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徒四壁的老葉家

葉滿倉抱著葉小寶，腳下生風，一路小跑著回了家。

他的家，在清河村最西邊的村尾，孤零零的三間破茅草屋，墻是土坯的，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屋頂上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風一吹，整個屋子都跟著晃悠，好像隨時要散架似的。

“當家的，你回來啦！”

一個面色有些蠟黃、但五官清秀的女人聽到動靜，從屋裏迎了出來，正是葉滿倉的媳婦兒，李秀英。

她看到丈夫懷裏抱著的破筐，楞了一下：“滿倉，你這……這是抱的啥？”

“媳婦兒，快！快燒點熱水！”

葉滿倉火急火燎地把筐抱進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屋裏的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透進點光。屋裏除了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破桌子，幾條長板凳，就剩下一張用木板搭起來的大通鋪了，上面鋪著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舊被褥。

家徒四壁，說的就是這樣了。

李秀英湊過來一看，看到筐裏那個像年畫娃娃似的小人兒，嚇了一大跳：“哎呀我的娘！這……這哪來的娃？”

葉滿倉壓低了聲音，把在亂葬崗發現孩子的事兒說了一遍。

李秀英一聽這娃是被扔在亂葬崗的，那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眼眶當場就紅了。

“哪個天殺的造孽玩意兒！這麽好的一個娃，說扔就扔了！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她罵了一句，再也顧不上問別的，麻利地轉身就去竈房燒水。

葉家總共弟兄三個，葉滿倉是老三。老大葉滿囤、老二葉滿糧都早就成家了，嫌棄老三家窮，怕被拖累，前幾年就鬧著分了家，搬到村東頭去住了，日子過得比老三家強不少。

現在這老宅，就剩下葉滿倉兩口子，還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葉大郎十歲，二兒子葉二順八歲，小女兒葉三丫六歲，一家五口人，日子過得是全村最苦的。

很快，李秀英就端著一盆溫熱的水進來了。

她從箱底翻出一塊沒舍得用的新棉布，小心翼翼地給葉小寶擦洗身子。

小娃娃身上凍得冰涼，但皮膚卻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李秀英越看越心疼，手上的動作也越發輕柔。

洗幹凈了身子，李秀英又找出一件三丫穿小了的舊衣服。衣服上雖然也打了補丁，但洗得幹幹凈凈，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兒。

穿上幹凈暖和的衣服，葉小寶舒服地嘆了口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心裏暖洋洋的。

這個，就是她娘了！

真好。

李秀英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扔到一邊，看著床上幹幹凈凈、粉粉嫩嫩的小娃娃，怎麽看怎麽喜歡，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肉乎乎的小臉蛋：“這娃長得可真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落了難了。”

葉滿倉在旁邊憨憨地笑著，看著也喜歡得不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葉大郎、葉二順和葉三丫三個孩子也從外面玩回來了。當他們看到床上多了一個小妹妹時，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娘，這是誰呀？”

“是咱們家的新妹妹。”李秀英笑著說。

晚飯時間到了。

李秀英從廚房端出來一大盆東西，擺在破桌子上。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

葉小寶被葉滿倉抱著，也湊了過去。她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往盆裏看。

只見那盆裏，是半透明的、稀得跟水一樣的糊糊，裏面飄著幾根不知名的野菜葉子。

這就是……晚飯？

葉小寶有點不敢相信。

“咕咕——咕咕——”

她那不爭氣的肚子，又開始大聲地叫喚起來。

聞著那股子淡淡的野菜味兒，她竟然覺得……好香！好饞！

她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糊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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