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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待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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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待客有道

喊人的大名很有用,尤其是對不常用大名的人,然而有時,也會有些適得其反的效果。

恍然間聽見了什麽破裂的動靜,一語驚醒,無情才發覺,他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她臉上。要解釋也解釋得通,談話永遠是要專心致志的,捕快觀察犯人的反應、案子的細節,更是再合適不過,無情從前便是這樣,緊密的觀察著謝懷靈時,也是懷揣著這樣的打算,目光來自這樣的出發點,說不上有任何一點過分的地方。

可在無情驚醒的時刻,難以言喻的猶豫裏,他就明白並不是這樣的。雪在不知不覺間凝結成裏冰,即使人尚未察覺,還披著雪的外衣,但它的實質已然有所差別,便不可一並而語。

由此再看,他在思考時凝望她的臉這件事,又變成了說不通的。

更不必說,在這樣的認知之後,她喊出的他的名字,像是一簇微小的電流,也像某個細小的暗器,紮到了他身上,一竄而過。

不免便有了些狼狽,有了些愧疚,要回她的話,也變得為難起來。趕在謝懷靈第二次喊自己名字前,無情開了口,他辯解不了,澀著喉嚨,卻又無法說出一個謊言,去為自己真實的視線做遮掩:“……是我失禮,唐突了謝小姐。”

謝懷靈放過了他,沒有追問,興許是覺得問出點什麽更麻煩,不如就在眼皮子底下放過了,又或者是純粹覺得懶,提不起興趣來:“也沒什麽,談不上失不失禮的。我方才的提議,大捕頭意下如何?”

“無有不可。多謝謝小姐的好意,我便不推辭了。”不管在想些什麽,說到底,也還是正事優先,無情換回公事公辦的口吻,洗耳恭聽。

謝懷靈卻還不急著切入正題,與他閑聊,慢慢地提起話頭,問道:“大捕頭聽過,‘劍仙’葉孤城的名號吧?劍客中的佼佼者,白雲城城主,南王世子的老師,光頭銜就有好幾個。”

她再提起看似不相關的人,無情也已經不會訝異了,回憶了一遍記憶中葉孤城的風評,再抓住了南王世子重病的消息:“聽說過,謝小姐有話不妨直說。”

謝懷靈偏偏就不,只要不是她想聽的話,她都能當耳旁風,再提起另一個人:“不過葉孤城有名,但我要說的另一個人就不像他一般了。南王府的郡主趙夢雲,大捕頭大概是沒聽過的。”

怡然自得的喝了幾口茶,南王府與石觀音的合作,就被她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

從天峰十四郎的到來開始,說到石觀音的過往,無花與南宮靈的身世,南王府貍貓換太子的野心……她隨意地撥弄著這些故事,撥弄這些風雲,展現給無情看,也如同分享一件小事,說不準,對她而言就是一樣的,無情有這種錯覺。

真相說到了石觀音的死和蘇夢枕的到來為止,算是結束。末尾肯定還有著別的發展,但那就是南王府的故事了,而丐幫的案子,石觀音的死就是結束。

把這些都說完了,才能重提第二局游戲。地址是已經寫好了的,省的謝懷靈再多說話,但是她拿出來的、信紙上的字跡,卻不再眼熟。

無情定睛一看,仍然認不出是誰的,紙上的字跡分外的清秀,墨痕纖細如花枝,又筆畫規整,極富書生氣。他看得出不是蘇夢枕寫的,此外就再也瞧不出寫字之人的線索了,那也沒什麽值得關註的,謝懷靈又不是非要蘇夢枕寫字,她應該就是碰到誰就讓誰代寫,只是從前常常與蘇夢枕在一塊兒而已。

還真是這樣,謝懷靈出門的時候蘇夢枕午休了,又找不到出外勤去了的白飛飛,也就導致她並沒有找人將地址寫下來,現在紙上的地址,還是她到了歌樓後,抓了個要跟她見面的人寫的。

無情收下了信紙。地址與歌樓相距不遠,也就是拐一兩條街道的事,看來是謝懷靈希望他盡快去,正好,他也騰出來了一整日的時間。

確認行程後,也就該和謝懷靈告別了,無情放下了自己的茶杯,謝懷靈也看出他的去意,將他的茶杯接過,擱在了一邊的茶盤上。

她沒有收起來自己的,轉而又從茶盤中取出了一個新的,於是案幾上的茶杯還是有一對,她再接著往茶杯中倒茶。這看起來,不像是她也要走的樣子,反而像是她還在等一個人,還有一場會面。

無情不會多問,只將告別的話說出口,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顏色,浸透得比香氣更深,似乎為她擦上了兩抹灰,引得她眸光似墜,略有倦怠,完全不適合她。

告辭的話已經說過了,門也開了一條縫,無情不決一瞬,還是在走前說道:“諸事雖繁忙,謝小姐還當多多保證身體,勞累太甚得不償失。”

這之後,門才合上。

他沒聽到謝懷靈的回話,想來也是,她應該聽得很多,關照的話許多人都說給她聽過了,也不少他這一句,他也不過是無端的想說罷了。短暫的想著,無情隨著帶路的樂伎再往下走,重新籠罩過來的暖香也能說是密密麻麻,茶香轉瞬就被沖走,腦海裏美人的面貌,也隨著思緒的運轉,漸漸地淡了。

直至下一層樓,到了哪一處,無情如有所感,再度擡起頭,自下往上看去,能看到的、樓上的回廊裏空無一客,只有歌女端著瓜果。

但那裏該有一個人過去了,無情不會錯認,約莫就是謝懷靈等待的客人。

是誰?

對此不該有疑問在心裏,他素來是個謹言慎行的人,是潤物無聲的好奇心來時毫無征兆。

說得更詳細些,無情發覺,他想知道的不是來人的身份,他想知道,謝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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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椅子到了軟榻上,舒服了自然不只一點點,見的不是無情,也不用再坐著板板正正,大可更自在地躺下,滿頭青絲蜿蜒如黑紗,黑紗上膚又如白玉。謝懷靈隨手一摸,摸到了毯子的邊緣,便用力地一扯,將布料扯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繼而再閉上了眼,本來是並沒有多困的,到了這時困意猛然發酵,不可收拾了。

然而真睡也不能,她使喚道:“把我的茶拿過來。”

狄飛驚便應聲。青年還沒有坐定,熱茶是一口沒喝上,就為她端茶倒水,將茶杯放在了一旁放花瓶的小架子上。

這樣的貼心還不夠,他的手又探向了謝懷靈的頭,不想她翻身時被頭上的發簪紮到,便取下了她的一根木簪,朝著她的臉,與她說:“我回來時碰見了無情,他沒有看見我,不過應該是發覺我了。”

說的是回來,這就意味著,謝懷靈今日來歌樓中,本就是為了見狄飛驚,至於將無情喊過來,才是順便的。她實在犯了懶,不想多走一段路,給無情的地址也是先見過狄飛驚後,叫狄飛驚幫忙寫的。

“發覺不發覺,都一樣。”謝懷靈不甚在意,“說不定你早晚還要和他見面的,就當他眼神比較好吧。”

她不睜眼也感受得到,青年的影子還灑在她的身上,他沒有從軟榻旁離去,應她話的聲音逐漸的貼近。他大概在榻邊坐下了,手指在輕微地停頓過後,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輕柔為她按摩,她可以拒絕,一聲拒絕這個人就會退走,然而她沒有,只是覺得這麽一想,好像浪費了她難得主動倒的茶。

狄飛驚說的是:“好。”

其實他們要聊的事,迷天七聖盟的事,已經討論的差不多了,他在無情來時說會再回來一趟,也只是為想回來。既然已經走上了一條回不了頭的路,決定要去爭取,那就應當盡力。

謝懷靈被按得昏昏欲睡,隱隱的酸痛不能叫她清醒,但她又不能睡,當真是再煩人不過了:“你說,無情下一次來約我見面的,會是什麽時候?”

從地址裏,狄飛驚就大致猜到了謝懷靈的安排。他近來知曉了林詩音的身份,進而也知道了為何當初夜雨登樓時,林詩音的暗器會對準她自己,如果她以金風細雨樓為立場,在有六分半堂的場合重傷,仔細算下來,真能把雷損帶下去。

他算了算,於是說道:“見到林小姐時,無情捕頭應該就會明白了,一兩天便足夠他將之前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謝懷靈就又感嘆了一回,聰明人好呀,聰明人省事。

但那也意味著,下次見面就不會這麽友善了,她道:“那下回還得帶個人,沙曼可能不行,白飛飛不一定有時間,還得再想想——貓最近怎麽樣了,減肥成功了嗎?”

狄飛驚遲疑了,他固然溺愛貓大爺,但溺愛之上還有溺愛,謝懷靈要它減肥,那就肯定得減,只是沒有那麽順利:“有些成效,只是它脾氣似乎差了些,餓著還是不好。”

“胖著更不好,都沒有小貓樣了。”謝懷靈提起來就生氣,在貓大爺的問題上和狄飛驚的育兒觀念截然相反,“對了,你上次說它除了大名之外,還有個小名來著,我一直忘了問,它小名叫什麽?”

狄飛驚先是沒說話,過了一兩秒後,低聲道:“可以再起一個。”

謝懷靈驟然意識到了什麽,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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