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公開聆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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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公開聆訊
梁氏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皇後大道中段，正午時分，商務人士步履匆匆，整片街區透著一種只屬於金融中心的秩序與壓迫感。
電梯一路直達36層，何允報上名字，坐在前臺的年輕助理立刻起身迎接。
“何大狀，您好，叫我小蘇就行。”蘇助理聲音有些激動。
何允微微點頭，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請問事務律師到了嗎？”何允看著眼前捏著名片，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麽的蘇助理。
“啊！噢，梁少說，他只想單獨和何大律師談。”蘇助理突然擡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其實這不合規矩，通常這種會面，事務律師或助理都該在場。
但梁霽遲說涉及個人隱私，當事人堅持，何允也只能在保證保密義務的前提下，同意會面。
蘇助理擡手示意，引他穿過一間寬敞的前室。這裏更像是一個會客區：擺放著深色皮沙發、書架與幾件現代雕塑，正中懸掛著一幅抽象畫，色塊淩厲。
“梁少在裏面，請。”
何允推開隔間的門，腳下是厚實的深色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見聲響。迎面是一張兩米的胡桃木辦公桌，桌面一塵不染，只有電腦與幾份精裝的財報。
梁霽遲正倚在真皮轉椅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襯衫袖口挽到手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看見何允進來，他笑了笑，指了指辦公室的咖啡機：“要喝嗎？哥倫比亞的豆子，新磨的。”
“不了。”何允在對面落座，筆挺的西裝襯得整個人冷淡而有距離。
“明天就是法庭聆訊，我還有一些細節想要和梁先生確認。”何允取出筆記本，聲音平穩。
梁氏集團的股權案，在何允接到資料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是一場簡單的訴訟。
梁霽遲的母親許慧欣，當年名下持有一部分集團股份。她離開香港前，將股份放入信托，以“子女成年後享有”為條款。但這些股份在梁自城手裏被長期凍結，既沒有分紅，也失去了投票權。
現在，霽遲已成年並主張繼承，卻被父親以各種理由阻撓。表面上，是一場股東資格確認與信托解凍的爭議；實際上，則是父子間赤裸的權力博弈。
案件的難點在於，梁自城不僅是公司董事局主席，還長期操控法律與媒體資源。他能輕易制造輿論，把兒子描繪成“不適格的繼承人”。
何允認為對方律師很有可能抓住這一點，來繼續阻止梁霽遲拿到股份，所以對梁霽遲的日常生活，學業，喜好，他都需要更多的了解以及證據。
“梁先生在學校成績如何？”
“Distinction。”（全優畢業）
“平時有沒有什麽不良嗜好？”
“不煙不酒，不嫖不賭，”梁霽遲撐著下巴，側頭看著這位何“記者”，眼神慵懶，一問一答。
“對了，有時候喜歡去跳傘，攀巖，滑雪，這些應該不算吧……”
不算，算貴族嗜好。
何允搖搖頭，繼續問：“梁先生有沒有和人起過爭執？”
“沒有，我很講道理的。”梁霽遲笑了笑，酒窩淺淺地陷下去，乍一看就像個乖巧的人畜無害的三好學生。
如果不是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堵在法院門口，說自己是無良律師，還問他需不需要捐錢的話，何允可能真的會被他迷惑。
“梁先生，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很重要，在法庭上都會成為證詞。”他頓了頓，盯著梁霽遲的眼睛，補了一句，“而且我會遵循保密協議。”
言下之意，不許騙人。
“我真沒有，”梁霽遲聲音裏帶著點小小的委屈，“可能初次見面給何大狀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但我真的是個五好青年，我發誓！”
說完他還舉起三根手指，在太陽穴處輕碰了一下。
這個動作有些稚氣，像學生惡作劇時半真半假的保證。
“好的，那梁先生方便說說和母親許慧欣的關系嗎？”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驟然收緊，安靜得只剩下空調低沈的運轉聲。
股份是許慧欣離開香港時建立的信托，留給梁霽遲姐弟。但因當時二人未成年，股份被凍結，信托副本也下落不明。若能得到許慧欣本人的公證聲明，事情會容易許多。
可奇怪的是，何允從沒聽過梁以柔或梁霽遲提及他們的母親。仿佛這個人，被刻意從記憶裏抹去。
他放輕了聲音：“如果涉及隱私，梁先生可以選擇不回答。”
每個人都有不願觸碰的往事，何允很清楚這一點。
梁霽遲沈默了很久，低聲開口：“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聽說去了德國，不知道原因。前一天她還答應要給我講睡前故事……”
母親，是梁霽遲一直想要遺忘卻無法遺忘的人。
——那個曾經站在花海裏笑得明媚的女人。她笑的時候，臉上會浮現一對淺淺的酒窩，看一眼就好像世間所有煩惱都能消散。
從前，她總是抱著他和姐姐，柔聲講她的故鄉——德國海德堡。
那是一座有古堡遺跡的小城，內卡河從山谷裏蜿蜒而過，石橋上總能望見紅色的屋頂和綠意盎然的山丘。春天櫻花盛開，風一吹，花瓣像細雨般飄落。
還有她四處旅行時見過的美景：阿爾卑斯的雪，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萊茵河畔的葡萄酒莊。
可漸漸地，她不再笑了。眼睛總是紅紅的，望著遠方，像看不見他們一般。
有一天，母親坐上了輪椅，那一幕嚇得年幼的霽遲嚎啕大哭。
梁自城只是冷冷告訴他：“媽媽生病了，很快就會好。”
可“很快”一直沒有來。母親離開了。
每當姐弟倆提到“媽媽”二字，梁自城就會勃然大怒，砸碎房間裏的一切陳設，把母親留下的花草連根拔掉。
“她走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她永遠拋棄你們了！”父親的吼聲伴隨著摔碎聲，重重砸在霽遲心口。
“拋棄”兩個字，像釘子一樣嵌入他心底。
梁霽遲很快就學會了如何把眼淚咽下去，如何安慰姐姐，如何把屬於母親的一切小心鎖進心裏的隔間。
從那之後，父親漸漸不再回家，別墅裏只剩他們姐弟倆和院子裏僥幸沒死掉的花草。
何允心口微微一緊。他忽然不想見到這樣的梁霽遲——沒有囂張，沒有調笑，只有掩飾不住的悲傷。
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可終究沒開口。
他一點也不會安慰人。
何允輕輕合上筆記本，語氣平靜而堅定：“梁先生放心，這場官司，我會盡全力去贏。”
“court！”（開庭）
法庭內，徐宴端坐在席上，身著黑袍，頭戴金色假發，一雙灰眸冷靜地掃過場下眾人。
梁氏集團股權案，徐宴是法官，這場社會關註度極高。旁聽席上坐滿了記者和旁觀者。
香港普通法傳統強調“公開審訊”，所以大多數聆訊、庭審，公眾與記者都能旁聽。
父子奪權、豪門內鬥，已經足夠吸引眼球，媒體們在等待更勁爆的火花。
徐宴翻閱文件，聲音冷冽：“本案為梁氏集團股份糾紛，今日聆訊主要處理程序性事項，請雙方簡述爭議焦點。”
何允首先起身：“我方的立場是，信托契約明確寫明受益人為梁霽遲，且已滿足繼承條件。股份被凍結多年，應予解凍。”
“反對，法官閣下。”
餘家豪起身，他是梁自成方的代表律師，也是出身CU法學院，以打金融糾紛案著稱，有常勝將軍之名。
“爭議在於原告梁霽遲是否具備股東資格，以及其主張的信托股份是否有效。我方認為，該信托存在瑕疵，且原告並無實際管理能力。”
徐宴點頭，手中鋼筆輕輕在文件上劃下記號：“何律師，請出示你方證據。”
何允從卷宗裏抽出幾張覆印件由法官書記官轉交至審判席。
“法官閣下，請看證據P7的信托契約，上面寫明子女成年後享有股份繼承權，此外還有證據P11，P12，我當事人梁霽遲的學業證明，包括香港大學金融學榮譽學士及劍橋大學MPhil in Finance碩士學位，成績全優。
除此之外，他亦曾獲多項專業榮譽。這些證據都能證明，我當事人梁霽遲先生無論是年齡抑或是專業能力，都已完全具備股東資格，有能力參與公司治理。”
徐宴：“證據有效，餘律師，請你指出信托瑕疵在何處，以及原告沒有實際管理能力的證據。”
餘家豪翻開文件：“瑕疵在於部分條款含糊。‘成年後繼承’並未明確具體年齡或條件，存在法律適用不確定性。此外，原告雖有學歷，但缺乏實際企業管理經驗。股份繼承不僅是紙面權利，更涉及公司治理與股東責任。”
何允迅速站起：“反對，法官閣下。我當事人梁霽遲現年23歲，無論以香港《年齡條例》還是國際通行標準，他都已達到法定成年標準。成年與否在法律上有明確規定，不存在模糊空間。
至於經驗問題，並非股東資格的法律要件。股東資格與董事任職條件不同，不可混淆。”
徐宴點頭：“反對有效。”
餘家豪翻開下一頁：“原告沒有實際管理能力的證據，請看證據P4。”
書記官上前，將證物遞交給徐宴與何允各一份，同時在庭審展示屏上投映。
畫面緩緩顯現。
那是一張偷拍照片，像素不高，酒吧的霓虹燈在背景裏閃爍，門口人流喧囂。
畫面中央，一名青年穿著黑色皮夾克，線條分明的下頜、挺翹的鼻梁，即便模糊，也足以辨認出那是梁霽遲。
“請註意，”餘家豪聲音拉長：“這張照片拍攝於原告在英國求學期間，地點是倫敦知名的同性戀酒吧Heaven，他頻繁出入此類場所，足見其私生活混亂。如此行徑，如何有資格管理梁氏集團這樣規模的企業？”
瞬間，旁聽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有人低聲驚呼，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
記者們筆尖飛快，幾乎同時擡頭確認屏幕，再低下頭飛速記錄，捕捉這條足以登上頭版的“猛料”。
何允整個人一怔，手指下意識收緊了筆。他並不意外對方會從“品性”入手，將梁霽遲塑造成一個“不適格的繼承人”，這是豪門爭產案裏最常見的打法。畢竟信托條款本身難以推翻，對方唯一的路數，就是攻擊原告。
可他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中傷方式，短短一瞬，胸口有種說不清的煩悶，但他很快穩住神色，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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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狀，您好，叫我小蘇就行。”蘇助理聲音有些激動。
何允微微點頭，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請問事務律師到了嗎？”何允看著眼前捏著名片，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麽的蘇助理。
“啊！噢，梁少說，他只想單獨和何大律師談。”蘇助理突然擡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其實這不合規矩，通常這種會面，事務律師或助理都該在場。
但梁霽遲說涉及個人隱私，當事人堅持，何允也只能在保證保密義務的前提下，同意會面。
蘇助理擡手示意，引他穿過一間寬敞的前室。這裏更像是一個會客區：擺放著深色皮沙發、書架與幾件現代雕塑，正中懸掛著一幅抽象畫，色塊淩厲。
“梁少在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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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霽遲正倚在真皮轉椅上，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襯衫袖口挽到手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看見何允進來，他笑了笑，指了指辦公室的咖啡機：“要喝嗎？哥倫比亞的豆子，新磨的。”
“不了。”何允在對面落座，筆挺的西裝襯得整個人冷淡而有距離。
“明天就是法庭聆訊，我還有一些細節想要和梁先生確認。”何允取出筆記本，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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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霽遲的母親許慧欣，當年名下持有一部分集團股份。她離開香港前，將股份放入信托，以“子女成年後享有”為條款。但這些股份在梁自城手裏被長期凍結，既沒有分紅，也失去了投票權。
現在，霽遲已成年並主張繼承，卻被父親以各種理由阻撓。表面上，是一場股東資格確認與信托解凍的爭議；實際上，則是父子間赤裸的權力博弈。
案件的難點在於，梁自城不僅是公司董事局主席，還長期操控法律與媒體資源。他能輕易制造輿論，把兒子描繪成“不適格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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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在學校成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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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有沒有什麽不良嗜好？”
“不煙不酒，不嫖不賭，”梁霽遲撐著下巴，側頭看著這位何“記者”，眼神慵懶，一問一答。
“對了，有時候喜歡去跳傘，攀巖，滑雪，這些應該不算吧……”
不算，算貴族嗜好。
何允搖搖頭，繼續問：“梁先生有沒有和人起過爭執？”
“沒有，我很講道理的。”梁霽遲笑了笑，酒窩淺淺地陷下去，乍一看就像個乖巧的人畜無害的三好學生。
如果不是這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堵在法院門口，說自己是無良律師，還問他需不需要捐錢的話，何允可能真的會被他迷惑。
“梁先生，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很重要，在法庭上都會成為證詞。”他頓了頓，盯著梁霽遲的眼睛，補了一句，“而且我會遵循保密協議。”
言下之意，不許騙人。
“我真沒有，”梁霽遲聲音裏帶著點小小的委屈，“可能初次見面給何大狀留下的印象不太好，但我真的是個五好青年，我發誓！”
說完他還舉起三根手指，在太陽穴處輕碰了一下。
這個動作有些稚氣，像學生惡作劇時半真半假的保證。
“好的，那梁先生方便說說和母親許慧欣的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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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何允從沒聽過梁以柔或梁霽遲提及他們的母親。仿佛這個人，被刻意從記憶裏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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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不願觸碰的往事，何允很清楚這一點。
梁霽遲沈默了很久，低聲開口：“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聽說去了德國，不知道原因。前一天她還答應要給我講睡前故事……”
母親，是梁霽遲一直想要遺忘卻無法遺忘的人。
——那個曾經站在花海裏笑得明媚的女人。她笑的時候，臉上會浮現一對淺淺的酒窩，看一眼就好像世間所有煩惱都能消散。
從前，她總是抱著他和姐姐，柔聲講她的故鄉——德國海德堡。
那是一座有古堡遺跡的小城，內卡河從山谷裏蜿蜒而過，石橋上總能望見紅色的屋頂和綠意盎然的山丘。春天櫻花盛開，風一吹，花瓣像細雨般飄落。
還有她四處旅行時見過的美景：阿爾卑斯的雪，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萊茵河畔的葡萄酒莊。
可漸漸地，她不再笑了。眼睛總是紅紅的，望著遠方，像看不見他們一般。
有一天，母親坐上了輪椅，那一幕嚇得年幼的霽遲嚎啕大哭。
梁自城只是冷冷告訴他：“媽媽生病了，很快就會好。”
可“很快”一直沒有來。母親離開了。
每當姐弟倆提到“媽媽”二字，梁自城就會勃然大怒，砸碎房間裏的一切陳設，把母親留下的花草連根拔掉。
“她走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她永遠拋棄你們了！”父親的吼聲伴隨著摔碎聲，重重砸在霽遲心口。
“拋棄”兩個字，像釘子一樣嵌入他心底。
梁霽遲很快就學會了如何把眼淚咽下去，如何安慰姐姐，如何把屬於母親的一切小心鎖進心裏的隔間。
從那之後，父親漸漸不再回家，別墅裏只剩他們姐弟倆和院子裏僥幸沒死掉的花草。
何允心口微微一緊。他忽然不想見到這樣的梁霽遲——沒有囂張，沒有調笑，只有掩飾不住的悲傷。
他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可終究沒開口。
他一點也不會安慰人。
何允輕輕合上筆記本，語氣平靜而堅定：“梁先生放心，這場官司，我會盡全力去贏。”
“court！”（開庭）
法庭內，徐宴端坐在席上，身著黑袍，頭戴金色假發，一雙灰眸冷靜地掃過場下眾人。
梁氏集團股權案，徐宴是法官，這場社會關註度極高。旁聽席上坐滿了記者和旁觀者。
香港普通法傳統強調“公開審訊”，所以大多數聆訊、庭審，公眾與記者都能旁聽。
父子奪權、豪門內鬥，已經足夠吸引眼球，媒體們在等待更勁爆的火花。
徐宴翻閱文件，聲音冷冽：“本案為梁氏集團股份糾紛，今日聆訊主要處理程序性事項，請雙方簡述爭議焦點。”
何允首先起身：“我方的立場是，信托契約明確寫明受益人為梁霽遲，且已滿足繼承條件。股份被凍結多年，應予解凍。”
“反對，法官閣下。”
餘家豪起身，他是梁自成方的代表律師，也是出身CU法學院，以打金融糾紛案著稱，有常勝將軍之名。
“爭議在於原告梁霽遲是否具備股東資格，以及其主張的信托股份是否有效。我方認為，該信托存在瑕疵，且原告並無實際管理能力。”
徐宴點頭，手中鋼筆輕輕在文件上劃下記號：“何律師，請出示你方證據。”
何允從卷宗裏抽出幾張覆印件由法官書記官轉交至審判席。
“法官閣下，請看證據P7的信托契約，上面寫明子女成年後享有股份繼承權，此外還有證據P11，P12，我當事人梁霽遲的學業證明，包括香港大學金融學榮譽學士及劍橋大學MPhil in Finance碩士學位，成績全優。
除此之外，他亦曾獲多項專業榮譽。這些證據都能證明，我當事人梁霽遲先生無論是年齡抑或是專業能力，都已完全具備股東資格，有能力參與公司治理。”
徐宴：“證據有效，餘律師，請你指出信托瑕疵在何處，以及原告沒有實際管理能力的證據。”
餘家豪翻開文件：“瑕疵在於部分條款含糊。‘成年後繼承’並未明確具體年齡或條件，存在法律適用不確定性。此外，原告雖有學歷，但缺乏實際企業管理經驗。股份繼承不僅是紙面權利，更涉及公司治理與股東責任。”
何允迅速站起：“反對，法官閣下。我當事人梁霽遲現年23歲，無論以香港《年齡條例》還是國際通行標準，他都已達到法定成年標準。成年與否在法律上有明確規定，不存在模糊空間。
至於經驗問題，並非股東資格的法律要件。股東資格與董事任職條件不同，不可混淆。”
徐宴點頭：“反對有效。”
餘家豪翻開下一頁：“原告沒有實際管理能力的證據，請看證據P4。”
書記官上前，將證物遞交給徐宴與何允各一份，同時在庭審展示屏上投映。
畫面緩緩顯現。
那是一張偷拍照片，像素不高，酒吧的霓虹燈在背景裏閃爍，門口人流喧囂。
畫面中央，一名青年穿著黑色皮夾克，線條分明的下頜、挺翹的鼻梁，即便模糊，也足以辨認出那是梁霽遲。
“請註意，”餘家豪聲音拉長：“這張照片拍攝於原告在英國求學期間，地點是倫敦知名的同性戀酒吧Heaven，他頻繁出入此類場所，足見其私生活混亂。如此行徑，如何有資格管理梁氏集團這樣規模的企業？”
瞬間，旁聽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有人低聲驚呼，有人忍不住交頭接耳。
記者們筆尖飛快，幾乎同時擡頭確認屏幕，再低下頭飛速記錄，捕捉這條足以登上頭版的“猛料”。
何允整個人一怔，手指下意識收緊了筆。他並不意外對方會從“品性”入手，將梁霽遲塑造成一個“不適格的繼承人”，這是豪門爭產案裏最常見的打法。畢竟信托條款本身難以推翻，對方唯一的路數，就是攻擊原告。
可他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中傷方式，短短一瞬，胸口有種說不清的煩悶，但他很快穩住神色，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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