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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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噩夢
翌日，梁霽遲就接到了許景鋮的電話。
“事情已經交給科技罪案組跟進，那些發來恐嚇信息的手機號，全都已經註銷，用的是一次性卡，目前查不到實名登記。”
“我們追蹤了郵件發送時的IP記錄，定位在太子的一所網吧。調了出入紀錄和監控後，發現郵件發出前後的一段時間裏，有一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子進出，刻意避開鏡頭，體貌特征與陸彥高度吻合。”
“相關證據已經整理完畢，我們正在向裁判法院申請拘捕令。”
“放心，”許景鋮的聲音沈穩，“人我們很快就會抓到，你們這段時間最好就呆在家裏，提高警惕，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幸苦了，許警官，我們會小心的。”
何允在一旁聽著，不禁感嘆許景鋮的速度驚人，想來是連夜調查的結果。
“現在放心一點了？”
何允看著梁霽遲掛斷電話後臉色總算沒有那麽苦大仇深，
“沒有，什麽時候抓到，我什麽時候放心。”
“那你去德國的事……”何允擔心打亂他原本的計劃。
“還有幾天呢，”梁霽遲將何允拉進懷裏，捏了捏他微微皺起的小臉，“況且事有輕重緩急，我晚點去也沒關系的。”
何允點點頭，抱緊了身邊的人，額頭貼在梁霽遲胸口，聽見那一下一下、規律而清晰的心跳聲——
咚、咚、咚。
讓人安心了不少。
——
深夜，狂風驟雨。
最近又是臺風天，雷聲在城市上空滾動，白光一閃而過，短暫地照亮室內，又很快陷入黑暗。
梁霽遲抱著何允，陷入睡夢中，夢境仿佛與窗外的電閃雷鳴產生了共振，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眉心不安地皺起。
夢裏，是一把不斷滴血的匕首。
一滴，一滴。
鮮紅而粘稠，沿著刀鋒緩慢墜落，在地面上洇開。
是誰的血？
為什麽自己手上感覺熱熱的，梁霽遲低下頭，發現滿手鮮血，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越抹越多，紅得刺眼。
雙手開始發抖。
一種說不清的恐懼從胸腔深處湧上來，不安像潮水一樣將他吞沒，何允呢？
何允在哪裏？
梁霽遲猛地擡頭，周圍卻是一片模糊，場景不停變換，明暗交錯，像被撕碎又拼接的畫面。
他一邊喊，一邊找，可無論怎麽叫，都沒有回應。
夢境一層一層裂開。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何允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水幕，又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他循著聲音奔過去，卻怎麽也找不到源頭。
下一瞬，眼前猛地閃過一片鮮紅。
緊接著，是何允躺在血泊裏的畫面，血汩汩地往外流，浸濕地面，顏色深得發暗。
梁霽遲幾乎是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何允！”
聲音在喉嚨裏炸開。
何允一向睡眠比較淺，他很快察覺到身旁的人在無意識地發抖，呼吸紊亂，嘴裏斷斷續續地念著自己的名字，何允想把他搖醒，可梁霽遲死死擰著眉頭，抖動的動作漸大。
“霽遲，霽遲，霽遲……”
何允一遍遍喚他，直到他終於睜開眼。
他伸手替梁霽遲擦去額角的汗，溫聲道：“做噩夢了嗎？”
梁霽遲的意識還比較模糊，視線裏的人影逐漸清晰，他只是怔怔地看著何允，一言不發。
何允湊近，輕輕拍著他：“沒事，夢裏的都是假的，”他看著梁霽遲的眼睛，“霽遲，我在。”
下一秒，梁霽遲忽然用力，將何允緊緊摟進懷裏，像是要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緊的何允無法呼吸。
何允就這樣讓他抱著，一動不動。
窗外雷聲再度炸響，雨聲鋪天蓋地。
直到何允感覺到一些溫熱的水滴，悄無聲息地落在自己的頸側。
那點濕意像針一樣刺進心口，何允的心猛地一痛——
梁霽遲哭了。
“何允，”他的聲音幾不可聞，“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何允眼眶一熱，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翻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你不會失去我，霽遲，”
他貼著他的耳側，聲音堅定，“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他說得很慢，很清楚。
一遍，又一遍。
直到頸間的水汽緩緩蒸發。
梁霽遲終於擡頭，脆弱的眼睛裏滿是濕意，他看著何允，目光停留得很久很久，仿佛要確認他還在，確實他完好無損地在自己面前。
“何允……”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我怕。”
梁霽遲意識到，原來在無數次對何允說“別怕”的時候，真正害怕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自己。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確認——
他不能沒有何允，他會死的。
——
幾天過去，兩人沒有出門，食物和水一早就準備充足，窗簾大多時候拉著，手機也靜音放在一旁。
梁霽遲幾乎沒有讓何允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他在何允起身時跟著站起來，在對方走向廚房或陽臺時下意識擡頭確認一眼，隨後追上去，寸步不離。
直到這天下午，梁霽遲再次接到了許景鋮的電話。
“人已經在一個碼頭找到，他當時正準備偷渡離境，現在已經控制住了。”
“我們將陸彥押回警所審問，他對恐嚇信、跟蹤以及相關威脅行為全部供認不諱，目前已經正式收監，你們可以正常活動了。”
兩人再三謝過許景鋮。
梁霽遲掛斷電話後，手仍然緊握著手機，過了幾秒，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松下了一直繃著的那根弦。
“終於結束了。”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砰砰跳動的胸口，語氣明顯輕快下來，“這幾天我連睡覺都不踏實，現在我的心臟可算是回到了原位。”
何允走到他身旁，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嗯，這兩天幸苦你了。”
梁霽遲翻身，側躺在沙發上看他，語氣十分認真：“一點也不幸苦，”
他伸出手，捏住何允的臉頰肉，放在手心揉了揉，目光卻緊緊盯著那因動作而微微凸起的唇珠，語氣慢慢變了調，“不過呢——當了幾天貼身保鏢，何大狀不給我點酬勞嗎？”
“貼身”兩個字，被他咬得意味不明。
何允見他已經有精神耍流氓了，繼續開口：
“那你現在可以安心去德國了？”
“嗯！”他開心地點頭，發梢隨著動作抖了兩下，“那我就還是按原計劃，明天就飛德國陪母親手術。”
何允替他順著頭發，像呼嚕小狗毛一樣，他總算明白為什麽這人老是對自己動手動腳，原來這種身體上的吸引和觸碰真的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同時安全感滿滿。
他湊近，親了親梁霽遲的酒窩，何允很喜歡這個位置，淺淺的凹陷露出時，彰顯著主人的歡欣雀躍，讓何允也跟著幸福起來。
“替我向阿姨問好。”
可惜他手上還有不少工作，不然何允就可以和梁霽遲一起去看看許慧欣了。
“真想把你一起打包帶去德國，”梁霽遲有些可惜地輕嘆，半晌，又把自己安慰好了，“等今年假期我們一起去德國吧，然後我們再把北歐都去玩一遍，對了你想去冰島嗎？”
何允點頭，他都想。
原來這種對未來充滿期盼的感覺，這麽好。
他看著幾天前在自己頸間掉眼淚的人，此刻坐在沙發上，亮著眼睛，興致勃勃地規劃他們的旅行。
何允的笑意從眉眼間漫開，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話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驟然貼近後，逐漸激烈的呼吸聲。
“這麽主動啊？”
梁霽遲被這一下打斷了思路，聲音含混，卻已經本能地反客為主，寸步不讓。
何允輕輕退開一點，呼吸還有些亂，眉梢微微一挑。
“剛剛那點報酬就夠了嗎？”
梁霽遲了然一笑，自認為讀懂了何允的邀請與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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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梁霽遲就接到了許景鋮的電話。
“事情已經交給科技罪案組跟進，那些發來恐嚇信息的手機號，全都已經註銷，用的是一次性卡，目前查不到實名登記。”
“我們追蹤了郵件發送時的IP記錄，定位在太子的一所網吧。調了出入紀錄和監控後，發現郵件發出前後的一段時間裏，有一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子進出，刻意避開鏡頭，體貌特征與陸彥高度吻合。”
“相關證據已經整理完畢，我們正在向裁判法院申請拘捕令。”
“放心，”許景鋮的聲音沈穩，“人我們很快就會抓到，你們這段時間最好就呆在家裏，提高警惕，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幸苦了，許警官，我們會小心的。”
何允在一旁聽著，不禁感嘆許景鋮的速度驚人，想來是連夜調查的結果。
“現在放心一點了？”
何允看著梁霽遲掛斷電話後臉色總算沒有那麽苦大仇深，
“沒有，什麽時候抓到，我什麽時候放心。”
“那你去德國的事……”何允擔心打亂他原本的計劃。
“還有幾天呢，”梁霽遲將何允拉進懷裏，捏了捏他微微皺起的小臉，“況且事有輕重緩急，我晚點去也沒關系的。”
何允點點頭，抱緊了身邊的人，額頭貼在梁霽遲胸口，聽見那一下一下、規律而清晰的心跳聲——
咚、咚、咚。
讓人安心了不少。
——
深夜，狂風驟雨。
最近又是臺風天，雷聲在城市上空滾動，白光一閃而過，短暫地照亮室內，又很快陷入黑暗。
梁霽遲抱著何允，陷入睡夢中，夢境仿佛與窗外的電閃雷鳴產生了共振，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眉心不安地皺起。
夢裏，是一把不斷滴血的匕首。
一滴，一滴。
鮮紅而粘稠，沿著刀鋒緩慢墜落，在地面上洇開。
是誰的血？
為什麽自己手上感覺熱熱的，梁霽遲低下頭，發現滿手鮮血，血順著指縫往下流，怎麽擦都擦不幹凈，越抹越多，紅得刺眼。
雙手開始發抖。
一種說不清的恐懼從胸腔深處湧上來，不安像潮水一樣將他吞沒，何允呢？
何允在哪裏？
梁霽遲猛地擡頭，周圍卻是一片模糊，場景不停變換，明暗交錯，像被撕碎又拼接的畫面。
他一邊喊，一邊找，可無論怎麽叫，都沒有回應。
夢境一層一層裂開。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何允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水幕，又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他循著聲音奔過去，卻怎麽也找不到源頭。
下一瞬，眼前猛地閃過一片鮮紅。
緊接著，是何允躺在血泊裏的畫面，血汩汩地往外流，浸濕地面，顏色深得發暗。
梁霽遲幾乎是瘋了一樣沖了過去——
“何允！”
聲音在喉嚨裏炸開。
何允一向睡眠比較淺，他很快察覺到身旁的人在無意識地發抖，呼吸紊亂，嘴裏斷斷續續地念著自己的名字，何允想把他搖醒，可梁霽遲死死擰著眉頭，抖動的動作漸大。
“霽遲，霽遲，霽遲……”
何允一遍遍喚他，直到他終於睜開眼。
他伸手替梁霽遲擦去額角的汗，溫聲道：“做噩夢了嗎？”
梁霽遲的意識還比較模糊，視線裏的人影逐漸清晰，他只是怔怔地看著何允，一言不發。
何允湊近，輕輕拍著他：“沒事，夢裏的都是假的，”他看著梁霽遲的眼睛，“霽遲，我在。”
下一秒，梁霽遲忽然用力，將何允緊緊摟進懷裏，像是要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緊的何允無法呼吸。
何允就這樣讓他抱著，一動不動。
窗外雷聲再度炸響，雨聲鋪天蓋地。
直到何允感覺到一些溫熱的水滴，悄無聲息地落在自己的頸側。
那點濕意像針一樣刺進心口，何允的心猛地一痛——
梁霽遲哭了。
“何允，”他的聲音幾不可聞，“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何允眼眶一熱，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翻湧上來的酸意壓回去，“你不會失去我，霽遲，”
他貼著他的耳側，聲音堅定，“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他說得很慢，很清楚。
一遍，又一遍。
直到頸間的水汽緩緩蒸發。
梁霽遲終於擡頭，脆弱的眼睛裏滿是濕意，他看著何允，目光停留得很久很久，仿佛要確認他還在，確實他完好無損地在自己面前。
“何允……”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我怕。”
梁霽遲意識到，原來在無數次對何允說“別怕”的時候，真正害怕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自己。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確認——
他不能沒有何允，他會死的。
——
幾天過去，兩人沒有出門，食物和水一早就準備充足，窗簾大多時候拉著，手機也靜音放在一旁。
梁霽遲幾乎沒有讓何允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他在何允起身時跟著站起來，在對方走向廚房或陽臺時下意識擡頭確認一眼，隨後追上去，寸步不離。
直到這天下午，梁霽遲再次接到了許景鋮的電話。
“人已經在一個碼頭找到，他當時正準備偷渡離境，現在已經控制住了。”
“我們將陸彥押回警所審問，他對恐嚇信、跟蹤以及相關威脅行為全部供認不諱，目前已經正式收監，你們可以正常活動了。”
兩人再三謝過許景鋮。
梁霽遲掛斷電話後，手仍然緊握著手機，過了幾秒，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松下了一直繃著的那根弦。
“終於結束了。”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砰砰跳動的胸口，語氣明顯輕快下來，“這幾天我連睡覺都不踏實，現在我的心臟可算是回到了原位。”
何允走到他身旁，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嗯，這兩天幸苦你了。”
梁霽遲翻身，側躺在沙發上看他，語氣十分認真：“一點也不幸苦，”
他伸出手，捏住何允的臉頰肉，放在手心揉了揉，目光卻緊緊盯著那因動作而微微凸起的唇珠，語氣慢慢變了調，“不過呢——當了幾天貼身保鏢，何大狀不給我點酬勞嗎？”
“貼身”兩個字，被他咬得意味不明。
何允見他已經有精神耍流氓了，繼續開口：
“那你現在可以安心去德國了？”
“嗯！”他開心地點頭，發梢隨著動作抖了兩下，“那我就還是按原計劃，明天就飛德國陪母親手術。”
何允替他順著頭發，像呼嚕小狗毛一樣，他總算明白為什麽這人老是對自己動手動腳，原來這種身體上的吸引和觸碰真的能讓人心情愉悅的同時安全感滿滿。
他湊近，親了親梁霽遲的酒窩，何允很喜歡這個位置，淺淺的凹陷露出時，彰顯著主人的歡欣雀躍，讓何允也跟著幸福起來。
“替我向阿姨問好。”
可惜他手上還有不少工作，不然何允就可以和梁霽遲一起去看看許慧欣了。
“真想把你一起打包帶去德國，”梁霽遲有些可惜地輕嘆，半晌，又把自己安慰好了，“等今年假期我們一起去德國吧，然後我們再把北歐都去玩一遍，對了你想去冰島嗎？”
何允點頭，他都想。
原來這種對未來充滿期盼的感覺，這麽好。
他看著幾天前在自己頸間掉眼淚的人，此刻坐在沙發上，亮著眼睛，興致勃勃地規劃他們的旅行。
何允的笑意從眉眼間漫開，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話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驟然貼近後，逐漸激烈的呼吸聲。
“這麽主動啊？”
梁霽遲被這一下打斷了思路，聲音含混，卻已經本能地反客為主，寸步不讓。
何允輕輕退開一點，呼吸還有些亂，眉梢微微一挑。
“剛剛那點報酬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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