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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宮世子的本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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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宮世子的本願(一)

絲竹亂耳,榮華迷眼,金銀珠寶傾之如錙銖,用之如泥沙,這便是南王府的宴會了。即使王府中人鮮少入汴京中來,但願意給南王府面子的人也從來沒少過,此處從外頭隨便拋塊磚進來,就能一砸一個大人物。

朝堂上的,例如李太傅的門生,又例如六部的尚書;皇親國戚裏的,例如好幾家侯爵府、國公府。賓客盈門,其中甚至還有江湖上的貴客,雖然這位貴客,並沒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

說的就是謝懷靈。

朦朧的紗簾屏風之後,她落座在宴席的角落,戴以輕薄的面紗,似靜非靜,雖是一言不語,遠離人群,卻沒有錯漏半點的席上風波,也沒有少觀察一個人。

趙夢雲今夜要待客,在宴席結束前都沒法兒來和謝懷靈說話,於是便派出了自己的貼身侍女,隔著屏風站在謝懷靈身前,來為解惑。自從把父兄都毒倒之後,這姑娘也算是春風得意了,南王府實際上的權勢盡數聚集於她一人手上,說她是皇親國戚中最有權勢的女人,也算不得假話。

壓低了視線,侍女一面瞧著來客,一面又瞧謝懷靈的眼色。她拿不住這位貴客的性情,只敢輕聲問:“您可還有什麽要問的?”

謝懷靈本想說沒有。今夜的宴席實際上就是趙夢雲為金風細雨樓辦的,這些官員權貴,從傳聞裏了解再多,都不如親眼所見為好,而她在角落裏略微看看也足夠看出些門道來,對於這些,心中便不存什麽疑惑了。

但她還是又從宴席的布局中看出了些別的,多問了一句:“客人是不是還沒來齊?”

侍女微微一楞,而後笑道:“您好眼力,我本還想特意再和您說一聲。倒也不能說沒來齊,只是太平王府那邊來了之後,太平王世子殿下就不知去哪兒了,一直沒到席上來,您來時便沒碰上他。”

謝懷靈眼皮直跳,好似是被什麽紮了一下。

宮九。

只以現在而論,她實在是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轉頭看向了侍女,謝懷靈問她:“太平王世子?你們郡主不是說,他除了國宴,一向都不出席宴會的嗎?”

“按理來說的確是這樣。”侍女細聲細氣地解釋,向她道來,“太平王世子殿下不常來這類的場合,原本送去請柬時,那邊的答覆也是會派別的人來一趟。但是也不清楚怎的,到了今夜,世子親自來了。”

好端端的一段話,給謝懷靈聽得想開始閉目養神。她也真閉上了,擡手揉揉眼睛,有些事便又想了起來。

打宮九到汴京來,與她正式達成合作之後,他就像根本沒有事要做一般,總是變著法的來謝懷靈眼前晃。

一晃眼就持續了一年多,他好像總能從各種角落裏冒出來,各種陰暗漆黑的角落都可以生長宮九。謝懷靈擁有較強的自我調教能力和包容度,然而這並不以為著她是一個聖人,一個不會覺得煩和厭倦的人。

她是有能耐招架宮九,可這又不是她一定要招架的理由。不怕毒蟲的人,每天踩都有踩得心煩的那天,何況是她呢。

更不用說宮九還是個很難處理的人,殺不了他的前提下,冷落他,他會興奮,然後更加勤奮地來找謝懷靈;拒絕他,給他閉門羹,他會興奮,然後同上;羞辱他,對他出手……算了。

說出來都心累,還真是無懈可擊。

但要說謝懷靈想躲,那又是不可能的事,她不害怕什麽,只不過是對她這種懶人來說,宮九還是太磨人了。

不再問什麽,謝懷靈將侍女打發走了。她這時便明白宮九總會找過來的,時間問題而已。

所以身後一道陰影如黑簾般投下來的時候,她也並不吃驚。

視線驟然一暗,她的神情也沒有變化,不擡頭也不去看,只苦大仇深地註視桌上的菜,三番兩次才做好鬥爭,夾起來一筷子吞進去。宮九在這一連串動作進行的時間裏落了座,帶來了一陣頗有些傲岸味道的清香。

可是那也不過是假面罷了,清香是為了掩蓋腐敗,傲岸亦離不開癲狂。

“謝小姐怎麽不和我說要來。”不在乎自己有沒有被邀請的人很自來熟,暫且還人模人樣,舉止矜貴。

接著他下一句就是:“要是和我說了,我便與謝小姐一道來。浪費些兩人獨處的時間,真是遺憾。”

謝懷靈平靜道:“不是你的,有什麽好遺憾的。”

宮九就像聽不懂人話,只能聽出字面意思一樣,只是回她:“會是的。”

面對宮九,謝懷靈常常懶得噴。

失去和他交流的欲望對如今的她來說真是輕而易舉,不管他有沒有再找話題,謝懷靈都一言不發,惜字如金。她長久的沈默,一如面對著她的沈默,也能長久自顧自說下去的宮九。

“謝小姐如果願意的話,過幾日我想請謝小姐去踏青,再帶謝小姐去買些東西……”

能不能得到答覆對宮九本就不重要,她回不回應對他而言更不重要。宮九的一切都是屬於宮九自己的,他的付出是因為他的愛,他的愛是因為他的渴求在燃燒,奉獻給她的所有舉止,都是他的自我滿足。

謝懷靈一清二楚。

也許是宮九在說話的緣故,根本不想聽的謝懷靈將註意力投入到了飯上,以至於她多吃了幾口,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吃了好幾筷子菜,也算他功德一件了。

但在回神之後,她便又不由自主地停了筷子,謝懷靈總是吃吃停停的,吃飯對她不是什麽很願做的事。

筷子擱在盤子上,謝懷靈就保持這個姿勢想起別的事來,哄著自己再吃一口,手指想著想著,在盤子邊緣一敲。

再擡起來,便不慎將自己褪下的玉鐲碰掉了下去,等謝懷靈反應過來,鐲子已經滾進了桌案下面,藏在桌下的陰影,她完全瞧不著在哪兒。

她嘆了口氣,想去喊人來處理一番,頭還沒轉過去,瞥見宮九彎下了腰。

世子殿下單膝跪地,虧得桌下的空間夠大,也能容得下他還伸長手,去夠她的玉鐲。憶及畢竟是在為她去撿,謝懷靈挪了挪位置,不想他立刻貼了過來,臉就碰到了她的腿。

“在這邊。”宮九是這麽解釋了。

謝懷靈看他一眼,依舊還是懶得噴,反正他撿到了就會起來,任由他去了。

這實在是個很該後悔的決定。

宮九很輕松地便撿到了她的玉鐲,然而卻還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他似乎很癡迷於自下而上的看著謝懷靈,更不用說離得這般的近,嗅著一些她的氣息,便沒打算多快速的起來,去牽謝懷靈的手,想為她戴上。

謝懷靈才不要,自己伸手去拿,只想宮九快些出來。

後悔就後悔在此處,低頭一看,宮九趁機握住了她的手。他這下徹底藏在暗處,屏風與屏風背後的盆栽遮掩著他,只有她知道她的桌下有個人,這個人貴氣的相貌也在暗處中,環境襯托得足夠好,他的表裏不一才消失,晦澀的事物很快就從眼睛裏流了出來。

謝懷靈已經抽不回手了。她閉著唇,冷眼望著宮九,這樣的眼神正正好,就是瞧不起他才最好,不拿他當個什麽東西,他只是一個物件。

宮九呼出了一口熱氣,從身體的最深處來。

這就是一種預兆,謝懷靈意識這個人又開始犯毛病了。

一切都來不及,她不張嘴宮九會張。在這場嘈雜宴席的一角,沒人知道究竟發生著什麽,貴為天潢貴胄的青年改成雙膝跪下,上身蜷縮在她腿上,他就如此膽大地在這樣的場合,將唇壓著了她的手指上。

然後就是濡濕的觸感,溫熱的觸感,包含的觸感。

謝懷靈不拿他當人是對的,這個家夥就不能被當做人來看的,他當真就是一種動物,他比動物還不能自控,他總是毫無前搖的就到那個時期。

謝懷靈看著他吞吐,然後展露出他薄唇下的口腔,內裏的所有都通過她的感知傳上來,他應該實在傾洩著什麽,嘗試引誘什麽。

她熟悉了他的舌苔,熟悉了很多,還有一點水聲,但他的喘息聲比水聲更大,覆蓋了過去。

會被聽到嗎,會被發現嗎?

舔舐過她的手指,反覆地求一個味道的青年不在乎這個,他極盡了所有暗示,他的臉在她腿上逐漸紅起來,他應該在想著一些事,謝懷靈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忽而抽回了手,手指上掛著的事物有水一樣的光澤,她也許是嫌,也許是厭,時隔了有一段時間,她再次扇在了宮九臉上。

在這個地方,在桌案下面。

沒有多大的聲音,但力道稱不上小,他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不,也不一定是因為疼,不,一定不是因為疼。

他立刻便開始求她,來抱她的腰,他立刻開始臣服。骯臟的、腐爛的欲望沖垮了所有,他的皮囊只虛虛地掛在他身上,疏離冷淡的面貌也變成了趣味的一部分:他是出身不凡的,他是乞求被賞玩的,他是天賦異稟的,他是卑微放縱的……

他是下撿的。

謝懷靈終於說話。

她只道:“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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