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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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兒臣非沈清辭不嫁！
黑風谷的硝煙漸漸散去, 晨光刺破雲層，將山谷染成一片金紅。沈清辭站在谷口，望著被押解的巴圖和鎮北侯密使, 玄鐵劍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沈的光。宋天和走到她身邊, 將錦盒遞過去, 裏面的書信有很多，都是鎮北候和邊關異族來往的證據。
“都結束了。”宋天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卻難掩釋然。
沈清辭接過錦盒, 淡淡道：“不，還沒結束。”
鎮北侯在朝中經營多年, 盤根錯節, 這幾封書信雖能定他的罪, 卻難免會牽連出更多人。回京城的路，恐怕比來邊關時更兇險。
張猛帶著士兵清理戰場, 見兩人站在谷口，便走上前道：“沈大人，異族殘部已被肅清, 糧草也清點完畢。我們何時啟程回前哨站？”
“今日便回。”沈清辭擡眸望向遠方。“休整三日, 然後班師回朝。”
前哨站的將士們得知生擒巴圖、截獲通敵密信的消息，個個歡欣鼓舞。宋天和站在點將臺上, 臺下一張張曬得黝黑的臉龐，他們眼中閃爍的光芒, 忽然明白了沈清辭為何執著於守護這片土地，這裏的每一寸疆土，都浸透著這些人的熱血與忠誠。
三日後, 隊伍整裝出發。
“都準備好了？”沈清辭翻身上馬, 朝宋天和伸出手。
宋天和握住她的手, 借力躍上馬鞍，坐在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準備好了。”
“出發！”沈清辭一聲令下，戰馬嘶鳴，隊伍如一條長龍，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移動。
歸途比來時順遂許多，沿途城鎮的百姓聽說她們擒了異族首領，紛紛夾道相迎，捧著茶水幹糧送到路邊，眼中滿是感激。宋天和坐在馬背上，聽著此起彼伏的“多謝將軍”，忽然明白“功成名就”四個字背後，藏著多少血汗。
這日傍晚，隊伍在一處驛站歇腳。沈清辭正在燈下查看地圖，宋天和端著藥碗走進來，藥香裊裊，帶著苦澀的氣息。
“該換藥了。”宋天和將碗放在桌上，解開她肩上的護甲，露出包紮的傷口。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傷口已結痂。
沈清辭看著她小心翼翼塗抹藥膏的樣子，忽然道：“回京城後，若陛下問起我們的事……”
宋天和的手頓了頓，藥膏蹭在結痂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微癢的刺痛。她垂眸道：“父皇向來疼我，或許會成全我們。況且他說過了，只要拿下一組首領的手機就可以跟他提出要求。”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沒底。皇權面前，親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更何況她們的事本就驚世駭俗。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無論陛下如何決定，我都不會讓你獨自面對。”
宋天和擡頭望進她的眼睛，那裏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堅定的溫柔。她鼻尖一酸，點了點頭，將臉埋在她的肩窩，感受著她的溫度。
夜色漸深，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急促得有些反常。沈清辭瞬間警覺，起身走到窗邊，只見幾個黑衣人手握長刀，正朝驛站後院摸來，月色下，他們腰間的令牌閃著銀光，沈清辭猜測就是鎮北侯府的私兵。
“他們追來了。”沈清辭低聲道，轉身取下墻上的玄鐵劍，“你待在房裏，別出來。”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抽出匕首。經過邊關的磨礪，她早已不是那個只會躲在人後的公主。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沒再反對，只是將她護在身側，推門而出。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她們會如此警覺，見沈清辭現身，楞了片刻便揮刀砍來。沈清辭玄鐵劍一挑，擋住迎面而來的刀，火花四濺中，已放倒兩人。宋天和緊隨其後，匕首刁鉆地刺向敵人手腕，雖力道不足，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打亂對方的節奏。
張猛聽到動靜，帶著親兵趕來支援，局勢很快逆轉。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個被生擒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沈清辭用劍指著他的咽喉，聲音冰冷。
黑衣人哆哆嗦嗦道：“是，是侯府管家。他說，要我們奪回密信，殺，殺了你們。”
果然是鎮北侯。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對張猛道：“看好他，帶回京城當人證。”
“是。”
回到房間，宋天和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方才的兇險，若不是沈清辭反應快，恐怕她已中了刀。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輕聲問道：“嚇到了？”
“沒有。”宋天和搖搖頭，反手握緊她的手。“只是覺得，他真的好狠。”
為了掩蓋罪行，竟不惜在半途截殺朝廷命官，連她這個公主都敢動。
沈清辭沈默片刻，道：“越狠，越說明他慌了。這些密信，足以讓他萬劫不覆。”
宋天和望著桌上的錦盒，忽然覺得這盒子比千斤還重。它不僅是鎮北侯的催命符，也是她們命運的轉折點。
一路無話，隊伍終於抵達京城郊外。遠遠望見熟悉的宮墻，宋天和卻沒有歸鄉的喜悅，反而心頭沈重。沈清辭勒住馬，側頭看她。“別怕，有我。”
宋天和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隊伍在城門外停下，早有內侍等候，見她們到來，便尖著嗓子道：“陛下口諭，沈大人攜密信先行入宮，公主暫時去往大公主府那裏歇息，明日再覲見。”
宋天和皺眉，不讓她回宮，而是讓她去姐姐那裏？
這分明是想將她們分開。沈清辭與宋天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臣遵旨。”沈清辭翻身下馬，將玄鐵劍交給親衛，接過錦盒。“公主，等我消息。”
“嗯。”宋天和看著她跟著內侍入宮的背影，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沈甸甸的。
宋天和到姐姐的公主府，熟悉的亭臺樓閣卻讓她覺得陌生。以前熟悉的侍女見她回來，忙上前伺候，端來熱水和點心，嘴裏說著“公主可算來一回了”，眼神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宋天和心中起疑，故意漫不經心道：“我姐姐呢？”
侍女手一抖，茶水濺出些在托盤上。“大公主，在宮裏，陛下這幾日心煩，大公主進宮去陪陛下了。”
宋天和沒再追問，只道：“我累了，想歇息，你們都下去吧。”
待侍女退下，她立刻走到窗邊，望著宮墻的方向。夕陽將宮墻染成血色，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這座城。
沈清辭入宮時，皇帝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見她進來，放下朱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覆雜。“沈愛卿，你辛苦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沈清辭單膝跪地，將錦盒呈上。“臣幸不辱命，已擒獲巴圖，並截獲鎮北侯通敵密信，請陛下過目。”
內侍將錦盒呈給皇帝，皇帝打開一看，臉色漸漸沈了下來，手指捏著信紙，指節泛白。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燭火搖曳。
“好，好一個鎮北侯。”皇帝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聲音裏帶著震怒。“朕待他不薄，他竟勾結異族，背叛朕，背叛大啟。”
沈清辭垂首道：“陛下息怒。鎮北侯密使已被擒獲，與巴圖一同關押，可當堂對質。”
皇帝深吸一口氣，平覆了怒火，看向沈清辭。“你抗旨不遵，本應治罪。但念你立下大功，暫且記下。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你與天和在邊關，可有什麽逾矩之舉？”
沈清辭心頭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擡起頭，目光坦蕩：“臣與公主共歷生死，情同手足。臣對公主，只有敬重與守護之心，絕無半分逾矩。”
她不能承認，至少現在不能。鎮北侯的案子還未了結，若此時爆出她與公主的私情，只會讓局勢更覆雜，甚至可能連累宋天和。
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神色坦然，便緩緩道：“你是朕信得過的將領，朕不願聽到任何關於你和天和的流言。回去吧，明日早朝，朕會當眾處置鎮北侯一案。”
“臣遵旨。”沈清辭叩首起身，退出禦書房時，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
剛走出宮門，就見宋天和的侍女焦急地等在路邊，見了她便上前道：“沈大人，公主被陛下派人接進宮了，說是皇後娘娘想她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沈。這個時辰接進宮，絕非只為“想她了”這麽簡單。她翻身上馬，疾馳向皇宮方向，卻在宮門口被侍衛攔住。
“陛下有令，入夜後非詔不得入宮。”侍衛面無表情地擋住去路。
沈清辭勒住馬，望著緊閉的宮門，玄鐵劍的劍柄被她攥得發燙。她知道，皇帝這是故意將她們分開，而宋天和在宮裏，怕是要面對一場硬仗。
宮墻深處，宋天和跪在皇後宮中，聽著皇後絮絮叨叨地說著京中瑣事，心裏卻如坐針氈。皇後見她心不在焉，終於嘆了口氣：“天和，你別怪母後。陛下把你接來，是有話要問你。”
話音剛落，皇帝便走了進來，臉色陰沈，手裏捏著幾封書信。正是沈清辭以前寫給宋天和的信，不知被誰呈到了禦前，字裏行間的關切與守護，在旁人看來，總帶著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些信，你作何解釋？”皇帝將信扔到她面前，聲音冰冷。
宋天和撿起信紙，指尖顫抖。這是沈清辭受傷時寫的，叮囑她按時換藥，字裏行間全是擔憂，卻被有心人曲解，成了“逾矩”的證據。
“父皇，”宋天和擡起頭，目光堅定。“沈清辭在邊關數次救兒臣性命，對兒臣而言，她是救命恩人，是摯友。信中所言，皆是關心，並無半分不妥。”
“摯友？”皇帝冷笑一聲。“那前哨站傳來的消息，說你們在營房親吻，也是‘摯友’所為？”
宋天和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皇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張猛明明答應過會保密，怎麽會傳到父皇耳中？
見她震驚，皇帝的臉色更沈：“天和，你是大啟的公主，一言一行都關乎皇家顏面。沈清辭是朝廷命官，你們豈能，豈能有此悖逆倫常之舉？”
“悖逆倫常？”
宋天和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父皇，兒臣與沈清辭共歷生死，彼此扶持，這份情誼光明磊落，何錯之有？難道就因為我們都是女子，連相互守護的資格都沒有嗎？”
“放肆！”
皇帝怒喝一聲。“皇家公主，當以家國為重，豈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我和你母後為你所選的那一些駙馬，哪一個不是溫文爾雅，長相清朗。”
“兒臣不嫁。”宋天和打斷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兒臣此生，非沈清辭不嫁。若父皇執意逼迫，兒臣便在這宮中自絕，以證清白。”
她知道用死相逼是下策，卻別無他法。她不能失去沈清辭，更不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皇帝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道：“你，你真是要氣死朕。”
皇後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天和還小，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有什麽事，明日再說也不遲啊。”
皇帝深吸一口氣，瞪著宋天和。“來人，把公主帶回偏殿，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她踏出半步。”
侍衛上前，將宋天和帶了下去。她走時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一定要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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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谷的硝煙漸漸散去, 晨光刺破雲層，將山谷染成一片金紅。沈清辭站在谷口，望著被押解的巴圖和鎮北侯密使, 玄鐵劍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沈的光。宋天和走到她身邊, 將錦盒遞過去, 裏面的書信有很多，都是鎮北候和邊關異族來往的證據。
“都結束了。”宋天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卻難掩釋然。
沈清辭接過錦盒, 淡淡道：“不，還沒結束。”
鎮北侯在朝中經營多年, 盤根錯節, 這幾封書信雖能定他的罪, 卻難免會牽連出更多人。回京城的路，恐怕比來邊關時更兇險。
張猛帶著士兵清理戰場, 見兩人站在谷口，便走上前道：“沈大人，異族殘部已被肅清, 糧草也清點完畢。我們何時啟程回前哨站？”
“今日便回。”沈清辭擡眸望向遠方。“休整三日, 然後班師回朝。”
前哨站的將士們得知生擒巴圖、截獲通敵密信的消息，個個歡欣鼓舞。宋天和站在點將臺上, 臺下一張張曬得黝黑的臉龐，他們眼中閃爍的光芒, 忽然明白了沈清辭為何執著於守護這片土地，這裏的每一寸疆土，都浸透著這些人的熱血與忠誠。
三日後, 隊伍整裝出發。
“都準備好了？”沈清辭翻身上馬, 朝宋天和伸出手。
宋天和握住她的手, 借力躍上馬鞍，坐在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準備好了。”
“出發！”沈清辭一聲令下，戰馬嘶鳴，隊伍如一條長龍，朝著京城的方向緩緩移動。
歸途比來時順遂許多，沿途城鎮的百姓聽說她們擒了異族首領，紛紛夾道相迎，捧著茶水幹糧送到路邊，眼中滿是感激。宋天和坐在馬背上，聽著此起彼伏的“多謝將軍”，忽然明白“功成名就”四個字背後，藏著多少血汗。
這日傍晚，隊伍在一處驛站歇腳。沈清辭正在燈下查看地圖，宋天和端著藥碗走進來，藥香裊裊，帶著苦澀的氣息。
“該換藥了。”宋天和將碗放在桌上，解開她肩上的護甲，露出包紮的傷口。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傷口已結痂。
沈清辭看著她小心翼翼塗抹藥膏的樣子，忽然道：“回京城後，若陛下問起我們的事……”
宋天和的手頓了頓，藥膏蹭在結痂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微癢的刺痛。她垂眸道：“父皇向來疼我，或許會成全我們。況且他說過了，只要拿下一組首領的手機就可以跟他提出要求。”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沒底。皇權面前，親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更何況她們的事本就驚世駭俗。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無論陛下如何決定，我都不會讓你獨自面對。”
宋天和擡頭望進她的眼睛，那裏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堅定的溫柔。她鼻尖一酸，點了點頭，將臉埋在她的肩窩，感受著她的溫度。
夜色漸深，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急促得有些反常。沈清辭瞬間警覺，起身走到窗邊，只見幾個黑衣人手握長刀，正朝驛站後院摸來，月色下，他們腰間的令牌閃著銀光，沈清辭猜測就是鎮北侯府的私兵。
“他們追來了。”沈清辭低聲道，轉身取下墻上的玄鐵劍，“你待在房裏，別出來。”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抽出匕首。經過邊關的磨礪，她早已不是那個只會躲在人後的公主。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沒再反對，只是將她護在身側，推門而出。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她們會如此警覺，見沈清辭現身，楞了片刻便揮刀砍來。沈清辭玄鐵劍一挑，擋住迎面而來的刀，火花四濺中，已放倒兩人。宋天和緊隨其後，匕首刁鉆地刺向敵人手腕，雖力道不足，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打亂對方的節奏。
張猛聽到動靜，帶著親兵趕來支援，局勢很快逆轉。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一個被生擒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沈清辭用劍指著他的咽喉，聲音冰冷。
黑衣人哆哆嗦嗦道：“是，是侯府管家。他說，要我們奪回密信，殺，殺了你們。”
果然是鎮北侯。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對張猛道：“看好他，帶回京城當人證。”
“是。”
回到房間，宋天和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方才的兇險，若不是沈清辭反應快，恐怕她已中了刀。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輕聲問道：“嚇到了？”
“沒有。”宋天和搖搖頭，反手握緊她的手。“只是覺得，他真的好狠。”
為了掩蓋罪行，竟不惜在半途截殺朝廷命官，連她這個公主都敢動。
沈清辭沈默片刻，道：“越狠，越說明他慌了。這些密信，足以讓他萬劫不覆。”
宋天和望著桌上的錦盒，忽然覺得這盒子比千斤還重。它不僅是鎮北侯的催命符，也是她們命運的轉折點。
一路無話，隊伍終於抵達京城郊外。遠遠望見熟悉的宮墻，宋天和卻沒有歸鄉的喜悅，反而心頭沈重。沈清辭勒住馬，側頭看她。“別怕，有我。”
宋天和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隊伍在城門外停下，早有內侍等候，見她們到來，便尖著嗓子道：“陛下口諭，沈大人攜密信先行入宮，公主暫時去往大公主府那裏歇息，明日再覲見。”
宋天和皺眉，不讓她回宮，而是讓她去姐姐那裏？
這分明是想將她們分開。沈清辭與宋天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臣遵旨。”沈清辭翻身下馬，將玄鐵劍交給親衛，接過錦盒。“公主，等我消息。”
“嗯。”宋天和看著她跟著內侍入宮的背影，心裏像壓了塊石頭，沈甸甸的。
宋天和到姐姐的公主府，熟悉的亭臺樓閣卻讓她覺得陌生。以前熟悉的侍女見她回來，忙上前伺候，端來熱水和點心，嘴裏說著“公主可算來一回了”，眼神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宋天和心中起疑，故意漫不經心道：“我姐姐呢？”
侍女手一抖，茶水濺出些在托盤上。“大公主，在宮裏，陛下這幾日心煩，大公主進宮去陪陛下了。”
宋天和沒再追問，只道：“我累了，想歇息，你們都下去吧。”
待侍女退下，她立刻走到窗邊，望著宮墻的方向。夕陽將宮墻染成血色，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這座城。
沈清辭入宮時，皇帝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見她進來，放下朱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覆雜。“沈愛卿，你辛苦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沈清辭單膝跪地，將錦盒呈上。“臣幸不辱命，已擒獲巴圖，並截獲鎮北侯通敵密信，請陛下過目。”
內侍將錦盒呈給皇帝，皇帝打開一看，臉色漸漸沈了下來，手指捏著信紙，指節泛白。殿內寂靜無聲，只有燭火搖曳。
“好，好一個鎮北侯。”皇帝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聲音裏帶著震怒。“朕待他不薄，他竟勾結異族，背叛朕，背叛大啟。”
沈清辭垂首道：“陛下息怒。鎮北侯密使已被擒獲，與巴圖一同關押，可當堂對質。”
皇帝深吸一口氣，平覆了怒火，看向沈清辭。“你抗旨不遵，本應治罪。但念你立下大功，暫且記下。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起來。“你與天和在邊關，可有什麽逾矩之舉？”
沈清辭心頭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她擡起頭，目光坦蕩：“臣與公主共歷生死，情同手足。臣對公主，只有敬重與守護之心，絕無半分逾矩。”
她不能承認，至少現在不能。鎮北侯的案子還未了結，若此時爆出她與公主的私情，只會讓局勢更覆雜，甚至可能連累宋天和。
皇帝盯著她看了許久，見她神色坦然，便緩緩道：“你是朕信得過的將領，朕不願聽到任何關於你和天和的流言。回去吧，明日早朝，朕會當眾處置鎮北侯一案。”
“臣遵旨。”沈清辭叩首起身，退出禦書房時，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
剛走出宮門，就見宋天和的侍女焦急地等在路邊，見了她便上前道：“沈大人，公主被陛下派人接進宮了，說是皇後娘娘想她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沈。這個時辰接進宮，絕非只為“想她了”這麽簡單。她翻身上馬，疾馳向皇宮方向，卻在宮門口被侍衛攔住。
“陛下有令，入夜後非詔不得入宮。”侍衛面無表情地擋住去路。
沈清辭勒住馬，望著緊閉的宮門，玄鐵劍的劍柄被她攥得發燙。她知道，皇帝這是故意將她們分開，而宋天和在宮裏，怕是要面對一場硬仗。
宮墻深處，宋天和跪在皇後宮中，聽著皇後絮絮叨叨地說著京中瑣事，心裏卻如坐針氈。皇後見她心不在焉，終於嘆了口氣：“天和，你別怪母後。陛下把你接來，是有話要問你。”
話音剛落，皇帝便走了進來，臉色陰沈，手裏捏著幾封書信。正是沈清辭以前寫給宋天和的信，不知被誰呈到了禦前，字裏行間的關切與守護，在旁人看來，總帶著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些信，你作何解釋？”皇帝將信扔到她面前，聲音冰冷。
宋天和撿起信紙，指尖顫抖。這是沈清辭受傷時寫的，叮囑她按時換藥，字裏行間全是擔憂，卻被有心人曲解，成了“逾矩”的證據。
“父皇，”宋天和擡起頭，目光堅定。“沈清辭在邊關數次救兒臣性命，對兒臣而言，她是救命恩人，是摯友。信中所言，皆是關心，並無半分不妥。”
“摯友？”皇帝冷笑一聲。“那前哨站傳來的消息，說你們在營房親吻，也是‘摯友’所為？”
宋天和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皇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張猛明明答應過會保密，怎麽會傳到父皇耳中？
見她震驚，皇帝的臉色更沈：“天和，你是大啟的公主，一言一行都關乎皇家顏面。沈清辭是朝廷命官，你們豈能，豈能有此悖逆倫常之舉？”
“悖逆倫常？”
宋天和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父皇，兒臣與沈清辭共歷生死，彼此扶持，這份情誼光明磊落，何錯之有？難道就因為我們都是女子，連相互守護的資格都沒有嗎？”
“放肆！”
皇帝怒喝一聲。“皇家公主，當以家國為重，豈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我和你母後為你所選的那一些駙馬，哪一個不是溫文爾雅，長相清朗。”
“兒臣不嫁。”宋天和打斷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兒臣此生，非沈清辭不嫁。若父皇執意逼迫，兒臣便在這宮中自絕，以證清白。”
她知道用死相逼是下策，卻別無他法。她不能失去沈清辭，更不能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皇帝被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道：“你，你真是要氣死朕。”
皇後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天和還小，不懂事，您別跟她計較。有什麽事，明日再說也不遲啊。”
皇帝深吸一口氣，瞪著宋天和。“來人，把公主帶回偏殿，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她踏出半步。”
侍衛上前，將宋天和帶了下去。她走時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一定要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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