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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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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皮卷肉

這天晌午,二柱的兩個兒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底下做作業。

書賢對弟弟說:“禮賢,你聞聞,這是什麽味道?”

禮賢聳了聳鼻子:“哥,這好像是香味,好香啊!”

書賢游目四顧,卻見他四叔家的廚房冒出了炊煙,就笑道:“肯定是四叔做了什麽好吃的,咱們去看看去!”

兄弟兩人到了四柱家的廚房,卻見他們的四叔在鍋裏用鍋鏟翻炒著什麽,而他們的四嬸則在竈底燒火。

“四叔,你在做什麽好吃的啊?”書賢忙問。

“小家夥,你來得正好,我做的豆皮肉卷,做了不少,等下熟了送去給你們吃去!”

偉賢聽了歡呼道:“太好了,我最愛吃四叔做的菜了。”

“我這是試做的新菜,不過應該很成功,書賢,你去把你爺爺奶奶和爸媽都叫到老槐樹下,咱們全家一起吃個下午點心吧!”四柱把點心往一個大臉盆裏鏟。

書賢答應了一聲,就往屋裏跑:“爸媽!爺爺奶奶,我四叔做了好吃的要跟你們一起吃了,都來老槐樹底下唄!”

全家人聞聲而來,都一起做在老槐樹下的石桌前。

一看石凳只有六個,全家卻有八口人,錢華忙叫兒子:“禮賢,去咱們家廚房搬兩個凳子來!”

禮賢忙跑完廚房搬凳子。

楊母見狀就笑道:“你們搬來也有兩天了,我們全家還沒有在一起好好聚過,老頭子,把去年過年你外甥送給你的好茶葉拿出來,吃點心不是要喝茶的嗎?”

楊老漢起身就去拿茶葉。

錢華就去廚房拎開水壺,然後一邊泡茶一邊說:“二柱,菜園裏的草要拔了,你可得上點心。”

楊老漢就說:“二柱天天下地幹活累得很,這拔草的事情還是我和你媽來吧。”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就在家裏餵餵豬餵餵雞!”楊母白了老伴一眼。

錢華輕輕嘆息一聲:“爸,您老也該體貼一下媽,因為三柱分家的事情,村裏的風言風語還沒過去。這個時候,別說是咱媽,就是我都不敢出門。”

“你都不敢出門?”楊老漢有些難以置信。

錢華將一杯泡好的茶遞到公公面前:“爸,您想啊,村裏那些專門嚼舌根的人說的那些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我媽的孩子,我聽了怎麽可能不生氣,又怎麽可能不難受呢!”

見錢華這樣說,楊母心裏好生感動,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錢華的手背,念念有詞道:“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是媽的好孩子!”

“媽,那些長舌頭老婆子還說,你跟我們也過不長,等著瞧吧,沒過多久我們也會跟你分家,到時候你和爸爸就會變成真正的孤老,沒人要啦!”錢華一臉的憤憤不平。

聽了這話,楊母的臉色有些發白了,她顫聲道:“這些人太壞了,就是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啊!”

錢華用手猛拍了一下桌子:“媽!那咱們就不吃饅頭爭口氣!咱們就好好過,過得和和美美的,讓那些存心想看咱們家笑話的人,再也等不到看笑話的那一天,你說咋樣?”

“好孩子!好孩子!你說得對!你才是媽的好孩子啊!”楊母不由得熱淚盈眶。

這時候雨婷也來到了老槐樹下,坐在桌前只低頭喝茶。

“他四嬸,等你腿好了以後啊,咱們一起孝順媽,一定讓爸媽的晚年過得舒舒服服的!”錢華沖雨婷道。

雨婷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她知道楊大舅是個明白人,分家時的猶豫就說明了一切,看來這老宅裏的戲,只會比以往更加精彩。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那條傷腿,嗯,估計還得半個來月才能徹底痊愈。

“來嘍來嘍!豆皮肉卷!”四柱端著一個大臉盆來到了老槐樹下。

一陣誘人的香氣撲面而來。

錢華定睛一看,只見臉盆裏是一堆金黃色的豆皮卷,每個都有半個巴掌大小。

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裏面是豬肉香蔥餡的,香得她只犯迷糊。

一口氣吃完幾個,錢華才笑道:“老四啊,你這手藝可是越來越好了,趕明兒教教二嫂?”

四柱微微一笑:“二嫂,你想吃,我經常給你做就是了!”

再看書賢和禮賢,那叫吃得一個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四柱樂呵呵地看著,心裏異常的滿足。

每一個廚子最大的享受,就是看著自己做的菜人吃完,四柱自然不例外。

見雨婷也吃得很香,而盆裏剩下的不多了,他就拿起三個,塞到了雨婷手裏。

第二天傍晚,楊母拿了一雙鞋底,在老槐樹下納著。

她一邊納,一邊對坐在對面繡花的雨婷說:“你呀,不要老是抱著那牡丹花繡!那玩意繡得想個牡丹花的樣子就可以了,其他針線活也要學。”

見雨婷沒有回答,她繼續嘮叨:“四柱也要下地幹活的,街上買的鞋子鞋底不行的——對了雨婷,你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什麽時候跟四柱圓房啊?”

一聽這話,雨婷頓時臉色飛紅。

上輩子,這輩子,她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碰過,如何能碰觸這個話題。

正局促間,就聽見院門咣當一聲被人踢開了。

雨婷嚇了一跳,還以為孫巧的娘家人又要來抄家了。

擡頭一看,卻是錢華手裏拎著一壺色拉油回來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錢華嘴裏一個勁兒地嚷著。

“哎呦,老二家的,你這是怎麽了?出門買個油能氣成這樣?”楊母驚問。

錢華來到樹底下,往石凳上一坐,將油壺往桌上狠狠一頓:“我在小店門口跟狗蛋媽狠狠吵了一架!”

楊母的臉色變了,她心裏已經隱約猜到了原因。

見婆婆不問,錢華只好主動貢獻答案:“媽,她說你了,說得可難聽了!”

“她說我什麽了?”

錢華哼了一聲:“她拉住我,問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跟跟你過!”

“那你是怎麽回的?”

“我肯定生氣啊,我就反問她,我說你這個話什麽意思!我婆婆怎麽了?我婆婆那麽慈祥那麽好的一個老人,她一直拿我當她的親閨女,你幹嘛要這樣說她!”

楊母欣慰:“好孩子,不枉我疼你一場。”

錢華又恨恨地道:“可是狗蛋媽那個死女人又說,我跟是過不長的,你太難纏了,現在你不光在我們村出名了,在十裏八鄉都臭名遠揚,她上次去街上賣魚,隔壁幾個村的人都在向她打聽你呢?”

“打聽我什麽?”楊母的臉色開始發白了。

“打聽你是不是逼死了一個媳婦,又動手打了一個媳婦,然後家被人抄了!”

楊母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錢華嘆了口氣:“媽,我氣得和狗蛋媽惡吵了一架,我說你別狗眼看人低,我跟我媽肯定能過好,我們娘兒兩就不會吵架,不信你走著瞧!”

楊母急忙點頭:“對!對!就這樣說!就不讓她們看笑話!”

婆媳二人又說了一會話,錢華就說:“媽,我去街上買些菜種回來種菜園,順便讓二柱開拖拉機把家裏的那幾袋芝麻給賣了。”

楊母嗯了一聲。

錢華就去菜園裏叫二柱,兩口子乘著拖拉機往鎮上趕去。

過了約莫個把小時,他們就回來了。

錢華先是跳下拖拉機,推開院門,讓二柱把拖拉機開進院子裏來,然後她又跑到老槐樹下,一臉興奮地說:“媽,你猜猜我們帶回來了什麽?”

楊母好奇:“不是帶回來菜種了嗎?”

“不光是菜種,二柱,把拖拉機擋板放下來!”

二柱答應了一聲,先是把拖拉機開進車棚裏,隨後跳下駕駛座,跑到後面一把拉開了拖拉機擋板。

只見拖拉機的車廂裏挨挨擠擠的,居然是一群雪白的小羊羔。

楊母登時楞住了。

雨婷卻心中雪亮,她早就知道二柱兩口子要帶公婆過沒安好心,原來他們貪圖的不止那二十畝地。

見婆婆一臉懵逼,錢華笑嘻嘻地自動解釋:“媽,這是十五只小山羊,我們買來家裏養著,長大了可以賣錢。”

“可是,你們兩口子種那麽多地就夠忙的了,哪裏還有功夫養那麽多山羊啊?”楊母結結巴巴地說。

“媽,那不是還有我爸嗎?我看我爸平時閑著也沒事,就讓他上山放羊唄!”錢華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是讓楊老漢去菜園裏拔一把小蔥一樣簡單。

“老二家的啊,你爸那麽大年紀了,天天上山,那——”楊母試圖否定錢華的建議。

“哎呀媽,你沒看電視上說麽?那老年人就是要多活動活動,不然的話是容易得什麽病的,什麽病來著?他四嬸,你們年輕人念過書見識廣,那叫什麽病?”

“二嫂,那叫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雨婷忍住笑,輕聲回答。

“就是就是!媽!您就跟爸說說唄!媽,我們一家人既然在一起過日子了,總要把日子過紅火了,才能不讓村裏人笑話。”

想起村裏的閑言碎語,楊母不由得長嘆了一聲:“好,我這就去跟你爸說去嗯,,放羊也就是跑跑山頭,也不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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