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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三人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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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三人成行

無情寫下請謝懷靈的那封信時,心中其實是忐忑的。他並不清楚謝懷靈究竟會不會來,信中的時間給的實在太緊,說不定她連信都不會回,反正他到時候了沒看見她,就會知道她不會來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無情也沒有抱太大的期待。更何況他雖然在信中寫請謝懷靈速速來,但說到底,今日他要做的事,只有他一人去也能完成,請謝懷靈不過是有她更好,能更快地分辨真假對錯而已。

硬要再說,也許還有些許私心。

在路邊小鋪的屋檐等著,無情一言不發,註視著天空中漸濃得夜色,一輪明月升起,月華皎潔普照,月下纖塵分毫畢現。如若沒有汴京城不眠的燈火,流光溢彩的闌珊夜景,這會是個很美很美,美得如在天上的夜晚。

他在這個夜晚裏等待,並不懷以多大的希望,面前青石板路通往的方向沒有人來,大抵他是等不到的。

無情其實也不覺得失望。在游戲結束後,他與謝懷靈就再沒有什麽關系了,本來也不是朋友,點頭之交的關系,她不來或者喊別人來,都說得過去,總歸他又不在她親近之人的行列裏。

這些念頭在心裏打轉,無情看著地上如積水般的月色,四周民房的燈一盞接一盞的滅掉,只有遠處的汴京城中心一代,燈火亮如白晝。

到了這時,他已經認定自己不會等到了。

但是模糊的、拌著嘴的聲音,還有腳步聲,漸漸地又傳了過來,他擡起頭,又一番等待後,石板路的盡頭走來了人,卻不止是一個。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作的畫?”

“我記性好,想什麽時候作畫都可以,反正我記住了,自然是想怎麽畫就怎麽畫。”

“哦?這麽說,天底下被你記住了長相的人,都由你編排?那這畫可就是你胡編亂造的了,跟我可沒有關系。”

“隨你怎麽說,反正我下一回畫春宮你別急就行。”

“……”王憐花居然硬生生克制住了變臉的沖動,火氣一點也不到臉上來,言笑晏晏,好不親人,真是人間美少年,溫柔佳公子,“怎麽會急呢,謝小姐還有這樣的才藝,我當然是要領教一番的,不如畫完之後,送到我這兒來吧,我仔細鑒賞鑒賞。”

謝懷靈斜眼看他,不大想給他面子,說:“算了吧,你沒那個品味,我的畫給你真是糟蹋了。”

她也沒有說謊,是真的會畫,在除了書法之外的許多事上,謝懷靈都極具天賦,只有她懶得去做的,沒有她做不好的。尤其在某些事上,她還同時擁有天賦和興趣,不過那也不能算什麽好事。

離無情越近,二人說話的聲音越低,畢竟是不大體面的吵架話題,謝懷靈隨便王憐花顏面掃地,王憐花卻還是沒有在陌生人面前丟臉的癖好,到無情面前後,幹脆便收了聲。

謝懷靈也不想再跟他鬥嘴了,活像小學生吵架,讓她的年齡前面憑空少個一,同無情說著話:“大捕頭久等了,我處理些事,來晚了。”

無情都沒想到真能等來她,雖然多了個人,但也無傷大雅,摩挲過自己的指節,指甲又輕輕地刮蹭,看她的臉龐,道:“不算太久。我突兀提的見面,多等上一段時間也是理所應當,本該就是我照顧謝小姐些。”

說完這話他再去看王憐花,一看便楞了楞。這人出門前又換了張臉,猶嫌沒犯夠賤,更沒討夠人嫌,在謝懷靈面前變著法兒的換臉,讓她挑一張出來,最後選了她第一個劃掉的那張,也就是如今出現在無情眼前的這張。

至於謝懷靈討厭它的理由,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就拿無情的第一印象來說,這實在是張很像她的臉,天仙似的非凡容貌至少已經像了四五分,再被王憐花那麽一模仿,四五分也變成了七八分,只差在細節處與兩顆紅痣上,叫謝懷靈第一眼看了就難受,總感覺像自己被他性轉了。

如果不是無情知道謝懷靈沒有兄弟,天地間的親人唯蘇夢枕一人,就要當真以為王憐花與她有些血緣關系了。

“他姓王。”為了防止王憐花說些不該說的,謝懷靈搶在他之前開口,說道,“我不會武功,也沒有帶侍女,就把這人帶出來使喚了,大捕頭當沒看見他就行,只是個幹活的。”

無情頷首,在短暫的楞神後,他猜出來王憐花應該是易容了,身份大概也有些神秘,見王憐花沒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便也用點頭示意了過去,看回謝懷靈身上,與她說起了今晚的事。

他今夜出門,是要與司空摘星接頭,取一樣東西。自謝懷靈提出的賭約後,神侯府便忙碌了起來,沒日沒夜的追查,就在昨日成功找到了些東西。順著天子近來半年的動向,諸葛正我真查到了他背著朝臣私尋使者、打探金國的痕跡,而使者的居住之地也被打探了出來,無情夜晚來此,就是要與被他派去查探的司空摘星接頭,取司空摘星從使者那兒偷到的東西,自這一事後,司空摘星也算將功贖罪了,只要以後不再撞無情槍口上,無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懷靈聽完他的話,想了想,再考慮到無情所說的街頭地點,說道:“此處我恐怕不太方便去,靠近迷天七聖盟,要是我被看見了總有些麻煩,容易節外生枝,還是我找個附近的地方待著,等著大捕頭算了。”

迷天七聖盟這些日子被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聯手,折騰得有些要發瘋的跡象了,用游戲來打個比方,撞上去總是容易出發暫時擱置的任務。

“是我考慮不周。”但也不能說是無情的錯,他也是不久才知道司空摘星要換接頭地點的消息,溫聲而道,“可我今夜既然請了謝小姐,就自然有辦法。謝小姐只需相信我,今夜的一切事情,都由我來負責。”

王憐花看看無情,再看看謝懷靈。

等無情去結賬了——他是在小鋪裏點了東西,才能一直在屋檐下等人的——王憐花俯下身子,同謝懷靈說話,洞若觀火,一清二楚,問她:“這是第幾個了,謝懷靈,你自己記得嗎?其實你不該威脅我來的,我要是不在,就是你和他花前月下了,這是神侯府的捕快吧,也算是聲名赫赫,配你真可惜了。”

謝懷靈都不想看他,頭都不擡:“也可以,那你現在回去吧,我把你的女裝畫給沈浪看了再給朱七七看,對了,你有喜歡的女子衣裙嗎,我還可以給你換裝。”

王憐花面懷笑意,頂著和她七八分像的臉,溫和謙雅,恍若月下仙人:“我喜歡你身上這件,給我畫吧,我不介意。”

“那太好了,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去找個地方,我立刻換給你,你馬上穿上。”謝懷靈道。

二人死亡註視著彼此,又是損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虧得王憐花沒敗下陣來。也許是事已至此,反正女裝也留下把柄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後,他幹脆破罐破摔,笑道:“好啊,反正也是你的臉,你自己不介意就行。”

謝懷靈看著他,自己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末了感嘆:“男人的女裝,果然只有零次和無數次啊。”

王憐花約莫是又想嗆她,但最終沒開口,只是微笑著,微笑傳達不出任何的感情。

去結賬的無情很快覆返,那麽就該離開了,也不能一直耽誤人家做生意。守店的老板也有四五十歲了,看著這兩個四肢健全卻讓坐輪椅的同伴來付錢的家夥,總覺得看不大順眼,真是白瞎了這麽漂亮的一張臉,再看著要走了也不打算照顧照顧無情的樣子,忍不住低聲蛐蛐了一兩句。

落進三人耳中,就很有些微妙了。無情默然,又想說話,謝懷靈先動作了起來,像剛想起來似的輕輕踢了一腳王憐花,王憐花才戳一下動一下,轉到了無情的身後,推著無情的輪椅往外走。

無情想說不用,可這一串動作結束,看到謝懷靈沒有要什麽說的,走到了他的身側,不再和王憐花在一排,他的話便咽回了腹中,心知肚明看來是不用跟她客氣了。

再說到王憐花,他的神色看不清楚,但看不看得清也沒有區別,在無情回來之後,真就應了謝懷靈那句“當沒看見他就行”,一句話也沒有。

無情察覺出了些微妙。他又想到王憐花所頂著的、與謝懷靈即為相像的臉,還有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架勢,雖然他沒聽見多少,但總是看得出相處得並不融洽,還很別扭的。

如此一來,這樣的出行便顯得奇怪起來,但他不會多問為何謝懷靈要帶王憐花出來,只要不耽誤正事就好,側過了頭,和謝懷靈談起司空摘星的事。

然而聊著聊著,無情偶爾背後微寒,欲去觀察王憐花,又克制住沖動,探究不清到底是夜風,還是有人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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