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懸崖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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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懸崖餐廳
“各位同學，下午好。”
江逸站在講臺前，手邊放著張講稿和一只玻璃水壺，講臺後的藍色幕布上，校徽與法學院的標志醒目。
階梯式的座椅逐層鋪開，學生們低聲交談，筆記本電腦的鍵盤聲、紙頁翻動聲交織，顯得既喧鬧又秩序井然。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被你們院長抓來開這個講座，所以大家放松聽，我也放松說。”
江逸笑了笑，眼角細紋隨之浮現。他的鬢角已經有些泛白，卻仍和從前一樣，談吐幽默，帶著幾分寬和。
何允和周黎坐在教室後排，看著臺上許久不見的師父。
江逸已經年近六十，本來已經不再收徒弟了，但奈何周黎和何允的天賦極高，底子好，有沖勁，所以他還是破例收下兩人，也算是他的關門弟子了。
“我們今天來談談真相——真相是當事人、社會公眾、甚至法律人都渴望還原的事實。但真相往往不可見，只能通過敘述、推理和證據來逼近。”
他緩緩踱步，手指輕敲講臺，節奏和語言完美契合。
“目擊證人可能記錯，受害人可能因情緒而失真。即便當事人口口聲聲說的“真相”，也可能是選擇性敘述。”
江逸在臺上娓娓道來，他不像傳統意義上的嚴師，更多時候，倒像個和藹的老頭，講到有些地方時還會打趣一句，把大家逗笑。但在專業上，他卻一絲不茍，從不容許任何含糊或失誤。
江逸的記憶力更是驚人。
何允記得，無論是課堂上的小型講座，還是律政公會的公開演講，師父從未拿過手稿，卻能把每一個條文、每一句引證，背得分毫不差。
“那麽，什麽是證據呢？相信大家作為我們優秀的法學院本科生，都能背得出來：合法取得、可采性、證明力……”
江逸在臺上語氣不疾不徐，節奏清晰。他的講解深入淺出，讓講堂裏的學生聽得格外專註，連梁霽遲也聽得津津有味。
是的，梁霽遲也在。
“你師父真厲害，難怪能教出我們何大狀這麽棒的學生。”梁霽遲半個身子側過來，湊近何允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何允偏過頭，就看見那人幾乎靠到自己肩膀，呼吸都能擦到耳側。
他回想起上午的對話：
梁霽遲：“怎麽沒空！今天周日，你有什麽事嗎？”
何允：“我今天上午要去聽師父的講座，他剛從美國回來。”
梁霽遲：“講座啊，我很感興趣，可以一起嗎？”
結果，這人就這麽死皮賴臉地跟了來，周黎看了看正在竊竊私語的兩人，翻了個白眼。
“……所以，我想問問大家，當真相與證據發生沖突時，法律人如何選擇？證據不足，明知真相卻不能采信。證據存在，但摻雜虛假，又如何辨別？”
江逸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何允身上。
“那就——那位正在交頭接耳的金色頭發小帥哥，來回答我這個問題吧。”江逸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個互動，何允只得起身，瞪了梁霽遲一眼，然後朗聲回答。
“法律人不是追尋‘絕對真相’的哲學家，而是以證據為橋梁，讓正義能夠落在現實。”
他的聲音平穩，堅定，長相也十分出眾，不少同學回過頭，看向這位“同學”。有些認出了何允的，還激動地拍著身邊人的胳膊，小聲驚呼。
“看來這位同學把我的金句背的很流利嘛，”江逸笑著示意何允坐下，“最後，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在每一份證據背後，藏著人性與故事。作為法律人，既要懂規則，更要守良知。”
講座結束，掌聲如潮。
教室外，陽光透過走廊灑進來，帶著午後的暖意。江逸笑著走近，雙手擡起，拍了拍何允和周黎的肩膀，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
“聽說我兩個能幹的好徒弟都當上了梁家的常駐法律顧問了？師父不在也沒偷懶，真給師父長臉。”他眉眼間滿是驕傲。
江逸對兩人來說亦師亦父，一路提拔，光是推薦信都不知道寫了多少。
他經常叮囑：師父，就是為了庇護徒弟的，天塌下來，還有師父頂著。
“對了師父，這位是梁霽遲梁先生，也是他聘請的我們。”何允向江逸介紹道。
“梁先生，感謝你的信任。”江逸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我的兩個徒弟都十分優秀，如果萬一有什麽沒做好的地方，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寬宥。”
江逸看向眼前這個帥小夥，年紀不大，眉目間帶著幾分矜貴，能看出家世極好。
“江大狀，您言重了，能請到兩位律師，是我們梁家的榮幸。”梁霽遲語氣恭敬，“叫我霽遲就行，我是何允……和周黎的朋友。”
周黎似笑非笑地看了梁霽遲一眼，問：“師父，一起吃午餐？”
“不了，中午還有幾個老同事約了，晚上時間留給你們，還是老地方。”江逸擺了擺手，他這次在美國待了近一年，事務繁多，還要抽空和舊同僚見面。
“行，我先回辦公室整理一下手裏的案子。”周黎點頭，隨即笑著看向何允，“那小師弟，就帶我們的好朋友，在學校裏四處轉轉吧？”
何允和梁霽遲並肩走在校園裏，由於實在太大了，道路曲折蜿蜒，甚至有一種在爬山的錯覺。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食堂的飯菜味道不錯。”何允提議。
兩人像剛上完課的學生一樣，排隊、點餐、取餐，端著托盤找位子坐下。
飯堂裏人聲嘈雜，偶爾有學生笑聲劃過。梁霽遲看著何允低頭認真用餐的模樣，心裏忽然生出一種陌生卻溫柔的滿足。
吃完飯，他們把餐盤送到回收處。
“我們學校有一處地方我很喜歡，你想去看看嗎？”何允擡頭詢問。
自從梁霽遲醉酒的那天晚上，何允得知他不喜歡自己叫他梁先生，就很少這麽稱呼了，但……叫霽遲實在是太親密了，於是何允選擇了一個安全的，中性的指代詞——你。
“好。”
梁霽遲覺得，和何允在一起，不管做什麽，他都十分樂意，十分雀躍。
他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何允呢？
早點認識的話，就可以和他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去學校餐廳吃飯，吃完飯就散散步，聊聊天，光想想就覺得心口發熱。
“這個地方叫做懸崖餐廳。”
餐廳臨山而建，透明的落地玻璃欄桿外，就是一片開闊無垠的綠海。腳下的樹林濃密得像一張巨大的地毯，從山腳一直鋪展到遠方，層層疊疊，綠得深沈而柔和。
站在高處俯瞰，耳邊是風聲掠過，白雲在天空中緩慢游移。幾張藤制躺椅整齊排列，靜靜佇立在懸空的木質平臺上。
“以前和周黎背法條背到崩潰的時候，我們就來過這裏。”何允眼裏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輕快，“我當時還和她說，這裏太有欺騙性了，好像跳下去，也摔不死的感覺。”
腳下那片林海確實厚實得近乎不真實，像一張無聲的懷抱。讓人忍不住生出錯覺——仿佛就算縱身躍下去，也會被那片柔軟的綠意溫柔接住。
梁霽遲單手撐著欄桿，側身望向何允。微風拂過，他的發絲輕輕晃動，眼睛微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像是隨時要振臂起飛的鳥。
梁霽遲心口猛地一緊。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何允就這樣飄走。
梁霽遲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感情果然讓人脆弱。明明之前可以在萬裏高空一躍而下的人，現在只是看著何允踮起腳尖，便心生惶恐，怕他會離開。
“那她怎麽說？”梁霽遲收回思緒，聲音壓得很低。他盯著何允太久了，以至於忘了接話，仿佛哪怕不說一句，也可以這樣看著他一整天。
“她說讓我試試。”何允回頭，眼神有些無奈。
“嗯，像是她說的話。”梁霽遲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上何允的視線。
兩人目光驟然相撞。
何允一時沒回過神，就這麽撞進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深邃而明亮，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總是讓人不敢對視，沒有什麽人能夠抵抗他如此直白的註視。
何允覺得梁霽遲真的很適合去玩那種，誰先眨眼的游戲，他一定戰無不勝。
風吹開梁霽遲的西裝下擺，薄薄的內搭在光影間半透明，胸膛與腹肌的線條若隱若現，很好看。
何允有點羨慕。
“怎麽了？”梁霽遲敏銳捕捉到他的目光，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的聲音順著風灌進耳廓，仿佛帶著某種蠱惑。
何允像是聽見海妖歌聲的船手，下意識地開口：“你的肌肉是怎麽練的？”
梁霽遲楞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低聲追問。
“喜歡？”
何允微微一滯，覺得他的用詞、語氣都暧昧得過火，卻一時找不到他表達的漏洞。只得別開眼，點了點頭。
“改天帶你練。”梁霽遲彎起嘴角，淺淺的酒窩浮現出來，笑容明晃晃地落在眼底，“我會是個好老師的。”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酥得讓人心口發顫。
雖然何允之前的健身體驗感不是很好，但看在梁霽遲的面子上，他願意再嘗試一次。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了，何允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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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下午好。”
江逸站在講臺前，手邊放著張講稿和一只玻璃水壺，講臺後的藍色幕布上，校徽與法學院的標志醒目。
階梯式的座椅逐層鋪開，學生們低聲交談，筆記本電腦的鍵盤聲、紙頁翻動聲交織，顯得既喧鬧又秩序井然。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被你們院長抓來開這個講座，所以大家放松聽，我也放松說。”
江逸笑了笑，眼角細紋隨之浮現。他的鬢角已經有些泛白，卻仍和從前一樣，談吐幽默，帶著幾分寬和。
何允和周黎坐在教室後排，看著臺上許久不見的師父。
江逸已經年近六十，本來已經不再收徒弟了，但奈何周黎和何允的天賦極高，底子好，有沖勁，所以他還是破例收下兩人，也算是他的關門弟子了。
“我們今天來談談真相——真相是當事人、社會公眾、甚至法律人都渴望還原的事實。但真相往往不可見，只能通過敘述、推理和證據來逼近。”
他緩緩踱步，手指輕敲講臺，節奏和語言完美契合。
“目擊證人可能記錯，受害人可能因情緒而失真。即便當事人口口聲聲說的“真相”，也可能是選擇性敘述。”
江逸在臺上娓娓道來，他不像傳統意義上的嚴師，更多時候，倒像個和藹的老頭，講到有些地方時還會打趣一句，把大家逗笑。但在專業上，他卻一絲不茍，從不容許任何含糊或失誤。
江逸的記憶力更是驚人。
何允記得，無論是課堂上的小型講座，還是律政公會的公開演講，師父從未拿過手稿，卻能把每一個條文、每一句引證，背得分毫不差。
“那麽，什麽是證據呢？相信大家作為我們優秀的法學院本科生，都能背得出來：合法取得、可采性、證明力……”
江逸在臺上語氣不疾不徐，節奏清晰。他的講解深入淺出，讓講堂裏的學生聽得格外專註，連梁霽遲也聽得津津有味。
是的，梁霽遲也在。
“你師父真厲害，難怪能教出我們何大狀這麽棒的學生。”梁霽遲半個身子側過來，湊近何允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何允偏過頭，就看見那人幾乎靠到自己肩膀，呼吸都能擦到耳側。
他回想起上午的對話：
梁霽遲：“怎麽沒空！今天周日，你有什麽事嗎？”
何允：“我今天上午要去聽師父的講座，他剛從美國回來。”
梁霽遲：“講座啊，我很感興趣，可以一起嗎？”
結果，這人就這麽死皮賴臉地跟了來，周黎看了看正在竊竊私語的兩人，翻了個白眼。
“……所以，我想問問大家，當真相與證據發生沖突時，法律人如何選擇？證據不足，明知真相卻不能采信。證據存在，但摻雜虛假，又如何辨別？”
江逸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何允身上。
“那就——那位正在交頭接耳的金色頭發小帥哥，來回答我這個問題吧。”江逸猝不及防地來了一個互動，何允只得起身，瞪了梁霽遲一眼，然後朗聲回答。
“法律人不是追尋‘絕對真相’的哲學家，而是以證據為橋梁，讓正義能夠落在現實。”
他的聲音平穩，堅定，長相也十分出眾，不少同學回過頭，看向這位“同學”。有些認出了何允的，還激動地拍著身邊人的胳膊，小聲驚呼。
“看來這位同學把我的金句背的很流利嘛，”江逸笑著示意何允坐下，“最後，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在每一份證據背後，藏著人性與故事。作為法律人，既要懂規則，更要守良知。”
講座結束，掌聲如潮。
教室外，陽光透過走廊灑進來，帶著午後的暖意。江逸笑著走近，雙手擡起，拍了拍何允和周黎的肩膀，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
“聽說我兩個能幹的好徒弟都當上了梁家的常駐法律顧問了？師父不在也沒偷懶，真給師父長臉。”他眉眼間滿是驕傲。
江逸對兩人來說亦師亦父，一路提拔，光是推薦信都不知道寫了多少。
他經常叮囑：師父，就是為了庇護徒弟的，天塌下來，還有師父頂著。
“對了師父，這位是梁霽遲梁先生，也是他聘請的我們。”何允向江逸介紹道。
“梁先生，感謝你的信任。”江逸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我的兩個徒弟都十分優秀，如果萬一有什麽沒做好的地方，還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寬宥。”
江逸看向眼前這個帥小夥，年紀不大，眉目間帶著幾分矜貴，能看出家世極好。
“江大狀，您言重了，能請到兩位律師，是我們梁家的榮幸。”梁霽遲語氣恭敬，“叫我霽遲就行，我是何允……和周黎的朋友。”
周黎似笑非笑地看了梁霽遲一眼，問：“師父，一起吃午餐？”
“不了，中午還有幾個老同事約了，晚上時間留給你們，還是老地方。”江逸擺了擺手，他這次在美國待了近一年，事務繁多，還要抽空和舊同僚見面。
“行，我先回辦公室整理一下手裏的案子。”周黎點頭，隨即笑著看向何允，“那小師弟，就帶我們的好朋友，在學校裏四處轉轉吧？”
何允和梁霽遲並肩走在校園裏，由於實在太大了，道路曲折蜿蜒，甚至有一種在爬山的錯覺。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食堂的飯菜味道不錯。”何允提議。
兩人像剛上完課的學生一樣，排隊、點餐、取餐，端著托盤找位子坐下。
飯堂裏人聲嘈雜，偶爾有學生笑聲劃過。梁霽遲看著何允低頭認真用餐的模樣，心裏忽然生出一種陌生卻溫柔的滿足。
吃完飯，他們把餐盤送到回收處。
“我們學校有一處地方我很喜歡，你想去看看嗎？”何允擡頭詢問。
自從梁霽遲醉酒的那天晚上，何允得知他不喜歡自己叫他梁先生，就很少這麽稱呼了，但……叫霽遲實在是太親密了，於是何允選擇了一個安全的，中性的指代詞——你。
“好。”
梁霽遲覺得，和何允在一起，不管做什麽，他都十分樂意，十分雀躍。
他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何允呢？
早點認識的話，就可以和他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去學校餐廳吃飯，吃完飯就散散步，聊聊天，光想想就覺得心口發熱。
“這個地方叫做懸崖餐廳。”
餐廳臨山而建，透明的落地玻璃欄桿外，就是一片開闊無垠的綠海。腳下的樹林濃密得像一張巨大的地毯，從山腳一直鋪展到遠方，層層疊疊，綠得深沈而柔和。
站在高處俯瞰，耳邊是風聲掠過，白雲在天空中緩慢游移。幾張藤制躺椅整齊排列，靜靜佇立在懸空的木質平臺上。
“以前和周黎背法條背到崩潰的時候，我們就來過這裏。”何允眼裏浮起一絲笑意，語氣輕快，“我當時還和她說，這裏太有欺騙性了，好像跳下去，也摔不死的感覺。”
腳下那片林海確實厚實得近乎不真實，像一張無聲的懷抱。讓人忍不住生出錯覺——仿佛就算縱身躍下去，也會被那片柔軟的綠意溫柔接住。
梁霽遲單手撐著欄桿，側身望向何允。微風拂過，他的發絲輕輕晃動，眼睛微閉，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像是隨時要振臂起飛的鳥。
梁霽遲心口猛地一緊。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何允就這樣飄走。
梁霽遲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感情果然讓人脆弱。明明之前可以在萬裏高空一躍而下的人，現在只是看著何允踮起腳尖，便心生惶恐，怕他會離開。
“那她怎麽說？”梁霽遲收回思緒，聲音壓得很低。他盯著何允太久了，以至於忘了接話，仿佛哪怕不說一句，也可以這樣看著他一整天。
“她說讓我試試。”何允回頭，眼神有些無奈。
“嗯，像是她說的話。”梁霽遲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上何允的視線。
兩人目光驟然相撞。
何允一時沒回過神，就這麽撞進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深邃而明亮，不知道在想什麽，但總是讓人不敢對視，沒有什麽人能夠抵抗他如此直白的註視。
何允覺得梁霽遲真的很適合去玩那種，誰先眨眼的游戲，他一定戰無不勝。
風吹開梁霽遲的西裝下擺，薄薄的內搭在光影間半透明，胸膛與腹肌的線條若隱若現，很好看。
何允有點羨慕。
“怎麽了？”梁霽遲敏銳捕捉到他的目光，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的聲音順著風灌進耳廓，仿佛帶著某種蠱惑。
何允像是聽見海妖歌聲的船手，下意識地開口：“你的肌肉是怎麽練的？”
梁霽遲楞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低聲追問。
“喜歡？”
何允微微一滯，覺得他的用詞、語氣都暧昧得過火，卻一時找不到他表達的漏洞。只得別開眼，點了點頭。
“改天帶你練。”梁霽遲彎起嘴角，淺淺的酒窩浮現出來，笑容明晃晃地落在眼底，“我會是個好老師的。”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酥得讓人心口發顫。
雖然何允之前的健身體驗感不是很好，但看在梁霽遲的面子上，他願意再嘗試一次。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了，何允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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