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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聖多諾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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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聖多諾黑

何允正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手機提示音響起,是梁霽遲。

「樓下咖啡廳。」

何允看著這條簡短的訊息,眉頭輕輕一擰。

大少爺最近到底哪來這麽多閑工夫對他噓寒問暖?正值梁自城輿論形象全面崩塌、公司內外風聲鶴唳的關鍵時刻,他不是應該在董事會和股東之間來回周旋,趁機擴張勢力嗎?

恐怕……是覺得自己幫了他贏下官司,百忙之中還特意來表達謝意吧。

他嘆了口氣,打字回覆:馬上。

而梁霽遲自然也知道,贏下官司後,他便立刻出席董事會議表態,接受媒體采訪乘機扭轉輿論風向,讓報道的焦點從“豪門醜聞”轉向“新一代繼承人”。

奈何大少爺腦子好,效率高,於是,在別人眼裏還在風口浪尖的梁氏繼承人,此刻慵懶地靠在卡座沙發上。

桌上擺著兩盤極其精致的聖多諾黑(St. Honoré)——這道被譽為“法式甜點之王”的經典之作,在這家店裏每日限量,是他早早聯系店長定下的。

“你怎麽在這?”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李思言。

他穿著一件白色緞面襯衫,衣料在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領口半敞,隱約露出鎖骨,看樣子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梁霽遲挑眉,他也很想問問,最近怎麽哪都能看見他這位倒黴發小。

“來找小老外的?”李思言一屁股坐到梁霽遲身旁,手肘支在桌面,語氣裏全是調侃。

“人家有名字的。”梁霽遲不爽地白了李思言一眼,“你和那個法官什麽情況?”

“喲,人家也有名字的……”李思言學著他的腔調,眼尾帶笑,擡眼時恰好看見門口走進來的身影。

他壞笑浮上唇角,整個人忽然湊近梁霽遲,肩膀幾乎要貼在一起,低聲道:“你這進度不行啊,要不要,兄弟幫你一把?”

野玫瑰的氣息猛地湧來,梁霽遲一陣惡寒,擡手直接抓住李思言攀上胸口的手,把人往外推開:“遠點。”

何允正好走到卡座前,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暧昧的姿態、過分靠近的距離,讓場面看起來分外不對勁。而徐宴此刻就站在卡座對面,神色淡漠。

“學長。”何允開口,對著徐宴輕輕點頭。

而他的聲音也打斷了卡座裏兩人的動作,梁霽遲一驚,擡頭看向何允,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自在:“你來了?”

他自然也看見了對面走近的徐宴,聽見了那聲“學長”。

“何律師,學長不少啊?”梁霽遲語氣沈沈。

“CU法學院本部一年招生近150人,我的學長學姐學弟學妹都不少。”何允一本正經地回應他的疑問。

“噗。”李思言沒忍住笑了一聲,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他對著徐宴輕輕揮手,“來啦,一起?”

於是,四人擠進了同一個卡座,氣氛微妙到極點。

何允有些摸不著頭腦,一邊埋頭吃蛋糕,一邊在腦子裏飛快分析局面。

據他所見,徐宴和這位李家少爺似乎關系比較……暧昧不清。而梁霽遲,也挺在意兩人的情況。

等等,何允突然頓悟了什麽!

梁霽遲和李思言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舉止親密,港媒也曾編排梁霽遲苦戀李思言,但梁霽遲說,他曾經不是gay。那麽現在呢?在梁家案件出現,準確的說,在李思言和徐宴關系親密後,梁霽遲就反應過來了?

竹馬天降什麽的,何允之前看八卦雜志的時候也略有耳聞。

那何允之前懷疑梁霽遲喜歡周黎,可能是個烏龍?

或者說,梁霽遲先是喜歡上了周黎,遂即發現了她的取向後,暗戀遺憾落幕,然後發小回國,卻發現發小有了心上人……

這感情也太酸澀太曲折了吧。

三角戀?那自己夾在他們三個之間,是不是很奇怪。

何允深陷豪門虐戀的想象之中,一塊小蛋糕很快吃完。就在這時,梁霽遲忽然把李思言面前那塊還沒動過的蛋糕拿到他面前。

焦糖在燈下泛著晶瑩的琥珀色光澤,金箔若隱若現。

何允楞了楞,心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是,想讓李思言吃醋?

何允突然有些心疼梁霽遲,卷入別人的兩情相悅裏,他把蛋糕推到梁霽遲面前,“你吃吧。”

李思言好笑地看著兩人,他歪頭對著徐宴撒嬌:“怎麽辦啊,徐宴,我也想吃St. Honoré。”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尾音讓人一陣酥麻。

梁霽遲按捺住想一拳揮到李思言臉上的沖動,雙手握拳,青筋凸起。

“去求求你的好朋友?”徐宴側目看了一眼李思言委屈的神情,面上波瀾不驚,好朋友三個字卻咬的比平時重一些。

梁霽遲在隱忍。

何允看著坐在身旁的男人,雙拳緊握,壓抑著自己將要噴湧而出的嫉妒還有……愛意。

何允又將蛋糕推到李思言面前。

“不如我和何律師,一起吃?”李思言語氣暧昧。

不了,不了,你們三一人一口吧。何允在心裏低語。

徐宴話不多,主要是李思言在說,表情生動,聲音帶著笑意,梁霽遲和何允時不時會回應一句。

何允趁著空隙,打量起這位學長。

如果說梁霽遲是長相自帶攻擊性的話,那徐宴應該就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感。他後來聽周黎說起過,徐宴很早就已經公開出櫃,聽聞有談過幾個男友,但都是法律圈外的。

也是,這點何允很能理解,畢竟做他們這一行,很容易在法庭碰上,徐宴作為法官,如果場下律師站著自己的男友或者前男友,那也太尷尬了點。

但在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何允還是驚了一下,震驚於他們這一行的同性戀含量感人。

他視線落得有點久,或許是眼神過於明顯了,梁霽遲忽然低低咳了一聲,擡眼看他,語氣帶點不滿:“膩嗎?要不要來杯氣泡水?”

何允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確實,一整塊聖多諾黑吃下去,甜膩到讓舌尖發漲。他本來也不愛喝咖啡,氣泡水最好。

很快,晶瑩剔透的氣泡水端上來,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何允低頭抿了一口,氣泡在嘴裏炸開,沖淡了蛋糕的甜膩。

“我們大少爺可真貼心呀。”李思言輕攪杯裏的咖啡,他一向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調戲梁霽遲這種事,他非常樂意。

可在何允聽來,就不對勁了,李思言真的吃醋了?他不是喜歡徐宴嗎?還是說他沒有辦法在兩人之間做出抉擇……不論怎樣,夾在他們之間也太詭異了,何允想找個由頭,先溜走。

還沒起身就聽見李思言開口:“何律師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話題落在他身上,他只能無奈接過:“我平時比較忙,可能就有空的時候去爬爬山。”

“爬山?我記得霽遲也很喜歡爬山呢?”李思言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他還喜歡跳傘,以前在英國的時候還考了個什麽教練證。以後有機會,可以讓他帶你去跳傘……”

這是在,宣示主權?

他很了解梁霽遲,他可以讓梁霽遲陪自己去跳傘,他說什麽,梁霽遲都會聽。何允聽出了李思言的弦外之音。

突然,何允電話響起,是周黎。

“你不在辦公室?去樓下了嗎,幫我帶杯美式,謝謝。”

及時雨啊。

何允立刻應下,逃離了這個滿是硝煙的戰場。

他剛踏出門,梁霽遲隨即跟了上去,走之前還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卡座裏的兩人一眼。

“怎麽,”李思言這才收回目光,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徐宴身上靠去,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吃醋了?”

“法官大人,我心裏只有你啊,”他伸手摟住徐宴,“這不是幫我好兄弟追人嘛,沒有我,他們倆沒經驗的家夥,得磨嘰到什麽時候去呀。”

“你很有經驗?”徐宴盯著身前的人,他沒有拒絕李思言的靠近。

“有沒有經驗,徐法官試試不就知道了?”李思言在徐宴頸側輕吹一口氣。

他能夠感受到徐宴不抗拒自己的靠近,但始終保持那道若有若無的距離,勾得他心急如焚,李思言算是把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耐心都用來追徐宴了,希望他能快點乖乖地在自己身下。

想著這個畫面,李思言唇角一點點翹起,不自覺地舔了舔唇。

何允走進律所,把咖啡遞給周黎,梁霽遲就走到兩人面前。

“我就說,我們工作狂何律師,哪來的閑心去樓下咖啡店呢?”周黎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游走。

“我這次來還有件事和你……們說,”本來梁霽遲是計劃在咖啡店裏和何允一起一邊吃點心一邊聊,結果都被李思言這小子給攪合了。

“什麽事?”何允擡眼望向他。

“我們梁家——或者說,我和姐姐,想正式聘請兩位大律師,成為梁家的常駐法律顧問。”梁霽遲的聲音沈穩,“我們會和兩位簽訂長期聘用合同,並準備新的私人工作室,供你們使用。”

大律師必須擁有獨立執業身份,按慣例不會隸屬於某一家公司,但豪門家族向來習慣與少數值得信賴的大律師保持長期合作關系,外界也稱這種身份為“禦用大律師”或“常駐法律顧問”。家族在有訴訟、股權、合同等事務時,會優先交給這幾位大律師處理。

這不僅意味著豐厚而穩定的收入,也有益於提升個人與律所的聲望,擴展案源與人脈,對何允和周黎都有很大的助力。兩人很快就同意了梁霽遲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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