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陰雨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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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陰雨連綿
自從梁霽遲到了德國後，何允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他的視頻電話。
梁霽遲精確計算過時差，完美避開了何允的庭審和會議時間，電話總是在他不忙也不晚的時間打來。
電話裏，梁霽遲說起母親的手術準備，Matthias找了好幾個專家，一項一項地反覆確認檢查結果和術前評估，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隨後，他又提起了姐姐再次見到母親時的場景。
梁以柔走進病房，看見許慧欣坐在輪椅上，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幾步上前抱著人就哭。許慧欣本來還想安慰她，結果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反倒掉得更兇。
小Ethan站在一旁，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先是楞了幾秒，接著也跟著哇地哭了出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許慧欣一時間顧不上自己，又忙著給兩個孩子擦眼淚，後來三個人又哭又笑。
聽著梁霽遲的描述，何允不由得笑出了聲，腦海裏甚至能想象那略顯混亂卻溫馨的畫面。
何允仍然是三點一線的生活節奏，工作、吃飯、回家，白天在辦公室裏埋頭處理卷宗，時不時會和周黎打岔幾句。
他告訴梁霽遲，香港最近天天下雨，又悶又潮濕，衣服總是晾不幹，他已經開始想念新疆幹燥清爽的天氣了。
這天下午，何允接到了梁霽遲今天的視頻電話，比往常早了一點。
他正好整理完一份卷宗，剛把文件放回櫃子，手機便震動起來，接通後，一群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梁以柔正抱著Ethan坐在許慧欣身旁，幾人看起來十分親昵，背景像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Matthias站在梁霽遲身旁，稍微往鏡頭裏探了探身，用還是不太熟練的中文和何允打招呼。
何允笑著同眾人寒暄了一會兒，就聽見梁霽遲開口：
“母親昨天已經做完手術了，手術很順利，你放心。”
“嗯，那就好。”
何允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屏幕裏的許慧欣身上。她的氣色明顯好了不少，神情也放松了許多。
“小允，好久不見。”許慧欣笑著開口，聲音還是初見時那樣溫柔，“霽遲說你最近太忙了，希望下次有機會可以和你見面。”
何允突然意識到了許慧欣的改口，他微微一楞，隨即溫聲應道，“好，我也很期待再次見到您，希望您早日康覆。”
許慧欣輕輕點頭，手術後，她能站立的時間明顯比之前更久了，腿部步態受限的情況也有所改善。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她就可以慢慢地站起來，在內卡河畔散步，沐浴在陽光裏。
隨後，梁霽遲接過電話，告訴何允說他會再陪母親幾天，等情況穩定下來就回來。
電話掛斷後，何允心底也是一陣輕松。
他走出辦公室，下樓給自己買了杯奶茶，順便給周黎也帶了杯咖啡。
街道上還在下雨，雨絲細密，連綿不斷，行人撐著傘匆匆而過，傘面彼此擦過，濺起細小的水花。
何允一手撐著傘，一手拎著飲料，紙袋外沿已經被雨水打濕。
在經過街道拐角時，一陣熟悉的口哨聲傳來——
調子拖得很長很長，混在雨聲裏，若有若無，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雨水隨風被卷進傘下，打落在何允的側臉和肩膀，順著領口滲進去。
他下意識縮了縮肩，明明是潮熱的天氣，卻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從後頸慢慢爬上來。
何允快步走出街道，融入人群之中。
傘影晃動，腳步聲雜亂，可耳邊的口哨聲仍是忽遠忽近，時斷時續，像是貼著他移動，如蛆附骨。
忽然，身後有人搭上他的肩膀——
何允猛地一激靈，心口驟然收緊，回頭卻發現是周黎。
“怎麽抖成這樣，被嚇到了？”周黎看著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咖啡，“給我的吧？”
何允點點頭，指尖這才慢慢松開，剛剛還纏在耳邊的口哨聲，也在這一刻隨著風雨一並消散。
“周黎，”何允像是在尋求確認一般地開口，“陸彥已經被即時監禁，他不會出現的，對吧。”
陸彥的恐嚇案後續的程序推進得很快，證據鏈完整，供詞清晰有力，案件很快進入裁判法院處理階段。
他被控多項罪名，包括刑事恐嚇、非法跟蹤。法院考慮到他有持續性跟蹤、針對特定對象反覆發出死亡威脅，並伴隨實際行動。最終判處即時監禁，被告隨即收押，隨後將被轉送往監獄服刑。
“對啊，為什麽這麽問？”周黎點頭。
“沒事，可能是我最近忙案子忙昏頭了。”何允搖了搖頭，擦去臉側和脖頸處的雨水，“總感覺有些幻聽，覺得陸彥還在我身邊。”
周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他出不來的。可能是你前段時間神經繃太緊了，今天先回家休息吧。”
兩人一同走回辦公室，街道紅綠燈幾次變換，車流穿行而過。
一道黑色身影矗立在雨中——黑傘低垂，看不清面孔，冷眼註視著人群的流動，與來往匆匆的行人形成鮮明對比。
口哨聲再度響起，如毒蛇吐信。
——
上飛機前，梁霽遲撥通了何允的電話，不一會兒就接通了。
何允正坐在沙發上，身後墊著靠枕，懷裏還抱著一大包薯片，整個人幾乎陷進沙發裏，看著軟乎乎的。
“何允，你又吃垃圾食品。”梁霽遲不滿道。
他一向註重飲食健康，偶爾也會和何允一起吃些高油高鹽的不健康食品，但更多時候還是自己在家做菜，雖說不會拘著何允，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在他跟前念叨，像現在這樣。
何允拿起一片薯片，舉旗投降：“這個月第一次。”
“好吧，”梁霽遲見他一副偷腥小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靠近屏幕，壓低聲音問道：“想我了嗎？”
何允看著屏幕裏那張離得很近的俊臉，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還要幾天才回來吧？”
梁霽遲微仰下巴，話到嘴邊卻突然停住了。視線短暫地移開，隨後神神秘秘地說，
“是啊，還得幾天呢，不過——如果你很想念很想念我的話，說不定我明天就出現在你眼前了……”
何允並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順著話溫聲道：“我是很想很想你啊，不過呢，也很想你多陪陪阿姨。”
“不愧是我們善解人意的何大狀，”梁霽遲漂亮的酒窩浮現在屏幕中，“我也很想你，不對……我更想你，比你的很想很想，還要再想。”
所以他立刻坐上了回程的飛機，本來是打算第一時間告訴何允這個消息的，可梁霽遲卻突然改了主意，他想讓何允省去漫長的等待的時間，直接給他一個驚喜。
“好，我不跟你爭。”
何允才不像他那麽幼稚，他順手又捏了一片薯片放進嘴裏。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後，梁霽遲說有點事情處理，就掛斷了電話。
私人飛機平穩爬升，很快進入巡航高度，艙內的燈光被調暗，厚實的舷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這次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對梁霽遲來說格外漫長。
他靠在座椅裏，卻始終沒能放松下來。
閉上眼睛，又很快睜開，視線在艙頂停了一會兒，又落回到手腕上，表盤被他看了又看，指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跳，走得過分緩慢。
短暫的困意剛剛浮上來，就又被一種說不清緣由的煩躁驅散。
可能是太想見到何允的緣故吧，梁霽遲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真的沒救了，只離開這麽幾天就渾身難受。
飛機終於降落。
剛下飛機，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梁霽遲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一定要馬上見到何允。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梁霽遲的腳步頓住，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跳出“許景鋮”三個字。
心口無端一沈。
“餵，霽遲，”許景鋮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急促，沒有任何鋪墊，“程偉翰在獄中自殺，隨後陸彥被發現在轉送往監獄的途中死亡。”
梁霽遲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手機邊緣硌進掌心，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我們重新查看了陸彥遇害途中的監控，已經將嫌疑人鎖定為程偉翰的兒子，程子瑞。”
許景鋮那頭明顯在快速移動，背景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指令聲，“他最近被發現頻繁出現在何允身邊，我們懷疑何允會出現生命危險，我現在正帶人趕去他的住所。”
“霽遲，你保持冷靜，先和我匯合，不要獨自行動——”
後面的話，梁霽遲已經聽不清了。
那一刻，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空，耳邊是刺痛的嗡鳴聲，大腦一片空白。
行人拖著行李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匆匆趕路，只有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恐懼還沒來得及蔓延，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梁霽遲猛地轉身，幾乎是撞開人群往外走，腳步失去節奏，喉嚨發緊，手指止不住地發抖，數字在眼前晃動，卻怎麽也對不上，連解鎖屏幕都按錯了好幾次。
電話被撥出去，
等待音響起，一聲一聲，像鈍刀子一樣……
無人接聽。
梁霽遲立刻按下重撥，
“何允，接電話啊。”
手機被他死死捏在手裏，像是此時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求你了，接電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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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霽遲精確計算過時差，完美避開了何允的庭審和會議時間，電話總是在他不忙也不晚的時間打來。
電話裏，梁霽遲說起母親的手術準備，Matthias找了好幾個專家，一項一項地反覆確認檢查結果和術前評估，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隨後，他又提起了姐姐再次見到母親時的場景。
梁以柔走進病房，看見許慧欣坐在輪椅上，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幾步上前抱著人就哭。許慧欣本來還想安慰她，結果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反倒掉得更兇。
小Ethan站在一旁，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先是楞了幾秒，接著也跟著哇地哭了出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許慧欣一時間顧不上自己，又忙著給兩個孩子擦眼淚，後來三個人又哭又笑。
聽著梁霽遲的描述，何允不由得笑出了聲，腦海裏甚至能想象那略顯混亂卻溫馨的畫面。
何允仍然是三點一線的生活節奏，工作、吃飯、回家，白天在辦公室裏埋頭處理卷宗，時不時會和周黎打岔幾句。
他告訴梁霽遲，香港最近天天下雨，又悶又潮濕，衣服總是晾不幹，他已經開始想念新疆幹燥清爽的天氣了。
這天下午，何允接到了梁霽遲今天的視頻電話，比往常早了一點。
他正好整理完一份卷宗，剛把文件放回櫃子，手機便震動起來，接通後，一群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梁以柔正抱著Ethan坐在許慧欣身旁，幾人看起來十分親昵，背景像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Matthias站在梁霽遲身旁，稍微往鏡頭裏探了探身，用還是不太熟練的中文和何允打招呼。
何允笑著同眾人寒暄了一會兒，就聽見梁霽遲開口：
“母親昨天已經做完手術了，手術很順利，你放心。”
“嗯，那就好。”
何允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屏幕裏的許慧欣身上。她的氣色明顯好了不少，神情也放松了許多。
“小允，好久不見。”許慧欣笑著開口，聲音還是初見時那樣溫柔，“霽遲說你最近太忙了，希望下次有機會可以和你見面。”
何允突然意識到了許慧欣的改口，他微微一楞，隨即溫聲應道，“好，我也很期待再次見到您，希望您早日康覆。”
許慧欣輕輕點頭，手術後，她能站立的時間明顯比之前更久了，腿部步態受限的情況也有所改善。
或許再過一段時間，她就可以慢慢地站起來，在內卡河畔散步，沐浴在陽光裏。
隨後，梁霽遲接過電話，告訴何允說他會再陪母親幾天，等情況穩定下來就回來。
電話掛斷後，何允心底也是一陣輕松。
他走出辦公室，下樓給自己買了杯奶茶，順便給周黎也帶了杯咖啡。
街道上還在下雨，雨絲細密，連綿不斷，行人撐著傘匆匆而過，傘面彼此擦過，濺起細小的水花。
何允一手撐著傘，一手拎著飲料，紙袋外沿已經被雨水打濕。
在經過街道拐角時，一陣熟悉的口哨聲傳來——
調子拖得很長很長，混在雨聲裏，若有若無，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雨水隨風被卷進傘下，打落在何允的側臉和肩膀，順著領口滲進去。
他下意識縮了縮肩，明明是潮熱的天氣，卻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從後頸慢慢爬上來。
何允快步走出街道，融入人群之中。
傘影晃動，腳步聲雜亂，可耳邊的口哨聲仍是忽遠忽近，時斷時續，像是貼著他移動，如蛆附骨。
忽然，身後有人搭上他的肩膀——
何允猛地一激靈，心口驟然收緊，回頭卻發現是周黎。
“怎麽抖成這樣，被嚇到了？”周黎看著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咖啡，“給我的吧？”
何允點點頭，指尖這才慢慢松開，剛剛還纏在耳邊的口哨聲，也在這一刻隨著風雨一並消散。
“周黎，”何允像是在尋求確認一般地開口，“陸彥已經被即時監禁，他不會出現的，對吧。”
陸彥的恐嚇案後續的程序推進得很快，證據鏈完整，供詞清晰有力，案件很快進入裁判法院處理階段。
他被控多項罪名，包括刑事恐嚇、非法跟蹤。法院考慮到他有持續性跟蹤、針對特定對象反覆發出死亡威脅，並伴隨實際行動。最終判處即時監禁，被告隨即收押，隨後將被轉送往監獄服刑。
“對啊，為什麽這麽問？”周黎點頭。
“沒事，可能是我最近忙案子忙昏頭了。”何允搖了搖頭，擦去臉側和脖頸處的雨水，“總感覺有些幻聽，覺得陸彥還在我身邊。”
周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他出不來的。可能是你前段時間神經繃太緊了，今天先回家休息吧。”
兩人一同走回辦公室，街道紅綠燈幾次變換，車流穿行而過。
一道黑色身影矗立在雨中——黑傘低垂，看不清面孔，冷眼註視著人群的流動，與來往匆匆的行人形成鮮明對比。
口哨聲再度響起，如毒蛇吐信。
——
上飛機前，梁霽遲撥通了何允的電話，不一會兒就接通了。
何允正坐在沙發上，身後墊著靠枕，懷裏還抱著一大包薯片，整個人幾乎陷進沙發裏，看著軟乎乎的。
“何允，你又吃垃圾食品。”梁霽遲不滿道。
他一向註重飲食健康，偶爾也會和何允一起吃些高油高鹽的不健康食品，但更多時候還是自己在家做菜，雖說不會拘著何允，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在他跟前念叨，像現在這樣。
何允拿起一片薯片，舉旗投降：“這個月第一次。”
“好吧，”梁霽遲見他一副偷腥小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靠近屏幕，壓低聲音問道：“想我了嗎？”
何允看著屏幕裏那張離得很近的俊臉，誠實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還要幾天才回來吧？”
梁霽遲微仰下巴，話到嘴邊卻突然停住了。視線短暫地移開，隨後神神秘秘地說，
“是啊，還得幾天呢，不過——如果你很想念很想念我的話，說不定我明天就出現在你眼前了……”
何允並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順著話溫聲道：“我是很想很想你啊，不過呢，也很想你多陪陪阿姨。”
“不愧是我們善解人意的何大狀，”梁霽遲漂亮的酒窩浮現在屏幕中，“我也很想你，不對……我更想你，比你的很想很想，還要再想。”
所以他立刻坐上了回程的飛機，本來是打算第一時間告訴何允這個消息的，可梁霽遲卻突然改了主意，他想讓何允省去漫長的等待的時間，直接給他一個驚喜。
“好，我不跟你爭。”
何允才不像他那麽幼稚，他順手又捏了一片薯片放進嘴裏。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後，梁霽遲說有點事情處理，就掛斷了電話。
私人飛機平穩爬升，很快進入巡航高度，艙內的燈光被調暗，厚實的舷窗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這次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對梁霽遲來說格外漫長。
他靠在座椅裏，卻始終沒能放松下來。
閉上眼睛，又很快睜開，視線在艙頂停了一會兒，又落回到手腕上，表盤被他看了又看，指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跳，走得過分緩慢。
短暫的困意剛剛浮上來，就又被一種說不清緣由的煩躁驅散。
可能是太想見到何允的緣故吧，梁霽遲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真的沒救了，只離開這麽幾天就渾身難受。
飛機終於降落。
剛下飛機，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梁霽遲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一定要馬上見到何允。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梁霽遲的腳步頓住，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跳出“許景鋮”三個字。
心口無端一沈。
“餵，霽遲，”許景鋮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急促，沒有任何鋪墊，“程偉翰在獄中自殺，隨後陸彥被發現在轉送往監獄的途中死亡。”
梁霽遲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手機邊緣硌進掌心，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我們重新查看了陸彥遇害途中的監控，已經將嫌疑人鎖定為程偉翰的兒子，程子瑞。”
許景鋮那頭明顯在快速移動，背景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模糊的指令聲，“他最近被發現頻繁出現在何允身邊，我們懷疑何允會出現生命危險，我現在正帶人趕去他的住所。”
“霽遲，你保持冷靜，先和我匯合，不要獨自行動——”
後面的話，梁霽遲已經聽不清了。
那一刻，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空，耳邊是刺痛的嗡鳴聲，大腦一片空白。
行人拖著行李從他身旁擦肩而過，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匆匆趕路，只有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恐懼還沒來得及蔓延，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梁霽遲猛地轉身，幾乎是撞開人群往外走，腳步失去節奏，喉嚨發緊，手指止不住地發抖，數字在眼前晃動，卻怎麽也對不上，連解鎖屏幕都按錯了好幾次。
電話被撥出去，
等待音響起，一聲一聲，像鈍刀子一樣……
無人接聽。
梁霽遲立刻按下重撥，
“何允，接電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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