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撿個娃娃回家

那“沙沙”的腳步聲，每響一下，葉小寶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

她緊緊地抱著懷裏的人參精，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破筐裏，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樹林。

人參精在她懷裏抖得跟個篩糠似的，一個勁兒地往她懷裏鉆，嘴裏還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要被燉湯了，嗚嗚嗚……”

葉小寶沒好氣地在心裏回了一句：“閉嘴！再吵連你一塊兒扔出去！”

人參精立馬就不敢吱聲了。

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

那是個男人，約莫三十來歲，長得憨厚老實，古銅色的皮膚上掛著汗珠。他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短打，背上還背著一捆剛砍好的柴火，一看就是附近村裏上山砍柴的莊稼漢。

這人正是清河村的老實人，葉滿倉。

葉滿倉今天運氣不大好，在山裏轉悠了大半天，也沒打到什麽野物，只砍了一捆柴。他正垂頭喪氣地往家走，冷不丁地就聽見這亂葬崗裏有小孩兒哭。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鬼地方怎麽會有小孩？

可走近一聽，真有！

他心裏犯著嘀咕，壯著膽子循著聲音找了過來，結果就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個破破爛爛的柳條筐裏，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

那娃兒長得，乖乖！比年畫上的金童還好看！小臉蛋白裏透紅，一雙大眼睛跟黑寶石似的，就是身上裹著的小被子又臟又破，小臉蛋也凍得有點發紫。

葉滿倉再一看周圍的環境，荒山野嶺，孤墳遍地，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子火氣“噌”地就躥上了腦門。

“哎喲餵！這是哪個天殺的、喪良心的幹的好事！”

他氣得把背上的柴火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粗糙的大手想碰碰孩子，又怕凍著她，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這麽丁點兒大的娃，粉嫩嫩的，怎麽就舍得扔在這鬼地方啊！這是要讓她活活凍死餓死啊！心是石頭做的嗎？”

葉滿倉蹲在筐邊，看著筐裏不哭也不鬧，就睜著大眼睛瞅著他的小娃娃，心疼得直抽抽。

葉小寶也在打量他。

她可是靈參老祖，對人的氣息最是敏感。

眼前這個漢子，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身上的氣息卻很幹凈、很溫暖，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

是個好人！

葉小寶在心裏給他蓋了個戳。

葉滿倉的心裏正在天人交戰。

撿回去？

他一想到自己家那情況，就忍不住嘆氣。

家裏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老大老二還在長身體，正是能吃的時候，媳婦兒的身子也弱，一家人天天喝那清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

這再添一張嘴……不，這小奶娃還喝不了糊糊，得吃米湯，得上哪兒弄米去？

這不是撿個孩子，是撿了個祖宗回去啊！

可是……不撿？

葉滿倉看著小娃娃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被凍得發紫的小嘴唇，再想想這荒無人煙的亂葬崗，一到晚上，那野狼的叫聲都能傳到村裏去。

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那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嗎？

那跟殺人有什麽區別？

“不行！絕對不行！”

葉滿倉一咬牙，一跺腳，心裏那點猶豫瞬間被善良給壓了下去。

“他娘的！老子認了！”

他對著小娃娃，像是在發誓一樣，甕聲甕氣地說道：“娃啊，咱不哭了。大叔帶你回家！有我葉滿倉一口吃的，就絕對有你一口喝的！”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把柴火重新捆好，然後彎下腰，用他那雙砍柴磨出厚繭的大手，連人帶筐，穩穩地抱了起來。

“走！跟叔回家！”

一股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了葉小寶。

那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比曬太陽還舒服，比埋在土裏還安心。

這是……爹爹的懷抱嗎？

葉小寶靠在葉滿倉寬厚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咚咚咚”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一股好聞的汗味和青草味。

她三千年來，第一次感覺到了踏實和安穩。

她在心裏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從今天起，這個男人，就是她爹了！

這個家，就是她的家了！

誰也別想把她從她爹懷裏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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