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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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番外）
江南
江南的春天, 烏篷船劃開鏡面般的湖面，帶起一圈圈漣漪，將兩岸的景色倒映在水中。宋天和趴在船舷上, 指尖輕點水面, 濺起的水珠落在沈清辭挽起的袖口上, 涼絲絲的。
“小心些，別掉下去。”
沈清辭伸手將她攬回懷裏, 指尖觸到她腕間的銀鐲。
宋天和輕輕轉過身, 摟‘’住她的腰，鼻尖蹭著她衣襟上的皂角香。“這裏真好, 比京城熱鬧, 又比邊關安寧。”
離開京城已三月有餘, 她們棄了車馬，一路坐船南下, 看夠了運河兩岸的風光，才在這蘇州城裏安了家。宅子不大，卻帶著個小花園, 園子裏的桃樹正開得燦爛, 像堆了一樹的雲霞。
“喜歡就好。”沈清辭低頭，在她發間印下一個輕吻。“等過了梅雨季, 我們再去杭州，看看你念叨了好幾年的西湖。”
宋天和眼睛一亮, 連忙點頭。她從小在宮裏長大，聽遍了江南的風與月故事，總想著“三秋桂子, 十裏荷花”的盛景, 如今總算能一一親見。
船靠岸時, 碼頭上正熱鬧。
沈清辭牽著宋天和的手，慢慢走在路上。她只穿一身月白長衫，長發用玉簪松松挽著，看著也還是很好看。
兩人走進一家臨河的茶館，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麻利地端上碧螺春，茶葉在熱水裏舒展，清香裊裊。宋天和剛端起茶杯，就見街對面的戲樓前圍了不少人，鑼鼓聲敲得震天響。
“是《梁祝》。”宋天和眼睛一亮，她在皇宮裏面可不曾聽過這一些。“聽說江南的昆曲唱這個最妙，我們去看看吧？”
沈清辭自然依她。兩人擠在人群裏，看臺上的梁山伯與祝英臺依依惜別，那纏綿悱惻的唱腔繞著梁木轉，聽得人心裏發酸。宋天和悄悄抹了抹眼角，轉頭卻見沈清辭正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笑什麽？”她嗔怪道。
“笑你心軟。”沈清辭遞過一方手帕。“不過是戲文罷了。”
“可他們好可憐啊。”宋天和吸了吸鼻子，說道：“要是能像我們這樣，該多好。”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戲散時，暮色已濃。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燈籠的光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一家糖畫攤，宋天和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攤上的蝴蝶糖畫：“我要那個。”
沈清辭笑著付了錢，接過糖畫遞給她。宋天和咬了一口，甜絲絲的麥芽糖在舌尖化開，她忽然踮起腳尖，將糖畫遞到沈清辭嘴邊：“你也嘗嘗。”
沈清辭低頭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沾了糖渣的唇角，舔了舔唇。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靜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暮色裏交織。她伸手，輕輕擦去她唇角的糖渣，指尖順勢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擡起。
“天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忽然說道：“回家了。”
回到宅子時，月色已爬上墻頭。沈清辭推開院門，就見園子裏的桃樹下落了一地花瓣，像鋪了層粉色的雪。宋天和忽然從背後抱住她，臉頰貼在她的背上。“沈清辭，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認真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我們都是女子，怎麽生？”
“我知道啊。”宋天和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可我聽說，城外的觀音廟很靈驗，好多不能生的婦人去求了，都懷上了。我們明天去求求好不好？就算求不來孩子，求我們能一直在一起，也行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清辭的心忽然一軟。她擡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好，明天我們就去求。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遠不會變。”
宋天和擡起頭，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去了城外的觀音廟。廟裏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絡繹不絕。宋天和虔誠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默祈禱。沈清辭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裏忽然覺得，其實有沒有孩子，真的不重要。
從廟裏出來時，遇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那孩子粉雕玉琢，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們。宋天和的心都化了，忍不住逗了逗小孩，孩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孩子真可愛。”宋天和看著婦人，滿眼羨慕。
婦人笑著說：“姑娘要是喜歡，常來村裏看看呀。我們村西頭的王婆家，剛撿了個棄嬰，正愁沒人要呢。”
宋天和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識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讀懂了她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去看看吧。”
王婆家的院子很簡陋，那棄嬰被裹在舊棉布裏，躺在搖籃裏，小臉皺巴巴的。宋天和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嬰兒竟不哭不鬧，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好像喜歡我。”宋天和的聲音帶著驚喜。
王婆嘆了口氣：“這孩子命苦，剛生下來就被扔在路邊，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怕是早沒了。姑娘要是不嫌棄，就把他帶走吧，總比跟著我這老婆子強。”
宋天和看向沈清辭，眼裏滿是懇求。沈清辭看著她懷裏的孩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的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她走上前，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小家夥竟咧嘴笑了。
“那就留下吧。”沈清辭的聲音溫柔。“我們養她。”
宋天和抱著孩子，擡頭看向沈清辭，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想到這一次來觀音廟，竟然真的有了個娃。
宋天和給孩子取名叫“念安”，取“思念平安”之意，既念著京城的親人，也盼著往後歲歲平安。
有了念安後，宅子裏便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沈清辭給家裏買了兩只羊養著，給念安產羊奶，喝羊奶。
宋天和常常手忙腳亂，卻樂在其中。沈清辭則在園子裏開辟了一塊菜地，種了些青菜，每日清晨去澆水，倒也像個尋常的江南婦人。
這日，宋天和抱著念安在廊下曬太陽，沈清辭從外面回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是京城來的信。”沈清辭將信遞給她。“張將軍寫的，說陛下和皇後都好。”
宋天和拆開信，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信裏說，京城裏好友都很想念她們，卻也為她們過上安穩日子而高興。張將軍還說，陛下常常拿著她們送的江南茶葉，坐在禦書房裏發呆，嘴裏念叨著“女大不中留”，臉上卻帶著笑。
“等念安再大些，我們回京城看看吧。”宋天和擡頭道。
“好。”沈清辭點頭，“到時候帶他們去看看我們當年待過的城樓，看看女學的孩子們。”
念安似乎聽懂了她們的話，在宋天和懷裏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抓住沈清辭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風穿過桃樹的枝葉，宋天和靠在沈清辭肩上，看著懷裏的孩子，心裏一片安寧。
江南的春天很長，長到足夠她們把日子過成詩。
她轉過頭，看著沈清辭的側臉，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沈清辭，有你真好。”
沈清辭回吻她。
“有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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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江南的春天, 烏篷船劃開鏡面般的湖面，帶起一圈圈漣漪，將兩岸的景色倒映在水中。宋天和趴在船舷上, 指尖輕點水面, 濺起的水珠落在沈清辭挽起的袖口上, 涼絲絲的。
“小心些，別掉下去。”
沈清辭伸手將她攬回懷裏, 指尖觸到她腕間的銀鐲。
宋天和輕輕轉過身, 摟‘’住她的腰，鼻尖蹭著她衣襟上的皂角香。“這裏真好, 比京城熱鬧, 又比邊關安寧。”
離開京城已三月有餘, 她們棄了車馬，一路坐船南下, 看夠了運河兩岸的風光，才在這蘇州城裏安了家。宅子不大，卻帶著個小花園, 園子裏的桃樹正開得燦爛, 像堆了一樹的雲霞。
“喜歡就好。”沈清辭低頭，在她發間印下一個輕吻。“等過了梅雨季, 我們再去杭州，看看你念叨了好幾年的西湖。”
宋天和眼睛一亮, 連忙點頭。她從小在宮裏長大，聽遍了江南的風與月故事，總想著“三秋桂子, 十裏荷花”的盛景, 如今總算能一一親見。
船靠岸時, 碼頭上正熱鬧。
沈清辭牽著宋天和的手，慢慢走在路上。她只穿一身月白長衫，長發用玉簪松松挽著，看著也還是很好看。
兩人走進一家臨河的茶館，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麻利地端上碧螺春，茶葉在熱水裏舒展，清香裊裊。宋天和剛端起茶杯，就見街對面的戲樓前圍了不少人，鑼鼓聲敲得震天響。
“是《梁祝》。”宋天和眼睛一亮，她在皇宮裏面可不曾聽過這一些。“聽說江南的昆曲唱這個最妙，我們去看看吧？”
沈清辭自然依她。兩人擠在人群裏，看臺上的梁山伯與祝英臺依依惜別，那纏綿悱惻的唱腔繞著梁木轉，聽得人心裏發酸。宋天和悄悄抹了抹眼角，轉頭卻見沈清辭正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笑什麽？”她嗔怪道。
“笑你心軟。”沈清辭遞過一方手帕。“不過是戲文罷了。”
“可他們好可憐啊。”宋天和吸了吸鼻子，說道：“要是能像我們這樣，該多好。”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戲散時，暮色已濃。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燈籠的光暈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過一家糖畫攤，宋天和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攤上的蝴蝶糖畫：“我要那個。”
沈清辭笑著付了錢，接過糖畫遞給她。宋天和咬了一口，甜絲絲的麥芽糖在舌尖化開，她忽然踮起腳尖，將糖畫遞到沈清辭嘴邊：“你也嘗嘗。”
沈清辭低頭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沾了糖渣的唇角，舔了舔唇。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靜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暮色裏交織。她伸手，輕輕擦去她唇角的糖渣，指尖順勢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擡起。
“天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忽然說道：“回家了。”
回到宅子時，月色已爬上墻頭。沈清辭推開院門，就見園子裏的桃樹下落了一地花瓣，像鋪了層粉色的雪。宋天和忽然從背後抱住她，臉頰貼在她的背上。“沈清辭，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沈清辭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認真的眼睛，有些哭笑不得：“我們都是女子，怎麽生？”
“我知道啊。”宋天和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可我聽說，城外的觀音廟很靈驗，好多不能生的婦人去求了，都懷上了。我們明天去求求好不好？就算求不來孩子，求我們能一直在一起，也行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沈清辭的心忽然一軟。她擡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好，明天我們就去求。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遠不會變。”
宋天和擡起頭，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去了城外的觀音廟。廟裏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絡繹不絕。宋天和虔誠地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默默祈禱。沈清辭站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裏忽然覺得，其實有沒有孩子，真的不重要。
從廟裏出來時，遇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那孩子粉雕玉琢，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們。宋天和的心都化了，忍不住逗了逗小孩，孩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孩子真可愛。”宋天和看著婦人，滿眼羨慕。
婦人笑著說：“姑娘要是喜歡，常來村裏看看呀。我們村西頭的王婆家，剛撿了個棄嬰，正愁沒人要呢。”
宋天和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識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讀懂了她的意思，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去看看吧。”
王婆家的院子很簡陋，那棄嬰被裹在舊棉布裏，躺在搖籃裏，小臉皺巴巴的。宋天和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嬰兒竟不哭不鬧，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好像喜歡我。”宋天和的聲音帶著驚喜。
王婆嘆了口氣：“這孩子命苦，剛生下來就被扔在路邊，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怕是早沒了。姑娘要是不嫌棄，就把他帶走吧，總比跟著我這老婆子強。”
宋天和看向沈清辭，眼裏滿是懇求。沈清辭看著她懷裏的孩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的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她走上前，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小家夥竟咧嘴笑了。
“那就留下吧。”沈清辭的聲音溫柔。“我們養她。”
宋天和抱著孩子，擡頭看向沈清辭，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想到這一次來觀音廟，竟然真的有了個娃。
宋天和給孩子取名叫“念安”，取“思念平安”之意，既念著京城的親人，也盼著往後歲歲平安。
有了念安後，宅子裏便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沈清辭給家裏買了兩只羊養著，給念安產羊奶，喝羊奶。
宋天和常常手忙腳亂，卻樂在其中。沈清辭則在園子裏開辟了一塊菜地，種了些青菜，每日清晨去澆水，倒也像個尋常的江南婦人。
這日，宋天和抱著念安在廊下曬太陽，沈清辭從外面回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是京城來的信。”沈清辭將信遞給她。“張將軍寫的，說陛下和皇後都好。”
宋天和拆開信，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信裏說，京城裏好友都很想念她們，卻也為她們過上安穩日子而高興。張將軍還說，陛下常常拿著她們送的江南茶葉，坐在禦書房裏發呆，嘴裏念叨著“女大不中留”，臉上卻帶著笑。
“等念安再大些，我們回京城看看吧。”宋天和擡頭道。
“好。”沈清辭點頭，“到時候帶他們去看看我們當年待過的城樓，看看女學的孩子們。”
念安似乎聽懂了她們的話，在宋天和懷裏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抓住沈清辭的手指，用力晃了晃。
風穿過桃樹的枝葉，宋天和靠在沈清辭肩上，看著懷裏的孩子，心裏一片安寧。
江南的春天很長，長到足夠她們把日子過成詩。
她轉過頭，看著沈清辭的側臉，在她唇角印下一個輕吻。
“沈清辭，有你真好。”
沈清辭回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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