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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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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私

以愛之名行兇

果然是沈書蘊。

從看到夜芙說是總局最高層慫恿她傷害葉荷的時候, 葉夕就覺得應該是沈書蘊了。

夜芙沒有明說是誰,但她會問葉荷是不是覺得很可怕,有說是每日都會在總局笑著跟葉荷打招呼, 這兩條訊息就足夠了。

從葉覃跟其他幾人的關系就可以看出來, 杜綺梅是不鹹不淡的同事,聞淑跟她關系好也不會每天都見面,倪月楹私心偏向葉家人,表面上也不能有著明顯的偏向, 別說是每日笑著打招呼了, 好幾天不碰面也是有可能的。

只剩沈書蘊了。

葉覃說過的,沈書蘊覺得她是葉家人的長輩, 沈書蘊會保護她。

葉夕也見過沈書蘊緊密跟隨葉覃的樣子, 要做到跟葉家人見面頻繁到夜芙說出每日, 顯然沈書蘊是最有可能的。

夜芙還刻意問葉荷怕不怕, 其實同事間捅刀子在職場算不上什麽稀罕事, 夜芙刻意問那一句是不是很可怕, 那就證明不是普通同事那樣簡單, 那就只有自認是葉家人長輩的沈書蘊最有可能了。

而且總局最高層領導裏面, 除了倪月楹,沈書蘊是年齡最大的,行動部門的人也是最多的,她還是最高層領導裏面唯一的純血妖怪, 她幫夜芙的可能是最高的。

葉夕原本只在沈書蘊押註百分之八十,現在看到沈書蘊則可以完全確定答案了。

現在整個八棟大樓都在妖術結界裏面, 沈明矜的皇令都打不開那個通道, 外人想要進來裏面搭救她們只能徹底破壞結界, 剛剛那個女人顯然是掌握了打開通道的方式, 才能進來帶走葉荷,現在沈書蘊也在沒通過

能夠掌握打開通道方式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堆砌這個妖術結界的,一個是趁亂帶走游念的,絕對不會是來搭救她們的。

再說八棟本來就是擁雪族的地盤,能夠在這裏動手腳的只有擁雪族掌握皇令的最高層,葉夕原本還在猜是沈明歡和司若翎聯合了最高層,還是沈書蘊親自動了手,現在沈書蘊獨自一妖突然出現,一切都有了答案。

葉覃猜錯了。

她第一個打消懷疑的沈書蘊恰恰是最陰毒的兇手。

沈書蘊的寸步不離,看起來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

沈書蘊是真正的毒蛇,她的心又黑又臟,不僅算計了葉家人,還讓整個八棟的族民成了她的刀。

怪不得邵離不說是誰,沈書蘊當時從動亂的擁雪族接走了司若翎和沈家姐妹,保留了初代首領的傳承,後面幫著沈明歡坐上高位,對於擁雪族初代首領舊部來說,她也是個拯救者。

邵離記得她的恩情,她利用邵離的時候倒是毫不留情,得到邵離的死訊怕也不會感到悲傷,只會慶幸邵離的死亡讓她暴露的風險又降低了一點。

葉夕現在知道為什麽葉家人只有葉覃活到了現在,不僅是因為葉覃得到了很多倪月楹的力量,還因為她有一張酷似葉慕莉的臉。

仔細回憶一下過去,葉夕當時被迫入行也是因為沈書蘊,是沈書蘊破開了封禁,讓她血脈分化出了妖身,逼得葉覃迫不得已將她送到半山靈苑的。

沈書蘊逼迫她來到妖怪世界,也根本不是因為妖族缺少她這個妖骨醫師,而是因為只有她來到這裏,沈書蘊才能找到機會殺死她。

葉覃和倪月楹現在肯定在往這裏趕了,沈書蘊必須提前趕到這裏抹除所有痕跡,她沒辦法繼續等待半妖殺死沈明矜和葉夕,所以她不得不露了面。

畢竟她這次動手的地方太過敏感,處理不好很容易被調查部門掌握證據。

這就是沈書蘊的算計。

血腥味在空氣裏彌漫,裏面不只有葉夕的血液,還有全心全意信任嗜靈蛇族的八棟族民。

這些妖裏面肯定有很多是沈書蘊絕對的擁護者,說不定還有跟邵離一樣感恩沈書蘊的妖,可是沈書蘊就是忍心將她們一個個踩在腳下,用她們的生命來完成她的陰謀。

當罪惡被揭露,過往的一切都會變得諷刺。

葉夕都有些後悔她曾經理解過沈書蘊對葉慕莉的愛和偏執,她承認自己也有點瘋狂,但她送給沈明矜的禮物絕對不會是沈明歡和司若翎的頭顱。

“姑姑……”

沈明矜的情況比葉夕糟糕得多,她甚至沒辦法客觀地分析情況,她到底不是個傻子,沈書蘊此刻站在這裏還看不出問題,因為看出了問題,她牽著葉夕的手逐漸開始發抖。

從沈明歡失控挖她骨頭開始,她就覺得沈書蘊是她們家最正常的蛇,現在看起來沈書蘊才是最不正常的。

沈書蘊卻很鎮定,她從容不迫地走近葉夕和沈明矜:“小葉,明矜,見到姑姑怎麽不高興啊?”

高興?

葉夕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沈姑姑,你殺了我葉家上萬人,現在還想殺我,還要我對著您笑,不覺得太過貪心了嗎?”

沈書蘊笑容有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又恢覆了平常。

沈明矜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葉夕,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沈書蘊。

她勉強維持著冷靜,帶著葉夕一步步朝後退去,身體微微傾斜,半邊肩膀擋在了葉夕跟前:“姑姑,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無法接受至親至愛是惡人的沈明矜,仍舊對沈書蘊抱有最後一絲期待。

沈書蘊沒有回答沈明矜,她看著沈明矜的小動作,溫柔的笑容爬上了面龐:“明矜,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還在裝友好慈愛的長輩,還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沈明矜整個人都在發抖,消瘦的肩膀始終擋著葉夕的身體,目光留意著沈書蘊下一步動作。

她沒有再配合沈書蘊演下去,也不想突然被沈書蘊捅刀子,她將沈書蘊的假面撕破:“姑姑,小夕說得是真的嗎?是你……是你在這裏操控族民對不對?是你……你害了葉家人……葉……葉家那麽多人的死都是你……是你做得對嗎?”

“明矜。”沈書蘊聲音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溫和,沒有因為假面被撕破而歇斯底裏,只是漫不經心地說:“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覆活我的愛人。”

沈書蘊溫柔地註視著如同繃緊箭弦的沈明矜,從容不迫地指了指葉夕:“你現在也有了愛人,一定可以理解姑姑的對不對?”

“不!”

沈明矜抗拒地搖頭,連牙關都在發顫。

她積攢的失望和絕望都到了迸發的邊緣,她原以為這裏只是一場針對她和葉夕的謀殺,沒想到這裏是能揭開長達千年的算計。

葉夕感受到沈明矜逐漸失控的情緒,她緊握住沈明矜的手:“姐姐。”

葉夕想要將體溫傳遞給沈明矜,讓她在無邊無際的雪山裏找到一點熱源,可沈明矜變得有點奇怪。

她盯住葉夕的眼睛,眼底似有千言萬語,雙唇卻緊緊抿著。

沈明矜沒有掙開葉夕的手,也沒有說什麽重話,葉夕卻敏銳地覺察到有什麽在從她手邊溜走,而這都是因為沈書蘊。

目光逐漸停在了沈書蘊的腹部,雖然看不到凸起的痕跡,但葉夕知道那裏面有著一個蛇蛋,蛇蛋裏面是她們葉家的先祖葉慕莉:“沈姑姑,先族長要是知道你殺了那麽多葉家人是不會原諒你的。”

“你懂什麽!”沈書蘊在葉夕主動提起葉慕莉的名字以後,突然變得瘋狂:“我是在救慕莉姐姐,我是在……不,你說錯了,我沒有殺葉家人,葉家人不是我殺的,殺她們的是那些包藏禍心的妖,我只是稍微跟她們多說了兩句話。”

沈書蘊將她對妖怪的蠱惑和引誘美化了。

敢做不敢認。

葉夕眼底嘲諷更重:“沈姑姑,你不該解釋給我聽,你該去解釋給先祖聽,我想先祖不會聽你解釋的,我雖然沒有見過先族長,但奶奶說過先族長是個溫柔善良的人,她要是知道葉家子孫後代在你手裏消亡,一定恨不得殺了你!”

葉夕知道她的喜惡對沈書蘊來說根本不重要,所以她故意將話都引到葉慕莉對這件事的態度上去。

她們在沈書蘊手裏存活的可能不大,只有用言語刺激著沈書蘊來反駁她,延緩對她們下手的速度,沈書蘊也確實是很吃這一套。

“都說了不是我!”沈書蘊陰沈了一張臉,冷冽的目光恨不能將葉夕殺之後快,手掌卻不自覺地貼住了腹部,聲音變得柔軟了不少:“慕莉姐姐,我手上沒有你們葉家人的血,我只是告訴她們吃掉葉家人能夠帶來怎樣的好處,我只是有時候想要幫幫那些想要坐上高位的妖,跟她們提出了一點交換條件而已……你說過的,我們妖怪要多互幫互助嘛,我很聽你的話啊。”

“你不能怪我,我只是需要那些妖怪分化葉家血脈,將她們生命力分給你。”沈書蘊露出略顯病態的笑容,撫摸腹部的手掌越來越溫柔,好似那裏真的揣著一個脆弱的生命,要小心呵護一樣:“等著我把她們的生命力都拿給你,你就可以活過來了,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原來這才是沈書蘊的謀算。

她的確想覆活葉慕莉,卻不是沈書蘊以為的那樣,用她自己命,而是用葉家人的命。

葉覃之前還擔心沈書蘊把太多生命力傳給葉慕莉以後,身體越來越年輕會變成小孩消亡,現在這份擔心成了最可笑的事。

“沈姑姑,您是沒有親自動手,可是你承諾夜芙幫她坐上朝蝕族首領的位置,讓夜芙率領她的族人分食了葉荷太姑奶奶,這遠比你殺人要可恨,為什麽……為什麽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留給她!”

或許……或許能見到屍體,葉覃的遺憾和仇恨都能少許多。

葉夕只看到了葉荷的境遇,但她可以想象其餘葉家人死得有多慘。

沈書蘊既然有本事操控那些妖替她辦事,那她交代一句留全屍應該也不難,可她沒有那樣做。

沈書蘊:“你懂什麽!吞噬你們葉家血脈的妖越多,你們的生命力就能被分化得更快,我的慕莉姐姐才能更快覆活,才能……”

葉夕:“所以她們會分食我們葉家人也是你蠱惑的?”

沈書蘊撫摸著腹部,神情越來越溫柔:“慕莉姐姐,她在汙蔑我,我沒有那樣說過,我只是告訴她們葉家的血脈比較香甜,對於妖怪增加修為有幫助而已,我真的一個葉家人都沒有親手殺過,她們都是你的後人,我也是她們的長輩,我是不會那樣做的,尤其是葉覃……我對葉覃可好了,我還救過她好幾次呢……”

突如其來的幹嘔聲打斷了沈書蘊的自我感動,沈書蘊鋒利冷漠的目光落到了發出聲音的沈明矜身上。

沈明矜皮膚泛著異樣的潮紅,唇色比白墻更加蒼白慘淡。

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傷口,鮮血順著傷口滲出,讓她看起來更虛弱了一點。

她抱著腹部蹲在了地上,幹嘔聲還在不斷從唇邊溢出,顯然被沈書蘊惡心得不輕。

不止沈明矜想吐,葉夕現在也挺想吐的。

葉夕彎下腰,想要去輕拍沈明矜的背部,手還沒靠上去就被沈明矜避了開。

過於明顯的避讓讓葉夕目光逐漸黯淡,她很想問沈明矜為什麽剛剛說過的話就要忘記,卻又很明白現在不是問那些的時候。

沈書蘊註視著無法停歇幹嘔的沈明矜,眼神逐漸危險:“明矜,我有哪句說得不對嗎?”

“姑姑,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吧。”沈明矜仰起頭,倔強地梗著脖子:“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死而覆生!更沒有獻祭愛人整個家族來證明愛意的道理!”

她胃裏翻湧得厲害,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沈明矜對這個血脈相連的親人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這份厭惡不僅針對沈書蘊,還針對跟沈書蘊有同樣血脈的自己:“您太荒謬了,您做的這一切根本就是在自我感動,您……葉家先祖不會原諒你,葉家不會原諒你,連我都覺得您的愛很惡心!”

沈明矜大部分時間都是沒有鋒利棱角的綿軟,這句話在她這裏已經是重中之重。

葉夕非常認同這句話。

在沈書蘊之前,她沒想過有人表達愛意的方式是殺光所愛之人的族人。

就算葉慕莉是個不在意族人的惡毒族長,也不會想看到家族斷絕傳承的,更別說葉覃她們口中的葉慕莉是個溫柔善良,將別人的生命都看得極重的好族長。

這就是妖愛人的方式嗎?

葉夕心中有一閃而過的恐懼,恐懼快速淡去後感受到的是無力。

沈書蘊被徹底激怒了,她不準備跟沈明矜和葉夕耗下去了,一道濃郁的紅光閃過,沈書蘊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不再是那副少女模樣,居然變得成熟美艷,眉眼和沈明矜還有三分相似。

居然連消耗生命,身體變得越來越小都是沈書蘊的謊言。

葉夕忽然覺得她那些偽裝都不夠看了,沈書蘊才是道行高深的騙子。

沈書蘊不是什麽為愛癡狂的瘋子。

她精明又利己,算計的都是別人的命,將她自己保護得很好。

沈書蘊也不是什麽拯救者。

她當時到擁雪族帶走沈明矜和沈明歡,可能都不是在拯救族人,很有可能是為親臨擁雪族,物色合作夥伴找的借口。

朝蝕族的夜家,青渡族的尹家……這些都是一等一的大家族,除了這兩族其他族肯定也有為她賣命的家族,甚至一族裏面不會只有一個家族為她賣命。

葉家有數萬族人,想要這樣一個鼎盛的家族快速雕零,甚至是大部分族人被分食,上沈書蘊這艘船的妖要是太少肯定是不夠用的。

知道的葉慕莉是沈書蘊的愛人,不知道的該以為葉慕莉和沈書蘊有深仇大恨,值得用滅族來報覆了。

感到諷刺的不只葉夕,還有她身邊的沈明矜。

沈明矜冷眼看著沈書蘊容貌的變化,摸了摸手臂,突然覺得很冷。

沈書蘊摸了摸臉,身體的氣息突然節節攀升。

她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的豎瞳,血紅色的蛇尾冒了出來。

蛇尾朝前用力一甩,帶著大妖壓迫感的甩尾讓沈明矜和葉夕連掙紮的空間都沒有。

沈明矜朝著葉夕的方向躍動,她因血脈類似放出了尾巴,尾巴快速卷起來了葉夕和粉毛兔,將她們護到了尾巴裏,用尾巴替她們承受了攻擊,自己的身體被拍飛了出去。

她沒有恢覆那麽多力量,足夠對付沈書蘊這個級別的妖,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面。

砸得地面凹陷下去,喉嚨湧出一股腥甜。

“姐姐!”葉夕看到沈明矜吐血,急忙想要掙紮著出來幫忙,身體卻被沈明矜的尾巴死死纏住,她只能發出聲音去分散沈書蘊的註意力:“沈書蘊,你既然要害我,為什麽還要故意撮合我和姐姐?”

葉夕記得她能住到沈明矜對門,也是沈書蘊在其中出了力的。

沈書蘊到底跟真瘋子是有區別的,她能分析對自身最有利的做法,她沒有停止攻擊沈明矜,當然她也回答了葉夕。

“要怪就怪葉覃,是她說我們嗜靈蛇族都是瘋子,都不值得人愛的,我就是要她的孫女愛上我的侄女,我就是要證明給她看你們葉家人天生就會愛上我們嗜靈蛇族的妖,慕莉姐姐愛我,你愛……”

“夠了!”沈明矜打斷了沈書蘊,她的身體再次被沈書蘊拍飛,聲音卻沒有半點軟弱。

沈明矜低頭看了看手臂,葉夕用紅筆圈起來的印記還在皮膚上殘留,她咬破了食指點在了記號:“您想折磨覃副局,想殺葉夕,都不會成功的!”

沈書蘊看到沈明矜的動作,眉心狂跳:“明矜!”

她著急忙慌地喊了聲沈明矜,立刻改口說:“明矜,姑姑不想你死,你殺了她,姑姑帶你回家!”

沈明矜沒有理沈書蘊,她咬破的手指死死貼著紅筆圈起來的鱗片,鮮血順著指腹湧出在她皮膚上化作了一根細長的血絲,血絲快速朝著身體各個部位散開。

有著細鎖的鮮亮紅鱗快速浮現,血絲爬過的地方,蛇鱗上的小鎖都會消失不見。

“姐姐,不要!”

沈明矜身體的封印有兩種打開方式,一種是欲望侵占身體被迫打開,一種是自己為了獲取力量主動打開。

第一種是封印解開的瞬間就會深陷發情期折磨,第二種需要足夠的妖力去釋放封印,在身體妖力沒有失控之前,不會立刻跌入發情期,是有個緩沖期的。

沈明矜以前是沒有足夠妖力打開所有封印的,只能一點點慢慢解開,或者等欲望破開她的封印。

經過這麽幾次的歡愛,上千道封印也解開了快三十道,她有力量解開全部封印,解開封印後保證身體短時間內不失控了,她要賭這個緩沖期。

可是封印不徹底解開還有重新封回去的可能,全部解開她就只等待被欲望蠶食,這對於沈明矜來說是一種極大的傷害,力量一旦失控,不用沈書蘊殺她,她自己就會被欲望撐爆。

這和搏命沒什麽區別了。

而且沈書蘊這個級別的大妖,不是沈明矜解開全部封印就能解決的。

隨著沈明矜的封印一道道破開,沈書蘊的臉色也變了,她想到了用身份來壓沈明矜:“沈明矜,我是你姑姑,你要為了一個外人來殺死自己的家人嗎?”

“如果可以選,我一定選葉夕做我的家人。”沈明矜沒有停下來,她已經無路可走,這是她唯一能幫葉夕活下去的辦法:“姑姑,您也是嗜靈蛇族的妖,您該明白嗜靈蛇族都是為愛不顧一切的瘋子,你將小夕推到我身邊的時候就該明白,我不會殺小夕的,我只會為了小夕殺你!”

封印破開得速度很快,葉夕用力掙紮著,終於在血絲快流淌到尾巴尖的時候掙紮了出來,成功握住了沈明矜的尾巴。

蛇尾滾燙的溫度令人心驚,葉夕抓著沈明矜尾巴的手緊了緊:“姐姐,不能再解了。”

沈明矜的目光和葉夕交匯,流動的血絲在接近尾巴尖的時候停了下來。

她沒有跟葉夕說話,只是快速沖向了沈書蘊。

沈明矜身體在即將靠近沈書蘊的瞬間化作了一條紅色巨蟒,紅艷似火的鱗片好似熔漿,有著消融一切的力量。

仔細看她尾巴尖的地方少了幾片紅鱗。

暗紅色的豎瞳慢慢轉動,幾道光刃從瞳孔中射出,帶著火焰的光刃直沖沈書蘊面門。

沈書蘊幾乎被氣瘋了,望向沈明矜的眼睛危險極了。

她用力朝下跺了跺腳,身體朝上浮動竟是在瞬間也化作了一條紅蟒,體型比起沈明矜還要大上一點,但沒有沈明矜速度快。

沈書蘊化形成功的瞬間,七寸剛好被蛇頭撞了一下。

她的蛇身歪了歪,豎瞳盯住沈明矜。

目光停在了缺少紅鱗的部位,她咧開血盆大口突然朝著蛇尾靠近,尖銳的獠牙蹭過蛇尾,劃下一道血流。

沈明矜快速竄開,用蛇頭再次撞向了沈書蘊。

沈書蘊快速後退,低啞的嗓音從蛇口冒出:“沈明矜,你清醒一點,你以為攔著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嗎?葉覃要是知道葉家的雕零跟我有關,你覺得她還會讓你和葉夕在一起嗎?不如這樣,我不殺她了,我幫你把她弄成傻子,你幫我收拾這裏的殘局,我還是總局的最高層領導,你還是擁雪族的公主,只要葉夕忘記這一切,你還能跟她在一起!”

沈明矜的身體在空中擺動,低垂的蛇頭有血淚滴落:“原來您知道……您做的錯事有多可惡啊。”

“我沒錯!”沈書蘊一聽到錯字,立刻改了口風:“慕莉姐姐都死了,她們這些跟慕莉姐姐有相同血脈的人又憑什麽活著,葉夕要死,你也得死!誰也攔不住我!”

這才是沈書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不是不知道人死不能覆生,她就是自己失去了心中所愛,也不想別人好過,尤其是葉家這些跟葉慕莉血脈相同的人。

葉夕她們眼底的悲劇能夠給沈書蘊帶去極致享受,她看著葉家人的伴侶,因為失去葉家人而痛苦,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尋找葉家人屍體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躲在暗處偷笑。

笑有人跟她一樣因失去葉家人而痛苦了,得意她親手促進了這樣的悲劇。

這不是血脈能造成的陰暗,而是她本身就是這樣極端的妖怪。

嗜靈蛇族的瘋狂是害人害己,她的瘋狂卻是損人利己,這有著本質的區別。

“嘎吱嘎吱……”

半空中兩條巨蛇還在纏鬥,本就因大洞出現被分割的八棟大樓被她們撞得墻磚亂飛,漫天都是灰塵和碎裂的家具,一層層樓被蛇身撞碎,葉夕視野都逐漸開闊起來。

因為沈書蘊到來消停下去的半妖重新行動了起來,她們仍舊沒有意識,緊閉著眼睛朝著葉夕爬過來,她們的嘴巴不住做著咀嚼動作,似乎只要咬住葉夕一塊肉,就會立刻將葉夕分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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