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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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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認命

流蘇把昨晚的事如實交代一番。

“混賬東西,背地裏還幹了多少腌臜事?我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流蘇叩頭,“婢子知錯!”

胡苓妤罵是罵了,卻無心罰她,又看向桑晚凝,眉宇凝重了起來,“晚些再收拾你,把院裏人都遣出去,叫她進來。”

桑晚凝走進屋。

熱氣撲面而來,夾帶著裴行之一貫愛用的雪中春信香。

“流蘇都跟我說了,”胡苓妤從銅鏡前起身,語氣不善,“直接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我也好聽聽,你都探聽了什麽,敢如此迫不及待地找到我跟前來。”

胡苓妤的眼眸是淩厲的,像在挑釁,也像示威。

桑晚凝與她四目相對,淡淡比劃,【青臺山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我全知道。】

胡苓妤笑了,“全都知道這四個字說起來太簡單了,你能說,我能說,隨便一個下人也能說。難不成,我全都要相信?”

桑晚凝早就做好了準備,比劃著:

【當時在半山腰上,大約黃昏時分,裴行之被咬到右腳踝靠上的位置,他後背有拖行的疤痕,是被狼群拖動的。不止一只狼,情況很危急,你發現他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昏過去了。】

胡苓妤神情驟變,“你怎麽會知道這些?誰告訴你的!”

【合作嗎?】

胡苓妤一楞,“合作?你不是來要挾我的?”

桑晚凝搖搖頭,比劃手勢實在太麻煩,她直接走到桌前,借胡苓妤的筆墨在紙上寫道:【幫我離開。】

胡苓妤怔住,下意識道:“你當我傻?如今裴家蒸蒸日上,多少人擠破腦袋地攀附,你一小小的閩東商戶之女,還不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能當上這兒的二夫人已是三生有幸,可你跟我說,你要離開?”

她笑了下,罵道:“桑晚凝,你把我當蠢豬了麽!”

【當初我嫁進來,是為著二郎,不是為著什麽二夫人。】

“那你現在怎麽不為二郎了?他死了,你更該為他守寡才是。”

桑晚凝微頓,心頭漫上密密麻麻的苦澀,繼續提筆。

【我哪裏是在守寡?】

胡苓妤望著娟秀字跡,喉頭堵住了,一時不知能說什麽。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你倒好,存心在我跟前提及,是為了彰顯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嗎?”

胡苓妤嘲諷地勾起唇角,頭顱高高擡起,“也是,勾引男人你一向有一套,當年那麽多人喜歡二郎,可二郎偏偏非你不娶,這本事,若非我懂得禮儀廉恥,真該好好學學。”

曾經桑晚凝也被感動過,可是現在,徹底看清了。

【你不信就不信吧,那就容我把你冒領功勞的事說給他聽,看看到時候,你引以為傲的大夫人位置還能不能保住。】

胡苓妤急了,“桑晚凝,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已將祖母接到夜月樓,祭祖那日我就要走,今日我來找你,是想讓你派一些有能力的人保護她,你是裴家主母,有這個能力。】

胡苓妤眉毛跳了幾下,沈默半晌,語氣狐疑,“你真要走?”

她頓了頓,又道:“把你祖母都接來了,還是計劃已久的?”

桑晚凝坦誠地與她對視。

半晌,胡苓妤喃喃,“你真是個有病的……不過也好,你走了,我也能少點煩心事。不過你讓我保護她做什麽,誰能對你祖母下手。”

桑晚凝不可能把裴紹業的存在說出來,就用胡氏來頂。

【借種一事,非我意願,是婆母以祖母相要,迫我行之。】

胡苓妤盯著紙上小字,“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要是被我發現說了謊,你知道下場。”

她把桑晚凝寫字的紙拿到燭火上燒成灰。

“離祭祖還有九天,這些時日,別出什麽岔子。”

胡苓妤眸光淩厲,“我幫你,可是在和我夫君,婆母做對了,容不得半點差池。不然,我不好過,我也不會叫你好過。”

她話音剛落,管家在門外喊道:

“大夫人,我聽說二夫人來您這了。”

胡苓妤沒讓他進來,“什麽事?”

“公子臨行前吩咐老奴,讓二夫人沐浴後去書房等待。”

胡苓妤深吸口氣,清晨那點洋溢的幸福蕩然無存,她冷冷刮了眼桑晚凝,“罷了,還有幾天,我且忍你。”

說罷,她擡高音量,對管家道:

“你下去吧,過會我親自跟她說。”

“是。”

……

從玉蘭軒出來,桑晚凝便該去沐浴了。

以前是晚上,現在挪到了中午,很明顯裴行之是盯緊了她,就算答應留宿在胡苓妤這裏,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桑晚凝直接取來幾桶涼水,兜頭淋下。

寒冬的冰水,激的人骨頭生疼,她怕無效,又存心吹了冷風。

冬青嚇了一跳,“夫人!您這是何苦!您就算不想侍寢也不能這樣糟蹋身子呀!”

冬青取來被褥,給她罩上。

桑晚凝冷的發麻,目光卻是堅定的,【比起那種折磨,這都算不了什麽。】

冬青眼眶倏地紅了,“您何苦……還記得您剛來裴家的時候,那時您多靈動鮮活,看著您和二公子郎情妾意,婢子都覺著生活有滋有味了,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桑晚凝擦掉冬青的眼淚。

【哭什麽,世事總是無常……興許,都是命吧。】

“您就認了這命呢?裴家也沒什麽不好的,等您生個小少爺或是小小姐,老夫人他們定不會苛待您的,而且他們出生就是貴人了,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桑晚凝板著臉,認真起來,【榮華富貴能帶來幸福嗎?】

冬青楞住了,“婢子也不知道,應該能吧。”

桑晚凝搖搖頭,【我不幸福,我不能叫我的孩子也不幸福,好了,你別再哭了,還有九天我就要走,不管誰說什麽我都不會動搖的。】

冬青明白了,“方才我說的那些話您別放心上,權當是屁,夫人想做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桑晚凝聽罷,滾燙的小臉浮上些許笑意。

她美的並非驚心動魄,卻是越品越媚的類型,冬青不由看的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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