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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薄荷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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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薄荷膏藥

梁霽遲生活習慣很好,早睡早起,三餐規律,營養均衡,每周還有固定的健身時間,兩人住在一起之後,何允認真覺得——自己能多活好幾年。

門一開,就被屋裏熱騰騰的香氣包裹住,空氣裏還有魚肉的味道。

“怎麽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梁霽遲從廚房探出來,袖子卷到小臂,“過兩天不是有個案子嗎?”

“嗯,”何允放下公文包,走到洗手臺洗手,“案子一直都有,今天沒做完就明天做。”

梁霽遲聞言,嘴角慢慢揚開,他走到何允面前,伸手一撈,把人抱了個滿懷。

鼻尖的味道混著醬油和姜絲——看來是是豉油蒸魚。

“太感人了,我們何大狀終於明白工作是做不完的了。”

梁霽遲將臉埋進何允側頸,濕熱的呼吸讓何允一陣發癢。

“魚要老了。”

何允提醒。

“不會,我算著時間的,還可以抱三分鐘。”

梁霽遲不撒手。

何允用力把他扒拉開,還沒等梁霽遲開始委屈,就聽見何允淡淡開口:“那不如親三分鐘。”

何允微微仰頭,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明明清透如水,卻又讓人心頭一陣渾濁。

梁霽遲顯然親上頭了,一吻結束,兩人坐在餐桌上吃著已經老了的魚肉。

“怪你勾引我,”梁霽遲一邊挑著比較嫩的部位遞給何允,一邊抱怨,“不過呢,也怪我把持不住。”

何允挑眉,沒有辯解。

飯後何允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視裏的新聞,而梁霽遲一向不喜歡好好坐著,此刻頭倚著何允的腿,坐在地毯上。

何允覺得,梁霽遲像一塊薄荷味的狗皮膏藥,粘性很強,香香的,貼上還有些治愈疲勞的效果。

不過這塊“薄荷膏藥”顯然不滿足於只貼在腿上,慢慢就往上攀,整個人敷上來,大大一張,快要把何允悶死,只能靠在他的肩頭呼吸。

兩人這段時間也是學習了不少的東西,梁霽遲十分好學,而何允呢,也願意陪他練習。

何允的臉被一雙大手捧起、擡高,鼻尖上翹,嘴唇微張,梁霽遲湊近,蹭了蹭他的鼻子,“親嗎?”

說話間已經近到唇瓣相觸,但他還是要問。

“親吧……”

話音被切得斷續而黏稠,梁霽遲整個人跨坐在何允身上,側頭,發絲遮住了深色的瞳孔,只露出一點筆挺的山根。

往下是明顯激烈的動作,卻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擋住,侵略性極強。

何允仰頭,一點點後退,直到退無可退,柔軟的沙發將他整個裹住,梁霽遲有些嫉妒,於是把他抱起來,揉進自己的懷裏。

終於,在快要失控的瞬間,梁霽遲放開了何允,忍耐的滋味不好受,他的脖子上的幾根青筋都更加明顯。

何允暈乎乎地,有些好奇地擡手,指尖撫過凸起的青筋,從頭到尾。

梁霽遲忍無可忍,抓住他的手,指尖交錯,半響嘆了口氣:“等你這個案子忙完……”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說過,都聽何允的。

“好,”何允將手從梁霽遲的掌心解救出來,再次伸手,摩挲著梁霽遲的臉。

從額頭,到眼睛,似羽毛般劃過帶有激烈吻痕的唇瓣,最後停在了他的酒窩處:“你多笑笑。”

眼前的人一副只要自己高興,怎麽都可以的模樣,讓梁霽遲束手無策,繳械投降。

他再一次埋進何允頸窩,“你就是老天派來治我的,”他嘟囔著,“不過,我謝謝她。”

何允笑著回應:“嗯,我也謝謝她。”

客廳的溫度攀升,似煮沸了的薄荷水,涼意和熱氣交纏著,一點點往外散。

——

中環傍晚的天色沈得很快,會議室的燈光落在木紋桌面上。

事務律師陳詩詠先一步進入,檢查桌上的文件,確認錄音設備關閉,然後向兩人點頭:

“何大律師,可以開始了。方小姐,這次會面屬於庭審準備,所有內容僅作內部用途。”

方思儀坐得很直,點點頭,有些用力過猛,一只手扶起下滑的眼鏡。

何允開口,聲音溫和:“方小姐,現在案件已經由律政司正式檢控。我作為控方出庭律師,需要向你確認接下來庭審中你可能需要作供的部分。”

他翻開案件摘要,整份文件經過DOJ的統一編號,側邊貼著黃色小簽條。

“我先說明你的角色,你是控方第二號證人,提供的是死者生前的精神狀態、婚姻狀況,以及你姐姐提出離婚意圖的直接證據。”

方思儀吸了口氣:“我——我明白。那些我都會如實說。”

何允點頭,將一頁翻向她:“你的證詞非常關鍵,因為你姐姐在死前一周對你說過要聯系離婚律師、要揭穿被告的真面目。”

方思儀抿著嘴,指關節泛白:“她真的這麽說過。”

“好,我們需要讓陪審團看到——她有想離婚的理由,也沒有自殺或自暴自棄的跡象。”

何允將三頁標了紅框的頁面攤開:“控方案件會以三組證據推進。首先法醫已經確認:方穎的傷不是跌倒造成的。角度來自後上方,力度均勻,與浴缸邊緣不符。從醫學角度來看,不是意外。”

他指向另一頁:“她體內有高劑量鎮靜劑和抗抑郁藥,藥物組合並不符合她平時處方。”

方思儀眼睛紅了,幾乎要哭出來:“是他!一定那個男人做的!”

何允沒有直接回答,只說:“陪審員們不會憑感受判斷,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認為這是唯一合理解釋。”

陳詩詠在旁邊記錄要點,何允繼續:“這次庭審是陪審團審判——由十二名普通市民組成,決定你姐姐到底是意外身亡還是被害。

他們不看新聞,不聽外界評論。他們只看我們呈堂的證據。裁決必須一致或至少大部分一致,才會裁定被告程偉翰謀殺罪成立。”

方思儀低聲問:“那……那他們會相信我嗎?”

何允聽完,放緩了語氣:“你不需要讓他們相信你,你只需要說出你知道的。證據,會替你說服他們。”

這句話讓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何允將文件合上:“作供時,你只需回答問題,我會先進行主問,辯方會進行盤問。”

他語調沈穩而堅定,“不需要與辯方爭辯,也不需要揣測意圖。你說真話,剩下的交給我。”

陳詩詠補充:“作供前我們會帶你熟悉證物與時間軸,不會讓你在法庭上措手不及。”

方思儀點頭,眼淚已經掉下來:“我一定要為姐姐討一個公道,姐姐真的不是精神病……她那幾年過得很痛苦,那個男人把她說得像怪物一樣。連小瑞都覺得自己的媽媽瘋了。

可我不相信,我從小和姐姐相依為命,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一定不會讓她冤死!我好不容易托朋友找到江大狀打這個官司,沒想到他……病了,後來這個案子一直調查,審核,補證,我真的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何允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等她說完,他才輕聲道:“方小姐,你做的這些努力不會白費。在法庭上,每一項證據都會為她發聲。”

陳詩詠合上記錄本:“今天的會面到此為止,方小姐,我們會在正式開庭前再安排一次作供預演。”

方思儀站起來,深深鞠躬:“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何允點頭:“我們一定會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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