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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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你答應我一定不要有事。
前哨站的城墻鍍上了一層暖色, 城樓上的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帶著邊關獨有的肅殺之氣。宋天和站在城門外，望著那斑駁的城墻和上面隱約可見的箭痕, 心頭不由得一緊, 這便是真正的邊關, 每一塊磚石都浸透著鮮血與汗水。
“走吧，我們進去吧。”沈清辭拍了拍她的肩膀,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她知道宋天和雖是公主, 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難免會有些觸動。
宋天和點點頭, 跟著沈清辭走到城門前。守城的士兵攔住了她們, 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她們, 嚴厲的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從哪裏來？”
邊關不比京城，來往行人都需嚴格盤查, 尤其是在戰事吃緊的關頭，任何可疑人員都不能放過。
沈清辭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遞給士兵：“京城來的, 有要事面見守將。”
那令牌是她從前在軍中時用的, 雖已多年未用，卻依舊能證明身份。士兵接過令牌看了看, 臉色緩和了些，卻依舊不敢怠慢：“請稍等, 小的這就去通報。”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鎧甲的中年將領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沈清辭時楞了一下, 隨即拱手行禮。“末將張猛, 見過沈大人。”
張猛曾經跟著沈清辭一起打過一次戰, 那時候整個軍隊幾乎要被敵軍占領，是沈清辭不放棄，連夜刺殺敵軍將領，才守住了那一片領土。他對這位當年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女子敬佩不已，只是後來沈清辭因傷離軍，聽說是在京城為官了，兩人便再未見過。
沈清辭微微頷首。“張將軍不必多禮，我們只是路過，想在此歇息幾日，順便打聽些消息。”
張猛連忙側身讓路：“沈大人說笑了，您能來，是我們前哨站的榮幸，快請進，末將已經備好了住處。”
他熱情地領著兩人進城，邊走邊介紹：“前幾日異族又來犯境，雖被我們打退了，卻也折損了不少弟兄。現在軍中正是缺人的時候，沈大人若能留下相助，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沈清辭笑了笑，沒有直接答應。“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宋天和跟在她們身後，默默打量著這座前哨站。街道不寬，兩旁多是簡陋的營房和兵器鋪，偶爾能看到穿著鎧甲的士兵匆匆走過，臉上帶著風霜與疲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與京城的脂粉香截然不同，卻透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
張猛將她們領到一處幹凈的營房，又讓人送來熱水和飯菜，才拱手道：“沈大人，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末將再來請教。”他雖是粗人，卻也看出宋天和身份不凡，又見沈清辭對她頗為護持，便猜度著稱了聲“公主殿下”。
宋天和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沈清辭卻只是淡淡點頭。“有勞張將軍了。”
待張猛離開，宋天和才松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可算能歇會兒了。”
連日趕路加上數次遇險，她早已累得骨頭都快散了。
沈清辭倒了杯熱水遞給她，眼底帶著笑意：“先吃飯，吃完了好好睡一覺。”
桌上的飯菜很簡單，一碟鹹菜，一碗糙米飯，還有一塊幹硬的肉脯，卻是邊關能拿出的最好吃食了。宋天和拿起肉脯咬了一口，有些難嚼，卻帶著濃郁的煙火氣，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張將軍說異族前幾日來犯境了？”宋天和想起張猛的話，不由得問道。
“嗯。”沈清辭點頭。“異族向來狡猾，常在邊境騷擾，打不過就跑，等我們松懈了又來偷襲，最是難纏。”
宋天和放下肉脯，眉頭微蹙。“那他們的首領……”
“異族首領名叫巴圖，兇悍異常，據說力能扛鼎，箭術更是百發百中，手下有不少死士。”沈清辭的語氣凝重了些。“前幾次交鋒，我們的這邊將領折損了好幾位，都是拜他所賜。”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她原以為取敵首首級雖難，卻也不至於毫無勝算，此刻聽沈清辭一說，才知道這個巴圖竟是如此棘手。
“怎麽了？怕了？”沈清辭看出她的擔憂，打趣道。
“沒有。”宋天和並不害怕，就是這事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簡單，有點無措。“那，我們該怎麽辦？”
沈清辭放下碗筷，認真地看著她：“不急。我們剛到這裏，先摸清情況再說。巴圖雖然兇悍，卻也並非無懈可擊，總有他的弱點。”
她在軍中待過一些時間，深知對付強敵需先知己知彼，貿然行動只會自取其辱。
宋天和點點頭，心裏稍微安定了些。有沈清辭在，她總能莫名地覺得安心。
晚些時候，張猛果然來了，還帶來了一份詳細的軍情簡報。沈清辭接過簡報仔細看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宋天和坐在一旁，雖看不懂上面的術語，卻也能感受到局勢的嚴峻。
“異族的主力就駐紮在三十裏外的黑風谷，巴圖這幾日似乎在調集兵力，看樣子是想再來一次大規模進攻。”張猛憂心忡忡地說。“我們前哨站兵力不足，若是他們真的來攻，恐怕撐不了多久。”
沈清辭放下簡報，沈思片刻：“黑風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他們據守不出，我們很難主動出擊。”
“可不是嘛。”張猛嘆了口氣。“末將幾次想派人去刺探，都被他們發現了，折損了不少弟兄。”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簡報上的一張地圖上，手指在黑風谷附近的一處山澗上點了點。“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斷雲澗，地勢陡峭，只有一條小路能通到黑風谷後方，只是那小路年久失修，早就不能走了。”張猛解釋道。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亮：“不能走，不代表不能修。”
張猛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沈將軍的意思是……從斷雲澗繞到他們後方？”
“嗯。”沈清辭點頭。“若是能派人從斷雲澗繞過去，趁其不備偷襲做出一些虛無的動靜，定能打亂他們的陣腳。到時候我們再從正面進攻，前後夾擊，勝算會大得多。”
張猛眼前一亮，這辦法挺好，從後面來一個空響炮，敵軍進退兩難了。可張猛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斷雲澗太危險了，那小路狹窄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而且，派誰去呢？”
軍中的精銳大多在正面戰場，剩下的士兵要麽經驗不足，要麽傷勢未愈，根本沒人能擔此重任。
沈清辭看向宋天和，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宋天和知道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去。”
張猛嚇了一跳。“公主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斷雲澗太危險了，您金枝玉葉，怎麽能去那種地方？”
沈清辭也有些猶豫。“天和，你。”
“我可以。”宋天和打斷她，眼神堅定。“我知道這條路危險，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不是嗎？而且我學過武的，現在身手不算差了，一定能完成任務。”
她知道，這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若是連這點險都不敢冒，還談什麽取敵首首級，談什麽讓父皇同意她們在一起？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既欣慰又擔憂。
“好。”沈清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宋天和和張猛異口同聲地反對。
“師父，前線需要你。”宋天和急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沈清辭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我陪你到斷雲澗入口，等你順利繞過去，我再回來和大家正面進攻。”
她實在不放心讓宋天和獨自去冒險，哪怕只是送到入口，也能安心些。
宋天和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心裏一暖，不再反對。“好。”
張猛見兩人已經決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拱手道：“那末將這就去準備繩索和幹糧，再選幾個身手好的弟兄跟著護送。”
“不必了。”沈清辭搖頭。“人多目標大，容易被發現。就我和公主兩人去即可。”
張猛雖不放心，卻也知道沈清辭說得有道理，只能點頭應下。“那末將就在正面戰場做好準備，等公主殿下的消息。”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宋天和坐在床邊，擦拭著沈清辭送她的那把短刀，刀身在燭火下閃著寒光。
沈清辭走進來，看到她專註的樣子，不由得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到了黑風谷，該怎麽找到巴圖。”宋天和擡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緊張，卻更多的是期待。
沈清辭走到她身邊，拿起一塊布，也輕輕擦拭著她的刀。“巴圖作為首領，定然在中軍大帳。你只需找到最大的那頂帳篷，守在附近伺機而動，你只需弄出一些動靜，擾亂敵方軍心即可。記住，一定要小心，若是事不可為，不要勉強，安全第一。”
她一遍遍地叮囑，生怕漏掉什麽細節。
“我知道了。”宋天和點頭。“你也要小心。”
沈清辭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又說了些話，便各自歇息了。宋天和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腦海裏反覆演練著接下來的計劃，想象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宋天和和沈清辭已經整裝待發。她們換上了士兵的衣服，將短刀藏在靴筒裏，背上簡單的幹糧和繩索，悄悄出了營房。
張猛早已在城門口等她們，手裏拿著一個布包。“沈大人，公主殿下，這是斷雲澗的地圖和一些傷藥，你們拿著。”
“多謝。”宋天和接過布包，對他拱了拱手。“正面戰場就拜托張將軍了。”
“末將定不辱使命。”
沈清辭不再多言，帶著宋天和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斷雲澗比想象中更險峻，兩側是高聳的峭壁，中間只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路，路面濕滑，長滿了青苔，稍不留意就會失足落下。
宋天和緊緊抓著旁邊的巖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心全是冷汗。沈清辭走在她前面，不時回頭提醒：“小心腳下，抓穩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路漸漸開闊了些。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身：“就到這裏吧。前面再走不遠，就能看到黑風谷的營地了。”
宋天和點點頭，心臟因緊張而劇烈跳動著。“師父，你也要小心。”
“嗯。”沈清辭緊緊握著宋天和的手，說道：“你答應我，一定不要出事。”
宋天和也握緊沈清辭，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裏安定了許多。她踮起腳尖，在沈清辭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沙啞，目送著宋天和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才轉身往回走。
宋天和按照沈清辭的叮囑，小心翼翼地靠近黑風谷。遠遠地，她看到了一片連綿的帳篷，旌旗飄揚，正是異族的營地。她屏住呼吸，躲在一塊巨石後面，仔細觀察著營地的布局。
正如沈清辭所說，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看上去就是巴圖的中軍大帳。帳篷周圍守衛森嚴，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手持長矛的士兵，想要靠近絕非易事。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開始在心裏盤算著對策。她知道自己不能硬闖，只能等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到頭頂。宋天和躲在巨石後面，卻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營地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群士兵簇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大帳裏走出來。
那漢子頭戴牛角盔，身披獸皮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如狼，正是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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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進去吧。”沈清辭拍了拍她的肩膀,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她知道宋天和雖是公主, 卻從未見過這般景象，難免會有些觸動。
宋天和點點頭, 跟著沈清辭走到城門前。守城的士兵攔住了她們, 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她們, 嚴厲的問道：“你們是什麽人？從哪裏來？”
邊關不比京城，來往行人都需嚴格盤查, 尤其是在戰事吃緊的關頭，任何可疑人員都不能放過。
沈清辭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遞給士兵：“京城來的, 有要事面見守將。”
那令牌是她從前在軍中時用的, 雖已多年未用，卻依舊能證明身份。士兵接過令牌看了看, 臉色緩和了些，卻依舊不敢怠慢：“請稍等, 小的這就去通報。”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鎧甲的中年將領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沈清辭時楞了一下, 隨即拱手行禮。“末將張猛, 見過沈大人。”
張猛曾經跟著沈清辭一起打過一次戰, 那時候整個軍隊幾乎要被敵軍占領，是沈清辭不放棄，連夜刺殺敵軍將領，才守住了那一片領土。他對這位當年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女子敬佩不已，只是後來沈清辭因傷離軍，聽說是在京城為官了，兩人便再未見過。
沈清辭微微頷首。“張將軍不必多禮，我們只是路過，想在此歇息幾日，順便打聽些消息。”
張猛連忙側身讓路：“沈大人說笑了，您能來，是我們前哨站的榮幸，快請進，末將已經備好了住處。”
他熱情地領著兩人進城，邊走邊介紹：“前幾日異族又來犯境，雖被我們打退了，卻也折損了不少弟兄。現在軍中正是缺人的時候，沈大人若能留下相助，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沈清辭笑了笑，沒有直接答應。“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宋天和跟在她們身後，默默打量著這座前哨站。街道不寬，兩旁多是簡陋的營房和兵器鋪，偶爾能看到穿著鎧甲的士兵匆匆走過，臉上帶著風霜與疲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與京城的脂粉香截然不同，卻透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
張猛將她們領到一處幹凈的營房，又讓人送來熱水和飯菜，才拱手道：“沈大人，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了，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末將再來請教。”他雖是粗人，卻也看出宋天和身份不凡，又見沈清辭對她頗為護持，便猜度著稱了聲“公主殿下”。
宋天和有些驚訝，沒想到他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沈清辭卻只是淡淡點頭。“有勞張將軍了。”
待張猛離開，宋天和才松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可算能歇會兒了。”
連日趕路加上數次遇險，她早已累得骨頭都快散了。
沈清辭倒了杯熱水遞給她，眼底帶著笑意：“先吃飯，吃完了好好睡一覺。”
桌上的飯菜很簡單，一碟鹹菜，一碗糙米飯，還有一塊幹硬的肉脯，卻是邊關能拿出的最好吃食了。宋天和拿起肉脯咬了一口，有些難嚼，卻帶著濃郁的煙火氣，讓她莫名覺得安心。
“張將軍說異族前幾日來犯境了？”宋天和想起張猛的話，不由得問道。
“嗯。”沈清辭點頭。“異族向來狡猾，常在邊境騷擾，打不過就跑，等我們松懈了又來偷襲，最是難纏。”
宋天和放下肉脯，眉頭微蹙。“那他們的首領……”
“異族首領名叫巴圖，兇悍異常，據說力能扛鼎，箭術更是百發百中，手下有不少死士。”沈清辭的語氣凝重了些。“前幾次交鋒，我們的這邊將領折損了好幾位，都是拜他所賜。”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她原以為取敵首首級雖難，卻也不至於毫無勝算，此刻聽沈清辭一說，才知道這個巴圖竟是如此棘手。
“怎麽了？怕了？”沈清辭看出她的擔憂，打趣道。
“沒有。”宋天和並不害怕，就是這事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簡單，有點無措。“那，我們該怎麽辦？”
沈清辭放下碗筷，認真地看著她：“不急。我們剛到這裏，先摸清情況再說。巴圖雖然兇悍，卻也並非無懈可擊，總有他的弱點。”
她在軍中待過一些時間，深知對付強敵需先知己知彼，貿然行動只會自取其辱。
宋天和點點頭，心裏稍微安定了些。有沈清辭在，她總能莫名地覺得安心。
晚些時候，張猛果然來了，還帶來了一份詳細的軍情簡報。沈清辭接過簡報仔細看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宋天和坐在一旁，雖看不懂上面的術語，卻也能感受到局勢的嚴峻。
“異族的主力就駐紮在三十裏外的黑風谷，巴圖這幾日似乎在調集兵力，看樣子是想再來一次大規模進攻。”張猛憂心忡忡地說。“我們前哨站兵力不足，若是他們真的來攻，恐怕撐不了多久。”
沈清辭放下簡報，沈思片刻：“黑風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他們據守不出，我們很難主動出擊。”
“可不是嘛。”張猛嘆了口氣。“末將幾次想派人去刺探，都被他們發現了，折損了不少弟兄。”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簡報上的一張地圖上，手指在黑風谷附近的一處山澗上點了點。“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斷雲澗，地勢陡峭，只有一條小路能通到黑風谷後方，只是那小路年久失修，早就不能走了。”張猛解釋道。
沈清辭的眼睛亮了亮：“不能走，不代表不能修。”
張猛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沈將軍的意思是……從斷雲澗繞到他們後方？”
“嗯。”沈清辭點頭。“若是能派人從斷雲澗繞過去，趁其不備偷襲做出一些虛無的動靜，定能打亂他們的陣腳。到時候我們再從正面進攻，前後夾擊，勝算會大得多。”
張猛眼前一亮，這辦法挺好，從後面來一個空響炮，敵軍進退兩難了。可張猛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斷雲澗太危險了，那小路狹窄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而且，派誰去呢？”
軍中的精銳大多在正面戰場，剩下的士兵要麽經驗不足，要麽傷勢未愈，根本沒人能擔此重任。
沈清辭看向宋天和，眼神裏帶著一絲詢問。宋天和知道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去。”
張猛嚇了一跳。“公主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斷雲澗太危險了，您金枝玉葉，怎麽能去那種地方？”
沈清辭也有些猶豫。“天和，你。”
“我可以。”宋天和打斷她，眼神堅定。“我知道這條路危險，但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不是嗎？而且我學過武的，現在身手不算差了，一定能完成任務。”
她知道，這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若是連這點險都不敢冒，還談什麽取敵首首級，談什麽讓父皇同意她們在一起？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既欣慰又擔憂。
“好。”沈清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宋天和和張猛異口同聲地反對。
“師父，前線需要你。”宋天和急道。“我一個人去就可以。”
沈清辭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我陪你到斷雲澗入口，等你順利繞過去，我再回來和大家正面進攻。”
她實在不放心讓宋天和獨自去冒險，哪怕只是送到入口，也能安心些。
宋天和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心裏一暖，不再反對。“好。”
張猛見兩人已經決定，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拱手道：“那末將這就去準備繩索和幹糧，再選幾個身手好的弟兄跟著護送。”
“不必了。”沈清辭搖頭。“人多目標大，容易被發現。就我和公主兩人去即可。”
張猛雖不放心，卻也知道沈清辭說得有道理，只能點頭應下。“那末將就在正面戰場做好準備，等公主殿下的消息。”
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深夜。宋天和坐在床邊，擦拭著沈清辭送她的那把短刀，刀身在燭火下閃著寒光。
沈清辭走進來，看到她專註的樣子，不由得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到了黑風谷，該怎麽找到巴圖。”宋天和擡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緊張，卻更多的是期待。
沈清辭走到她身邊，拿起一塊布，也輕輕擦拭著她的刀。“巴圖作為首領，定然在中軍大帳。你只需找到最大的那頂帳篷，守在附近伺機而動，你只需弄出一些動靜，擾亂敵方軍心即可。記住，一定要小心，若是事不可為，不要勉強，安全第一。”
她一遍遍地叮囑，生怕漏掉什麽細節。
“我知道了。”宋天和點頭。“你也要小心。”
沈清辭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又說了些話，便各自歇息了。宋天和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腦海裏反覆演練著接下來的計劃，想象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宋天和和沈清辭已經整裝待發。她們換上了士兵的衣服，將短刀藏在靴筒裏，背上簡單的幹糧和繩索，悄悄出了營房。
張猛早已在城門口等她們，手裏拿著一個布包。“沈大人，公主殿下，這是斷雲澗的地圖和一些傷藥，你們拿著。”
“多謝。”宋天和接過布包，對他拱了拱手。“正面戰場就拜托張將軍了。”
“末將定不辱使命。”
沈清辭不再多言，帶著宋天和轉身消失在晨霧中。
斷雲澗比想象中更險峻，兩側是高聳的峭壁，中間只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路，路面濕滑，長滿了青苔，稍不留意就會失足落下。
宋天和緊緊抓著旁邊的巖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心全是冷汗。沈清辭走在她前面，不時回頭提醒：“小心腳下，抓穩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路漸漸開闊了些。沈清辭停下腳步，轉過身：“就到這裏吧。前面再走不遠，就能看到黑風谷的營地了。”
宋天和點點頭，心臟因緊張而劇烈跳動著。“師父，你也要小心。”
“嗯。”沈清辭緊緊握著宋天和的手，說道：“你答應我，一定不要出事。”
宋天和也握緊沈清辭，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裏安定了許多。她踮起腳尖，在沈清辭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等我回來。”
“好，我等你。”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沙啞，目送著宋天和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才轉身往回走。
宋天和按照沈清辭的叮囑，小心翼翼地靠近黑風谷。遠遠地，她看到了一片連綿的帳篷，旌旗飄揚，正是異族的營地。她屏住呼吸，躲在一塊巨石後面，仔細觀察著營地的布局。
正如沈清辭所說，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看上去就是巴圖的中軍大帳。帳篷周圍守衛森嚴，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手持長矛的士兵，想要靠近絕非易事。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開始在心裏盤算著對策。她知道自己不能硬闖，只能等機會。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到頭頂。宋天和躲在巨石後面，卻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營地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一群士兵簇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從大帳裏走出來。
那漢子頭戴牛角盔，身披獸皮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兇狠如狼，正是巴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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