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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上班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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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上班之道

楚留香行徑後的秘密,唯有蘇夢枕與謝懷靈知道,昨夜玉山隆的驚天劫案在汴京多數人眼中,還是一樁值得大談特論、爭辯不休的奇聞。楚留香的風流是不必費力就能從說書先生口中聽到的,他與陸小鳳的故事沒有哪個說書先生不愛談,也因此這一回的主角變成了蘇夢枕的表妹,月下盜美、浪子佳人,何其的引人向往,更讓江湖人談興大發,酒樓滿座不下。

如果蘇夢枕沒有敏銳地出手,迅捷地把控住了輿論的話,會是這樣的。

昨夜金伴花跪下後,蘇夢枕沈默的那幾息不止是在思考謝懷靈此舉的深意,他甚至已經擬好了方案,要去如何鎮壓風言風語,把影響縮減到最低。也因為他的周全,這件事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說書先生長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把它端上臺面講。

不過說書先生沒有這個膽子,有的人她有。

朱七七還有兩天才離開京城。

她從範汾陽口中知道了此事,不算機靈的腦袋瓜裏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就是楚留香輕薄了謝懷靈,還沒有聽完便萬分心疼自己的小夥伴,風風火火地連沈浪都撇下了,過五關斬六將一路沖到了金風細雨樓底下。要不是這樓還住了個蘇夢枕,看她的架勢是真要被她闖進去了。

謝懷靈被侍女按著吃了半碗飯躺上了床,安詳地蓋上被子就被搖了起來去找朱七七。她沒法把朱七七帶回臥房,睡覺的計劃再次被朱七七打成了天邊煙雲一朵,空有精巧的外表,實則永遠無法被她摸在手裏,只能痛苦地被朱七七拖回了她的房間,應對朱七七的連問。拒絕也沒有用,朱七七一意孤行的時候,是聽不見任何人的異議的。

朱七七火冒三丈,怒意存在在她眼睛裏,也燒在她嘴中:“那楚留香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是輕薄你了!”

然後不等謝懷靈回答,她就心焦地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瞪大的怒眼隨著腳步的放慢,逐漸結出了淚水。再走回謝懷靈身邊時朱七七懊惱地垂下了頭,她好像馬上就要哭了:“我該跟你去的,我不該跟那個金伴花置氣,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一起去了——不,早知道這樣那個白玉美人,就算是我姐夫罵破我的頭我都要買……”

抽泣了兩聲,她像一只小鳥一樣飛過來抱住了謝懷靈,把謝懷靈撞倒在了榻上。謝懷靈感到自己的脖頸上淡淡的一點涼意,是朱七七的淚水。她抱著自己似乎是在顫抖,那雙往日赤誠的眼睛大概被水霧蒙滿了,才會這樣斷了線的哭。

老實說這是謝懷靈最覺得棘手也最無話可說的一回。按理說她該先推開的,但還是拍了拍朱七七的背,她做起這樣的動作很生疏:“您可聽我說話吧,我什麽事都沒有,楚留香連我一根手指都沒碰。”

這當然是假話,扶住她的時候楚留香都快把她抱到懷裏了。但真假不關緊要,只要朱七七聽了能安心就好,傻姑娘哽咽著:“真的嗎,你是不是在騙我?”

謝懷靈臉不好心不跳的,換著朱七七能很快理解的話,說道:“他能對我怎麽樣?我表兄又不是一般人,不過與我談天說地,探討詩詞歌賦江湖趣事而已。”

朱七七破涕為笑了,一手抹去自己的眼淚,笑顏才回到她臉上:“那也是,他要是做什麽你表兄還不剮了他的皮。這人也還有幾分風流氣嘛,盜美來月下高談闊論,也不負浪子之名了。”

她再和謝懷靈問起了楚留香的相貌如何,這就是純粹出自小女兒家的心緒了,又問楚留香的文采,謝懷靈覺得他怎麽樣。在憧憬愛情的少女總是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能夠去遇到一份足夠美好的感情的。

謝懷靈很少被問這樣的問題,用“對楚留香別無他意”給敷衍了過去。她困得實在是不行了,在朱七七嘰嘰喳喳地說不喜歡楚留香也好,浪子風餐露宿,還紅顏知己一大把時,扭過頭睡了過去。

朱七七說完了才發現她睡了,氣鼓了腮幫子,但還是為她蓋好了被子。

.

謝懷靈一覺睡到了傍晚,睡得精神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呆呆地睜著沒有焦點的眼睛,也不知睜了有多久,床頂的花雕栩栩如生,刻著哪一年的天泉百獸之圖。她看了幾回,反應過來不是朱七七床頂的樣式,她回了自己的屋子,再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沒有侍女的聲音。屋內很是安靜,在她的視野之內,一道白色的床簾垂下,繡了幾朵出水芙蓉,再往外是一道橫隔在床邊的屏風,奔騰不息的山河潑墨紙上,這原本是該放在窗邊被她用來遮陽的。謝懷靈手摸上了床簾,繞在手指上,聽見了書頁被翻動的聲響,約莫還在屏風之外,那裏放的是一張桌案。

謝懷靈不需要思考多久,她向來是無幽不燭的,喊道:“樓主。”

“醒了?”蘇夢枕的聲音很遠,是因為還有一層屏風,看著也可以是兩層。

“醒了。”謝懷靈回道。

一覺醒來上司就在外面這是什麽鬼故事嗎?確認外面坐著的是蘇夢枕後,睡得頭昏腦脹的謝懷靈又鉆了回去,一扯被子蒙到胸口,往下縮了縮回到她的被窩中心,怎麽也不肯下床。

蘇夢枕應該是在看文書,他沒有閑工夫來幹等謝懷靈,謝懷靈也猜得出他來了這裏就是有事。八九不離十,就是為了謝懷靈沒有說完的話,但是她想幹活嗎,答案也是肯定的,肯定的不想。她已經縮成了一條,手還在摸昨天晚上沒看完的就丟在了床頭的戲本,卻摸了個空。

又是書頁翻動,蘇夢枕說:“如果你是在找你的書,我已經放回櫃裏了,睡夠了就起床。”

他就是來抓她的,這個人中午溜走了就是吃定了他一時半會兒忙得脫不開身,只要他人沒來誰都叫不動她。現在好了,他帶著沒做完的活來抓她了。

謝懷靈還是不願意起床,翻了個身說:“樓主您有什麽事就這麽問吧,這樣我也舒坦。”

蘇夢枕便問道;“你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

“這個呀。”謝懷靈輕描淡寫地說,“也沒什麽,我遇到狄飛驚了。”

書頁翻動聲停下,一時屋內好似闃然無人,只有她身後的紗簾還在似有若無地晃動。然而靜中有動,動極無聲,蘇夢枕心中的波瀾幾許不問便知,與響在她耳朵裏也無異,這是個極其重要的消息。謝懷靈半閉著眼睛,捕捉到了一段稍後響起的、衣料的摩擦聲,接著又是幾大沓文書又被放上桌案的動靜。

蘇夢枕的聲音高了些,向她說:“仔細說來。”

沒什麽好仔細說的,謝懷靈把從榻上拿過來的軟枕抱進了懷裏,懶懶散散地道:“玉山隆遇見的,就是你去找金伴花的時候。我困嘛,就找了個地方睡覺,誰知道還能聽到雷損對著狄飛驚編排我們兩個的壞話。我倒也無所謂啦,只是樓主,你的對手怎麽見到一個女人就想著以色侍人,莫非他是兩個男人生出來的?”

不是反擊,謝懷靈是發自內心很想問問雷損。她的話說這麽明顯,蘇夢枕也就不追問都能明白雷損說了什麽,他道:“流言蜚語,不必在意。”

謝懷靈再道:“沒說幾句,雷損就發現了我。那是真冤枉啊,我好端端的在那裏休息是他來擾我的清靜的,後面他走了把狄飛驚留下,估計原想著是來收拾我的。”

當然沒有收拾掉,她拿蘇夢枕當垃圾桶投糕點的時候,身上一根頭發絲都沒少,蘇夢枕甚至看不出來她遭遇了點什麽風浪。他在心中將謝懷靈與狄飛驚放在了一起,在名為“估量”的天平上投以秤砣,說:“你和他說了什麽,對於狄飛驚,你有什麽印象與看法?”

雷損將狄飛驚的消息壓得太好,蘇夢枕連他的年紀、來歷都一概不知,只知道那些事有他的手筆、雷損的功業狄飛驚居功甚偉,謝懷靈的這場巧遇還是狄飛驚第一次走到金風細雨樓面前來。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互換了一下姓名,把身份甩出來問了下他當著人面說人壞話被抓的感想,就這些。”謝懷靈臉不紅心不跳地就昧著良心瞞下了自己“請”狄飛驚喝酒的片段,“至於印象……還真是出人意料。”

她悠悠而道:“論相貌,此人當能打遍天下無敵手,我此生見過的美男子所數絕不算少,他能算其中的前三甲;論才華,此人進退有度舉不失儀,雷損敢留他一人來解決我,他的過人之處只會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卓越;論武功,他此前幾年從未施展過武藝,昨日一見似乎也是不通於此道,不比我好多少,但敵人表現出來的弱處是萬萬不可輕信的,此處不能蓋棺論定。

“不過很可惜,這樣的人才,我在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不能走到臺前來的了。只因為一點,他的頸骨斷了。”

蘇夢枕反問道:“斷了?此話當真?”

謝懷靈對蘇夢枕的嚴謹不以為然,說:“千真萬確,我對這些還是有些研究的。他的頸骨斷了恐怕是有些年頭了,這也意味著他還能做出這番事業,才能與心性原超常人,狄飛驚對於六分半堂而言,只會比樓主原想的還要重要。”

這是個很可惜的消息,站在對手的角度蘇夢枕也會為狄飛驚感到惋惜,無人不會為此感到惋惜的,一個攪動天下局勢的英才身有缺陷。但在惋惜之外,蘇夢枕還要去思考很多東西。

過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他的聲音再響起:“之前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交手的卷宗,晚上我就會派人送過來。接觸狄飛驚的計劃之前楊無邪也準備過,但是沒有起效,明日起全權交由你來安排——半月之內,我要關於狄飛驚的下一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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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女士:下班了還抓過來加班嗎,有點意思

關於謝女士目前心中美男子的前三甲不按排名——

狄飛驚,沈浪,楚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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