。
一般都是王招娣動手，喬振軍頂多就是在邊上說兩句。
喬愛梅小時候距離現在時間太久遠，家暴這種事也不好取證，想用這個把 喬振軍送進去，實在是太難。
所以即使明晞和李公安再怎麽不願意，喬振軍這一次頂多在公安局被關一天就能給放出來。
其實按喬振軍這個情況，被扣在審訊室十二個小時就能放出來，只是李公安也覺得喬振軍這樣的男人太惡心，故意定格壓著他，要把他扣在審訊室一整天。
明晞跟李公安交代完，眼見著沒有自己的事兒，轉頭準備走。
她剛一轉過頭來，就看見眼淚汪汪站在門口的喬愛梅。
喬愛梅顯然是聽到剛才李公安跟明晞的話，她眼睛不由得一酸，眼淚唰的一下就淌下來。
饒是她對喬父已經沒有什麽期待，這會兒聽到李公安轉述喬父的話，心裏還是悶悶地感受到一股刺痛。
她三歲以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她隱約還記得，她親媽沒死之前，她和喬振軍也是有過一段溫情回憶的。她還記得喬振軍以前把她扛在肩上，讓她騎大馬的場景。
可是後來，她媽去世，喬振軍火速再娶王招娣，王招娣不喜歡她，對她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連帶著喬振軍對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樣。
再後來，王招娣懷孕生了個男孩，喬振軍眼裏就徹底沒有她這個閨女。她至今還記得，她弟弟周歲宴的時候，王招娣給她弟弟餵了口雞蛋，她弟弟不想吃扔到地上，被她撿起來。但是喬振軍看見，直接甩她一巴掌，說她沒有姐姐樣，連口雞蛋都要跟弟弟搶。
那一巴掌很痛很痛，痛得她都張不開口解釋，她沒有跟弟弟搶雞蛋吃，只是雞蛋掉地上，她幫忙撿起來而已。
那時候的喬愛梅單純地以為，喬振軍不是不愛她，只是更愛王招娣母子。
為了家庭和睦，為了王招娣母子能開心，她才會成為家裏被犧牲的人。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喬振軍不愛她，同樣的，喬振軍也不愛王招娣母子，他只愛自己。
在危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王招娣也變成被推出來犧牲的人，就如同當年的她一樣。
喬愛梅有些恍惚，她以前以為喬振軍對自己不好，全是因為王招娣，如果沒有王招娣，她和喬振軍還能回到之前小時候的樣子。
但事實證明，有沒有王招娣都一樣，因為喬振軍對她不好，並不是因為王招娣。
明晞看著喬愛梅咬著下唇，一副表情不好的樣子，關心地問：“愛梅，你沒事吧？”
喬愛梅眼神空洞，虛焦地盯著前面，好半天才回神，輕輕地搖搖頭。
明晞不知道喬愛梅心裏想了那麽多，只以為她是擔心喬振軍以後還會過來鬧事，安撫地拍拍她肩膀，說：“不用擔心，鬧這麽一出，你爸短時間應該都不敢過來鬧事的。”
喬愛梅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倒是邊上的王大姐多少能看出來點什麽。
只是這個事兒，旁人是不好開口說什麽的，只有喬愛梅自己想明白才行。
雖然把喬振軍也給送進派出所，但明晞心裏還是不痛快。
喬振軍狡猾，把所有事都推給王招娣，他倒是一點事兒沒有，也就是這陣子被人議論兩句，等過段時間，大家淡忘這件事，他又是清清白白好男人一個。
照他的性子，說不準又娶進門一個新媳婦，日子照樣美滋滋。
明晞只要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惡心。
一直到晚上下班，明晞還以為這個心裏不痛快呢。
她心裏罵罵咧咧回家，剛走到胡同口，倒是撞見兩個好久不見的老熟人——杜海左英。
杜海臉上掛著笑，眉眼裏都帶著喜氣，笑呵呵地跟明晞打招呼：“小明同志！”
明晞臉色緩和一些，掛上笑臉，好奇地問：“杜海，左英，你們今天怎麽過來了？”
杜海摸著腦袋笑了笑，眼睛看向一邊的左英，左英手在自己肚子上摸摸，臉上掛著同樣燦爛的笑容。
明晞一看這架勢，心裏大概有數，左英應該是有喜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左英就開口說：“我們今天過來，是來報喜的，我懷孕了。”
明晞：“恭喜恭喜，這可是好事兒！”
明晞趕緊把左英和杜海領進家門，趙素蘭聽說左英懷孕，也連聲道恭喜。
進了屋，明晞就忍不住好奇，睜大眼睛，打量地盯著左英上看下看，打聽：“你什麽時候檢查出懷孕來的，現在幾個月了？”
“昨天剛檢查出來的。”左英笑著說：“我這幾天吃什麽都沒胃口，身上還覺得懶洋洋的，不利索，本來我以為是夏天天熱中暑，還是我們車間一個大姐跟我說，瞅我這樣像是懷孕，讓我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昨天就請假去醫院掛號檢查，沒想到還真是懷了，醫生說孩子月份還淺，不到一個月，不過確定是懷了。”
左英摸摸肚子，雖然月份還淺，但知道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在，她還是感覺不一樣。
左英和杜海這是第一胎，家裏又沒有長輩，趙素蘭就忍不住多說兩句。
“這有身子的人和沒身子的人不一樣，尤其是懷孕的頭三個月，左英你要額外註意，盡量別幹重活，也小心別抻到，別沖撞到，你在車間上班，動不動的就要搬重物，是最最最要小心的。以前我還年輕那會，就聽說咱們廠車間，有個女職工幹活一不小心抻到，肚子裏的孩子當時就沒了。”
左英聽到這話，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手緊緊抓著衣服下擺，身子僵硬不敢動彈。
先前一直沈浸在自己要當爸爸的喜悅中的杜海也緊張起來，雙手攥拳，手臂上青筋繃緊。
趙素蘭註意到兩個人臉色，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可能是嚇到兩個小年輕，趕緊補充：“哎，你們也別太緊張，這事兒也說不準，還是要看人。有人身體體質好，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折騰都掉不了，有人身體不好，缺乏營養，肚子裏的孩子本來就不健康，再出現一點意外，可不就保不住嗎。”
她拍著左英手說：“你呢，不要想那麽多，就能避免幹重體力活就避免，還有多補充補充營養，你現在是一個人兩張嘴，肚子裏那個還得補呢，得盡量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氣血。”
聽趙素蘭這麽說，左英稍微緩和一點，但還是緊張。
一邊的杜海趕緊追問：“趙大媽，你說吃點什麽有營養的合適？”
趙素蘭：“有營養的，那肯定是肉啊！”
她說：“肉、雞蛋、牛奶，這些都是有營養的，你要是方便的話，最好再弄點海鮮，海魚，蝦，海帶都行，但是螃蟹可不行，那玩意寒涼，孕婦不能多吃。”
杜海乖乖地在心裏記下。
這個時候明晞在邊上補充：“還有水果和蔬菜，裏面含有豐富的維生素，這個也不能少。”
杜海連忙點頭。
明晞：“哦，對，還有葉酸，孕婦必須要補充葉酸的，這個醫院應該能給開，你去醫院問問。”
後世都知道孕婦補充葉酸對孩子和孕婦都有好處，但這年頭的人沒有這個概念，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醫院也不會主動說給開葉酸片。
畢竟開藥意味著花錢，有些人覺得自己好端端的，醫生還無緣無故就給開藥，是故意坑錢，說不定就要吵吵起來。
為了避免麻煩，帶來不必要的爭端，葉酸片這種東西，都是孕婦主動提，醫生才給開的。
杜海雖然不知道葉酸片是幹什麽用的，但聽明晞說是對孕婦有好處的東西，他就想也不想的點頭：“好，我明天去醫院問問。”
杜海左英爸媽都沒了，兩邊最近的親人就是杜淑英和左二叔，偏偏這兩個又都不是好的，懷孕這種事，沒一個長輩能請教的。
這會兒碰上趙素蘭，杜海可算是遇到能幫忙的，他摸摸頭，認真地問：“那個，趙大媽，我媳婦自打懷孕之後，就沒什麽胃口，你說這咋辦？”
趙素蘭：“沒胃口是正常的，你這還沒趕上孕吐呢，有些人體質不好，懷孕三四個月孕吐的時候，那才叫難受呢，那是真的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吃什麽吐什麽，直到把肚子裏的黃水都吐出來才算完。”
杜海瞪著眼睛：“那、那這咋辦……”
趙素蘭：“這個沒辦法，避免不了的，只能說你能吃盡量吃一點。實在不行，你做一點開胃的，酸的辣的這種，看看能不能吃下去。我這兒有一瓶前幾天腌的泡菜，酸酸辣辣的，挺開胃的，左英你一會兒嘗嘗，要是喜歡的話就拿回去。”
明晞探頭補充：“要是實在難受吃不下，或者反胃吐得嚴重，可以去醫院看看，醫生好像能開點幫助消化的藥，或者止吐藥。”
反正後世是可以的，不知道這年頭的醫院能不能給開這種藥。
這個趙素蘭倒是不太清楚，畢竟她上一次生孩子，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那個時候，她統共也沒去過醫院幾次。
不過她倒是點點頭，說：“對，杜海你們要是有什麽拿捏不準，或者實在不舒服的，可以去醫院問問。這畢竟是你們倆第一胎，還是謹慎一點好。”
杜海和左英認真地點點頭。
兩個人在明家上了一通孕期知識課，眼瞅著外面的天都要黑下來，這才離開。
明晞和趙素蘭送兩個人出門，雖然左英還沒顯懷，但杜海還是把左英當作瓷器一樣小心翼翼的摟在懷裏，攙著左英慢悠悠離開。
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明晞發出感慨：“真快啊！”
杜海跟左英是五一辦的婚禮，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才三個月，左英這就懷孕了，說句快還真是沒錯。
倒是趙素蘭見怪不怪地瞥明晞一眼：“這算啥快的，年輕人身體好，結婚第二個月就查出懷孕的都不少呢。”
她說：“胡同裏那誰家老大，出去當兵那個，他前年休假回來結婚，不是辦完婚禮第二天就走了，他媳婦兒第二個月不是也被檢查出來懷孕了嗎。”
趙素蘭十分感慨地說一句：“不愧是當兵的，身體就是好。”
明晞感覺一輛小火車汙汙汙的從自己臉上開過去。
要說最近的喜事兒是真不少，杜海和左英上門報喜的第二天，黃萍萍來了，她喜氣洋洋地上門跟明晞分享好消息。
“我們家吳振生級別升了！”
明晞：“謔，這可是好事兒啊！”
黃萍萍驕傲地點點頭，那架勢仿佛升職的不是吳振生，而是她本人一樣。
“機械廠上個月考級，本來他學徒工是不能參與考級的，但是他師父看好他，說他可以去考考試試看，就這麽著破格讓他考了，最後還真就過了。現在他是正經的一級工。”
黃萍萍叉著腰，相當嘚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厲害。”
明晞笑著調侃：“對對對，不愧是你一眼就看中的男人。”
可不是一眼看中嗎，她還記得，當初黃萍萍看見吳振生照片就看楞神的事兒呢。
黃萍萍下意識點點頭，等反應過來明晞是在調侃自己後，她又羞紅臉，舉著拳頭朝明晞胳膊錘過來：“好啊，你又笑話我是吧！”
黃萍萍沒用什麽力氣，拳頭落在明晞身上，與其說是捶打，不如說是給明晞按摩。
但明晞還是配合地裝作一臉痛苦的樣子求饒：“好好好，我不說，不說就是了，你放過我吧。”
黃萍萍：“哼！”
黃萍萍也是好久沒來明家，跟明晞說起話來就沒完，她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晚上在明晞家裏蹭了一頓晚飯，吃飽喝足才離開。
黃萍萍剛走沒多久，關立新又來了。
這貨臉上也是一臉喜意。
明晞一瞅就知道有好事，她問：“什麽事這麽高興，難不成是這次生意特別好？”
關立新自顧自地坐下，開口：“生意是不錯，但是我今天過來，不是要說這個的。”
明晞：“那是因為什麽？”
關立新嘿嘿一笑，說：“我把我們家何麗的工作給調到城裏來了，就在咱們軋鋼廠的小學當老師，過幾天就辦手續。”
他這陣子一直神神秘秘的，就是在辦這個事。
何麗現在是在村裏的小學教書，等九月份嫁給關立新，肯定要跟著關立新到城裏生活，那就不能繼續在村裏教書。
關立新知道何麗喜歡小孩，也喜歡老師這份工作，讓何麗放棄工作，在家裏做一個全職主婦，對她一個高中畢業生是一種浪費。
給何麗安排別的工作，何麗不習慣，他也心疼何麗。
所以關立新這陣子一直在找關系，想把何麗給調到城裏的小學教書。
他原本是沒想著能調到軋鋼廠小學的。
軋鋼廠也算是個萬人大廠，在北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軋鋼廠小學也是數一數二的學校，是不缺老師的。
可誰成想呢，原本學校裏有個教低年級語文的老師的丈夫因為工作調動，一家子都要搬到外地生活，那位老師一走，軋鋼廠小學就騰出一個語文老師的缺。
關立新會來事，為人仗義，三教九流的朋友認識不少，第一時間就從哥們兒那聽說這件事，他就對著學校裏的領導使勁兒，特意打聽一番校長的喜好，知道對方喜歡古董。
抱著從潘家園淘來的古董名畫就上門了。
關立新的東西送到對方心坎上，不過軋鋼廠小學的校長還是很負責的，沒有因為關立新送東西上門，就直接同意何麗調職的事兒。
他還是讓何麗到學校，親自面試過，確認何麗教學水平沒問題，才同意這事兒的。
關立新沒跟明晞細說，只說找了點關系，讓何麗去學校面試一場，何麗順利通過，所以能調職的。
明晞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肯定不是找了點關系那麽簡單，她估摸著，關立新在背後沒少下力氣。
不過，關立新這也不算白下力氣。
何麗現在調到城裏，雖然待遇不變，還是代課教師，但用不了兩年，就能趕上代課教師集體轉公辦教師的火車，到時候待遇和工資都能往上升一級。
再說軋鋼廠小學。
軋鋼廠小學背靠軋鋼廠，教師的福利待遇一直是北城數一數二的。就算到零幾年，軋鋼廠機械廠這些鋼鐵大廠因為汙染嚴重的問題，被遷出市裏，工廠挪到郊區，軋鋼廠小學跟軋鋼廠分離開來，那軋鋼廠小學也因為生源優秀、師資強悍、教學成績顯著的原因，成為市裏重點小學。
何麗到軋鋼廠小學當老師，不吃虧。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兒，明晞這會兒還不方便跟關立新透露，她只是笑著說：“那挺好的，何麗調到城裏工作，你們倆就不用分開了。”
關立新嘿嘿笑著，明晞這話可是說到他心坎裏。
什麽工作不工作，工資不工資的，在他這兒都沒有不跟何麗分開重要。
看到大家都有好消息傳來，明晞心情也好起來，轉天上班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喜氣。
不知情的餘曉敏看見明晞這樣，還以為她遇見什麽事，八卦地湊上來打聽：“喲喲喲，明晞你這是遇見什麽好事兒了啊？”
明晞：“嗐，我能有什麽好事兒啊，就是……”
她話說到一半，就看見王大姐瞪著大眼睛，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王大姐就跟一陣風一樣，刮到明晞和餘曉敏身邊，她手掩在嘴邊，神秘兮兮地說：“大新聞，喬振軍被公安抓起來了！”
明晞一臉問號。
這算什麽大新聞，喬振軍不就是被她送進派出所的嗎，當時王大姐親眼看著她押著喬振軍到派出所的啊，怎麽這會兒又震驚起來？
王大姐：“哎，不對，應該說，喬振軍又被公安給抓起來了！”
明晞：“又？”
王大姐：“對！”
明晞這會兒反應過來，王大姐說喬振軍被公安抓起來，不是先前她送到派出所那一次。
明晞八卦心上來，趕緊打聽：“怎麽回事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哎，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講。”王大姐坐下，給自己倒一杯水，這才講起來。
原來是這樣，喬振軍被關在派出所審訊室一天，一直到昨天才被放出來，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王招娣娘家接兒子。
之前他出差，王招娣被抓，他跟王招娣的兒子沒人管，就跑到王招娣娘家去了。
喬振軍回來，沒顧上接兒子，直接就來找喬愛梅，現在被抓進派出所待一天，他腦袋清醒，人也老實了。
知道想靠威脅逼迫喬愛梅，把王招娣救出來這事兒不現實，搞不好他自己也得跟著進去吃牢飯。
跟他自己相比，王招娣這個媳婦兒也就不算什麽了，他直接放棄救王招娣出來。
所以這次他從派出所出來，沒再搞事情，老老實實地跑到王招娣娘家，準備把兒子接回家，父子倆好好過日子。
誰成想，他剛到王家，就看見自己的大兒子對著一個陌生男人喊爸爸呢。
喬振軍的臉唰的一下就綠了。
其實正常人遇見這種事，肯定是先犯懵，但喬振軍不一樣，他聽見自己大兒子這麽喊，心裏疑心病一下就犯了。
瞬間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王招娣帶綠帽子，給被人養兒子。
因為王招娣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就不是頭婚。
喬振軍跟王招娣是相親認識的，相親的時候，媒人也給他介紹的清楚明白，王招娣不是頭婚，之前有個男人。只不過王招娣男人不是正經人，跟著別人投機倒把，後面投機倒把的團夥被抓，王招娣男人自己卷錢跑了，王招娣這才出來相親的。
喬振軍自己也是個二婚的，再加上王招娣長得漂亮，他色欲熏心，也就沒在乎王招娣二婚的這個事兒。
王招娣是跟他結婚第二個月查出來懷孕的，孩子是結婚第九個月生下來的。
之前王招娣一直說，不足月生孩子的人多著呢，早點就早點，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他也沒多想，看自家大兒子作為早產兒，身體健康吃嘛嘛香，還覺得是他能幹，種子好。
現在這麽一想，什麽能幹、種子好啊。
踏馬的，他擺明是當了綠毛龜，給別人養了十多年的兒子才對！
喬振軍這麽一想，瞬間一股怒火沖上腦門，順手從邊上撿起一塊板磚，直楞楞地沖上去，對著那男人腦門就是一板磚，給對方腦袋開了瓢。
他原本還想對自己的大兒子下手的來著，但被發覺情況不對勁的王家其他人給攔住了。
光天化日的，王家人親眼看著喬振軍給人開瓢，怎麽可能不報公安。就這樣，剛被派出所放出來的喬振軍在外面還沒待兩個小時呢，就又被抓回去。
明晞聽得一楞一楞的。
她撓撓頭：“所以喬振軍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王大姐斬釘截鐵：“對。”
她說：“我找人問來著，被喬振軍開瓢的那個男的，就是王招娣前頭那個男人。而且，那男的跟喬振軍兒子長得可像，說眼睛眉毛都一模一樣。”
“哦對，還有最重要的。”王大姐一拍大腿：“那男的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喬振軍兒子一直趴在旁邊喊爸爸來著。”
“嘖嘖嘖。”
明晞忍不住咋舌：“這孩子也是夠白眼狼的，就算喬振軍不是他親爹，那好歹也養他這麽多年，這親爹一出來，直接不認之前的爹，真是……”
她真是都不知道要怎麽說好。
王大姐：“嗐，你這就不懂了不是，這哪是生恩養恩的事兒啊，這是錢的事兒！”
她看明晞和餘曉敏一臉迷茫，趕緊解釋：“那孩子親爹有錢，聽說他當初卷錢跑去外地，在外地也幹投機倒把的生意來著，這些年賺老鼻子錢，就是可惜一直沒有孩子，這次回來就是來找這個唯一的兒子的。”
明晞：“怪不得呢。”
她還說呢，面都沒見過的親爹怎麽會有那麽深的感情，原來是見錢親。
明晞：“那喬振軍兒子的親爹人呢，現在咋樣？”
王大姐撇撇嘴：“說是夠嗆，情況不太樂觀，王家的鄰居都說，當時那人倒下就流了一大片血，人被送到醫院直接上手術臺搶救，到現在都沒醒。”
“喬振軍這次是完咯。”
對面傷得這麽嚴重，喬振軍起碼一個故意傷人罪是逃不了的。要是對面的人一直醒不了，或者直接沒命，那喬振軍就是故意殺人，勞改十年起步。
明晞：“那也是他活該。”
明晞一點不覺得喬振軍無辜。
雖然王招娣蒙騙他，讓他當冤大頭給別人養孩子，但喬振軍要是不色欲熏心，也不會中王招娣的套。
再說他故意傷人，又不是別人把磚頭塞進他手裏，硬拽著他去打人的。是他自己沖動，現在傷了人，被公安抓起來，也是他應得的。
明晞還覺得是喬振軍的報應呢，誰讓他不把喬愛梅這個親生閨女當回事，那現在得知當成寶寵十多年的兒子不是親生的，也是報應。
明晞三個人在辦公室嘰嘰喳喳八卦好半天，八卦完，明晞倒是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王大姐，愛梅知道這件事了嗎？”
王大姐抿抿嘴：“這……應該還不知道吧。”
她也是因為住在王招娣娘家附近，才聽說這事的。
喬愛梅現在吃住都在婦聯，也不跟外人打交道，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明晞：“那咱們是不是應該跟她說一聲？”
不管怎麽說，喬振軍畢竟是喬愛梅的父親，發生這麽大的事，他都被抓進公安局了，還是得跟喬愛梅說一聲的吧？
王大姐猶猶豫豫：“是應該說一聲。”
但是話又說回來，喬愛梅好不容易才擺脫家裏這些爛事，不把喬振軍放在心上，她們現在去跟喬愛梅說這事兒，不是凈讓她心煩嗎？
明晞跟王大姐兩個直爽人，難得磨嘰一次。
兩個人猶猶豫豫好半天，最後還是明晞去找喬愛梅，跟她說了這件事。
喬愛梅聽完，震驚地瞪大眼睛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她弟弟不是她爸親生的？！
她爸把她弟弟親生父親打進醫院到現在都沒醒？！
她爸現在被公安抓起來，以後都要坐牢？！
喬愛梅恍恍惚惚好半天，感覺這些話就跟天書一樣，她一點都聽不明白。
她弟弟怎麽會不是親生的呢，之前在家裏，她還老是聽她爸說，她弟弟性格隨了他，跟他一模一樣。
明晞：“反正你有點心理準備吧，你爸這一次肯定是要進去吃牢飯的，就是看時間是長還是短，到時候公安局的肯定也會來找你。”
喬愛梅恍惚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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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振軍被關在審訊室好一番審問。
公安同志拍桌子瞪眼, 盯著他和王招娣虐待喬愛梅的事好一番質問。
別看喬振軍來的路上還不把進派出所當一回事，但被關進審訊室半個小時，他膽子都已經嚇破了, 別說救王招娣，他這會兒都怕自己被一塊抓到牢裏吃牢飯。
現在公安同志一問, 他趕緊甩鍋：“不是, 我不知道啊, 和我沒關系，全是王招娣做的，我平時上班忙, 經常要出車去外地送貨，我也不知道王招娣在家裏是這樣對愛梅的。”
喬振軍摸著胸口, 表演起來一點都不覺得虧心：“公安同志, 我是愛梅的親爹，她是我親生的，我怎麽可能看著她被虐待都不管呢？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情況啊！”
李公安嗤之以鼻：“你不知道王招娣虐待喬愛梅？王招娣在家裏動手的時候, 你沒看見過, 你一個院的鄰居都看見的事, 你沒看見過, 你眼瞎了？”
喬振軍臉色一僵, 隨即痛哭流涕地說：“我沒有想那麽多，以為王招娣就是正常教育愛梅。”
他捂著臉，裝出一副後悔到極點的樣子說：“我平時上班忙, 沒時間關心愛梅在家裏的情況, 回到家，王招娣跟我說愛梅不懂事，在家裏天天闖禍, 她動手懲罰愛梅來著，我也沒有懷疑。誰成想王招娣那個可惡的女人竟然會撒謊！公安同志，你說說王招娣這個壞女人多壞吧，她就躲在我們父女中間，挑撥了十多年，害得我們父女關系如此冷淡！”
李公安撇撇嘴。
他可是聽明晞說了，喬振軍今天之所以被帶過來，是因為喬振軍不要臉地去婦聯找喬愛梅，目的就是叫喬愛梅翻供，好把王招娣放出來。
在喬愛梅面前，喬振軍還是什麽都不在乎，能為了救王招娣，讓喬愛梅這個親生女兒去犧牲自己的樣子呢。
這會兒到公安局，發現自己可能要被王招娣牽連上，他果斷換一副嘴臉，真是夠惡心的！
李公安：“你別跟我扯有的沒的，王招娣答應要把喬愛梅嫁出去的事情你知不知情？”
喬振軍激動大呼冤枉：“冤枉啊，公安同志，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十天以前就出差去外地送貨了，根本不知道王招娣竟然把愛梅的婚事定下來。”
李公安：“你真的不知情？”
喬振軍：“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漲紅著臉，用力地拍著凳子扶手，大聲地喊。
說起這個，他就覺得冤枉。
別看別人都不相信他不知情，但這事兒他還真是不知道！
在別人眼裏，王招娣一個後媽，怎麽可能不跟他這個親爹商量一聲，就把喬愛梅的婚事定下來呢？
但事實就是，王招娣真沒跟他商量。
說起來，王招娣自作主張的原因也很簡單，郭主任兒子是個傻子這件事，紡織廠這一片的人都知道。
她怕喬振軍知道她要把喬愛梅說給這麽一個傻子的事，嫌丟人，不同意，所以趁著喬振軍跟車去外地送貨的時候，悄摸把這件事定下來。
王招娣想著，等到時候，彩禮收到手，六禮走完，結婚的日子都定下來，喬振軍心裏就算不樂意，那他看在郭主任車間領導的份上，也不能說什麽。
結果沒想到，喬愛梅的婚事沒成，王招娣反倒被抓起來，連帶著喬振軍也一塊被懷疑。
喬振軍想到這件事就生氣。
王招娣定下婚事的時候沒跟他說，結果現在事發，連帶著他一塊被人指指點點。
他昨天跟車剛回來，還沒走出運輸隊呢，就被人指著後脊梁骨嘀咕，說他不是好人、是黑心毒父……
喬振軍越想越委屈，直接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還在跟李公安吐黑水。
“公安同志，你不知道啊，我不容易，愛梅她親媽在她三歲的時候就沒了，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日子不好過。沒辦法，為了好好照顧愛梅只能再娶一個，沒想到愛梅跟王招娣偏偏不對付，我站我親閨女這邊吧，不合適，王招娣畢竟嫁給我，給我生兒育女，我不能跟著我閨女欺負她吧；我站王招娣那邊吧，就免不了要忽視愛梅，就導致現在這樣……”
喬振軍叨叨地說個不停，李公安聽得直犯惡心，端著杯子，借口倒水，從審訊室鉆出來。
他溜溜達達，走到明晞面前，忍不住吐槽開來：“小明同志，你說這喬振軍是咋想的，他不會覺得自己編兩句謊話，我們就都會相信吧？”
明晞撇撇嘴，心說可不是，誰知道喬振軍是怎麽想得呢。
她們都不是沒腦子的，喬振軍的話裏有多大水分，這不是一聽就能聽出來的嗎。
說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的照顧喬愛梅不容易，為了照顧她才再婚的。其實喬振軍第一任媳婦兒剛下葬，喬振軍就找媒人給他介紹對象。
說是喬愛梅跟王招娣不對付，他夾在中間難受。但喬振軍跟王招娣再婚的時候，喬愛梅才三歲。三歲小孩懂什麽啊，她一個三歲小孩，難道能欺負得了王招娣一個成年人？
不就是有了新媳婦兒，懶得管前頭留下來的閨女嗎，誰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呢。
明晞：“李公安，你甭搭理他，關他一天，讓他好好冷靜冷靜。”
她的意思當然不是真的讓喬振軍能好好冷靜的，而是讓李公安上點手段。
別誤會，這個上點手段，可不是讓李公安他們對喬振軍動手的。
李公安他們在基層派出所工作這麽多年，遇到的最多的不是窮兇極惡的犯人，而是屢教不改的小毛賊、腦瓜仁和膽子都不大的小混混……這些人，進派出所跟回家一樣，花花頭不少，沒有一個住進來能老實交代情況的，派出所這些老公安對他們自有一套辦法。
比如剛才用過的，把人關小黑屋晾著；還有晚上睡覺點把走廊上的燈開大亮，故意從審訊室門口經過，發出動靜讓裏面的人睡不著；晚飯送幹巴窩窩頭和鹹菜，但是不給送水……
這一套小連招下來，沒幾個能受得了的。
明晞這會兒就是暗示李公安用這種小手段折騰折騰喬振軍。
她送喬振軍過來，可不是想讓喬振軍來享福的。
李公安：“行。”
他也是有閨女的，他可是把自己閨女當寶的，看見喬振軍這樣的人都覺得惡心，讓喬振軍不痛快的事兒，他順手就做了。
說實話，要不是法律不允許，他都想把喬振軍抓進牢裏吃牢飯去。
但說一千道一萬，王招娣逼婚的時候，喬振軍不在北城，在跟車出差，這件事他是不知情的。他也沒參與到毆打，控制喬愛梅人身自由的行為裏。
再說以前虐待喬愛梅的事情。
喬振軍以前是對喬愛梅動過手，但那都是喬愛梅小時候的事兒，後來街道辦和婦聯的上門警告過後，喬振軍就沒有再對喬愛梅動過手。
一般都是王招娣動手，喬振軍頂多就是在邊上說兩句。
喬愛梅小時候距離現在時間太久遠，家暴這種事也不好取證，想用這個把 喬振軍送進去，實在是太難。
所以即使明晞和李公安再怎麽不願意，喬振軍這一次頂多在公安局被關一天就能給放出來。
其實按喬振軍這個情況，被扣在審訊室十二個小時就能放出來，只是李公安也覺得喬振軍這樣的男人太惡心，故意定格壓著他，要把他扣在審訊室一整天。
明晞跟李公安交代完，眼見著沒有自己的事兒，轉頭準備走。
她剛一轉過頭來，就看見眼淚汪汪站在門口的喬愛梅。
喬愛梅顯然是聽到剛才李公安跟明晞的話，她眼睛不由得一酸，眼淚唰的一下就淌下來。
饒是她對喬父已經沒有什麽期待，這會兒聽到李公安轉述喬父的話，心裏還是悶悶地感受到一股刺痛。
她三歲以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她隱約還記得，她親媽沒死之前，她和喬振軍也是有過一段溫情回憶的。她還記得喬振軍以前把她扛在肩上，讓她騎大馬的場景。
可是後來，她媽去世，喬振軍火速再娶王招娣，王招娣不喜歡她，對她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連帶著喬振軍對她也不再像以前一樣。
再後來，王招娣懷孕生了個男孩，喬振軍眼裏就徹底沒有她這個閨女。她至今還記得，她弟弟周歲宴的時候，王招娣給她弟弟餵了口雞蛋，她弟弟不想吃扔到地上，被她撿起來。但是喬振軍看見，直接甩她一巴掌，說她沒有姐姐樣，連口雞蛋都要跟弟弟搶。
那一巴掌很痛很痛，痛得她都張不開口解釋，她沒有跟弟弟搶雞蛋吃，只是雞蛋掉地上，她幫忙撿起來而已。
那時候的喬愛梅單純地以為，喬振軍不是不愛她，只是更愛王招娣母子。
為了家庭和睦，為了王招娣母子能開心，她才會成為家裏被犧牲的人。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喬振軍不愛她，同樣的，喬振軍也不愛王招娣母子，他只愛自己。
在危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王招娣也變成被推出來犧牲的人，就如同當年的她一樣。
喬愛梅有些恍惚，她以前以為喬振軍對自己不好，全是因為王招娣，如果沒有王招娣，她和喬振軍還能回到之前小時候的樣子。
但事實證明，有沒有王招娣都一樣，因為喬振軍對她不好，並不是因為王招娣。
明晞看著喬愛梅咬著下唇，一副表情不好的樣子，關心地問：“愛梅，你沒事吧？”
喬愛梅眼神空洞，虛焦地盯著前面，好半天才回神，輕輕地搖搖頭。
明晞不知道喬愛梅心裏想了那麽多，只以為她是擔心喬振軍以後還會過來鬧事，安撫地拍拍她肩膀，說：“不用擔心，鬧這麽一出，你爸短時間應該都不敢過來鬧事的。”
喬愛梅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倒是邊上的王大姐多少能看出來點什麽。
只是這個事兒，旁人是不好開口說什麽的，只有喬愛梅自己想明白才行。
雖然把喬振軍也給送進派出所，但明晞心裏還是不痛快。
喬振軍狡猾，把所有事都推給王招娣，他倒是一點事兒沒有，也就是這陣子被人議論兩句，等過段時間，大家淡忘這件事，他又是清清白白好男人一個。
照他的性子，說不準又娶進門一個新媳婦，日子照樣美滋滋。
明晞只要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惡心。
一直到晚上下班，明晞還以為這個心裏不痛快呢。
她心裏罵罵咧咧回家，剛走到胡同口，倒是撞見兩個好久不見的老熟人——杜海左英。
杜海臉上掛著笑，眉眼裏都帶著喜氣，笑呵呵地跟明晞打招呼：“小明同志！”
明晞臉色緩和一些，掛上笑臉，好奇地問：“杜海，左英，你們今天怎麽過來了？”
杜海摸著腦袋笑了笑，眼睛看向一邊的左英，左英手在自己肚子上摸摸，臉上掛著同樣燦爛的笑容。
明晞一看這架勢，心裏大概有數，左英應該是有喜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左英就開口說：“我們今天過來，是來報喜的，我懷孕了。”
明晞：“恭喜恭喜，這可是好事兒！”
明晞趕緊把左英和杜海領進家門，趙素蘭聽說左英懷孕，也連聲道恭喜。
進了屋，明晞就忍不住好奇，睜大眼睛，打量地盯著左英上看下看，打聽：“你什麽時候檢查出懷孕來的，現在幾個月了？”
“昨天剛檢查出來的。”左英笑著說：“我這幾天吃什麽都沒胃口，身上還覺得懶洋洋的，不利索，本來我以為是夏天天熱中暑，還是我們車間一個大姐跟我說，瞅我這樣像是懷孕，讓我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昨天就請假去醫院掛號檢查，沒想到還真是懷了，醫生說孩子月份還淺，不到一個月，不過確定是懷了。”
左英摸摸肚子，雖然月份還淺，但知道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在，她還是感覺不一樣。
左英和杜海這是第一胎，家裏又沒有長輩，趙素蘭就忍不住多說兩句。
“這有身子的人和沒身子的人不一樣，尤其是懷孕的頭三個月，左英你要額外註意，盡量別幹重活，也小心別抻到，別沖撞到，你在車間上班，動不動的就要搬重物，是最最最要小心的。以前我還年輕那會，就聽說咱們廠車間，有個女職工幹活一不小心抻到，肚子裏的孩子當時就沒了。”
左英聽到這話，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手緊緊抓著衣服下擺，身子僵硬不敢動彈。
先前一直沈浸在自己要當爸爸的喜悅中的杜海也緊張起來，雙手攥拳，手臂上青筋繃緊。
趙素蘭註意到兩個人臉色，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話可能是嚇到兩個小年輕，趕緊補充：“哎，你們也別太緊張，這事兒也說不準，還是要看人。有人身體體質好，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折騰都掉不了，有人身體不好，缺乏營養，肚子裏的孩子本來就不健康，再出現一點意外，可不就保不住嗎。”
她拍著左英手說：“你呢，不要想那麽多，就能避免幹重體力活就避免，還有多補充補充營養，你現在是一個人兩張嘴，肚子裏那個還得補呢，得盡量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氣血。”
聽趙素蘭這麽說，左英稍微緩和一點，但還是緊張。
一邊的杜海趕緊追問：“趙大媽，你說吃點什麽有營養的合適？”
趙素蘭：“有營養的，那肯定是肉啊！”
她說：“肉、雞蛋、牛奶，這些都是有營養的，你要是方便的話，最好再弄點海鮮，海魚，蝦，海帶都行，但是螃蟹可不行，那玩意寒涼，孕婦不能多吃。”
杜海乖乖地在心裏記下。
這個時候明晞在邊上補充：“還有水果和蔬菜，裏面含有豐富的維生素，這個也不能少。”
杜海連忙點頭。
明晞：“哦，對，還有葉酸，孕婦必須要補充葉酸的，這個醫院應該能給開，你去醫院問問。”
後世都知道孕婦補充葉酸對孩子和孕婦都有好處，但這年頭的人沒有這個概念，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醫院也不會主動說給開葉酸片。
畢竟開藥意味著花錢，有些人覺得自己好端端的，醫生還無緣無故就給開藥，是故意坑錢，說不定就要吵吵起來。
為了避免麻煩，帶來不必要的爭端，葉酸片這種東西，都是孕婦主動提，醫生才給開的。
杜海雖然不知道葉酸片是幹什麽用的，但聽明晞說是對孕婦有好處的東西，他就想也不想的點頭：“好，我明天去醫院問問。”
杜海左英爸媽都沒了，兩邊最近的親人就是杜淑英和左二叔，偏偏這兩個又都不是好的，懷孕這種事，沒一個長輩能請教的。
這會兒碰上趙素蘭，杜海可算是遇到能幫忙的，他摸摸頭，認真地問：“那個，趙大媽，我媳婦自打懷孕之後，就沒什麽胃口，你說這咋辦？”
趙素蘭：“沒胃口是正常的，你這還沒趕上孕吐呢，有些人體質不好，懷孕三四個月孕吐的時候，那才叫難受呢，那是真的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吃什麽吐什麽，直到把肚子裏的黃水都吐出來才算完。”
杜海瞪著眼睛：“那、那這咋辦……”
趙素蘭：“這個沒辦法，避免不了的，只能說你能吃盡量吃一點。實在不行，你做一點開胃的，酸的辣的這種，看看能不能吃下去。我這兒有一瓶前幾天腌的泡菜，酸酸辣辣的，挺開胃的，左英你一會兒嘗嘗，要是喜歡的話就拿回去。”
明晞探頭補充：“要是實在難受吃不下，或者反胃吐得嚴重，可以去醫院看看，醫生好像能開點幫助消化的藥，或者止吐藥。”
反正後世是可以的，不知道這年頭的醫院能不能給開這種藥。
這個趙素蘭倒是不太清楚，畢竟她上一次生孩子，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那個時候，她統共也沒去過醫院幾次。
不過她倒是點點頭，說：“對，杜海你們要是有什麽拿捏不準，或者實在不舒服的，可以去醫院問問。這畢竟是你們倆第一胎，還是謹慎一點好。”
杜海和左英認真地點點頭。
兩個人在明家上了一通孕期知識課，眼瞅著外面的天都要黑下來，這才離開。
明晞和趙素蘭送兩個人出門，雖然左英還沒顯懷，但杜海還是把左英當作瓷器一樣小心翼翼的摟在懷裏，攙著左英慢悠悠離開。
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明晞發出感慨：“真快啊！”
杜海跟左英是五一辦的婚禮，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才三個月，左英這就懷孕了，說句快還真是沒錯。
倒是趙素蘭見怪不怪地瞥明晞一眼：“這算啥快的，年輕人身體好，結婚第二個月就查出懷孕的都不少呢。”
她說：“胡同裏那誰家老大，出去當兵那個，他前年休假回來結婚，不是辦完婚禮第二天就走了，他媳婦兒第二個月不是也被檢查出來懷孕了嗎。”
趙素蘭十分感慨地說一句：“不愧是當兵的，身體就是好。”
明晞感覺一輛小火車汙汙汙的從自己臉上開過去。
要說最近的喜事兒是真不少，杜海和左英上門報喜的第二天，黃萍萍來了，她喜氣洋洋地上門跟明晞分享好消息。
“我們家吳振生級別升了！”
明晞：“謔，這可是好事兒啊！”
黃萍萍驕傲地點點頭，那架勢仿佛升職的不是吳振生，而是她本人一樣。
“機械廠上個月考級，本來他學徒工是不能參與考級的，但是他師父看好他，說他可以去考考試試看，就這麽著破格讓他考了，最後還真就過了。現在他是正經的一級工。”
黃萍萍叉著腰，相當嘚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就是厲害。”
明晞笑著調侃：“對對對，不愧是你一眼就看中的男人。”
可不是一眼看中嗎，她還記得，當初黃萍萍看見吳振生照片就看楞神的事兒呢。
黃萍萍下意識點點頭，等反應過來明晞是在調侃自己後，她又羞紅臉，舉著拳頭朝明晞胳膊錘過來：“好啊，你又笑話我是吧！”
黃萍萍沒用什麽力氣，拳頭落在明晞身上，與其說是捶打，不如說是給明晞按摩。
但明晞還是配合地裝作一臉痛苦的樣子求饒：“好好好，我不說，不說就是了，你放過我吧。”
黃萍萍：“哼！”
黃萍萍也是好久沒來明家，跟明晞說起話來就沒完，她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晚上在明晞家裏蹭了一頓晚飯，吃飽喝足才離開。
黃萍萍剛走沒多久，關立新又來了。
這貨臉上也是一臉喜意。
明晞一瞅就知道有好事，她問：“什麽事這麽高興，難不成是這次生意特別好？”
關立新自顧自地坐下，開口：“生意是不錯，但是我今天過來，不是要說這個的。”
明晞：“那是因為什麽？”
關立新嘿嘿一笑，說：“我把我們家何麗的工作給調到城裏來了，就在咱們軋鋼廠的小學當老師，過幾天就辦手續。”
他這陣子一直神神秘秘的，就是在辦這個事。
何麗現在是在村裏的小學教書，等九月份嫁給關立新，肯定要跟著關立新到城裏生活，那就不能繼續在村裏教書。
關立新知道何麗喜歡小孩，也喜歡老師這份工作，讓何麗放棄工作，在家裏做一個全職主婦，對她一個高中畢業生是一種浪費。
給何麗安排別的工作，何麗不習慣，他也心疼何麗。
所以關立新這陣子一直在找關系，想把何麗給調到城裏的小學教書。
他原本是沒想著能調到軋鋼廠小學的。
軋鋼廠也算是個萬人大廠，在北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軋鋼廠小學也是數一數二的學校，是不缺老師的。
可誰成想呢，原本學校裏有個教低年級語文的老師的丈夫因為工作調動，一家子都要搬到外地生活，那位老師一走，軋鋼廠小學就騰出一個語文老師的缺。
關立新會來事，為人仗義，三教九流的朋友認識不少，第一時間就從哥們兒那聽說這件事，他就對著學校裏的領導使勁兒，特意打聽一番校長的喜好，知道對方喜歡古董。
抱著從潘家園淘來的古董名畫就上門了。
關立新的東西送到對方心坎上，不過軋鋼廠小學的校長還是很負責的，沒有因為關立新送東西上門，就直接同意何麗調職的事兒。
他還是讓何麗到學校，親自面試過，確認何麗教學水平沒問題，才同意這事兒的。
關立新沒跟明晞細說，只說找了點關系，讓何麗去學校面試一場，何麗順利通過，所以能調職的。
明晞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肯定不是找了點關系那麽簡單，她估摸著，關立新在背後沒少下力氣。
不過，關立新這也不算白下力氣。
何麗現在調到城裏，雖然待遇不變，還是代課教師，但用不了兩年，就能趕上代課教師集體轉公辦教師的火車，到時候待遇和工資都能往上升一級。
再說軋鋼廠小學。
軋鋼廠小學背靠軋鋼廠，教師的福利待遇一直是北城數一數二的。就算到零幾年，軋鋼廠機械廠這些鋼鐵大廠因為汙染嚴重的問題，被遷出市裏，工廠挪到郊區，軋鋼廠小學跟軋鋼廠分離開來，那軋鋼廠小學也因為生源優秀、師資強悍、教學成績顯著的原因，成為市裏重點小學。
何麗到軋鋼廠小學當老師，不吃虧。
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兒，明晞這會兒還不方便跟關立新透露，她只是笑著說：“那挺好的，何麗調到城裏工作，你們倆就不用分開了。”
關立新嘿嘿笑著，明晞這話可是說到他心坎裏。
什麽工作不工作，工資不工資的，在他這兒都沒有不跟何麗分開重要。
看到大家都有好消息傳來，明晞心情也好起來，轉天上班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喜氣。
不知情的餘曉敏看見明晞這樣，還以為她遇見什麽事，八卦地湊上來打聽：“喲喲喲，明晞你這是遇見什麽好事兒了啊？”
明晞：“嗐，我能有什麽好事兒啊，就是……”
她話說到一半，就看見王大姐瞪著大眼睛，風風火火地走進來。
王大姐就跟一陣風一樣，刮到明晞和餘曉敏身邊，她手掩在嘴邊，神秘兮兮地說：“大新聞，喬振軍被公安抓起來了！”
明晞一臉問號。
這算什麽大新聞，喬振軍不就是被她送進派出所的嗎，當時王大姐親眼看著她押著喬振軍到派出所的啊，怎麽這會兒又震驚起來？
王大姐：“哎，不對，應該說，喬振軍又被公安給抓起來了！”
明晞：“又？”
王大姐：“對！”
明晞這會兒反應過來，王大姐說喬振軍被公安抓起來，不是先前她送到派出所那一次。
明晞八卦心上來，趕緊打聽：“怎麽回事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哎，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講。”王大姐坐下，給自己倒一杯水，這才講起來。
原來是這樣，喬振軍被關在派出所審訊室一天，一直到昨天才被放出來，他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王招娣娘家接兒子。
之前他出差，王招娣被抓，他跟王招娣的兒子沒人管，就跑到王招娣娘家去了。
喬振軍回來，沒顧上接兒子，直接就來找喬愛梅，現在被抓進派出所待一天，他腦袋清醒，人也老實了。
知道想靠威脅逼迫喬愛梅，把王招娣救出來這事兒不現實，搞不好他自己也得跟著進去吃牢飯。
跟他自己相比，王招娣這個媳婦兒也就不算什麽了，他直接放棄救王招娣出來。
所以這次他從派出所出來，沒再搞事情，老老實實地跑到王招娣娘家，準備把兒子接回家，父子倆好好過日子。
誰成想，他剛到王家，就看見自己的大兒子對著一個陌生男人喊爸爸呢。
喬振軍的臉唰的一下就綠了。
其實正常人遇見這種事，肯定是先犯懵，但喬振軍不一樣，他聽見自己大兒子這麽喊，心裏疑心病一下就犯了。
瞬間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王招娣帶綠帽子，給被人養兒子。
因為王招娣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就不是頭婚。
喬振軍跟王招娣是相親認識的，相親的時候，媒人也給他介紹的清楚明白，王招娣不是頭婚，之前有個男人。只不過王招娣男人不是正經人，跟著別人投機倒把，後面投機倒把的團夥被抓，王招娣男人自己卷錢跑了，王招娣這才出來相親的。
喬振軍自己也是個二婚的，再加上王招娣長得漂亮，他色欲熏心，也就沒在乎王招娣二婚的這個事兒。
王招娣是跟他結婚第二個月查出來懷孕的，孩子是結婚第九個月生下來的。
之前王招娣一直說，不足月生孩子的人多著呢，早點就早點，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他也沒多想，看自家大兒子作為早產兒，身體健康吃嘛嘛香，還覺得是他能幹，種子好。
現在這麽一想，什麽能幹、種子好啊。
踏馬的，他擺明是當了綠毛龜，給別人養了十多年的兒子才對！
喬振軍這麽一想，瞬間一股怒火沖上腦門，順手從邊上撿起一塊板磚，直楞楞地沖上去，對著那男人腦門就是一板磚，給對方腦袋開了瓢。
他原本還想對自己的大兒子下手的來著，但被發覺情況不對勁的王家其他人給攔住了。
光天化日的，王家人親眼看著喬振軍給人開瓢，怎麽可能不報公安。就這樣，剛被派出所放出來的喬振軍在外面還沒待兩個小時呢，就又被抓回去。
明晞聽得一楞一楞的。
她撓撓頭：“所以喬振軍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王大姐斬釘截鐵：“對。”
她說：“我找人問來著，被喬振軍開瓢的那個男的，就是王招娣前頭那個男人。而且，那男的跟喬振軍兒子長得可像，說眼睛眉毛都一模一樣。”
“哦對，還有最重要的。”王大姐一拍大腿：“那男的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喬振軍兒子一直趴在旁邊喊爸爸來著。”
“嘖嘖嘖。”
明晞忍不住咋舌：“這孩子也是夠白眼狼的，就算喬振軍不是他親爹，那好歹也養他這麽多年，這親爹一出來，直接不認之前的爹，真是……”
她真是都不知道要怎麽說好。
王大姐：“嗐，你這就不懂了不是，這哪是生恩養恩的事兒啊，這是錢的事兒！”
她看明晞和餘曉敏一臉迷茫，趕緊解釋：“那孩子親爹有錢，聽說他當初卷錢跑去外地，在外地也幹投機倒把的生意來著，這些年賺老鼻子錢，就是可惜一直沒有孩子，這次回來就是來找這個唯一的兒子的。”
明晞：“怪不得呢。”
她還說呢，面都沒見過的親爹怎麽會有那麽深的感情，原來是見錢親。
明晞：“那喬振軍兒子的親爹人呢，現在咋樣？”
王大姐撇撇嘴：“說是夠嗆，情況不太樂觀，王家的鄰居都說，當時那人倒下就流了一大片血，人被送到醫院直接上手術臺搶救，到現在都沒醒。”
“喬振軍這次是完咯。”
對面傷得這麽嚴重，喬振軍起碼一個故意傷人罪是逃不了的。要是對面的人一直醒不了，或者直接沒命，那喬振軍就是故意殺人，勞改十年起步。
明晞：“那也是他活該。”
明晞一點不覺得喬振軍無辜。
雖然王招娣蒙騙他，讓他當冤大頭給別人養孩子，但喬振軍要是不色欲熏心，也不會中王招娣的套。
再說他故意傷人，又不是別人把磚頭塞進他手裏，硬拽著他去打人的。是他自己沖動，現在傷了人，被公安抓起來，也是他應得的。
明晞還覺得是喬振軍的報應呢，誰讓他不把喬愛梅這個親生閨女當回事，那現在得知當成寶寵十多年的兒子不是親生的，也是報應。
明晞三個人在辦公室嘰嘰喳喳八卦好半天，八卦完，明晞倒是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
“王大姐，愛梅知道這件事了嗎？”
王大姐抿抿嘴：“這……應該還不知道吧。”
她也是因為住在王招娣娘家附近，才聽說這事的。
喬愛梅現在吃住都在婦聯，也不跟外人打交道，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明晞：“那咱們是不是應該跟她說一聲？”
不管怎麽說，喬振軍畢竟是喬愛梅的父親，發生這麽大的事，他都被抓進公安局了，還是得跟喬愛梅說一聲的吧？
王大姐猶猶豫豫：“是應該說一聲。”
但是話又說回來，喬愛梅好不容易才擺脫家裏這些爛事，不把喬振軍放在心上，她們現在去跟喬愛梅說這事兒，不是凈讓她心煩嗎？
明晞跟王大姐兩個直爽人，難得磨嘰一次。
兩個人猶猶豫豫好半天，最後還是明晞去找喬愛梅，跟她說了這件事。
喬愛梅聽完，震驚地瞪大眼睛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她弟弟不是她爸親生的？！
她爸把她弟弟親生父親打進醫院到現在都沒醒？！
她爸現在被公安抓起來，以後都要坐牢？！
喬愛梅恍恍惚惚好半天，感覺這些話就跟天書一樣，她一點都聽不明白。
她弟弟怎麽會不是親生的呢，之前在家裏，她還老是聽她爸說，她弟弟性格隨了他，跟他一模一樣。
明晞：“反正你有點心理準備吧，你爸這一次肯定是要進去吃牢飯的，就是看時間是長還是短，到時候公安局的肯定也會來找你。”
喬愛梅恍惚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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