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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山左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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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山左司徒

天雲五花綿,不愧為天下暗器之首,同時也是天下毒中之最,謝懷靈看到它的那一刻,便心有所驚。

交到她手上的,總共是兩個部分。其一為暗器本體,做成了一只寬些的手鐲模樣,通體渾金,光可鑒人,其工藝巧絕如皇妃禦品,更不必多提,只在幾眼之間,根本看不出任何暗器的輪廓;其二,便是一瓶毒藥,在盛胭脂的盒子裏好好地放著,也是少女胭脂一般清透的淺紅,仿佛三月枝頭的桃花一朵,香而猶麗。

這二者放在一起看,任誰來了也瞧不出,這便是傳說中的“天雲五花綿”,謝懷靈也是有感於此,更對王雲夢昔年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拿到了‘天雲五花綿’,從此放眼江湖,也不會有太多人是你的對手了。”王憐花再將一本書推至謝懷靈眼前,說道,“這個,則是‘迷魂攝心催夢大法’,只要是練了它,有心之下,天下就沒有操縱不了的人,沒有不會乖乖聽話的人。湘西一帶有趕屍者,而‘迷魂攝心催夢大法’之下,也有趕人者。”

九年前的柴玉關,選的假死之法就是“天雲五花綿”,身上也只有“天雲五花綿”的傷口。他當時的武功猶在武當少林的掌門之上,只是不及王雲夢、方巨俠之流,時人卻也確信他死在了“天雲五花綿”之下,此暗器之強,無需多言,即使是如今江湖,又有幾人能接上一發呢?

謝懷靈也不客氣,一並收入袖中。至於“迷魂攝心催夢大法”,她翻開匆匆地看了兩頁,擡頭問王憐花道:“這功法練起來要多久?”

王憐花便答:“要說練,自然是要看天賦的,除了我母親五年乃成外,她門下侍女,還沒有練成了的。但如果加以藥物的助力,尋常俠客兩三個月便可粗通,當然,也永遠只是粗通。”

謝懷靈略一低眼,咻然飛去,再問道:“你說的加以藥物之法,能不能更快一些?”

她話說的如此直白,王憐花怎能不明了,不禁是盎然而笑,反問她:“你要給蘇樓主用?”

已經在王雲夢面前勾勒了一段覆雜而深長的關系,此時不如也幹脆做實算了。謝懷靈刺了他一眼,說:“舍不得,這話你愛聽嗎?”

王憐花便搖了搖腦袋,手上又掏出來一個瓷瓶,意有所指地說道:“有時你們女人的愛,也是嚇人得緊啊,不過日後,還是要多記著我些——這個裏面的藥,全都灌下去之後稍加藥引,再順著功法粗略地運氣,就能拿到一具任聽人使喚的傀儡,不過中藥的那個人,和具屍體也不會再有兩異。”

謝懷靈將瓷瓶也收下,這確實是她需要的。在兩日前她收到過趙夢雲的來信,向她傾訴了目前的難處,而能最快結束南王府困頓局面的東西,就在她手上了。

至於王憐花所說的殘忍的結果……無論是她和趙夢雲,都不是道德水準高到了明白愧疚是何物的人。趙夢雲灰暗一生開始之時,南王就該預想到他的結局,用自己與兒子的餘生、權財,來補償女兒的痛苦,想必也是願意的吧。

不願意?不願意就搖頭呀,服藥之後一下頭都不搖,肯定願意得很。

她不說話的時候,王憐花又摸到了她身側來。這人是個貫喜歡靠得近些的,明明心裏恨得牙癢,面上還總是一副真想跟她發生點什麽的樣子——也不排除他是真的想——總之,他說:“好了,東西換完了,解藥我也服了,懷靈,你我二人還是動身吧。今日要找的人,還是要費一番工夫的。”

他咬重了她的名字,謝懷靈聽完再一次上手,按在了他臉上。

“你叫得真難聽。”隨意揉捏著這張漂亮的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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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柴玉關,最好的方法就是從他的心腹下屬入手,白愁飛方面金無望出於私仇報了兩個他常去的地點,但謝懷靈並不打算放進計劃裏。

無他,白愁飛做得出背刺的事,心機也算得上深沈,這樣一個人不會在金無望還活著的情況下貿然出現,不過那些地點謝懷靈也不會徹底放棄,還是說過讓沙曼再去看看的。

此外再來看,最合適的就是從繼任“妙郎君”“色使”之位的那個司徒變入手最合適了。此人的家世算得上鼎鼎大名,山左司徒之名,也算是武林中無人不曉。傳聞中此人極善易容偽裝之道,家學淵遠流長,其家傳的“煙雨斷腸絲”更是曾經有僅次於“天雲五花綿”之名,不過多年過去,也早被層出不窮的後浪拍為前浪了。

他是“色使”,要做的就是不停地為柴玉關搜集美麗少女,因而他的行蹤,反而是最容易去找的,只要註意何處有妙齡女子的連環失蹤案,就能猜測出他大致的行動軌跡。更何況今日來查他行蹤的人,是謝懷靈。

城鎮的一角,磚瓦翻飛的停頓之處,掛著幾只還沒有被取下來的燈籠。剝落了一半的毛筆字貼在燈籠上,就是一年四季不變的招牌,“招牌”同小樓一起在年歲的更替裏停駐,小樓不再嶄新如洗了,它也就蒙上了灰塵。然而一年之後還有一年,老去之後,也還有蓬勃而來的枝椏,走進門來的面孔,永遠還在更替。

王憐花要了兩壺酒,再指了一個二樓靠欄桿的座位。他將鬥笠擱在了桌邊,露出來的是一張很有些女相的秀美面龐,招來了左右兩桌的視線,分外的惹眼。他原本是要貼張劍走偏鋒的臉出來的,正好也能再嚇嚇謝懷靈,奈何謝懷靈咬死了他敢貼她就不出門了,才換成了這張。

坐下後定然也要再點些東西,王憐花看向謝懷靈,她不知還在看何處,面紗上的眼睛乍一瞧灰蒙蒙的。他問:“要吃些什麽?”

“我不吃。”謝懷靈的胃口就好比是她高超的書法造詣,簡單來說就是幾乎沒有,“你隨意點些就是。”

王憐花以為她是被自己出門前那一出弄得沒了胃口,心中暗覺有趣,也算是掰回一成,去道:“真真是嬌貴的大家小姐,眼睛還真是挑人,大不了下回我換臉的時候你來瞧著就是了,我換到你滿意為止。”

他哪兒會有那麽好心,就算是真好心,多半也是演的,要不就是為了他自己一時痛快,來與她顯擺。謝懷靈哪裏不懂他,偏偏要道:“說得是這麽厲害,要是今天看不出山左司徒的易容,可就丟幹凈你的臉了。”

王憐花的臉皮不是她這幾句話能打傷的,只要她不戳到痛處上,同嗔怪都無甚區別:“你倒是一心想找我的錯處,可是我有錯處,你不也為難嗎?”

“為難什麽?”謝懷靈說,“為難不能去告狀嗎?多大年紀了啊王公子,還被未婚妻告到自己母親那兒去,也不好吧。”

王憐花臉色不變,笑道:“我就當你們關系好了,也是我的福氣。”

他點了兩碗面和兩小碟糕點,便開始打量四周。這小客棧是謝懷靈精挑細選的,沙曼的忙碌之下,城裏一月之內的少女失蹤案都被摸得清清楚楚,這也算是王雲夢看中了金風細雨樓的原因之一,在如此天羅地網之下,要抖出山左司徒的作案軌跡,並不算難。

而這間客棧,便是少女失蹤案受害人唯一一個有所交集的地方,她們失蹤前都來過這裏,打尖或者住店,總之,她們都在這兒露過面。再說到山左司徒的偽裝,曾有目擊者言,少女失蹤之時,常在這一片見到一位陌生的青衣老婦,不論如何,此人總是與山左司徒脫不了幹系的。

謝懷靈和王憐花,此程為的就是這位青衣老婦。他們二人都沒有打草驚蛇的打算,白愁飛會把金無望與沈浪上報給柴玉關,此時如果山左司徒又出了事,未免會讓柴玉關大起防備之心。他們計劃的是摸清山左司徒的行蹤,再伺機而動,能拿到些不一般的消息。這也是謝懷靈要來一趟的原因,動腦子的事,她來永遠比任何人都合適。

等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一位步履蹣跚的青衣老婦,在兩個孩子的攙扶下上了二樓,她和藹地摸著兩個孩子的頭,餵給他們糖吃。

單看外貌,這老婦大概已經有了六七十歲了,滿頭的銀發往下是溝壑橫布的蒼老面孔,走路的步子也是慢慢的,老態龍鐘足以盡之,見到她的人裏,一百個中都未必有一個,會來防備她。

甫一見到她,王憐花就定睛而去,不動聲色地寸寸而望。但只是看,是沒法看出臉上動的手腳的,更不用說山左司徒的易容之書何其高明,幾息後他斂回了視線,目光拂到了謝懷靈身上。

似乎是越看越起勁,他忽而又說:“幹瞧的話,怕是盜帥楚留香今日在此,也看不出這老人有沒有做易容,又在哪,不過是既然要拐貌美的妙齡少女的,不如我們便設個陷阱,請其入甕,你覺得怎樣?”

謝懷靈嗤笑一聲,道:“是個好招數,可惜我要是做誘餌的,凡是吃了點什麽苦,都得在王公子身上翻倍討回來,還是再找個法子吧。比如要是能到她身邊去,仔細瞧瞧,是不是就能瞧出點東西來了?”

“要是能行,也是個好法子,不過她會讓我們近身嗎?”王憐花挑眉而問。

謝懷靈只道:“我當然有法子,既然王公子不介意,我就只管去做了。還請王公子先扶著我,我們下樓去。”

王憐花確實想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就饞著她的手,二人一並往樓梯那兒去。

她緊緊地貼在他手臂上,極盡柔弱之態,動如弱柳臨風,還不忘暗自垂淚,叫他眼皮猛得一跳,想著謝懷靈是要玩哪出。正要好好問上一問,卻又路過到了青衣老婦旁邊,問不出口,這人也就在這時發作,突然掐了她自己一把,然後抽泣了幾聲,當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縱有面紗也不礙她忍淚低面的千萬種的風情。

再然後這枝梨花,就順著他的手栽到了地上,橫波目也變做淚眼泉,有千點啼痕,萬點哀跡,是誰見了都要不禁心生憐意。

四下的目光全部匯聚過來,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更有脾氣火爆些的大哥已經拍桌而起,對著王憐花就怒目而視,直當他是欺負女人的貨色,將如此美人,都欺壓到了在小客棧裏流眼淚的地步。

指責聲不斷的傳來,這一小片地方完全成為了焦點,那青衣老婦,當然也就沒法從他們兩個身邊離開了。

對於此般妙計,真是千言萬語,也都失去了意義。

王憐花:“……”

王憐花笑了。

王憐花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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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硬著頭皮腦了一下,樓主的反應應該是波濤洶湧都在心裏的,大概是拿到信之後會楞住,接著再重看一遍信,是不是謝女士的字跡又變差了產生了歧義(……),但是發現是真的後,也就只能對著謝女士畫的哭哭臉沈默了。

樓主是看得出來是假的的,一來他不覺得謝女士會在大業未成之前在乎這些,二來是謝女士和他前面聊過這方面,所以他知道這是假的,心中也是無奈與默然,還有憐惜和澀意占了上風。

他是不喜歡謝女士在做事的過程中將自己也壓上去的,也在多重原因的作用下很介意這種事,但是謝女士已經做了,他也就只能把現編一個生辰八字寄過去,然後把王憐花打成和宮九是一丘之貉的貨色(……)

總之心理還是很覆雜的,樓主對謝女士是真的有憐惜存在的,許多謝女士自己不在意的事情他在意,但是無論如何,現在也不是時候。

至於狄大堂主那邊……精彩啊,很精彩啊。

首先按照時間線,是謝女士出汴京,他還在汴京待著,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人了,整天抱著貓貓養,然後就等到了石觀音嫉妒謝女士要毀謝女士容(石觀音:餵我花生)的消息。

你要說他不急,他肯定急,但是急也沒辦法,心情多覆雜都沒辦法,最後能做的是找人去說清楚,這件事和六分半堂沒關系,六分半堂也心系謝小姐安危(實際上是誰心系大家都懂)。

再然後又聽到謝女士受傷的消息。不管信不信,狄大堂主擔心是必然擔心的,而且謝女士是確確實實的沒有回汴京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金風細雨樓的臥底來告訴他,蘇夢枕在忙給謝小姐準備嫁妝的事,並且寫好了謝小姐的生辰八字。

這一個消息能讓雷損直接頭腦風暴,到處懷疑蘇夢枕要把妹妹嫁給誰,換取什麽利益,還會拉著狄飛驚開小會。三連爆破之下,狄大堂主如果有網某雲,一定是熬夜聽歌大戶吧。

很精彩啊,萬一是真的,這下就一點念想都沒有了,正是因為他明白蘇夢枕在拉開自己和謝女士的關系,所以他更確信這個消息不是沖著刺激他來的,他會做出來的判斷有兩個,一個是這個消息是陰謀,是手段(這個比較接近真相),第二個就是,謝懷靈真的要成親了。

而只要有第二種可能存在,不管多小,就夠他網某雲個幾天幾夜的,他一定回去延展想的,自己不會放過自己。

這樣的情況下,也許會抱著養得越來越胖的貓大爺,想說點什麽,又想到它只是一只小貓,真正他想說給的那個人不在這裏,也永遠也不會來這裏。

然後狄大堂主的內心戲就足夠白色相簿再拍幾季的了。

舒服了,我坦白,我的感情戲愛好be like

順帶一提狄大堂主對王某人的負面情緒會很重,這是一定的,如果這兩人碰面的話……是更精彩的內容,王憐花會全部惹了,此男攻擊性強的沒邊了(但是涉及劇透,所以就不多說了)。

然後就是可能沒人想問,但是我還是順帶提一嘴的九公子的反應——那就是沒有反應。

老實說,就算他和謝女士見面的時候謝女士是已婚,後面的故事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一定要說的話,就是大概下次見面的時候會有一些建立在他自己特有的三觀上的很炸裂的發言,會讓謝女士覺得我自己疑似太封建了,總之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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