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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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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瘋狂

只有她的刀,能傷到她

沈書蘊的惡意和謀算被徹底揭露以後, 她再也沒有了掩飾的必要,八棟的居民在她操控下變得比剛剛更為瘋狂,跳動的紅光演變成火焰, 在烈火中燃燒的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力。

沈書蘊徹底瘋了。

她想快速解決掉沈明矜和葉夕, 根本不在意八棟這些半妖還能不能活。

葉夕不確定暗處另一股勢力有沒有徹底離開,她不敢動用萬靈樹的力量,只能靠著粉毛兔和強健的體魄在苦苦支撐。

血水混合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淌,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再看不見沈明矜和沈書蘊的對戰, 只能看到兩條紅蛇巨影在纏鬥,她不知道沈明矜能撐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只知道鼻尖能嗅到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了。

她一邊在大廳瘋狂逃竄, 一邊將沈書蘊的醜陋嘴臉盡數相告。

葉夕很清楚沈書蘊的陰謀傳開, 她和沈明矜的關系將重新迎來葉覃的審視, 但這關系著葉家上萬人的命, 她沒辦法幫著沈書蘊隱藏, 更沒有辦法看著葉覃繼續被沈書蘊蒙騙, 相信沈書蘊對先族長的真心。

血水浸透了衣服,布料緊緊貼住背脊,好似摻了水的泥土,壓得葉夕喘不過來氣。

忽然一道黑影壓過來, 葉夕的口鼻被堵住,呼吸快速被掠奪。

眼前昏沈沈的一片,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葉夕想要掙紮, 可是手腳不太聽使喚, 她隱約看見一條蛇尾拍開了黑影, 將她虛弱的身體拖了起來,突然蛇尾被一對獠牙咬穿,沒有紅鱗保護的軟肉被撕了下來,葉夕想要掙紮著靠過去:“姐姐……”

她想去幫幫紅蛇,可惜身體沒有力氣。

不僅幫不到紅蛇,還要看著被更多的黑影壓向她。

“轟隆!”

八棟大樓突然出現一聲巨響,宣告著妖術結界被破開。

結界潰散的瞬間,因大洞出現歪斜的樓,傾斜得越來越嚴重。

消失的自然光線再次出現,皎潔的月光鋪灑下一層銀紗。

空中落起了雨,零星的雨點經過月光的照射好似星光點點,沒入銀紗裏好像銀河托著星星。

美好的風光讓葉夕眼前變得清明,讓躁動的半妖逐漸安寧,一道湖綠色的身影緩緩墜落,借著月光葉夕看清了女人的臉,溫軟秀麗的一張臉比月光更能讓人感受到安寧,這張臉有點熟悉。

葉夕見過照片。

司若翎。

沈明矜的養姐在這種時候出現,葉夕也分不清是敵是友,很快她在司若翎身後看到了令她心安的身影。

“奶奶。”

葉夕有點失血過多,看到葉覃的瞬間,精神稍稍松懈,腦袋就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小夕!”葉覃加快速度沖到了葉夕身邊,伸手將葉夕拽了起來,摸了摸葉夕差點和地面撞上的腦袋:“沒事了,奶奶來了,剩下的事都交給奶奶!”

感受到熟悉的溫暖,葉夕忍不住求救:“奶奶,救姐姐。”

葉覃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眼底有淡淡的默然出現。

她沒有行動,只扶著葉覃說:“不用我。”

葉夕朝著沈明矜的方向看去,纏鬥的兩條紅蛇已經變成了三條,突然加入的是一條金蛇,她的蛇身像是裹著一層鎏金,每一片鱗片都泛著細碎的光芒,看起來十分華麗富貴。

金蛇蛇身比起紅蛇會小一點,不過額心有一片淡金色雲紋,有種不容忽視的震懾力。

這條金蛇就是剛剛最先沖下來的司若翎,她正在幫沈明矜對付沈書蘊,這讓葉夕松了口氣。

在發現沈明矜不會有危險後,葉夕側目去看葉覃的狀態。

葉覃沒有行動,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書蘊的方向,呼吸放得又緩又長,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名為憤怒的情緒,又像是在等待著時機給沈書蘊致命一擊,毫無疑問的是她沒有表面那樣平靜,內心翻湧的怒火早已難以控制。

葉夕舔了舔沾上血的唇瓣:“奶奶,倪局長呢?”

“在跟沈明歡一起控制半山靈苑群妖暴走。”

葉夕朝著夜空看去,那裏果然懸浮著沈明歡的身影,她右臂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雨雲環繞在她兩側,這讓半妖從沈書蘊操控中掙脫的雨水就是沈明歡降落的,而她身側是將萬靈樹生命力也註入雨雲的倪月楹。

略帶著涼意的雨滴滴落在皮膚上,撕裂般疼痛的傷口得到了緩解。

葉夕收回目光,想要跟葉覃說話。

她還沒有張口,葉覃就搶先開了口:“小夕,她們嗜靈蛇族果然沒什麽好東西!”

從接到葉夕的消息,葉覃就想結束會議趕往半山靈苑了,問題是她不能突然結束會議驚動那些值得她懷疑的對象,只能等待會議正常結束,可就好像有人誠心跟她作對一樣,半小時的會議越開時間越長。

好不容易結束了會議,還遇到了十年都遇不上一次的突發狀況。

匆匆趕過來又撞上了半山靈苑出問題。

妖術結界裏的八棟族民是被操控了,外面那些其他棟的妖則像是被妖毒沖洗了一遍,所有妖都發了狂,要不是倪月楹及時通知了擁雪族的沈明歡過來解決八棟妖術結界的事,光靠著她們兩個人還沒這麽快擠進八棟。

倒不是力量不夠,而是倪月楹覺得其餘幾棟的半妖無辜,始終不肯下死手。

她知道博愛是萬靈樹的天性,但她恨的就是倪月楹的天性。

如果趕過來看到了葉夕的屍體,她一定會跟倪月楹不死不休。

恨意是需要愛支撐的。

葉覃此刻對倪月楹的恨,甚至強過面對沈書蘊。

在從葉夕那裏知道沈書蘊做過什麽以前,葉覃確實是怨恨沈書蘊不讓她們先族長安寧的,現在那份恨意轉換成了殺意,她現在不僅想剝了沈書蘊,還想將沈書蘊碎屍萬段,用她的命祭奠葉家數萬冤魂。

強烈的殺意溢了出來,葉夕沒有勇氣回答葉覃。

葉覃也不是非要一個回答,她撫摸著葉夕的臉小聲說:“小夕,我記得你從小就很聽話。”

不好的預感還是靈驗了。

葉覃對嗜靈蛇族的敵意讓葉夕感到不安:“奶奶。”

“乖乖在這裏等奶奶。”葉覃將葉夕扶到了角落,找出來一把還算完整的椅子讓她坐著,像是小時候很多次將葉夕留在山中前一樣,溫柔地撫摸過葉夕的腦袋,不放心地叮嚀著,可葉夕現在是二十二歲,不是兩三歲了。

葉夕沒有辦法放棄思考,一味地聽從葉覃的安排。

愛人不是選擇題,不能因為答案錯誤就去更換。

“奶奶……”

葉夕是想說服葉覃的,但葉覃沒有聽她說完話的想法。

葉覃安排好葉夕就朝著沈書蘊沖了過去,她的身體在瞬間化作了一只身形巨大的花豹,以捕獵的姿勢朝著長蛇七寸抓去,利爪勾住蛇鱗,以強硬的姿態硬是撕下幾片蛇鱗,在葉覃還想再拉扯蛇鱗的時候,鋒利的蛇身趁機磨動,磨開了花豹前足。

疼痛沒有讓葉覃松手,她將那幾片蛇鱗握得更緊,前爪刺破了沒了蛇鱗的軟肉:“沈書蘊,你該死!”

字字句句都裹挾著憤怒,滔天的恨意從眼底迸發而出。

葉覃再次拔下來數片蛇鱗,爪子從露出的軟肉部位撕下來幾根蛇肉條,用力扔在了蛇臉上。

沈書蘊在司若翎和沈明矜的圍攻下,本來就已經是節節敗退了,現在又多了個葉覃,她輸得更快了。

司若翎和沈明矜在葉覃能夠完全控制沈書蘊的生死以後就退出了戰場,她們都看得出來葉覃需要宣洩情緒。

“姐姐。”沈明矜變回了原形,她聽到了葉夕在喊她,可是她沒有靠近葉夕。

她的情況不算很好,受了傷,力量也在失控的邊緣。

要不是司若翎扶著,隨時都會摔下去。

沈明矜靠著司若翎,側著視線看葉夕,那張美艷的臉上是葉夕能讀懂的愁緒。

“小妹,我扶你過去。”司若翎跟沈明歡很不一樣,溫柔秀麗的臉,性情也很柔軟,跟沈明矜說話也是柔聲細語的。

葉夕一直很奇怪滿是瘋子的嗜靈蛇族為什麽會養出柔軟似小白兔的沈明矜,現在看到司若翎她有點想明白了。

沈明矜不像嗜靈蛇族的所有妖,她像她的養姐。

司若翎一邊將妖力轉換傳給沈明矜讓她能夠重結封印,一邊扶著沈明矜朝著葉夕走近,沒走兩步就被沈明矜拽住了:“阿姐,我不……不過去。”

沈明矜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了耳邊,葉夕心臟感受到清晰的疼痛。

她很想問問沈明矜為什麽剛剛說過的話都能忘記?為什麽剛剛還承諾永遠不會離開她,現在連靠過來都不肯?

可是葉夕什麽都沒問出來,她知道自己能聽到沈明矜和司若翎說話,那沈明矜肯定也聽到了葉覃剛剛跟她說的話,葉覃沒有將話說得太明白,但態度已經很明白了。

沈明矜不是想違背承諾,她只是沒有底氣再繼續這段感情。

僅僅因為覺得血脈基因不好就能拒絕葉夕多次的沈明矜,在發現自己的親人害了整個葉家後,肯定又再次覺得她配不上葉夕了。

愛人突然變成世仇,誰能預想得到呢。

葉覃都沒想到葉家上萬條生命會是看起來對葉慕莉情根深種的沈書蘊害死的,她看起來是那樣的深情的,卻偏偏……

葉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拖著受傷的身體,沈默地朝著沈明矜走近,還沒靠過去就看到沈明矜拽著司若翎往後退了兩步。

沈明矜腳踝被咬穿了,鮮血還沒止住,隨著她走動流出得更多。

她步伐也踉蹌不穩,要不是司若翎扶著,早就摔倒了。

“小妹。”司若翎托住沈明矜的手臂,按住了還想往後退的沈明矜:“別動了,傷口在流血。”

司若翎一句話控制得不是沈明矜,而是葉夕。

葉夕沒有再往沈明矜的方向走,她知道她要是再走,沈明矜一定會再退。

沈明矜本來就傷得不輕,傷口撕裂就更疼了。

她的傻姐姐不會傷害別人,傷她自己倒是狠得下心。

淡淡的苦澀占據了舌根,自嘲地笑了聲:“葉夕,你該笨一點。”

笨一點就看不透沈明矜心意,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走到沈明矜的身邊,牽起她的手堅守這份感情,或許自私一點也可以,裝作看不到葉覃徘徊在崩潰邊緣,裝作看不到沈明矜在傷害自己,靠過去滿足自己的欲望。

太荒謬了。

沈書蘊演了上千年的情種,背地裏卻害死了所有葉慕莉的後人,以讓葉家人慘死為樂趣,以讓葉家人伴侶跟她一樣失去為愛好,她現在看到自己和沈明矜痛苦,是不是也會在心底偷笑?

哦,不會了。

因為沈書蘊快死了。

沈書蘊現在根本不是葉覃的對手,她被葉覃打得十分狼狽。

蛇尾被葉覃拽住甩動,蛇頭一次次砸向了地面。

她的獠牙被撞碎,血沫混合著碎牙散落。

蛇身的鱗片被扒開,蛇肉被利爪刺開,鮮血流了一地。

沈書蘊沒有力氣反抗了,唯獨嘴巴是不肯認輸的:“葉覃,我是你長輩,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教訓我!”

“長輩?”葉覃將蛇身摔在了地上,縱身一躍用力踩到了蛇頭上:“你也配!”

“我不配?”沈書蘊現在路全部被封死了,陰謀暴露她反而鎮定了,還有心情跟葉覃打辯論賽了:“葉覃,我告訴你,你先族長是我愛人這一點你永遠沒辦法否認,慕莉姐姐很愛我。”

“其實你不該怨恨我,也不該怪我的,要怪就怪慕莉姐姐吧!我求她別上戰場了,她就是一個醫師,為什麽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她不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就不會死,她不死我也不用覆活她,我這麽愛她,我不能沒有她……我……”

葉覃掐住了蛇頭,眼神冷得恨不能將沈書蘊紮成窟窿:“住口。”

沈書蘊的身體搖晃著,緩慢地變回了人身。

葉覃也跟著沈書蘊變回了人身,尖爪仍舊壓著沈書蘊的脖子,可是沈書蘊並沒有感到害怕。

她驕傲地撫摸著腹部,仰著頭看葉覃:“你其實該慶幸的,要不是你長得慕莉姐姐,你也活不到現在,你該感激我,該……”

不愧是能瘋到獻祭愛人家族的妖,沈書蘊的思維方式和邏輯狡辯是葉夕幾人完全預料沒預料到的,葉夕都沒想到沈書蘊事到如今,還能冠冕堂皇地說出這種讓葉覃感激她的話。

沈書蘊說出的每個字都精準地在葉覃的雷區蹦迪,葉覃脾氣本來就差,現在都要被她逼上極端了。

“沈書蘊,你確定你是我的長輩對吧?”

憤怒的葉覃突然鎮定了下來,沈書蘊沒有嗅到平靜無波的湖面藏著怎樣的翻湧,她理所應當地說:“當然!”

“長輩都是會給高興小輩願望成真的。”葉覃掌心多了一把刀,刀尖抵在了沈書蘊的腹部:“現在你該恭喜我,馬上就要夢想成真了。”

“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葉覃將沈書蘊的話重覆了一遍,她此刻覺得沈書蘊可笑極了,當然她也很可笑。

刀尖突然朝下沈落,血水和淚水混合模糊了視線,巨大的情緒起伏沒能讓她的手出現一絲顫抖,她緊緊握著刀柄,帶著刀用力朝下劃去。

在沈書蘊痛呼之下,葉覃破開了沈書蘊的腹部,從裏面取出來一顆蛇蛋。

縮小數倍的蛇蛋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變大,逐漸變成了一個足夠容納人的大小。

蛋殼緩慢開裂,露出來一個蜷縮著的女人。

女人樣貌和葉覃有八分相似,只是皮膚更為白皙,也沒有呼吸,是具冷冰冰的屍體。

她就是葉慕莉。

葉夕急忙跑上前,在蛇蛋徹底開裂以前把屍體抱了出來。

“慕莉姐姐!”沈書蘊看到葉夕抱出來葉慕莉,失控地想要朝前爬動,她不在意葉覃說什麽,但她會在意葉慕莉的屍體歸處,那是一種極致的占有欲。

葉覃又怎麽可能如她所願,她一下將刀刺了進去,不僅刺穿了沈書蘊的腹部,還從裏面刺穿了沈書蘊的背脊,將她釘在了地上。

她滿是血液還沾上了一點破損器官黏液的手從沈書蘊腹部抽了出來,緩緩靠近沈書蘊的側臉,拍了拍:“沈前輩,你的祝福語呢。”

沈書蘊縮了縮腦袋,她覺得葉覃現在簡直是瘋了。

葉覃卻不管她的反應,她的眼睛貼近沈書蘊,兩只沾血的手捧起了沈書蘊的臉。

鮮紅的血液被她抹到了沈書蘊臉上,指腹貼著沈書蘊的嘴臉,硬帶著沈書蘊的嘴角往上扯了扯:“你笑啊,恭喜我啊!”

“奶奶。”

葉夕也覺得葉覃不太對勁,她不介意葉覃拿沈書蘊發洩情緒,這本來就是沈書蘊該承受的,可她明顯感覺葉覃要失控了,不是短暫的發瘋,而是強烈精神刺激帶來的病癥。

她沒好將葉慕莉放到滿是鮮血的臟汙地板上,抱著葉慕莉靠近了葉覃。

葉覃沒有理會葉夕,她強行撐開沈書蘊的嘴,將裏面碎了一半的牙齒拔了出來:“沈書蘊,你說話啊!”

“阿覃。”

本該在處理外面危機的倪月楹出現在了葉覃身邊,她將葉覃強行從地上拽了起來,淡淡綠光順著掌心湧向葉覃,讓葉覃只剩瘋狂的意識逐漸恢覆:“阿覃,你要殺就殺,別折磨自己。”

她攔住了葉覃,給了沈書蘊靠近葉慕莉的機會。

沈書蘊掙脫了那把刀,手臂朝著葉夕的方向伸出:“慕莉姐姐。”

“別拿你的臟手碰她!”好不容易平靜一點的葉覃再次變得極端,她用力踹了沈書蘊一腳。

將沈書蘊踹飛以後,跟過去踩斷了沈書蘊的胳膊。

她的眼神有火光迸發,倪月楹跟著葉覃的腳步,擔憂地看著葉覃:“阿覃。”

“你要攔著我?”倪月楹擔憂的聲音被葉覃大腦神經自動曲解成了阻攔,她雙拳緊緊握著,手背青筋繃起:“倪月楹,真相擺在眼前了,你還要攔著我!”

倪月楹緩緩搖頭:“阿覃,我不攔著你。”

沈書蘊也註意到了倪月楹,她觸碰不到葉慕莉,也指望不上沈明矜和司若翎,幹脆將希望寄托到了倪月楹身上:“倪月楹,你不是自詡公正嗎?葉覃要虐殺我,你管還是不管?”

“不管。”

“倪月楹!就算你也覺得我有罪,但迎接我的該是調查局的審判,而不是她葉覃的濫用私刑!”

倪月楹聲音平靜:“你該死。”

別人的該死觸動不了沈書蘊,可倪月楹的該死狠狠刺痛了沈書蘊,她無法接受自己成為被母親否定的孩子:“我都說了,我沒動手,動手的是……”

葉覃冷冷地打斷她:“那些妖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尹家,夜家……只要傷害過葉家的妖,一個都活不了!”

沈書蘊的話被堵住了,她咳出一大口鮮血,笑容突然變得詭異:“那很好啊!不過我該提醒你,你最該殺死的妖不是別人,而是她倪月楹!”

她用力指著倪月楹,帶著玉石俱焚的憤然:“你們知道那些妖怪為什麽都聽我?為什麽我隨便說兩句,她們就會真的去殺能治療自己的醫師嗎?”

“因為你威逼利誘!”

“沒錯。”沈書蘊低冷的笑聲從嗓子裏冒了出來,寒意幾乎能凍碎所有:“我承認我威脅了她們部分妖,我也承認我蠱惑了部分妖,但真的完全是因為我嗎?不是!是因為她們不甘心!”

“倪月楹,她們不甘心被你圈禁在用妖力建立的虛假空間裏,她們也想像人族一樣去感受自然!妖力建立的空間再像真的,也是假的!”

“這裏沒有潮濕的雨露,沒有溫柔的月光,沒有海嘯拂過的聲音,更沒有陽光的氣息!大家都是這世間自然創造的生靈,為什麽只有人族能享受自然的撫慰!”

“你是地母,那你來回答我!難道只有人族是你的孩子?我們妖族就不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嗎?我們難道連靠近大地的資格都沒有嗎?”

“……”

倪月楹真的被沈書蘊問住了,她翻找記憶最後也只得出來了一句:“這不是我個人的選擇,當時……”

沈書蘊不管倪月楹說什麽,她也不太想聽,她只是感受到生命流逝,不想任何人好過。

她打斷倪月楹:“你們以為對葉家出手的只有我嗎?”

“你什麽意思?”

“卞蓉可是來自捉妖家族的人,你覺得她會聽我的嗎?”沈書蘊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拖著殘損的身體踉踉蹌蹌走向葉覃:“葉覃,你以為只有妖族想你們葉家消失嗎?你們人族更想葉家消失?”

“我們妖族只會妖術,不會實驗也不會提煉,會這些的只有你們人族,你猜卞蓉她們提煉的妖毒是哪裏來的?該不會是你手底下那些善醫的人吧?”

葉覃怒吼道:“閉嘴!”

沈書蘊可不會閉嘴,她用最後一點力氣在靠近葉覃和倪月楹:“倪月楹,如果不是你非要達成什麽兩族和諧,非要讓兩族共存,那……她們葉家就不會從巫醫轉成妖骨醫師了,說不定都不用死了。”

“倪月楹,最該死的是你,既然想讓兩族共存,為什麽不讓妖和人生活在一個世界,既然做不到讓兩族共同生活在一個世界裏,為什麽不幹脆滅掉一族?”

“巔峰時期的你有這個實力吧?”

“你才是葉家的罪人!”

她宣判了倪月楹的罪行,發出暢快的狂笑。

葉覃被沈書蘊氣得不輕,整個人都在失控邊緣了,沈書蘊卻像是找到了最後的游戲。

見刺激葉覃和倪月楹成功,沈書蘊的攻擊範圍更廣了。

她的目光掃過角落裏的司若翎和沈明矜:“明矜啊明矜,你以為幫她們殺了姑姑,你就會有什麽好日子過了嗎?我告訴你,你有我這樣一個姑姑,這輩子都別想和葉覃的孫女在一起!她葉覃是個什麽人,我比你更了解!她不會原諒你的,她只會遷怒你,殺死你……”

刀鋒劃過骨頭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壓斷了沈書蘊的聲音。是葉夕扶著葉慕莉的屍體站到了沈書蘊身後,借著葉慕莉的屍體擋著自己的身體,控制著葉慕莉的手握住了刀,刺穿了沈書蘊的心臟。

沈書蘊倉皇回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葉慕莉的臉,在沈書蘊的視角,是葉慕莉殺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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