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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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宋天和跟著沈清辭很快就出發了。
她們騎著馬, 宋天和伏在沈清辭懷裏，這時候的風有些冷。她下意識縮了縮身體。
“冷嗎？”
沈清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感覺到了宋天和的動靜。一只手攏了攏披風, 擋在宋天和前面。
“不冷。”宋天和把臉往她背上貼了貼, 隔著薄薄的衣料, 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就是有點顛。”
連日奔波，戰馬早已疲憊, 步伐難免踉蹌。沈清辭勒了勒韁繩, 放緩速度。“前面應該有個驛站，到了那裏我們歇歇腳。”
宋天和點點頭, 不再說話, 只是靜靜聽著她的心跳。方才落馬坡的事, 現在還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次出行竟會牽扯出這般兇險的事。鎮北侯為了什麽, 竟不惜痛下殺手，這等狠辣，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鎮北侯……為什麽要做得這麽絕？”宋天和忍不住問道。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 說道：道：“鎮北侯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一直想與皇室聯姻，鞏固地位。若是你嫁過去, 他家的權勢便會更盛。可若你真在邊關立下戰功，或是, 與我在一起的話，對他而言，便是斷了一條重要的臂膀。”
官場傾軋, 從來都是你死我活。鎮北侯顯然是怕她們壞了他的好事, 才會鋌而走險。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那我們接下來……”
“更要小心。”沈清辭的聲音凝重了幾分。“鎮北侯在沿途定然布了眼線, 我們不能再走尋常路。”
說話間，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燈火，沈清辭眼睛一亮，告訴宋天和。“驛站到了。”
那是一處廢棄的驛站，院墻斑駁，大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顯然早已無人值守。沈清辭勒住馬，翻身下馬後將宋天和扶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我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宋天和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短刀。經過這幾日的變故，她早已沒了當初的嬌憨，眉宇間多了幾分警惕與沈穩。
沈清辭提著玄鐵劍，輕手輕腳地走進驛站。院子裏長滿了齊膝的雜草，幾只野兔被驚得竄進角落的破屋，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進來吧，沒人。”沈清辭揚聲道。
宋天和這才跟著走進來，借著月光打量著這座廢棄的驛站。正屋的門窗早已腐朽，只有一間偏房還算完好，屋頂沒有漏風，墻角堆著些幹草，倒能勉強歇腳。
“今晚就在這裏湊合一晚。”沈清辭把馬牽到院子角落的馬棚，添了些草料。“明天我們走山路，繞開前面的城鎮。”
宋天和嗯了一聲，走進那間偏房，用劍鞘撥開地上的灰塵，將幹草鋪成一個簡單的床鋪。“你先歇歇，我去撿些柴禾，燒點熱水。”
沈清辭的傷口還沒好利索，白天又經過一場打鬥，定是累極了。
沈清辭想攔她，卻被宋天和按住了肩膀：“師父，你聽話，坐著別動。”她學著沈清辭平日裏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
沈清辭楞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的堅持，終究是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小心些。”
宋天和拿著沈清辭的玄鐵劍，在院子裏撿了些枯枝，又在破屋的角落裏找到一個豁口的陶罐，勉強能用來燒水。她生好火，將陶罐架在火上，看著火苗越燒越旺，心裏漸漸暖了起來。
很快，水就燒開了，冒著氤氳的熱氣。宋天和倒了兩碗水，端進偏房時，卻見沈清辭靠在墻上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在擔憂什麽。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將水放在地上，然後脫下自己的披風，輕輕蓋在沈清辭身上。
宋天和坐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沈睡的模樣，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沖動，她想就這樣守著她，守到天荒地老。
可她知道，這只是奢望。邊關未到，戰事未平，她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拿起地上的水，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夜裏的寒氣。不知過了多久，倦意漸漸襲來，宋天和也靠在沈清辭肩上，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宋天和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幾次驚醒，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院子和跳動的火苗。直到天快亮時，她才終於睡沈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蒙蒙亮，沈清辭早已醒了，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宋天和湊過去一看，竟是一幅簡易的地圖，上面用樹枝標著幾條路線，其中一條被圈了起來。
“這是……”
“我們一會從這裏走。”沈清辭指著被圈起來的路線。“翻過山，能避開前面的兩座城，直接到邊關的前哨站。”
那條路線蜿蜒曲折，顯然是條極為難走的山路，但勝在隱蔽。
宋天和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簡單吃了些幹糧，喝了點熱水，便再次上路。沈清辭牽著馬，宋天和跟在她身邊，沿著地圖上的路線，朝著那座不知名的山走去。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荊棘叢生，怪石嶙峋，戰馬根本無法通行。沈清辭只能將馬拴在山腳下的大樹上，解下包袱背在身上，對宋天和道。“我們只能步行了。”
“嗯。”宋天和毫無怨言，她知道，這是目前最安全的辦法。走其他路，不指定什麽時候又冒出來一群人要對她們下手。
兩人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宋天和從小養尊處優，哪裏走過這樣的路，沒走多久就氣喘籲籲，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沈清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慢點，別急。”
“我沒事。”宋天和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就是有點累。”
沈清辭停下腳步，從包袱裏拿出水遞給她。“喝點水，歇會兒。”
宋天和接過水，喝了幾口，看著沈清辭肩上的傷口，經過一路顛簸，傷口又滲出了血，染紅了外面的布條。她心裏擔心。“要不，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沒事。”沈清辭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臂。“這點傷不礙事。我們得盡快翻過這山，天黑前必須趕到前哨站，不然夜裏在山裏不安全。”
山裏多猛獸，夜裏更是危險。
宋天和知道她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路，沈清辭一直牽著她的手，遇到陡峭的地方，就先爬上去，再伸手拉她。宋天和看著她手臂上滲出的血跡，心裏雖疼，卻也知道不能再拖後腿，只能咬緊牙關，努力跟上她的腳步。
爬到半山腰時，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動。沈清辭臉色一變，連忙將宋天和護在身後。“小心。”
話音未落，幾塊巨石從山頂滾落，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兩人砸來。
“快跑。”沈清辭拉著宋天和，轉身就往旁邊的石縫裏躲。
巨石“轟隆”一聲砸在她們剛才站的地方，碎石飛濺，煙塵彌漫。宋天和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沈清辭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是誰？！”沈清辭擡頭看向山頂，厲聲喝道。
山頂上傳來一陣怪笑，幾個手持弓箭的漢子探出頭來，為首的正是落馬坡那個被沈清辭劃傷脖子的王老大。
“哼，沒想到吧。老子在這裏等你們很久了。”王老大捂著脖子上的傷疤，眼神怨毒。“這次我看你們往哪跑。”
他身後的漢子紛紛舉起弓箭，箭頭對準了石縫裏的兩人。
“卑鄙。”宋天和氣得渾身發抖，沒想到這王老大竟如此記仇，還敢追來。
沈清辭的臉色沈了下來，她也沒想到王老大竟會跟到這裏，更沒想到他會用滾石這種陰招。石縫狹窄，她們根本無處可躲，若是對方放箭，她們必死無疑。
“沈清辭，怎麽辦？”宋天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著急。
沈清辭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快速掃視著四周，尋找著脫身的機會。山頂的漢子們顯然不想給她們喘息的機會，王老大一聲令下，幾支箭便帶著風聲射了下來。
“小心。”沈清辭猛地將宋天和推開，自己則側身避開，箭擦著她的胳膊飛過，釘在旁邊的石頭上，箭羽嗡嗡作響。
“放箭，給我弄死她們。”王老大怒吼著。
又有幾支箭射來，沈清辭拉著宋天和在石縫裏輾轉躲避，險象環生。可石縫就這麽大，她們遲早會被箭‘’射/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清辭的眼神越來越冷，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陡坡，那裏雖陡峭，卻長滿了藤蔓，或許能順著藤蔓滑下去。
“你聽著。”沈清辭抓住宋天和的肩膀，語速極快。“等會兒我沖出去吸引他們的註意力，你抓住那邊的藤蔓，往下滑，能滑多遠是多遠，到了山腳下就往驛站跑，等我去找你。”
“不行。”宋天和想也沒想就拒絕。“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聽話。”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厲色。“你先走，我才能脫身。”
“我不會走的。”宋天和也認真起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絕不會丟下沈清辭一個人面對危險。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又急又暖。她知道宋天和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一起走。”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從背上解下玄鐵劍。“等會兒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沖出去，你抓穩藤蔓，我掩護你。”
宋天和點點頭，握緊了手裏的短刀。
“一，二，三！”
沈清辭的話音剛落，兩人同時沖出石縫。王老大等人沒想到她們敢沖出來，楞了一下，隨即再次舉起弓箭。
“放箭！”
沈清辭將宋天和往藤蔓的方向一推，自己則揮舞著玄鐵劍，將射來的箭一一擋開。“鐺鐺”的脆響不絕於耳，箭羽被劈成兩半，紛紛落地。
“快。”沈清辭大喊。
宋天和咬著牙，抓住一根粗壯的藤蔓，回頭看了一眼沈清辭。她正被箭雨包圍，身形靈活地躲閃著，玄鐵劍舞得密不透風，卻依舊險象環生。
“沈清辭，快點。”宋天和急得大喊。
沈清辭擊退一波箭雨，趁機朝著藤蔓的方向跑來。王老大見狀，怒吼著親自射出一箭，箭頭直指沈清辭的後背。
“沈清辭，小心！”宋天和的心臟驟然收緊。
沈清辭聽到提醒，連忙側身，箭雖沒射中要害，卻還是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沈清辭！”
沈清辭沒有停下，忍著疼痛跑到藤蔓邊，抓住藤蔓對宋天和道：“抓緊了。”
兩人同時縱身一躍，順著藤蔓往下滑。藤蔓摩擦著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疼，可她們誰也沒有松手。
山頂傳來王老大氣急敗壞的怒吼，還有滾石滾落的聲音，卻終究沒能再傷到她們。
不知滑了多久，腳下終於踏上了實地。兩人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你怎麽樣？”宋天和連忙抓住沈清辭的手臂，看著她流血的傷口，擔心的眼淚掉了下來。
“沒事。”沈清辭喘著氣，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笑了笑。“我們逃出來了。”
宋天和看著她蒼白的臉，還有她手臂上不斷滲出的血跡，心如刀割一樣疼。她伸出手，緊緊抱住沈清辭，聲音哽咽。“沈清辭，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許再為了我受傷了。”
沈清辭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沙啞。“好，不受傷了。”
兩人輕輕的抱在一起。
過了許久，沈清辭才輕輕推開她，從包袱裏拿出傷藥，重新處理傷口。宋天和蹲在她身邊，把藥拿過來，幫她處理傷口。一邊處理，眼淚不自覺掉落下來。
“哭什麽。”沈清辭替她擦了擦眼淚，語氣輕松。“我們這不是沒事嗎？”
宋天和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嗯。”
她沒有多說別的。
兩人休息了片刻，再次上路。翻過這座山，前面的路漸漸平坦，遠遠地，已經能看到一座小小的城郭，那是邊關的前哨站。
“我們到了。”沈清辭看著那座城郭，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宋天和也看著那座城郭，心裏卻五味雜陳。前哨站到了，意味著她們離戰場越來越近，離那個兇險的承諾也越來越近。
可她沒有退縮。
她轉頭看向沈清辭，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忽然笑了：“沈清辭，我們真的到了。”
“嗯，到了。”沈清辭也看著她，問了一句：“怕嗎？”
宋天和搖搖頭。“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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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和跟著沈清辭很快就出發了。
她們騎著馬, 宋天和伏在沈清辭懷裏，這時候的風有些冷。她下意識縮了縮身體。
“冷嗎？”
沈清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感覺到了宋天和的動靜。一只手攏了攏披風, 擋在宋天和前面。
“不冷。”宋天和把臉往她背上貼了貼, 隔著薄薄的衣料, 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就是有點顛。”
連日奔波，戰馬早已疲憊, 步伐難免踉蹌。沈清辭勒了勒韁繩, 放緩速度。“前面應該有個驛站，到了那裏我們歇歇腳。”
宋天和點點頭, 不再說話, 只是靜靜聽著她的心跳。方才落馬坡的事, 現在還在她的腦海中回放。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次出行竟會牽扯出這般兇險的事。鎮北侯為了什麽, 竟不惜痛下殺手，這等狠辣，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鎮北侯……為什麽要做得這麽絕？”宋天和忍不住問道。
沈清辭沈默了片刻, 說道：道：“鎮北侯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一直想與皇室聯姻，鞏固地位。若是你嫁過去, 他家的權勢便會更盛。可若你真在邊關立下戰功，或是, 與我在一起的話，對他而言，便是斷了一條重要的臂膀。”
官場傾軋, 從來都是你死我活。鎮北侯顯然是怕她們壞了他的好事, 才會鋌而走險。
宋天和的心沈了沈。“那我們接下來……”
“更要小心。”沈清辭的聲音凝重了幾分。“鎮北侯在沿途定然布了眼線, 我們不能再走尋常路。”
說話間，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燈火，沈清辭眼睛一亮，告訴宋天和。“驛站到了。”
那是一處廢棄的驛站，院墻斑駁，大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顯然早已無人值守。沈清辭勒住馬，翻身下馬後將宋天和扶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我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宋天和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短刀。經過這幾日的變故，她早已沒了當初的嬌憨，眉宇間多了幾分警惕與沈穩。
沈清辭提著玄鐵劍，輕手輕腳地走進驛站。院子裏長滿了齊膝的雜草，幾只野兔被驚得竄進角落的破屋，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進來吧，沒人。”沈清辭揚聲道。
宋天和這才跟著走進來，借著月光打量著這座廢棄的驛站。正屋的門窗早已腐朽，只有一間偏房還算完好，屋頂沒有漏風，墻角堆著些幹草，倒能勉強歇腳。
“今晚就在這裏湊合一晚。”沈清辭把馬牽到院子角落的馬棚，添了些草料。“明天我們走山路，繞開前面的城鎮。”
宋天和嗯了一聲，走進那間偏房，用劍鞘撥開地上的灰塵，將幹草鋪成一個簡單的床鋪。“你先歇歇，我去撿些柴禾，燒點熱水。”
沈清辭的傷口還沒好利索，白天又經過一場打鬥，定是累極了。
沈清辭想攔她，卻被宋天和按住了肩膀：“師父，你聽話，坐著別動。”她學著沈清辭平日裏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
沈清辭楞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的堅持，終究是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小心些。”
宋天和拿著沈清辭的玄鐵劍，在院子裏撿了些枯枝，又在破屋的角落裏找到一個豁口的陶罐，勉強能用來燒水。她生好火，將陶罐架在火上，看著火苗越燒越旺，心裏漸漸暖了起來。
很快，水就燒開了，冒著氤氳的熱氣。宋天和倒了兩碗水，端進偏房時，卻見沈清辭靠在墻上睡著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在擔憂什麽。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將水放在地上，然後脫下自己的披風，輕輕蓋在沈清辭身上。
宋天和坐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沈睡的模樣，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沖動，她想就這樣守著她，守到天荒地老。
可她知道，這只是奢望。邊關未到，戰事未平，她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拿起地上的水，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夜裏的寒氣。不知過了多久，倦意漸漸襲來，宋天和也靠在沈清辭肩上，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宋天和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幾次驚醒，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院子和跳動的火苗。直到天快亮時，她才終於睡沈了。
再次醒來時，天已蒙蒙亮，沈清辭早已醒了，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宋天和湊過去一看，竟是一幅簡易的地圖，上面用樹枝標著幾條路線，其中一條被圈了起來。
“這是……”
“我們一會從這裏走。”沈清辭指著被圈起來的路線。“翻過山，能避開前面的兩座城，直接到邊關的前哨站。”
那條路線蜿蜒曲折，顯然是條極為難走的山路，但勝在隱蔽。
宋天和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簡單吃了些幹糧，喝了點熱水，便再次上路。沈清辭牽著馬，宋天和跟在她身邊，沿著地圖上的路線，朝著那座不知名的山走去。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荊棘叢生，怪石嶙峋，戰馬根本無法通行。沈清辭只能將馬拴在山腳下的大樹上，解下包袱背在身上，對宋天和道。“我們只能步行了。”
“嗯。”宋天和毫無怨言，她知道，這是目前最安全的辦法。走其他路，不指定什麽時候又冒出來一群人要對她們下手。
兩人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爬，宋天和從小養尊處優，哪裏走過這樣的路，沒走多久就氣喘籲籲，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沈清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慢點，別急。”
“我沒事。”宋天和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就是有點累。”
沈清辭停下腳步，從包袱裏拿出水遞給她。“喝點水，歇會兒。”
宋天和接過水，喝了幾口，看著沈清辭肩上的傷口，經過一路顛簸，傷口又滲出了血，染紅了外面的布條。她心裏擔心。“要不，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吧？”
“沒事。”沈清辭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臂。“這點傷不礙事。我們得盡快翻過這山，天黑前必須趕到前哨站，不然夜裏在山裏不安全。”
山裏多猛獸，夜裏更是危險。
宋天和知道她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路，沈清辭一直牽著她的手，遇到陡峭的地方，就先爬上去，再伸手拉她。宋天和看著她手臂上滲出的血跡，心裏雖疼，卻也知道不能再拖後腿，只能咬緊牙關，努力跟上她的腳步。
爬到半山腰時，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動。沈清辭臉色一變，連忙將宋天和護在身後。“小心。”
話音未落，幾塊巨石從山頂滾落，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兩人砸來。
“快跑。”沈清辭拉著宋天和，轉身就往旁邊的石縫裏躲。
巨石“轟隆”一聲砸在她們剛才站的地方，碎石飛濺，煙塵彌漫。宋天和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沈清辭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是誰？！”沈清辭擡頭看向山頂，厲聲喝道。
山頂上傳來一陣怪笑，幾個手持弓箭的漢子探出頭來，為首的正是落馬坡那個被沈清辭劃傷脖子的王老大。
“哼，沒想到吧。老子在這裏等你們很久了。”王老大捂著脖子上的傷疤，眼神怨毒。“這次我看你們往哪跑。”
他身後的漢子紛紛舉起弓箭，箭頭對準了石縫裏的兩人。
“卑鄙。”宋天和氣得渾身發抖，沒想到這王老大竟如此記仇，還敢追來。
沈清辭的臉色沈了下來，她也沒想到王老大竟會跟到這裏，更沒想到他會用滾石這種陰招。石縫狹窄，她們根本無處可躲，若是對方放箭，她們必死無疑。
“沈清辭，怎麽辦？”宋天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著急。
沈清辭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快速掃視著四周，尋找著脫身的機會。山頂的漢子們顯然不想給她們喘息的機會，王老大一聲令下，幾支箭便帶著風聲射了下來。
“小心。”沈清辭猛地將宋天和推開，自己則側身避開，箭擦著她的胳膊飛過，釘在旁邊的石頭上，箭羽嗡嗡作響。
“放箭，給我弄死她們。”王老大怒吼著。
又有幾支箭射來，沈清辭拉著宋天和在石縫裏輾轉躲避，險象環生。可石縫就這麽大，她們遲早會被箭‘’射/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清辭的眼神越來越冷，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陡坡，那裏雖陡峭，卻長滿了藤蔓，或許能順著藤蔓滑下去。
“你聽著。”沈清辭抓住宋天和的肩膀，語速極快。“等會兒我沖出去吸引他們的註意力，你抓住那邊的藤蔓，往下滑，能滑多遠是多遠，到了山腳下就往驛站跑，等我去找你。”
“不行。”宋天和想也沒想就拒絕。“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聽話。”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厲色。“你先走，我才能脫身。”
“我不會走的。”宋天和也認真起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她絕不會丟下沈清辭一個人面對危險。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又急又暖。她知道宋天和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一起走。”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從背上解下玄鐵劍。“等會兒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沖出去，你抓穩藤蔓，我掩護你。”
宋天和點點頭，握緊了手裏的短刀。
“一，二，三！”
沈清辭的話音剛落，兩人同時沖出石縫。王老大等人沒想到她們敢沖出來，楞了一下，隨即再次舉起弓箭。
“放箭！”
沈清辭將宋天和往藤蔓的方向一推，自己則揮舞著玄鐵劍，將射來的箭一一擋開。“鐺鐺”的脆響不絕於耳，箭羽被劈成兩半，紛紛落地。
“快。”沈清辭大喊。
宋天和咬著牙，抓住一根粗壯的藤蔓，回頭看了一眼沈清辭。她正被箭雨包圍，身形靈活地躲閃著，玄鐵劍舞得密不透風，卻依舊險象環生。
“沈清辭，快點。”宋天和急得大喊。
沈清辭擊退一波箭雨，趁機朝著藤蔓的方向跑來。王老大見狀，怒吼著親自射出一箭，箭頭直指沈清辭的後背。
“沈清辭，小心！”宋天和的心臟驟然收緊。
沈清辭聽到提醒，連忙側身，箭雖沒射中要害，卻還是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
“沈清辭！”
沈清辭沒有停下，忍著疼痛跑到藤蔓邊，抓住藤蔓對宋天和道：“抓緊了。”
兩人同時縱身一躍，順著藤蔓往下滑。藤蔓摩擦著掌心，傳來火辣辣的疼，可她們誰也沒有松手。
山頂傳來王老大氣急敗壞的怒吼，還有滾石滾落的聲音，卻終究沒能再傷到她們。
不知滑了多久，腳下終於踏上了實地。兩人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你怎麽樣？”宋天和連忙抓住沈清辭的手臂，看著她流血的傷口，擔心的眼淚掉了下來。
“沒事。”沈清辭喘著氣，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笑了笑。“我們逃出來了。”
宋天和看著她蒼白的臉，還有她手臂上不斷滲出的血跡，心如刀割一樣疼。她伸出手，緊緊抱住沈清辭，聲音哽咽。“沈清辭，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許再為了我受傷了。”
沈清辭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沙啞。“好，不受傷了。”
兩人輕輕的抱在一起。
過了許久，沈清辭才輕輕推開她，從包袱裏拿出傷藥，重新處理傷口。宋天和蹲在她身邊，把藥拿過來，幫她處理傷口。一邊處理，眼淚不自覺掉落下來。
“哭什麽。”沈清辭替她擦了擦眼淚，語氣輕松。“我們這不是沒事嗎？”
宋天和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嗯。”
她沒有多說別的。
兩人休息了片刻，再次上路。翻過這座山，前面的路漸漸平坦，遠遠地，已經能看到一座小小的城郭，那是邊關的前哨站。
“我們到了。”沈清辭看著那座城郭，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宋天和也看著那座城郭，心裏卻五味雜陳。前哨站到了，意味著她們離戰場越來越近，離那個兇險的承諾也越來越近。
可她沒有退縮。
她轉頭看向沈清辭，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臉，忽然笑了：“沈清辭，我們真的到了。”
“嗯，到了。”沈清辭也看著她，問了一句：“怕嗎？”
宋天和搖搖頭。“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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