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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母被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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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母被刺

鬧劇結束之後,楊母原本萎靡的精神,便又重新開始振作了。

她也敢出去串門子了,在鄰居家,不管有沒有人問起,她都要把趙老憨兩口子來她家訛錢的事情控訴一遍。

仿佛說了趙老憨的事,就能證明自己是個好婆婆,是個好人一樣。

這天上午,楊母吃完早飯,見日頭正好,就興沖沖地道:“老頭子,今兒沒什麽事,我到隔壁二花家裏玩一會,你在家裏把豬食燒一燒。”

楊老漢答應了一聲,楊母就出了院子。

二花家離她家不遠,兩家的院墻只隔著一片桑林。

走到二花家的院門口,楊母推開門叫道:“二花媽!二花媽?”

院子裏靜悄悄的,沒人答應。

楊母不禁有些奇怪,二花媽最是熱情好客,愛說愛笑的,而且她家裏長年賣些燒酒,她天天守在家裏等人來買酒,所以她家裏天天都是不斷人的。

正疑惑間,突然聽見院子外面的桑林裏傳來一陣笑語聲。

楊母這才明白,準是幾個鄰居和二花媽一道去了桑林裏曬太陽去了。

此時正值陽春,陽光溫暖,照在人身上極為舒服。

桑園裏就有一塊空地,上面有石桌石凳,鄰居們在冬天的時候特別喜歡去曬太陽。

楊母就往那塊空地走去。

果然,二花和幾個鄰居家的老少女人都坐在那裏說話呢。

楊母一高興,正要高聲叫她們,突然聽見村西的王家三媳婦笑道:“這下大柱媽可心疼壞了吧?”

見她們議論自己,楊母猛地頓住了腳步,躲在了一顆大桑樹後面。

村北李大狗的老娘也說話了:“哎,那大柱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活該他一輩子打光棍。”

二花媽則哼了一聲:“人家媳婦跟老娘生氣,聰明的都是暗地裏幫媳婦,明面上兩不相幫,大柱倒好,生生把一個那麽憨厚的媳婦給氣跑了!”

“大柱這輩子活該打光棍!”王家三媳婦憤憤地說。

“虧得大柱媽那麽厚的臉皮,還有臉天天到村裏到處嚷嚷,也不想想人趙老憨為什麽要登門算賬!”二花媽又道。

李大狗的老娘:“這大柱媽啊,不是我說她,年輕的時候仗著娘家離得近,就不孝婆婆欺負妯娌,現在又來欺負兒媳婦,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聽了這話,楊母氣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她捂著胸口,半天才緩過來。

平日裏這些鄰居也都對她笑臉相迎,當面從未說過拂逆她意思的話,怎麽一轉身就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了?

這些人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太壞了!

想到這裏,楊母義憤填膺!

她決定當場找這些人算賬,絕不放過她們!

於是,她大步來到幾人面前,將雙手往腰裏一叉,高聲喝道:“你們剛才都在說什麽?”

幾人一看就她,不由得吃了一驚,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枉我平時把你們當好鄰居,你們居然背地裏這樣說我!”楊母只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氣氛僵了幾秒鐘後,李大狗的老娘開口了:“大柱媽啊,是好鄰居才不忍當面說你,你也不看看你做的這些事,哪一件是夠人評的?”

“我——我怎麽就不夠人評的了?”楊母立刻反問。

李大狗的娘冷冷地道:“你小兒子剛結婚,你就提出分家,不就是怕伺候你那出車禍的小兒媳婦嗎?你這還像個當媽當婆婆的嗎?”

“還有,趙芳那麽老實憨厚的人,村裏誰人不誇讚,怎麽跟你過了幾天,就被你逼得跳了塘?”王三柱媳婦接過來說。

李大狗娘又說:“你逼得人跳了塘還不算,你還冤枉人家,說人家是故意使壞!”

“你們——你們——”楊母張大了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二花媽嘆了口氣:“老嫂子!你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別再到處敗壞你那親家了!你親家兩口子是不地道,你自己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們說的都是實話,我也沒法幫你啊!”

見所有人都不向著自己說話,楊母心裏越發的怒火沖天。

她覺得眼前的人真是可惡極了,自己不過白說趙芳幾句,趙芳就拿跳塘來嚇唬她。這些人居然還說自己有錯?

那趙老憨兩口子,分明是來自己家門上訛錢了,她們怎麽就不說了呢!

想到這裏,她頓了頓腳,吼道:“我今兒算是看清楚你們這些人了!以後,我也不會再找你們聊天了,什麽人啊!”

說完,她轉過身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回到家裏,楊母越想越氣,越想越不明白,為什麽這些鄰居平時看著挺和氣,背後這樣說自己。

尤其是李二狗他媽,那話說得可真難聽啊!

一眼看見桌上有個粗瓷老碗,楊母拿起碗,啪的一聲摔碎了!

“哎呦,老婆子,你怎麽突然摔起碗來了?”楊老漢聞聲,急忙丟了豬食桶從院子裏裏跑到堂屋。

見楊母一臉的怒氣,楊老漢忙問:“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楊母咬牙切齒:“還不是村裏那些亂嚼舌頭根子的人,說我對趙芳不好,說我虐待媳婦!”

聽了這話,楊老漢嘆了口氣,低聲道:“這樣說還算是輕的了!”

“還有怎麽說的?”楊母瞪起了眼睛。

“說你是蛇蠍心腸,太毒了!哎,老婆子啊,以後你也要註意一點,畢竟咱們家還是要名聲的啊!”楊老漢有些無奈。

楊母大怒,一掌拍到了桌上:“人家說我,你也說我!你還讓不讓我活了!”

老兩口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可是隔壁房間裏躺在床上看書的雨婷卻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裏,雨婷不出聲地笑了。

這時候,就聽得院門外又有人將院門拍得山響。

只聽四住在院子叫道:“來了來了,誰啊!”

“楊四柱,你小子給我開門!”一個洪亮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雨婷嚇了一跳,書本頓時滑落在地。

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原主的親生父親,自己便宜老爹潘有聲。

在殘存的記憶裏,潘有聲是個極度重男輕女的人,眼裏只有她哥哥,有了孫子以後眼裏就只有孫子,原主和他父女之間根本談不上感情。

至於那便宜老媽曹家霞,雖說是親媽,不至於像趙芳的後媽那樣對她非打即罵,可也是偏心偏得厲害,只供自己吃飽穿暖,其餘時間都是讓自己幹活而已。

突然的,這兩人來幹啥?

只聽四柱笑道:“爸,媽,你們怎麽來了?爸——媽,快出來,桃花村我爸媽來了!”

楊老漢夫婦一聽,頓時大眼瞪小眼,這個時候,這對親家又來做什麽?

楊母掀起草簾叫道:“雨婷,你爸媽來了,你快出來。”

雨婷懶懶地答應了一聲,不情願地柱起棍子來到院子裏。

曹家霞到底是個女人,一見女兒一瘸一拐地出來,倒也紅了眼眶,說了聲:“雨婷,你沒事了吧!”

雨婷哼了一聲,這個時候才來看她,哦,聽說自己昏迷的時候來過一趟,聽說沒事了就再也不來了,現在來了也沒多大意義。

“我和你爸聽說老楊家逼死了一個媳婦,我還以為是你——”曹家霞擦著眼淚說。

“什麽我們家逼死一個媳婦,你這說得什麽話?哪來的謠言?”任何時候楊母都不是省油的燈。

“媽,您就少說兩句吧!”四柱低聲道。

楊老漢就笑道:“親家,這回你親眼看見了,你閨女好好的,就是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等她好了,估計還得三四個月,到時候就快到中秋節了,我讓兩個孩子去給你們送節禮去。”

潘家夫婦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快!快,屋裏坐!”楊老漢又熱情邀請。

潘家夫婦就來了堂屋坐下了。

“四柱啊,你老丈人老丈母娘來了,你趕緊騎個自行車上街買些菜回來,讓你媽好好整治一桌出來招待他們。”

“爸,這還用得著您說嗎?我剛才就回屋拿錢去了。”四柱笑道。

聽了這話,雨婷橫了四柱一眼:“先別忙走!”

四柱一楞,剛邁出門檻的腳又退了回來。

雨婷用牙齒輕輕咬住下唇,看了這便宜爹媽一眼,暗暗思索著。

上輩子她一直是個耿直的性子,因為這份耿直她得罪過不少讓人,可是依然改不了。

比如趙芳的事情,她就是看不下去,所以才出言提醒,讓趙芳自尋生路。

而原主的爹媽,對原主實在太差了,根本不配為人父母,這樣的父母還認他們做什麽呢?反正自己很快就要南下闖蕩了。

想到這裏,她就緩緩道:“爸!媽!我和四柱還沒領證呢,你們看我這條腿天天需要吃藥,還要貼膏藥,要花不少錢呢!”

說完,他就仔細擦看這便宜爹媽的臉色,果然,她一提到錢,潘有聲就面色大變:“那戶人家不是賠了你們一千塊錢麽?”

“不夠用!”雨婷愁眉苦臉。

四柱立刻就要說話,被雨婷橫了一眼,又咽了下去。

潘有聲哼了一聲:“我們家裏的錢都被你哥哥娶媳婦花光了,哪裏還有錢,你讓四柱自己想辦法吧!”

雨婷又道:“媽,四柱照顧我很多天了,他實在太累了,你看你能不能留下來換他幾天?”

曹家霞一聽,也是面色大變,說不出話來。

潘有聲忙道:“親家,我們家裏還有事,就不吃飯了,我們先回家了!”

說完,他拖了老婆就走。

雨婷冷冷地看了四柱一眼,見四柱看自己的眼神裏有不忍和憐憫,不由得哈哈一笑:“四柱,我若在乎,就不會這麽說了!”

見此情形,楊母倒是舒心了,笑瞇瞇地誇了雨婷一句:“這才是個好媳婦呢!”

雨婷沒有理她,只是默默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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