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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口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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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口袋空空

與事情的穩步走向相同的,蘇夢枕的病情也是日漸穩定了。

雖然他的狀況實在糟糕,糟糕的不用多講——從系統那拿到他體檢報告的那天,謝懷靈看了兩三遍那個狀態欄到底是“重病”還是“已死亡”。最後她想了想,在這個武俠世界,估計是有玄幻存在了,想到這裏她也就不試圖用科學去解釋了——但好在系統難得有點用處。

它的養生服務,還真就把蘇夢枕從半步閻王爺境界裏撈出來了,大概再過一段時間,走完最後一個療程,就能拔除病竈,還他一身健康。這對計劃來說,著實是極為重要的一步,對金風細雨樓來說,也是叫人大喜過望的好消息。

但對謝懷靈來說……好吧,她有點頭暈。沒有別的原因,她的積分袋快比臉幹凈了。

想當初,還在處理快活王的時候,她還有一萬積分,買完道具也還剩九千多。再加上算死傅宗書的,背刺王雲夢的,拿到先帝遺詔的,還有折騰六分半堂的,也摸到了兩萬的邊。

現在沒有了,幾乎要全都沒有了,謝懷靈的積分袋比臉都幹凈,等蘇夢枕徹底病愈那日,她手上還能有一個子都算系統算術不好。

這也是她要如此忙碌的原因,她必須要不斷的工作,來填補積分的空缺,做下一手準備;這也是她決定對迷天七聖盟下手的主要原因,窮,真的太窮了。

所以只要是能拿積分的事,她都要去幹,像陀螺一般的轉到暈頭轉向,然後辛苦的幹完一天的活,再去盯著蘇夢枕睡覺,新掙的積分也花在他身上。

蘇夢枕啊蘇夢枕,真是敗家男人。

……等等,想到這裏,為什麽有一種詭異的即視感?

坐在謝懷靈身旁的蘇夢枕忽然無端感到一陣惡寒。

他轉過頭,看到謝懷靈正好在瞧著他。她將文書拿在手中,用主頁半擋著臉,只露出來了一雙眼睛,頂著黑眼圈也要克服無精打采而睜大,於日光下更顯得烏濃,灰蒙空寂而去,其目澄澄。

有時候蘇夢枕也明白,他對謝懷靈的感覺,其中有一些是沒有道理的,情人眼裏出西施,蘇夢枕更是清楚。但他這般對望著謝懷靈,看她略一歪頭,即使知道是又想到了什麽,來找他的麻煩,也仍然在一瞬間覺得,至少在她不說話之前,還是很乖的。

如果她沒有在下一秒就轉而垂下眼皮,重新變成一張死魚臉的話,這份感覺還會持續地長一些。

她看著他,看著看著卻不說話,幾秒後又把腦袋挪了回去,見狀,蘇夢枕先問了:“什麽事?”

“沒什麽事。”謝懷靈慢悠悠的,說些他聽不懂的話,“只是剛才覺得有一種詭異的即視感,哎,我還是太忙了。”

她動了動腿,在椅子裏窩得更舒服,道:“不過也有一點事,過幾日就是最後一個療程了,你得睡上一些日子。我提醒你一聲,估計是會有些難受的,得硬挺過去,樓主,小問題吧?”

當然是小問題,再難受,蘇夢枕也帶著一身的病痛熬到今日了,豈還會在最後關頭憂慮,他面不改色:“既然是該過去的關,那就過去。”

謝懷靈早知道是這個答案,說:“那我就去替你安排了。真好呀,樓主能再悠閑幾日,然後一連睡上好久,說不準還把我的份一起睡掉了,我卻要忙一大堆的事,處理樓裏的事務、對付迷天七聖盟、安排六分半堂,還有神侯府的事也要我來管,和無情捕頭,也還有好幾面好見。”

這時實在是適合有些更親昵的舉動,她說完後就栽倒在了椅背上,頭也埋了下去,不會有比好好安慰她更恰當的舉措了。奈何身份還是不適合,她多半不介意他做些用意心知肚明的事,然而他絕不會如此。

蘇夢枕只能聽著她說話,遞給她一杯熱茶,能說的言語這十來日裏都說遍了,再多的承諾也只會適得其反,不如就陪著她,閑聊些別的也是好的。

這樣的生活,對他而言還是太少有了,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不輕不重的一敲,他極短地思考著,而後挑了另外的一個話題:“說到神侯府,你同無情的交流如何?”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謝懷靈回道,“其實在船上的時候,我覺得你們兩個還挺像的,可惜不是很適合逗逗他,詩集都有了,不能念真是太遺憾了。”

說著說著,她的手探到了公文堆的旁邊,自小山似的公文左側,變戲法般的拿出來了一本詩集,丟到了蘇夢枕懷裏:“請你看,你朋友船上的東西。”

蘇夢枕還是見得太少,翻開了後才知道寫內容的是什麽,映入眼簾一句又一句的酸詩,以及背後的露骨艷詞,讓他眼皮一跳。不過他也不是白面書生,江湖淬煉出來的領袖不會見不得這些東西,也沒有人像當初的謝懷靈一樣,姑娘家家的還當著他的面念,看了兩行,面上未起波瀾,放到了一邊去。

他了解無情的為人,不至於誤會,但不妨礙謝懷靈問:“寫怎麽樣?”

蘇夢枕看她,餘光再劃過她的書櫃,原本是他的,現在裏面的東西以及被謝懷靈更新換代,大半都是不能在別人面前打開的。接下來他說的是實話:“同你書櫃裏擺著的書比,還是略好上些許,但也無需比高低。”

說白了,詩集還是比謝懷靈博如汪洋、涉獵極廣、掃黃打非第一個進去的書櫃好上一丁點,他有時都想不大明白,謝懷靈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自他開始養病以後,她的書架就以他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了,甚至還波及到了他的書架,她那兒裝不下的,都塞到他房間了。

蘇夢枕不太想去猜測,他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拿書的時候錯拿到她的。

被這麽說了,謝懷靈也沒有不高興,只是說:“大俗大雅,雅俗共賞,不懂欣賞的人,真是一點品味也沒有。”

再隨口聊了些什麽,沙曼送上來的下一沓文書,就將謝懷靈完全壓回了工作中去。她立刻便被淹沒了,有些想吐泡泡,卻連吐泡泡的時間都沒有,不再與蘇夢枕閑聊,咬著筆桿便開始勾出來要註意的地方,再留些標記交給白飛飛去破譯,頭也越埋越低。

可能是有夏日暖陽的緣故,不太打得起來精神,本來不高的興頭,也會逐漸地離去,像是潑在地上的水,自人的身體裏流走,人愈發的安靜,也愈發的困倦。而困倦又是難以被捕捉的,蘇夢枕猛然間意識到,別過頭去看的時候,謝懷靈已經垂著腦袋,完全的合上眼了。

還是治病幹擾了他的感知,蘇夢枕嘆了一口氣,去扶她的腦袋。先不提沒幹完的活,這樣睡下去再醒過來頭就該痛了,他起身再握住她瘦削的肩膀,想她坐正些。

這些做完後,蘇夢枕再對著她眼下的、紅痣上的兩團灰雲,一時拿不住要不要叫她的主意。人的承載能力終究是有限度的,樓中是有能為謝懷靈分擔壓力的人,這不假,但那經不住她猶如真成了仙一般的連軸轉,似乎什麽都要一夜之間做好,就算他還沒有病著,也經不住這個折騰法,甚至令在想,如果她忙起來就是這樣,那還是繼續懶散下去吧。

這個,的確就不知道要愛惜她自己。

蘇夢枕又想嘆氣了。他松開了謝懷靈的肩膀,要替她去撿地上的文書,誰料松了力後,她反而往邊上一栽,他不想她磕在架子上,便再去扶起她,她就這樣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裏。

還是涼,為何在夏日,身上也會這麽涼?

懷抱著人,第二口氣還是嘆出來了。剩下的活還是他來吧,蘇夢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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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來說,無爭山莊的舊案,查起來勢必是很費精力的。首先,謝懷靈完全沒有留下除了戲樓之外的任何線索,她與原東園的所有來往,也是當時的無情察覺不出絲毫差錯的,其次,謝懷靈動的手腳實在太微妙,就算是無情知道她的計劃,也找不到直接的證據,更不用說是破解她的作案手法了。

好在謝懷靈很大方,她的目的是讓無情查不出,而不是逍遙法外,因此她還是提供了些東西給無情的,比如一個伺候原東園到他死的老仆人,一個自老仆人口中講出來的、含沙射影的故事,以及金風細雨樓曾煽動“蝙蝠公子”流言的足跡。

將這些全攥在手中,去年秋天的故事,才得以嶄露全貌。

無情的疑問已經越來越多,謝懷靈的坦誠幾近異樣,她將自己已經瞞過去的案子再翻出來,不可能只是為了她說過的那句“現在坐在你眼前的,就是你要勘破的案子本身”,而這其後的用意,又和傅宗書之死有什麽關系,莫非是關系著,她為何要殺傅宗書?

他暫時沒有答案,不要緊。

既然游戲已經開始,那麽浮出水面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他該要去做的,就是去見謝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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