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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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陽
周六一早，周黎就跟著何允一起去療養院探望何輕竹，她又消瘦了一點，此刻有些費力地坐在病床上，但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意。
“小黎，下次別買這麽多東西了，阿姨吃不下的。”
“沒事阿姨，這些都是補品，你有胃口的時候吃些，沒胃口就放著，不容易壞的。”周黎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輕聲細語地安慰她。
“阿姨怕沒機會……”
“阿姨說什麽呢！”周黎搶先打斷，“師弟聽到會哭鼻子的。”
她模仿了一個哭泣的小動作，逗得何輕竹笑出了聲，但笑聲未落，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幾乎都卷在了被褥裏。
“咳咳咳，小……小允有你這麽好的師姐，阿姨放心的，”她咳得喘不過氣來，話斷斷續續，“他啊，就是太辛苦了……怪我，拖著他。”
她知道何允很優秀，如果不是她這個病，他現在應該過得更好吧。
周黎輕拍何輕竹的後背，幫她順氣，神色認真：“阿姨，有你陪著他，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離開了，有時候我可希望他們能拖累一下我了呢……"
何輕竹摸了摸周黎的側臉：“好孩子。”
何允站在門口，他剛和醫生聊完。
“她現在很辛苦，我這邊建議嘗試新藥，有幾款進口藥可以緩解一點癥狀，但渠道少，價格昂貴……”
“換吧，醫生。”何允的聲音低得近乎沒什麽力氣，“只要她能好過點，多少錢都行。”
有時候何允在想——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點？想要母親一直陪著自己，但沒有考慮過她真的很痛苦。
可還能做什麽呢，死亡，死亡的過程都太無力了。
中午，何輕竹吃完藥漸漸睡去，房間裏只剩下平緩的呼吸聲和藥水的味道。
何允陪著周黎走到樓下，
“我下午再陪陪她，謝謝你過來看她，她心情好了不少呢。”何允笑了笑。
“行了，不想笑就別笑了，醜死了。”周黎拍拍他的頭，“50萬，先轉你卡上，不夠再和我說。”
“周黎，我還有……”何允一怔，下意識想拒絕，這不是小數目。
“何允，”周黎打斷他，“錢是底氣，我們都知道的。就算放著不用，也會安心一點。”
何允喉頭一緊，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他的存款短期確實還能撐，但那些新藥價格高昂，渠道不穩。
有時候，錢就是用來搶命的。
“乖，小師弟，”周黎捏了捏他的臉，“努力打工賺錢，以後慢慢還。”
“嗯。”何允點點頭，“你下午回律所？”
“不是，我……有約。”
竟然有人能在周末約上周大狀，何允有些好奇。
何輕竹一整個下午基本上都在睡覺，而何允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她。
睡夢裏，她好像沒有那麽痛苦了，呼吸輕緩，臉上有許久都不見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響起。
陌生號碼，這是何允私人號，知道的人不多。
“餵？”何允走出門接聽。
“何允，”聲音低沈，有些熟悉。
“梁霽遲？”
“是我，周黎和我姐遇襲，她受了點傷，醫院地址在……”
“什麽！”何允嚇了一跳，聲音急切。
“你別慌，不是很嚴重。”
“我馬上到。”何允在療養院門口打車到了醫院。
一進病房就看見上午還神采奕奕的周黎此刻躺在病床上，手上還纏著繃帶。
“怎麽樣了？”何允聲音有些顫抖，他已經怕了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
“都說了不用告訴他，他不經嚇的。”
周黎拿她沒有受傷的手朝何允招了招：“小事，下午我和梁小姐在咖啡店門口碰見一個發狂的人，突然就朝我們襲來，結果被我一下撂倒在地，誰知道這龜孫帶著刀，這不，被劃了一下，我都說了不用住院的。”
周黎說的輕松，可何允走近看見她纏著繃帶的手臂還滲著血，看起來傷口不淺。
“怪我……”梁以柔在病床邊，眼睛已經紅了，“那人是朝我襲來的，周律師替我擋下了。”
“知道是什麽人嗎？”何允沈聲問道。
“已經送去警察局了，我吩咐人跟進，不排除是劉子輝那邊的人。”梁霽遲答。
看著梁以柔愈發內疚的神色，周黎對著兩人使眼色：“行了，你倆幫我在周圍買點洗漱用品，醫生說我得住院觀察一晚。”
兩人離開病房，來到附近的便利店。
梁霽遲看何允一直耷拉著腦袋。
他很擔心，他很心疼，他……很喜歡周黎。
不知為何，梁霽遲的心酸脹的厲害。
為什麽？
病房內，周黎輕聲安慰著梁以柔：“梁小姐，別多想，說不定是我的仇家呢？”
“你……你的仇家很多嗎？”她的聲音更慌張了。
“也沒有，”周黎撓撓頭，“其實不怎麽痛的。”她輕晃了一下手臂，但牽扯那一下還是疼得皺了一下眉。
梁以柔輕輕制住她受傷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固定好，像是對待什麽易碎的珍藏擺件。
“不哭了，梁小姐。”周黎的聲音難得的溫柔。
“怎麽你受傷了，反倒安慰我，我真的很沒用。”梁以柔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沒有，你很好。”周黎看著她，目光堅定，“不要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梁小姐，你沒有錯，你是受害者。”
她想擡手拍拍她，卻最終只是輕輕動了下手指。
“周律師，有沒有人說過，你像個太陽一樣啊。”梁以柔笑著看她，眼淚還盈著些水光。
——耀眼，自信，溫暖，好像能照進所有人的心裏。
太陽？
周黎楞了一下。
怎麽會呢？
是小時候，在那個昏暗潮濕的菲傭房裏，每天蜷在角落裏寫作業，用一盞昏黃的小燈照亮手裏的字。周黎多希望有陽光能照進來，讓她房間裏有一點光亮。
這樣她身上可以多一些陽光的味道吧。
而不是那種潮濕的黴味，像是滲進了骨頭裏，怎麽洗都洗不掉。
“好好洗洗你身上的黴味吧！不男不女的東西。”
幾個男生把周黎按在水池邊，水潑下來，浸透了她的衣服，貼在皮膚上。
好冷。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香港的冬天，也可以這麽冷。
怎麽就沒有太陽照在身上，讓她稍微暖和點呢？
“好像沒有呢，梁小姐。”周黎輕聲說，笑了笑。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拼盡全力追尋太陽的小女孩，有一天會被別人稱作太陽。
“咱們是不是太客套了點？”梁以柔笑著問。
梁小姐，周律師。
“那，以柔姐？”周黎試探地開口。
“嗯，小黎。”
半晌，何允和梁霽遲走進病房，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護士進來叫家屬去辦手續，再聽一下照看須知，何允正準備過去，就見梁以柔起身。
“我去吧，你倆陪小黎說會兒話。”
小黎？
何允眉頭一挑。
他幫周黎把洗漱用品擺好，又把病房的窗戶拉開一條縫。
夜色滲進來，醫院的空氣有些涼，有些澀。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救護車的鳴笛，窗外是一棵光禿禿的樹，在路燈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
何允坐在小凳子上，給周黎削蘋果，削的比較畸形，他也沒察覺。
而梁霽遲也只是盯著何允，一言不發。
氣氛有點沈重。
“怎麽了，我要死了？”周黎拿過他削好的蘋果，啃了一口，調笑道。
何允也不知道，他一向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此時頭低著，露出柔軟的發頂，看著像個垂頭喪氣的小動物。
“這麽傷心？”周黎老想逗逗他，語氣多了絲玩味。
“小師弟，你暗戀我啊。”
眼神漫不經心地看向梁霽遲，她感覺那一片的空氣都凝滯了。
何允擡頭：“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見她一臉惡作劇的笑意，他不服氣地補充道：“你放心，我們倆就算蓋著一床被子，也只會一起背法條！”
周黎覺得，放心了的應該另有其人。
她看了看兩人，悠悠道：“好了不逗你了，actually，I'm lesbian。”
！！！
周黎竟然喜歡女生
“什——什麽？！”何允的音調高得像破音，梁霽遲也睜大了眼睛，兩人都被這個消息轟了一炮。
“我以為這麽多年，你怎麽也該看出來了吧，”周黎無奈，“我大三那年還談了個女朋友，你都沒發現？”
女朋友？大三？
“你說Vivian？！”何允驚呆，“我就說當時小組作業你為什麽不和我一組！”
兩人當時是選修課同班，期末有一項小組作業要兩人根據案例合作寫一篇論文，何允和周黎方向相似，本以為兩人聯手應該是順理成章，何允就是她的最優選擇。
結果她偏偏和一個方向不搭的女生組隊，整得他一頭霧水。最後她那一組分數比何允低很多，他當時還大肆嘲笑了周黎一番。
“對啊，後來工作太忙，就和平分手了，她前段時間還在巴厘島結婚了呢。”周黎語氣平淡。
何允還在試圖消化這個驚天消息，這時，梁以柔拿著藥回來了，她讓周黎吃了藥洗漱一下早點睡。
“我陪她，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她將溫水遞給周黎，轉頭吩咐，“阿遲，送送何律師。”
梁霽遲和何允並排走在醫院門口，
何允正欲開口辭行，就看見梁霽遲突然站定，眼神幹凈又亮，還含著點笑意，像是做了什麽重要的，讓人雀躍的決定。
他在高興？
為什麽，周黎喜歡女生，他不應該感覺到失戀了嗎？
“何大狀，”明明是正常的稱呼，在夜風微動中被他叫得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願意代理一個案件嗎？”他頓了一下。
“我是當事人。”
話音落下，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微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有些細碎的發絲貼在額角。昏黃的路燈從他身後灑下，何允看不清他的全部表情，只能隱約看見他右邊臉頰上那一枚淺淺的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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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阿姨，這些都是補品，你有胃口的時候吃些，沒胃口就放著，不容易壞的。”周黎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輕聲細語地安慰她。
“阿姨怕沒機會……”
“阿姨說什麽呢！”周黎搶先打斷，“師弟聽到會哭鼻子的。”
她模仿了一個哭泣的小動作，逗得何輕竹笑出了聲，但笑聲未落，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幾乎都卷在了被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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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何允很優秀，如果不是她這個病，他現在應該過得更好吧。
周黎輕拍何輕竹的後背，幫她順氣，神色認真：“阿姨，有你陪著他，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離開了，有時候我可希望他們能拖累一下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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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很辛苦，我這邊建議嘗試新藥，有幾款進口藥可以緩解一點癥狀，但渠道少，價格昂貴……”
“換吧，醫生。”何允的聲音低得近乎沒什麽力氣，“只要她能好過點，多少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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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能做什麽呢，死亡，死亡的過程都太無力了。
中午，何輕竹吃完藥漸漸睡去，房間裏只剩下平緩的呼吸聲和藥水的味道。
何允陪著周黎走到樓下，
“我下午再陪陪她，謝謝你過來看她，她心情好了不少呢。”何允笑了笑。
“行了，不想笑就別笑了，醜死了。”周黎拍拍他的頭，“50萬，先轉你卡上，不夠再和我說。”
“周黎，我還有……”何允一怔，下意識想拒絕，這不是小數目。
“何允，”周黎打斷他，“錢是底氣，我們都知道的。就算放著不用，也會安心一點。”
何允喉頭一緊，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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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允點點頭，“你下午回律所？”
“不是，我……有約。”
竟然有人能在周末約上周大狀，何允有些好奇。
何輕竹一整個下午基本上都在睡覺，而何允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她。
睡夢裏，她好像沒有那麽痛苦了，呼吸輕緩，臉上有許久都不見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響起。
陌生號碼，這是何允私人號，知道的人不多。
“餵？”何允走出門接聽。
“何允，”聲音低沈，有些熟悉。
“梁霽遲？”
“是我，周黎和我姐遇襲，她受了點傷，醫院地址在……”
“什麽！”何允嚇了一跳，聲音急切。
“你別慌，不是很嚴重。”
“我馬上到。”何允在療養院門口打車到了醫院。
一進病房就看見上午還神采奕奕的周黎此刻躺在病床上，手上還纏著繃帶。
“怎麽樣了？”何允聲音有些顫抖，他已經怕了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
“都說了不用告訴他，他不經嚇的。”
周黎拿她沒有受傷的手朝何允招了招：“小事，下午我和梁小姐在咖啡店門口碰見一個發狂的人，突然就朝我們襲來，結果被我一下撂倒在地，誰知道這龜孫帶著刀，這不，被劃了一下，我都說了不用住院的。”
周黎說的輕松，可何允走近看見她纏著繃帶的手臂還滲著血，看起來傷口不淺。
“怪我……”梁以柔在病床邊，眼睛已經紅了，“那人是朝我襲來的，周律師替我擋下了。”
“知道是什麽人嗎？”何允沈聲問道。
“已經送去警察局了，我吩咐人跟進，不排除是劉子輝那邊的人。”梁霽遲答。
看著梁以柔愈發內疚的神色，周黎對著兩人使眼色：“行了，你倆幫我在周圍買點洗漱用品，醫生說我得住院觀察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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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擔心，他很心疼，他……很喜歡周黎。
不知為何，梁霽遲的心酸脹的厲害。
為什麽？
病房內，周黎輕聲安慰著梁以柔：“梁小姐，別多想，說不定是我的仇家呢？”
“你……你的仇家很多嗎？”她的聲音更慌張了。
“也沒有，”周黎撓撓頭，“其實不怎麽痛的。”她輕晃了一下手臂，但牽扯那一下還是疼得皺了一下眉。
梁以柔輕輕制住她受傷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固定好，像是對待什麽易碎的珍藏擺件。
“不哭了，梁小姐。”周黎的聲音難得的溫柔。
“怎麽你受傷了，反倒安慰我，我真的很沒用。”梁以柔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沒有，你很好。”周黎看著她，目光堅定，“不要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梁小姐，你沒有錯，你是受害者。”
她想擡手拍拍她，卻最終只是輕輕動了下手指。
“周律師，有沒有人說過，你像個太陽一樣啊。”梁以柔笑著看她，眼淚還盈著些水光。
——耀眼，自信，溫暖，好像能照進所有人的心裏。
太陽？
周黎楞了一下。
怎麽會呢？
是小時候，在那個昏暗潮濕的菲傭房裏，每天蜷在角落裏寫作業，用一盞昏黃的小燈照亮手裏的字。周黎多希望有陽光能照進來，讓她房間裏有一點光亮。
這樣她身上可以多一些陽光的味道吧。
而不是那種潮濕的黴味，像是滲進了骨頭裏，怎麽洗都洗不掉。
“好好洗洗你身上的黴味吧！不男不女的東西。”
幾個男生把周黎按在水池邊，水潑下來，浸透了她的衣服，貼在皮膚上。
好冷。
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香港的冬天，也可以這麽冷。
怎麽就沒有太陽照在身上，讓她稍微暖和點呢？
“好像沒有呢，梁小姐。”周黎輕聲說，笑了笑。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拼盡全力追尋太陽的小女孩，有一天會被別人稱作太陽。
“咱們是不是太客套了點？”梁以柔笑著問。
梁小姐，周律師。
“那，以柔姐？”周黎試探地開口。
“嗯，小黎。”
半晌，何允和梁霽遲走進病房，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護士進來叫家屬去辦手續，再聽一下照看須知，何允正準備過去，就見梁以柔起身。
“我去吧，你倆陪小黎說會兒話。”
小黎？
何允眉頭一挑。
他幫周黎把洗漱用品擺好，又把病房的窗戶拉開一條縫。
夜色滲進來，醫院的空氣有些涼，有些澀。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救護車的鳴笛，窗外是一棵光禿禿的樹，在路燈下投出歪歪扭扭的影子。
何允坐在小凳子上，給周黎削蘋果，削的比較畸形，他也沒察覺。
而梁霽遲也只是盯著何允，一言不發。
氣氛有點沈重。
“怎麽了，我要死了？”周黎拿過他削好的蘋果，啃了一口，調笑道。
何允也不知道，他一向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此時頭低著，露出柔軟的發頂，看著像個垂頭喪氣的小動物。
“這麽傷心？”周黎老想逗逗他，語氣多了絲玩味。
“小師弟，你暗戀我啊。”
眼神漫不經心地看向梁霽遲，她感覺那一片的空氣都凝滯了。
何允擡頭：“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見她一臉惡作劇的笑意，他不服氣地補充道：“你放心，我們倆就算蓋著一床被子，也只會一起背法條！”
周黎覺得，放心了的應該另有其人。
她看了看兩人，悠悠道：“好了不逗你了，actually，I'm lesbian。”
！！！
周黎竟然喜歡女生
“什——什麽？！”何允的音調高得像破音，梁霽遲也睜大了眼睛，兩人都被這個消息轟了一炮。
“我以為這麽多年，你怎麽也該看出來了吧，”周黎無奈，“我大三那年還談了個女朋友，你都沒發現？”
女朋友？大三？
“你說Vivian？！”何允驚呆，“我就說當時小組作業你為什麽不和我一組！”
兩人當時是選修課同班，期末有一項小組作業要兩人根據案例合作寫一篇論文，何允和周黎方向相似，本以為兩人聯手應該是順理成章，何允就是她的最優選擇。
結果她偏偏和一個方向不搭的女生組隊，整得他一頭霧水。最後她那一組分數比何允低很多，他當時還大肆嘲笑了周黎一番。
“對啊，後來工作太忙，就和平分手了，她前段時間還在巴厘島結婚了呢。”周黎語氣平淡。
何允還在試圖消化這個驚天消息，這時，梁以柔拿著藥回來了，她讓周黎吃了藥洗漱一下早點睡。
“我陪她，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她將溫水遞給周黎，轉頭吩咐，“阿遲，送送何律師。”
梁霽遲和何允並排走在醫院門口，
何允正欲開口辭行，就看見梁霽遲突然站定，眼神幹凈又亮，還含著點笑意，像是做了什麽重要的，讓人雀躍的決定。
他在高興？
為什麽，周黎喜歡女生，他不應該感覺到失戀了嗎？
“何大狀，”明明是正常的稱呼，在夜風微動中被他叫得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願意代理一個案件嗎？”他頓了一下。
“我是當事人。”
話音落下，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微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有些細碎的發絲貼在額角。昏黃的路燈從他身後灑下，何允看不清他的全部表情，只能隱約看見他右邊臉頰上那一枚淺淺的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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