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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貓和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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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貓和仙人掌

“喜歡?!哈哈哈哈哈……”

李思言此刻正在梁霽遲的辦公室的沙發上笑得四仰八叉,

“梁霽遲,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咳咳……哈哈哈都要給我笑岔氣了。”

他的發小,梁家大少爺梁霽遲,從小到大,說話帶風、做人帶刺,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對愛情的不屑與對李思言感情史的譏諷。

此刻,卻告訴自己,他有喜歡的人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李思言忍不住背誦起來——

“愛情是世界上最低俗的欲望,不明白你為什麽沈迷其中,無趣。”

“我不會愛上任何人,我只愛自由。”

“人類因情感而愚蠢,因愚蠢而墮落。”

“……”

像是酒醉後幫你一邊拿手機記錄一邊狂笑,第二天在你清醒時,還要當著你的面再演一遍的損友。

一句一句地細數著梁霽遲當年斷情絕愛的發言。

“幫不了我,你就滾。”梁霽遲已經惱羞成怒。

“我就晚回了一個月哈哈哈,”李思言笑累了,桃花眼眼尾泛紅,“誰啊,長得好看不,多大,幹什麽的?”李思言一頓追問,眼裏全是興奮與八卦的光芒。

梁霽遲從來對感情沒什麽興趣,戀愛在他眼裏,無非是一場生理本能驅動下的心理交易。

——彼此試探、滿足、退場。

就像喝下一杯滿是糖漿的氣泡水,入口是甜的,沒幾秒就膩了。都是最低級,最幼稚的快感,而他一向只喜歡最極致的。

“好看。”梁霽遲半晌才挑了個最重要的回答。

“……沒救了。”李思言看著好友這幅表情,非常恨鐵不成鋼。

你梁家大少不應該是霸總強制愛嗎!直接在維港包無人機大隊,把兩人的名字連放三晚,讓港島夜空淪陷,都來瞻仰少爺的浪漫愛情。

李思言躺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笑得腰都累了,整個人幾乎從扶手滑下來,起身時,一張名片從他胸前襯衫的口袋滑出。

淡黃色的。

就在他想要撿起來時,梁霽遲卻先他一步。

語氣震驚又隱含著不可置信:“你怎麽……有他的名片?”

“他?”李思言努力回憶,“你說那個漂亮小老外?等等……”他定睛看梁霽遲那張繃得死緊的臉,突然頓悟了什麽。

“不是吧,這麽巧的嗎?”

李思言眼神在他和名片之間來回打量,語氣像發現新大陸,“你看上的是他?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李思言回憶起那天酒會上眉眼漂亮到讓人挪不開眼的何允,冷著一張臉發名片,又禁欲又高貴。

還好,他先看見了徐宴,不然……

還不知道會演出什麽兄弟鬩墻的劇目,畢竟兩人自小一起長大,都知道對方一旦看上什麽,就一定會不擇手段得到。

“你們什麽關系!”梁霽遲皺眉,眼神裏寫滿了危機感與不信任。

他看上了何允?他哪遇見的何允,他不應該和何允一樣是……

“關系?”李思言故意拉長了尾音,笑得既暧昧又狡黠,他是真想逗逗這位情緒起伏極大的少爺。

但想著他這發小還是二十三年來第一次有喜歡的人,李思言最後還是不忍心地解釋道:“沒什麽關系,前兩天去了他們CU的法學院酒會,見過一面。”

“你去他們法學院的酒會幹什麽?”梁霽遲嘴上還是不忘質問,語氣卻放松了不少,聲音也多了些散漫,“我就說,按道理,你倆不應該撞號了嗎……”

梁霽遲也是在昨晚發現他竟然喜歡何允,他竟然是同性戀。

大少爺接受的十分迅速,並且立馬開始了解和學習。

“喲,大少爺做了不少功課啊,連撞號都……等等?”李思言整個人幾乎都要跳起來,“你以為我是下面那個?!”

“你不是?”梁霽遲挑眉,顯然是不太相信。

他這位發小長得這麽……妖孽,按照他在YouTube上學習到的很多知識,他都應該在下面。

“你!你以為本少爺這麽多年,在英國,都是……被壓的那個?”李思言被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梁霽遲沒說話,但眼神如有實質,理直氣壯。

不然呢?

“好好好,我不和你這種才一只腳踏入同志圈的小輩計較,但你記住,爺爺是上面那個——永遠!”

李思言一只腳踩上辦公室的小茶幾上,氣勢如虹,宣誓一般堅定。

“嗯。”梁霽遲輕飄飄應了一聲。

李思言很不爽,所以他也不想讓梁霽遲太爽:“不過你老婆看起來可不太開竅,酒會上一堆人在他面前孔雀開屏,他像個沒事人一樣,一個個發名片,先不說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人家是不是都不一定,到時候大直男一枚,我看你……”

梁霽遲低頭,耳根紅透,嘴角卻悄悄上揚。

他根本沒聽李思言後面說什麽。

聽到“老婆”兩個字,他就已經羞得擡不起頭了。

周日下午,梁家別墅肅穆非常。

Ethan(法官):(用力敲小法槌)“開庭!”

梁霽遲(當事人,浮誇):“法官大人,我的鄰居,他家養的貓,每天中午都坐我家的窗臺曬太陽,把我的仙人掌嚇得都不長了!我要求他賠我一盆新仙人掌,還有貓糧五袋作為精神賠償!”

何允(律師,鎮定):“法官閣下,窗臺屬於公共區域,貓只是偶爾經過,不存在‘精神損害’。而且,請註意,植物沒有感情,它不會被嚇到。”

梁霽遲(怒氣沖沖):“你放屁!我的仙人掌上個星期都還挺拔得很,現在都焉了!貓一來,它都打蔫了!”

“歐得兒!Order!”Ethan舉著手裏手裏的小法槌,在寶寶椅上敲的很響。

Ethan(皺眉,認真翻看“案卷”,其實是一本圖畫書):“嗯……你的仙人掌有沒有醫生證明它是被貓嚇的?”

三人的模擬小法庭十分生動,梁霽遲演不講理的當事人確實非常合適。何允心想。

小Ethan樂此不疲地又敲了幾下法槌,還念叨著“不許吵架”、“貓貓無罪”。

梁霽遲看著何允,他正低頭認真地給Ethan講解一些兒童法庭小知識,語調溫柔,有時候被逗得眉眼彎起,輕輕笑出聲來。

——何允怎麽不這樣和自己說話呢?

而何允就在他一寸未移的目光下,一點也不敢懈怠。

梁霽遲是來做監工的嗎?

本來以為因為周黎受傷,周日沒辦法過來,梁霽遲就沒有興趣參加他們的模擬小法庭了,結果沒想到他早早就到了,還給他們的庭審提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比如小貓和仙人掌。

補習結束,何允正準備收拾一下離開的時候,就看見阿姨走過來,說做了一些糖水,讓他嘗嘗。

因為平時周三補課是在晚上,何允和周黎就會在梁家吃頓便飯,但周日是下午兩點補課,結束了也不在飯點,所以他們很少會繼續叨擾。

什麽時候都開始準備下午茶了,也太貼心了。

“謝謝黃姨,那我嘗嘗。”

黃姨端過來的是一碗雪耳蓮子百合糖水,溫熱剛好,湯色清透,雪耳煮得軟糯,百合瓣瓣分明,一口下去,清潤甘甜。

何允挺喜歡喝糖水的,而梁霽遲坐在他身邊,看起來也挺感興趣。

這次大少爺沒有再離自己三米遠了。

也是,畢竟性向的問題是無解的,他總算是知難而退,也沒有拿自己當情敵了。

“梁先生現在可以說說案子的細節了嗎?”何允攪著碗裏的糖水問。

昨晚他就問了一句願不願意代理一個案件,他是當事人。

何允問是什麽案件,他卻不說,讓他先同意。

胡攪蠻纏。

作為大律師怎麽可能在不知道案件的情況下代理,何允直接拒絕了。

梁霽遲倒也不惱,只說明天見面再談。

“你明天還是會來的對嗎?模擬法庭。”聲音和他平時沒什麽差別,但眼神卻清亮的讓人感覺他在期待。

可能是路燈的反射吧,畢竟誰會把梁家大少爺比喻成一只亮著圓溜溜眼睛,搖尾巴的大狗呢?

“會的,上午我先去看看周黎,下午兩點,我會提前一點到,準備一下模擬法庭的內容和場景。”

“好!”

暗黃的燈光削弱了梁霽遲五官的淩厲感,看著柔軟了很多。

可是真的很像,何允心想。

“梁家的股權案,我和我父親梁自城打。”梁霽遲慢條斯理地說,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仿佛那個“父親”與他毫無關系。

“我記得宋大狀專攻股權糾紛方面的案子。”何允提醒道,宋智軒可是這方面的老手,又是梁家的禦用大狀,何允想不通為什麽梁霽遲會找到自己。

梁霽遲挑了挑眉:“他沒空。”

何允眉心輕蹙,心底升起一絲懷疑。宋大狀最近有什麽大案要忙嗎,還有什麽案子大得過梁家的案子。

“何大狀沒信心?”梁霽遲尾音輕揚,帶著些似有若無的挑釁,勾得何允心癢癢的。

“不會。”股權糾紛對何允來說並不陌生,他也從不質疑自己的專業能力。

“好。”梁霽遲唇角勾起,得逞一般,“案件資料我已經讓事務律師整理好了,隨時可以發給何大狀。”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壓下去,聲音比剛才更低沈。

“只不過有些案件的細節是我的個人隱私,我只想說給何大狀聽……”

“個人隱私”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可以理解,何允的很多當事人都有些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而作為律師,何允必須保護當事人的隱私,所以他安慰梁霽遲,他所說的一切自己都會保密,否則梁霽遲可以去大律師公會投訴自己。

“放心,我可舍不得投訴我的大律師。”梁霽遲攤開手,笑了笑。

何允還是覺得他很怪,說話怪,也更愛笑了,不過確實笑得很好看,比起之前的劍拔弩張,還是這樣的氛圍適合合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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