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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再翻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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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再翻舊案

“就是這兒了,去年謝小姐每次來的時候,都要的是這間包廂,她大概是覺得這安靜,不過我也就一猜,您別忘心裏記啊。哦對了,我忘跟您說了,謝小姐還在我們這樓裏買過飄零記的原跡,不過只有下半冊,上半冊在哪,您要是想知道,我去問問班主。”

小二說完後,送了壺茶上來,就貼心帶上了門,一溜煙地下樓跑了。他說的這些話,句句都在無情心裏留了個印記,也句句都是他要回去再細細與師弟們還有諸葛正我再商量一番的,但今日既然在此,他也只能將狄飛驚之類的都放一放,先去思考謝懷靈的用意,她讓他來聽這一出飄零記,是讓他查什麽案子。

無論如何,暫且沒有別的頭緒,那無情也只能從第一折開始聽起。

前頭說過了,他不常聽戲,不看話本,這也算一種壞處。在沒有經歷過才子佳人荼毒的情況下,無情自然不能知道物以稀為貴,更不能在前面就聽出來,飄零記避開爛俗情節設計後的不同凡響。他是在過了兩折之後,看到了主人公中舉之後的變化,才恍然開悟,模糊間明白了為何要點這一出。

這般的戲碼,他不用在戲中聽、書中看,在神侯府的多年裏,無情親眼目睹的案例不在少數。他驚嘆於戲文入木三分的刻畫,也頗有些默然,默然是不能多言的默然。

他已洞悉故事的走向,以及所有的結局。

落花隨流水,自入沈泥中,再多的所謂身不由己、再多的難處,到後頭也都是自己的選擇,自己的迷失。

無情腦海中已想起了些人,然而他不知道這些人和謝懷靈有什麽關系,她在用飄零記影射誰,其中又究竟哪一個才與她要交給他的案子有關。

想不出來頭緒,正在頭疼時,拿了他的銀子去找了班主的小二,敲響了門。他也不進來,就把腦袋伸進來,很是喜氣的笑著,畢竟像他們這些幹這類行當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張笑臉:“這位客人,飄零記上半冊的事,小的去幫您問了,您要是想知道,就說一聲。”

沒有可以深挖的線索,也不差再多聽這一句,無情便讓他進來了。

小二搓著自己的手,也沒有走太近,他是在無情身上賺了點錢,但他也有別的活要幹,說:“班主說,早幾年飄零記剛被人寫出來沒多久,賣了幾十本還沒編出來戲的時候,就有個看官把原跡上半冊買走了,本來是都要買的,是班主要編戲,一合計,就跟人商量了一人買半冊。後來戲樓開起來了,班主就惦記著再去把上半冊買回來,結果一打聽,您猜怎麽著?”

他做了個故弄玄虛的表情,道:“上半冊也不知道怎的,左轉右轉,到無爭山莊的原老莊主手裏去了,班主一想,這怎麽還買得回來,就沒想過了。現在原老莊主也死了,無爭山莊都沒了,上半冊去哪兒了就更不知道了。”

“誰?”無情反問。

小二以為是自己站太遠了,無情沒聽清,走上前些重覆了一遍,大聲了些:“無爭山莊的原老莊主——”

.

“原東園?”

白飛飛倚靠在紅柱邊上,半抱著臂。她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裏,剩下半張美人面也留有陰霾,只是嬌美太甚,總不易叫人發覺。

她聽完謝懷靈的話,反問她:“你偏要叫神侯府的人再查無爭山莊的事,做什麽?去年的事了,最後也是神侯府自己蓋的棺材板做的定論,能有什麽疑點要再翻出來。”

“當然有的是疑點。”謝懷靈打了個哈欠,就軟綿綿地跌在了柱子上,再不停地往旁邊滑,滑到了白飛飛肩膀上,她淡淡說道,“因為仔細算起來的話,原東園是我誘死的,我逼死的,去年是我把神侯府當傻子玩了。”

這又是白飛飛不知道的事了,謝懷靈不怎麽提她的豐功偉績,但乍一聽,白飛飛也不覺得有哪裏不對。逼死怎麽了,也不過就是逼死,對白飛飛來說,這還算心善了:“所以你是打算告訴他們,讓他們來找你算賬?”

“不。”說出口後,白飛飛又自己否決了,她是多聰明的人,沈思著,“神侯府不會來找你算賬。他們會揣測你的用意,金風細雨樓的用意,蘇夢枕到底要做什麽,不落人口實明目張膽地吸納了無爭山莊。既然你能將他們都騙過去,不是你主動挑破,他們一輩子也發現不了端倪,那麽重要的,就不可能是算賬了。”

面對白飛飛的疑問,謝懷靈半合著眼。上班還是太累了,她總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抽走了,天天就想嘆氣,說:“我是來找你休息的,真的還要再拷問我的腦子嗎?”

下面的這一眼,就有些幽怨了。

她這些天是如何如何的忙碌,白飛飛都看在眼裏。這人始終還是向著謝懷靈的,因此就算想問,轉念一想有要她做的事,也會安排過來,便也擱置掉了好奇心,任由謝懷靈靠著她的肩膀,半轉過身去摸她的額頭。

“我沒發燒。”謝懷靈很不滿,道。

“我又不是說你累糊塗了的意思。”白飛飛要閱讀她的意思真是太簡單了,稍微的探了探,“你還是分些公務給我吧。”

“你又沒比我輕松到哪兒去,都是陀螺就別提加速的事了。”謝懷靈草草帶過了白飛飛的主動請求。

她來找白飛飛本來就是想隨便聊聊,調劑調劑她已經無聊到麻木的工作生活,執著於把這些話題都匆匆跳過,轉而說:“朱七七又給我寫了信,擔心我這邊的事,還問了問你的近況,要不要你也給她回封信?”

白飛飛想了想,寫信也不是多占時間的事:“你讓沙曼到我房裏來取就行,我抽空寫了。她都問了我的什麽近況?”

謝懷靈的眼睛已是完全合上了:“也就是些擔憂的話,她的為人你也是知道的,以為你剛接手,還不習慣大場面,這傻姑娘啊。”

“信裏還有別的吧?”

“嗯,沈浪也說了些事情,說朱七七是想回來的,是他一直在攔著,但攔著也不是個辦法,希望我早點拿個主意,要是讓她回來就和她說,不讓她回來,就在信裏再寫明一遍,才能讓她罷休。當然,他的建議是……”

“讓你寫明,他好帶人消停。”

“錯了,他的建議是回來。”

謝懷靈平聲而道:“在沈浪來看,殺了傅宗書是他做的事,他沒有什麽不能承認的,只是怕節外生枝些麻煩而已。他也看清楚了,神侯府就算知道我和他在傅宗書之死中做了什麽,也不會不利於我與他二人,神侯府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相而已,一個擔憂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又是否滋生了陰謀的真相。

“從這方面來看,神侯府的擔心與直覺很有道理,蔡京讓傅宗書去尋找王雲夢的事,和王雲夢手中的東西,的確都能引起大動蕩。而這些又幾乎都是沈浪不知道的,以及我背著他們做的,他看的透徹從而不擔憂也是理所當然,按著朱七七,也不過是擔心回來的時機不好,以及一些,情誼。”

她與沈浪算朋友嗎,謝懷靈不那麽認為,但在沈浪看來,他們已經是了。

所以他就可以為她做一些事,冒著風險,也可以直接選擇來相信她,不需要回報。有許多事沈浪不會為自己去做,但他會為朱七七去做,會為朋友去做。

從這個角度來說,沈浪與楚留香、陸小鳳都有些像。楚留香說世人論跡不論心,看她只看她做了什麽,她也算有憐人之心,陸小鳳為著與她的朋友情誼,也可以忽略她的身份和在丐幫之事上的諸多疑點。

謝懷靈曾反覆說過,她永遠都成為不了這種人,但她喜歡這種人。這天下需要的,也從來都是這種人。

白飛飛卻註意到了別的地方,問道:“你是如何想的,需要他們回來嗎?你如果點頭的話,回來的人,可能也不只有朱七七和沈浪。”

謝懷靈當然知道。她更知道白飛飛說的是誰。

自從回到汴京後,她們就再沒有提起過這個人,她偶爾會想起,但想起也僅限於想起。思緒主宰不了謝懷靈,什麽都主宰不了謝懷靈,正如她不為她失去過的所有東西感到惋惜,也不為她不曾擁有的全部事物感到遺憾,更不為她做過的一切決定感到悔恨。

他只是也變成了,她需要面對的事物罷了。

而謝懷靈不缺乏勇氣,甚至逼迫自己式的勇氣。

“不管是誰也好,回不回來,也不都是由我決定的。”她說。

眼睛始終沒有睜開,這一刻不知怎的,居然有一種追憶感,追憶感似曾相識,原來是像月光。他好像已經成為了她的一段過去,她過去裏的人,但這也不是真的,他畢竟沒有死掉,只是留下的那個他,就永遠地留在春日了而已:“能決定的,只有形勢合不合適。”

謝懷靈並不去擡頭看的空中,晴空萬裏,日光穿雲。

她不願讓這些日光照進目中,日光也只能繼續奔跑,跑過數裏地、數十裏地,到城墻之外,她不會拜訪的地方去。

灰墻的院落,就被浮金般的日光鋪滿,灰色也曬成了白色,少年也落了一臉的日色餘溫,他沒有避開,半昂著頭,又低下來,手藏在自己的袖子裏,無意識的握著什麽。

不遠處的房間裏,朱七七還沒有消停,她與沈浪生了悶氣,還想回汴京去。想到這裏,少年忽然想笑,但自己也不想明白自己要笑什麽。

該去勸朱七七的那個人被趕了出來,沒有辦法的摸著自己的臉,苦笑了一聲,接著就看到了靠在窗邊的他。也不知是怎的,沈浪並未去繼續努力,哄好朱七七,而是調轉了步子,走了過來。

王憐花看過去,沈浪問他:“我要去再給謝小姐寫一封信,她要我把那個玉佩給她寄回去,你還記得玉佩收在哪兒了嗎?”

“我怎麽知道?”王憐花笑了,舒展眉眼,百般可親,“她的東西不見了,怎麽還來問我?我要是拿了,也無非就是丟了,不必再找了。”

陰陽怪氣實在還是重。沈浪看了看,一移目,瞧見王憐花身旁的藥瓶,他今日是與熊貓兒救了個人,這事兒做的很不符合他從前一貫的調調,雖說行事還是邪的狠,但沈浪心裏明明白白的。

他嘆了口氣,王憐花也知道沈浪看見了。於是他對王憐花說:“那我再去找找。”

然後他也沒記著走,看著藥瓶,又看到了王憐花臉上。

自某個人以後,王憐花已經開始討厭聰明人,尤其是比他聰明的聰明人,因為這些人,好像就是一副看得比他更真切的樣子,告訴他一些,他不想看真切的事。

沈浪看穿了他的霧氣,他偽裝的面目,真摯而說道:“救人是好事,沒有什麽要藏的必要,如果有一天,你能在越來越多的經歷裏,遇到些與以前不同的東西,更是大好事,日子,永遠都要繼續走下去。”

他又道:“到了那一天,會為你高興的,也不只是我與七七。”

這句話可以隨王憐花去理解,是熊貓兒,是死去的人,又或者是活著的、不回來的人。

王憐花忽而又想笑,忽而又笑不出來,就這般看著沈浪,看著沈浪離去。

他擡起自己的手,在失去袖子的掩護後,他手中摩挲著的玉佩便露了出來,精細地雕著花,中心再鏤空,裝著一個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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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王寶釧這個稱呼真的很有意思所以把王公子拉出來溜一下,九公子也快了,都要等一波神侯府的進度。

以及,沈浪知道玉佩在哪裏,他就是在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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