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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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並肩作戰。
客棧樓下的喧鬧漸漸平息, 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映著門口那夥人的身影，像一群伺機而動的豺狼。
宋天和坐在窗邊,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欞。樓下的動靜看得真切, 那個被沈清辭捏紅了手腕的魁梧漢子, 正蹲在石階上磨刀，刀刃在燈籠光下閃著冷光, 旁邊還站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壯漢, 顯然是在等她們下樓。
“怕嗎？”
沈清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宋天和嚇了一跳, 回頭見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玄鐵劍已系在腰間, 神色平靜。
“不怕。”宋天和搖搖頭，從窗邊轉過身, 語氣淡淡的。“只是覺得麻煩。”
她們本就趕路要緊，實在不想在這種地方糾纏。
沈清辭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下, 然後說道：“這種人, 你越怕，他越得寸進尺。”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又補充道：“放心, 解決他們，用不了半個時辰。”
宋天和看著沈清辭, 她知道沈清辭能解決，她一定有辦法。但是對方人多，她還是會擔心。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拿起桌上的短刀, 刀柄被她攥著。她不想像從前那樣, 只會躲在沈清辭身後, 她想和沈清辭並肩作戰。
沈清辭看著她緊抿的嘴唇，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小心些，別逞強。”
“嗯。”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出去看看，沈清辭推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宋天和緊隨其後，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
樓下的漢子們聽到動靜，立刻站了起來，手裏的家夥什發出“哐當”的碰撞聲。魁梧漢子提著磨亮的鋼刀，惡狠狠地盯著樓梯口，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總算肯出來了，今天不把你們扒層皮，老子就不姓王。”
沈清辭緩步走下樓梯，目光冷冷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想動手，就別廢話。”
“真想找死。”王老大被她的態度激怒，揮舞著鋼刀就沖了上來。“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兩個人往死裏打。”
下一秒，十幾個壯漢嗷嗷叫著撲上來，手裏的棍棒、砍刀帶著風聲，朝著兩人招呼過來。客棧老板和店小二嚇得縮在櫃臺後面，瑟瑟發抖，其他客人也早已躲到角落，大氣不敢出。
沈清辭將宋天和往身後一護，玄鐵劍“噌”地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擋開最先沖上來的兩把刀。只聽“鐺鐺”兩聲脆響，那兩個漢子只覺手腕一麻，兵器險些脫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一起上！”王老大怒吼著，再次揮刀砍來。
沈清辭不慌不忙，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玄鐵劍在她手中飛快劃動，精準地刺向那群人的要害，逼得眾人無法近身。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功夫，就有四五個漢子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
宋天和握緊短刀，站在沈清辭身側，目光警惕地盯著周圍。有個漢子見沈清辭被眾人圍住，想從側面偷襲宋天和，剛舉起棍子，就被宋天和反手一刀劃中胳膊。
“啊！”漢子慘叫一聲，棍子掉在地上。
宋天和雖不及沈清辭武藝精湛，但這些日子跟著她學了些基礎劍法，加上反應敏捷，對付一兩個普通壯漢倒也綽綽有餘。她謹記沈清辭的叮囑，不求傷人，只求自保，偶爾還能替沈清辭擋開側面的攻擊，讓她能專心對付正面的敵人。
王老大見狀，心裏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能打，尤其是那個青衣女子，劍法淩厲得不像個女子，自己帶來的兄弟根本不是對手。
“都給我讓開。”王老大推開身邊的人，親自提著鋼刀沖向沈清辭。“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厲害，看刀！”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風聲直取沈清辭面門。沈清辭眼神一凜，不閃不避，玄鐵劍豎劈而下，與鋼刀狠狠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王老大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鋼刀險些脫手。他驚駭地看著沈清辭，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沈清辭趁他分神的瞬間，手腕一翻，玄鐵劍順著刀身滑下，直指他的咽喉。王老大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後仰，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脖頸卻還是被劍鋒劃破，滲出一道血痕。
“你到底是誰？”王老大捂著脖子，聲音發顫。他混跡落馬坡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角色。
沈清辭沒有回答，玄鐵劍再次遞出，招招致命。王老大被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招架，很快就被逼到了墻角，退無可退。
“饒命，女俠饒命！”王老大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扔掉鋼刀連連磕頭。“是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女俠，求女俠高擡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他帶來的那些漢子見老大都跪下了，哪裏還敢反抗，紛紛扔掉兵器，跟著跪在地上求饒。
客棧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的喘息聲和王老大的求饒聲。
沈清辭收劍回鞘，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一群人。“滾。”
一個字，如同聖旨。王老大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帶著手下的人狼狽地跑出了客棧，連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撿。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客棧老板才哆哆嗦嗦地跑出來，對著沈清辭和宋天和連連作揖。“多，多謝女俠，多謝女俠出手……”
這一幫人在這一個地段欺壓老百姓多年，終於在今天被收拾了一頓。
沈清辭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麽，轉身對宋天和道：“走吧，去歇息。”
宋天和點點頭，跟著她上了樓。經過方才的打鬥，她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有些發涼，卻莫名覺得暢快，原來並肩作戰的感覺，是這樣的。
回到房間，沈清辭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嚇著了？”
宋天和接過水杯，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你好厲害。”
沈清辭笑了笑，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你也不差。”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的公主了。
宋天和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抿了口溫水。
“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走，對吧？”宋天和問。經歷了這兩樁事，她實在不想再在這種地方多待。
“嗯。”沈清辭點頭。“天不亮就出發，爭取早日趕到邊關。”
邊關戰事吃緊，她們多耽擱一日，就可能多一分變數。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宋天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她卻沒有絲毫睡意，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方才打鬥的場景，回放著沈清辭揮劍時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宋天和警覺地坐起身，握緊了枕邊的短刀。
是王老大去而覆返了？
她悄悄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夜色濃重，客棧門口空蕩蕩的，並沒有人。那響動，似乎是從後院傳來的。
宋天和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安。沈清辭的房間就在隔壁，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房門。
“怎麽了？”沈清辭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後院好像有動靜。”宋天和壓低聲音。
沈清辭開門走出來，身上的衣服依舊整齊，顯然也沒睡。“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連忙跟上。
兩人借著走廊的陰影，悄悄往後院走去。後院是客棧堆放雜物的地方，只有一盞孤燈掛在墻角，光線昏暗。
剛走到月亮門，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對話聲。
“真的要動手？那兩個不好惹啊。”
“怕什麽？王老大是廢物，不代表我們也是。別忘了，將軍的命令，必須完成。”
“可是，萬一被發現了……”
“發現了又怎樣？在這落馬坡，死兩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誰會追究？動手快點，別留下痕跡。”
宋天和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些人，不是王老大的手下。
沈清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宋天和躲在門後，自己則握緊玄鐵劍，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兩人身後。
那兩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柴房裏搬東西，似乎是想做什麽手腳。沈清辭眼神一凜，猛地沖了出去，玄鐵劍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人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沈清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回答我的問題。”沈清辭的聲音冰冷，劍刃又逼近了一分，“否則，這把劍可不認人。”
其中一人顯然是個軟骨頭，被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鎮北侯府的人，讓我們，讓我們在這裏攔住你們。”
鎮北侯府？
宋天和和沈清辭都是一楞。她們怎麽會和鎮北侯府扯上關系？
“鎮北侯為什麽要攔我們？”沈清辭追問。
“小的不知道。”那人哭喪著臉。“小的只是聽上面的人說，不能讓你們去邊關。還說，最好，最好讓你們永遠留在落馬坡。”
永遠留在落馬坡？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清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來，她們的行蹤，早已被人察覺。而鎮北侯府，她忽然想起，宋天和的父皇，似乎有意將她許配給鎮北侯的小兒子。
是了，定是鎮北侯怕她們去邊關壞了他的好事，才派人來截殺。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沈清辭問。
“沒，沒有了。就我們兩個。”
沈清辭看著他們恐懼的眼神，知道他們不敢說謊。
“張嘴。”沈清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命令那兩人張嘴，給他們吃了毒藥。對這種奉命殺人的爪牙，她從不手軟。
這藥吃了，武功廢了，以後還會渾身無力，走起路來都吃力。這樣他們都沒法去告密了。
那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求饒，就癱軟在地。
沈清辭轉身，收劍回鞘，眉頭微蹙。“看來，我們的麻煩，不止邊關。”
鎮北侯府的人能找到這裏，說明她們的行蹤一直被人盯著。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兇險。
宋天和走到她身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越是不想讓我們去，我們就越要去。”
她倒要看看，鎮北侯府到底想做什麽。
沈清辭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嗯。我們現在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誰知道鎮北侯府還會不會派其他人來。
兩人沒有回房收拾東西，直接從後院翻墻出去，牽了馬，趁著夜色，朝著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落馬坡的燈火漸漸遠去，消失在身後的黑暗中。宋天和靠在沈清辭懷裏，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心裏卻異常平靜。
“沈清辭。”宋天和忽然輕聲說：“等我們到了邊關，一定要小心。不許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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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嗎？”
沈清辭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宋天和嚇了一跳, 回頭見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玄鐵劍已系在腰間, 神色平靜。
“不怕。”宋天和搖搖頭，從窗邊轉過身, 語氣淡淡的。“只是覺得麻煩。”
她們本就趕路要緊，實在不想在這種地方糾纏。
沈清辭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樓下, 然後說道：“這種人, 你越怕，他越得寸進尺。”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又補充道：“放心, 解決他們，用不了半個時辰。”
宋天和看著沈清辭, 她知道沈清辭能解決，她一定有辦法。但是對方人多，她還是會擔心。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拿起桌上的短刀, 刀柄被她攥著。她不想像從前那樣, 只會躲在沈清辭身後, 她想和沈清辭並肩作戰。
沈清辭看著她緊抿的嘴唇，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小心些，別逞強。”
“嗯。”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出去看看，沈清辭推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宋天和緊隨其後，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
樓下的漢子們聽到動靜，立刻站了起來，手裏的家夥什發出“哐當”的碰撞聲。魁梧漢子提著磨亮的鋼刀，惡狠狠地盯著樓梯口，臉上的橫肉因憤怒而抖動：“總算肯出來了，今天不把你們扒層皮，老子就不姓王。”
沈清辭緩步走下樓梯，目光冷冷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想動手，就別廢話。”
“真想找死。”王老大被她的態度激怒，揮舞著鋼刀就沖了上來。“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兩個人往死裏打。”
下一秒，十幾個壯漢嗷嗷叫著撲上來，手裏的棍棒、砍刀帶著風聲，朝著兩人招呼過來。客棧老板和店小二嚇得縮在櫃臺後面，瑟瑟發抖，其他客人也早已躲到角落，大氣不敢出。
沈清辭將宋天和往身後一護，玄鐵劍“噌”地出鞘，劍光如練，瞬間擋開最先沖上來的兩把刀。只聽“鐺鐺”兩聲脆響，那兩個漢子只覺手腕一麻，兵器險些脫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一起上！”王老大怒吼著，再次揮刀砍來。
沈清辭不慌不忙，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玄鐵劍在她手中飛快劃動，精準地刺向那群人的要害，逼得眾人無法近身。慘叫聲接連響起，不過片刻功夫，就有四五個漢子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哀嚎。
宋天和握緊短刀，站在沈清辭身側，目光警惕地盯著周圍。有個漢子見沈清辭被眾人圍住，想從側面偷襲宋天和，剛舉起棍子，就被宋天和反手一刀劃中胳膊。
“啊！”漢子慘叫一聲，棍子掉在地上。
宋天和雖不及沈清辭武藝精湛，但這些日子跟著她學了些基礎劍法，加上反應敏捷，對付一兩個普通壯漢倒也綽綽有餘。她謹記沈清辭的叮囑，不求傷人，只求自保，偶爾還能替沈清辭擋開側面的攻擊，讓她能專心對付正面的敵人。
王老大見狀，心裏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兩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能打，尤其是那個青衣女子，劍法淩厲得不像個女子，自己帶來的兄弟根本不是對手。
“都給我讓開。”王老大推開身邊的人，親自提著鋼刀沖向沈清辭。“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厲害，看刀！”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風聲直取沈清辭面門。沈清辭眼神一凜，不閃不避，玄鐵劍豎劈而下，與鋼刀狠狠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王老大只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鋼刀險些脫手。他驚駭地看著沈清辭，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沈清辭趁他分神的瞬間，手腕一翻，玄鐵劍順著刀身滑下，直指他的咽喉。王老大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後仰，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脖頸卻還是被劍鋒劃破，滲出一道血痕。
“你到底是誰？”王老大捂著脖子，聲音發顫。他混跡落馬坡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角色。
沈清辭沒有回答，玄鐵劍再次遞出，招招致命。王老大被逼得連連後退，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勉強招架，很快就被逼到了墻角，退無可退。
“饒命，女俠饒命！”王老大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扔掉鋼刀連連磕頭。“是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女俠，求女俠高擡貴手，放小的一條生路。”
他帶來的那些漢子見老大都跪下了，哪裏還敢反抗，紛紛扔掉兵器，跟著跪在地上求饒。
客棧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的喘息聲和王老大的求饒聲。
沈清辭收劍回鞘，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一群人。“滾。”
一個字，如同聖旨。王老大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帶著手下的人狼狽地跑出了客棧，連掉在地上的兵器都忘了撿。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客棧老板才哆哆嗦嗦地跑出來，對著沈清辭和宋天和連連作揖。“多，多謝女俠，多謝女俠出手……”
這一幫人在這一個地段欺壓老百姓多年，終於在今天被收拾了一頓。
沈清辭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麽，轉身對宋天和道：“走吧，去歇息。”
宋天和點點頭，跟著她上了樓。經過方才的打鬥，她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有些發涼，卻莫名覺得暢快，原來並肩作戰的感覺，是這樣的。
回到房間，沈清辭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嚇著了？”
宋天和接過水杯，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你好厲害。”
沈清辭笑了笑，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你也不差。”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的公主了。
宋天和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抿了口溫水。
“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走，對吧？”宋天和問。經歷了這兩樁事，她實在不想再在這種地方多待。
“嗯。”沈清辭點頭。“天不亮就出發，爭取早日趕到邊關。”
邊關戰事吃緊，她們多耽擱一日，就可能多一分變數。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宋天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她卻沒有絲毫睡意，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方才打鬥的場景，回放著沈清辭揮劍時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宋天和警覺地坐起身，握緊了枕邊的短刀。
是王老大去而覆返了？
她悄悄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夜色濃重，客棧門口空蕩蕩的，並沒有人。那響動，似乎是從後院傳來的。
宋天和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安。沈清辭的房間就在隔壁，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房門。
“怎麽了？”沈清辭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後院好像有動靜。”宋天和壓低聲音。
沈清辭開門走出來，身上的衣服依舊整齊，顯然也沒睡。“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宋天和連忙跟上。
兩人借著走廊的陰影，悄悄往後院走去。後院是客棧堆放雜物的地方，只有一盞孤燈掛在墻角，光線昏暗。
剛走到月亮門，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對話聲。
“真的要動手？那兩個不好惹啊。”
“怕什麽？王老大是廢物，不代表我們也是。別忘了，將軍的命令，必須完成。”
“可是，萬一被發現了……”
“發現了又怎樣？在這落馬坡，死兩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誰會追究？動手快點，別留下痕跡。”
宋天和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些人，不是王老大的手下。
沈清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宋天和躲在門後，自己則握緊玄鐵劍，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那兩人身後。
那兩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柴房裏搬東西，似乎是想做什麽手腳。沈清辭眼神一凜，猛地沖了出去，玄鐵劍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誰派你們來的？”
那兩人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沈清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回答我的問題。”沈清辭的聲音冰冷，劍刃又逼近了一分，“否則，這把劍可不認人。”
其中一人顯然是個軟骨頭，被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鎮北侯府的人，讓我們，讓我們在這裏攔住你們。”
鎮北侯府？
宋天和和沈清辭都是一楞。她們怎麽會和鎮北侯府扯上關系？
“鎮北侯為什麽要攔我們？”沈清辭追問。
“小的不知道。”那人哭喪著臉。“小的只是聽上面的人說，不能讓你們去邊關。還說，最好，最好讓你們永遠留在落馬坡。”
永遠留在落馬坡？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沈清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看來，她們的行蹤，早已被人察覺。而鎮北侯府，她忽然想起，宋天和的父皇，似乎有意將她許配給鎮北侯的小兒子。
是了，定是鎮北侯怕她們去邊關壞了他的好事，才派人來截殺。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沈清辭問。
“沒，沒有了。就我們兩個。”
沈清辭看著他們恐懼的眼神，知道他們不敢說謊。
“張嘴。”沈清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命令那兩人張嘴，給他們吃了毒藥。對這種奉命殺人的爪牙，她從不手軟。
這藥吃了，武功廢了，以後還會渾身無力，走起路來都吃力。這樣他們都沒法去告密了。
那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求饒，就癱軟在地。
沈清辭轉身，收劍回鞘，眉頭微蹙。“看來，我們的麻煩，不止邊關。”
鎮北侯府的人能找到這裏，說明她們的行蹤一直被人盯著。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兇險。
宋天和走到她身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越是不想讓我們去，我們就越要去。”
她倒要看看，鎮北侯府到底想做什麽。
沈清辭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嗯。我們現在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誰知道鎮北侯府還會不會派其他人來。
兩人沒有回房收拾東西，直接從後院翻墻出去，牽了馬，趁著夜色，朝著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落馬坡的燈火漸漸遠去，消失在身後的黑暗中。宋天和靠在沈清辭懷裏，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心裏卻異常平靜。
“沈清辭。”宋天和忽然輕聲說：“等我們到了邊關，一定要小心。不許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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