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月老，牽線，她和沈清辭。
沈清辭抿唇看她, 溫聲勸說： “這魚塘裏看著熱鬧，其實有點危險，你在一旁看著就好。”
“……是嘛。”宋天和眨眨眼, 有點失落。
魚塘邊的喧鬧聲浪幾乎要掀翻谷底。寨民們赤著腳站在淺水裏, 手裏的漁網撒開又收起, 銀白的魚兒在網中蹦跳，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 卻沒人在意, 只顧著笑著、嚷著，分享著豐收的喜悅。
宋天和站在塘邊, 望著水裏的熱鬧景象, 腳尖在泥地上蹭來蹭去, 想下去參與的心已經是按捺不住。她長在深宮，見過最精致的魚缸, 養過最名貴的錦鯉，卻從未見過這樣滿塘鮮活的魚，更從未體驗過親手抓魚的樂趣。
“師父, 我還是想下去試試。”她轉過頭, 眼神裏帶著幾分懇求，整個人都透著期待的氣息。
沈清辭看著她期待的樣子, 心裏原本是想拒絕的。塘底的泥滑，水裏又人多手雜, 她怕宋天和不小心摔倒，或是被魚鰭劃傷。可轉念一想，她在宮裏被規矩束縛了那麽久, 難得有這樣放縱的機會, 若是連這點樂趣都要剝奪, 未免太苛刻了些。
“那……小心些，別往深水區去。”沈清辭最終還是點了頭，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嗯。”宋天和立刻笑開了，像得到了特許的孩子，飛快地脫了鞋襪，提著裙擺就往水裏跑。剛踩進水裏，就被冰涼的觸感激得打了個哆嗦，卻笑得更歡了，擡腳踩得水花四濺。
沈清辭無奈地搖搖頭，也脫了鞋跟了下去。她沒走太遠，就站在宋天和身後不遠處，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隨時準備在她有危險時伸手扶一把。
塘裏的水不深，剛沒過小腿肚，底下的淤泥軟軟的，踩上去有些硌腳，卻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自然的野趣。宋天和起初還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地避開蹦跳的魚，可看著寨民們手忙腳亂抓魚的樣子，漸漸放開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伸手去撈水裏游過的魚。
“哇，抓到了，抓到了！”忽然，宋天和一聲歡呼，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她蹲在水裏，雙手緊緊抱著一條足有小臂長的草魚，魚尾巴還在不停地甩動，濺了她滿臉滿身的泥水。她的發髻散了，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鼻尖沾著泥點，原本幹凈的布裙更是沾滿了汙漬，可她毫不在意，只是咧著嘴傻笑，眼睛裏的光比陽光還要亮。
那瞬間，她完全沒了平日裏的矜持，更沒了公主的架子，像個在田間嬉鬧的尋常姑娘，鮮活又生動。
沈清辭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笑得開懷的樣子，心裏忽然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她見過她端莊的樣子，見過她委屈的樣子，見過她害怕的樣子，卻從未見過這樣毫無顧忌的自然笑容。原來，拋開那些身份和束縛，她也可以這樣簡單快樂。
“師父，你看我抓到的魚大不大？”宋天和抱著魚，轉身朝沈清辭炫耀，語氣裏滿是得意。
“很大。”沈清辭忍不住笑了，朝她走過去。“快給旁邊的大伯，小心被它甩到。”
旁邊的寨民笑著接過魚，放進身後的木桶裏，打趣道：“小姑娘好本事，目前這可是今天最大的一條。”
宋天和被誇得臉頰微紅，卻更來了興致，推了推沈清辭的胳膊：“師父，你也來抓一條，看看能不能比我的大。”
沈清辭輕笑一聲，有些無奈，只好也挽起袖子，伸手去抓水裏的魚。她的動作比宋天和沈穩得多，目光鎖定一條游得慢的鯽魚，伸手精準地探入水中，指尖剛觸到滑膩的魚鱗，那魚卻猛地一扭，從她指縫裏溜走了。
“哎呀，跑了。”宋天和在一旁急得跺腳。想把腳下的魚趕過去給沈清辭。
沈清辭不慌不忙，又盯上另一條魚。可就在她再次伸手時，忽然感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麽東西夾住了。
她低頭一看，眉頭頓時微微蹙起，竟是一只巴掌大的河蟹，正用它那只大鉗子，死死地夾著自己的食指。
蟹殼青黑，鉗子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從塘底的泥裏鉆出來的。它夾得不算太用力，卻也帶著清晰的痛感。沈清辭倒是沒太在意，只是想伸手把它摘下來。
可那河蟹像是認準了她似的，任憑她怎麽甩動手指，就是不肯松鉗，依舊牢牢地夾著她的食指，小眼睛還惡狠狠地瞪著，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師父，你怎麽了？”宋天和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驚呼起來。“你的手被螃蟹夾住了。疼嗎？”
她想也沒想，立刻把自己手裏剛抓到的一條小魚丟給旁邊的人，快步走到沈清辭身邊，伸手就想去掰螃蟹的鉗子：“別動，我幫你拿下來。”
她的動作有些急，手指剛碰到螃蟹的背，那螃蟹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松開夾著沈清辭的鉗子，轉而用另一只鉗子精準地夾住了宋天和的食指，
“唔……”宋天和疼得輕叫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可那螃蟹夾得極緊，越是動，鉗子收得越緊，疼得她眼圈都紅了。
“別動，越動夾得越緊。”沈清辭連忙按住她的手，生怕她掙紮時被夾得更疼。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插了進來：“喲，這螃蟹是月老轉世的吧？還知道給你們牽個線？”
兩人默默擡頭一看，只見淩霜抱著胳膊站在塘邊，笑得一臉促狹。她顯然是剛路過，正好撞見這一幕，沈清辭的食指被螃蟹夾過，宋天和的食指正被同一只螃蟹夾著，兩人的手因為這只螃蟹，靠得極近，指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倒真像是被螃蟹“牽”在了一起。
月老……牽線……她和沈清辭。這幾個字在宋天和的腦海中轉了一圈。
宋天和的臉刷地一下紅了，連帶著耳根都紅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又被螃蟹夾得生疼，只能紅著臉，窘迫地低下頭，不敢看沈清辭。
沈清辭的耳根也有些發熱，卻比宋天和鎮定些。她無奈的看了淩霜一眼，示意她別胡說，隨即小心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捏住螃蟹的背甲，用巧勁輕輕一掰。
螃蟹的鉗子終於松開了。
沈清辭迅速將螃蟹扔到岸邊的草叢裏，轉頭查看兩人的手。
她的食指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紅痕，不算嚴重。宋天和的食指卻被夾出了兩個清晰的血點，雖然沒流血，卻紅得厲害，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疼不疼？”沈清辭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有……有點疼。”宋天和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還紅著，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窘迫和淩霜的調侃中緩過來。
“我看看。”淩霜也走了過來，蹲下身查看宋天和的手指，見只是輕微夾傷，便從隨身的荷包裏掏出一小瓶藥膏。“塗點這個，消炎止痛的。”
沈清辭接過藥膏，擰開蓋子，擠出一點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塗在宋天和的傷口上。藥膏清涼，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果然緩解了不少疼痛。
宋天和低著頭，看著沈清辭專註的側臉，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心裏那點疼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好了。”沈清辭塗完藥，收回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紅痕已經淡了些。
“多謝師父。”宋天和小聲道。
“謝什麽，”淩霜在一旁打趣，“要謝就謝那只螃蟹，若不是它，你們倆哪有機會‘牽手’啊。”
“淩霜。”沈清辭皺眉，有點無語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淩霜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卻還是忍不住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抓魚還能被螃蟹牽線，回頭可得給那只螃蟹燒柱香。”
宋天和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轉身就往塘邊跑：“我……我去看看魚桶。”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沈清辭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裏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你沒事別總逗她了。”沈清辭站起身，對淩霜道。
“我逗她？”淩霜挑眉，“我看是你自己心裏有鬼吧？剛才給她塗藥的時候，那眼神柔軟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真被月老牽了線呢。哎，我就不明白了，你倆到底是有什麽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沈清辭楞了一下，光明正大在一起嗎，她們兩個連最基本的表達喜歡的能力都沒有，她們都承擔不起最壞的結果。
最後她只淡淡說道：“你不要管了。”
沈清辭沒再理她，轉身也往塘邊走去。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宋天正站在桶邊，看著裏面蹦跳的魚，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指還隱隱作痛，可心裏卻不像剛才那麽平靜了。
淩霜的話像顆石子，投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漣漪。
沈清辭望著宋天和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淩霜說得沒錯。
有些東西，就算沒有螃蟹牽線，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連在了一起。
塘裏的喧鬧還在繼續，魚兒的蹦跳聲、人們的歡笑聲、水流的嘩嘩聲，交織成最平凡熱鬧。
宋天和忽然轉身，對上沈清辭的目光，楞了一下，隨即又故作淡定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仿佛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沈清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剛剛事情過去了，但是，內心的慌亂卻更加嚴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月老，牽線，她和沈清辭。
沈清辭抿唇看她, 溫聲勸說： “這魚塘裏看著熱鬧，其實有點危險，你在一旁看著就好。”
“……是嘛。”宋天和眨眨眼, 有點失落。
魚塘邊的喧鬧聲浪幾乎要掀翻谷底。寨民們赤著腳站在淺水裏, 手裏的漁網撒開又收起, 銀白的魚兒在網中蹦跳，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 卻沒人在意, 只顧著笑著、嚷著，分享著豐收的喜悅。
宋天和站在塘邊, 望著水裏的熱鬧景象, 腳尖在泥地上蹭來蹭去, 想下去參與的心已經是按捺不住。她長在深宮，見過最精致的魚缸, 養過最名貴的錦鯉，卻從未見過這樣滿塘鮮活的魚，更從未體驗過親手抓魚的樂趣。
“師父, 我還是想下去試試。”她轉過頭, 眼神裏帶著幾分懇求，整個人都透著期待的氣息。
沈清辭看著她期待的樣子, 心裏原本是想拒絕的。塘底的泥滑，水裏又人多手雜, 她怕宋天和不小心摔倒，或是被魚鰭劃傷。可轉念一想，她在宮裏被規矩束縛了那麽久, 難得有這樣放縱的機會, 若是連這點樂趣都要剝奪, 未免太苛刻了些。
“那……小心些，別往深水區去。”沈清辭最終還是點了頭，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嗯。”宋天和立刻笑開了，像得到了特許的孩子，飛快地脫了鞋襪，提著裙擺就往水裏跑。剛踩進水裏，就被冰涼的觸感激得打了個哆嗦，卻笑得更歡了，擡腳踩得水花四濺。
沈清辭無奈地搖搖頭，也脫了鞋跟了下去。她沒走太遠，就站在宋天和身後不遠處，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隨時準備在她有危險時伸手扶一把。
塘裏的水不深，剛沒過小腿肚，底下的淤泥軟軟的，踩上去有些硌腳，卻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自然的野趣。宋天和起初還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地避開蹦跳的魚，可看著寨民們手忙腳亂抓魚的樣子，漸漸放開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伸手去撈水裏游過的魚。
“哇，抓到了，抓到了！”忽然，宋天和一聲歡呼，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她蹲在水裏，雙手緊緊抱著一條足有小臂長的草魚，魚尾巴還在不停地甩動，濺了她滿臉滿身的泥水。她的發髻散了，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鼻尖沾著泥點，原本幹凈的布裙更是沾滿了汙漬，可她毫不在意，只是咧著嘴傻笑，眼睛裏的光比陽光還要亮。
那瞬間，她完全沒了平日裏的矜持，更沒了公主的架子，像個在田間嬉鬧的尋常姑娘，鮮活又生動。
沈清辭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笑得開懷的樣子，心裏忽然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她見過她端莊的樣子，見過她委屈的樣子，見過她害怕的樣子，卻從未見過這樣毫無顧忌的自然笑容。原來，拋開那些身份和束縛，她也可以這樣簡單快樂。
“師父，你看我抓到的魚大不大？”宋天和抱著魚，轉身朝沈清辭炫耀，語氣裏滿是得意。
“很大。”沈清辭忍不住笑了，朝她走過去。“快給旁邊的大伯，小心被它甩到。”
旁邊的寨民笑著接過魚，放進身後的木桶裏，打趣道：“小姑娘好本事，目前這可是今天最大的一條。”
宋天和被誇得臉頰微紅，卻更來了興致，推了推沈清辭的胳膊：“師父，你也來抓一條，看看能不能比我的大。”
沈清辭輕笑一聲，有些無奈，只好也挽起袖子，伸手去抓水裏的魚。她的動作比宋天和沈穩得多，目光鎖定一條游得慢的鯽魚，伸手精準地探入水中，指尖剛觸到滑膩的魚鱗，那魚卻猛地一扭，從她指縫裏溜走了。
“哎呀，跑了。”宋天和在一旁急得跺腳。想把腳下的魚趕過去給沈清辭。
沈清辭不慌不忙，又盯上另一條魚。可就在她再次伸手時，忽然感覺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麽東西夾住了。
她低頭一看，眉頭頓時微微蹙起，竟是一只巴掌大的河蟹，正用它那只大鉗子，死死地夾著自己的食指。
蟹殼青黑，鉗子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從塘底的泥裏鉆出來的。它夾得不算太用力，卻也帶著清晰的痛感。沈清辭倒是沒太在意，只是想伸手把它摘下來。
可那河蟹像是認準了她似的，任憑她怎麽甩動手指，就是不肯松鉗，依舊牢牢地夾著她的食指，小眼睛還惡狠狠地瞪著，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師父，你怎麽了？”宋天和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驚呼起來。“你的手被螃蟹夾住了。疼嗎？”
她想也沒想，立刻把自己手裏剛抓到的一條小魚丟給旁邊的人，快步走到沈清辭身邊，伸手就想去掰螃蟹的鉗子：“別動，我幫你拿下來。”
她的動作有些急，手指剛碰到螃蟹的背，那螃蟹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松開夾著沈清辭的鉗子，轉而用另一只鉗子精準地夾住了宋天和的食指，
“唔……”宋天和疼得輕叫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手，可那螃蟹夾得極緊，越是動，鉗子收得越緊，疼得她眼圈都紅了。
“別動，越動夾得越緊。”沈清辭連忙按住她的手，生怕她掙紮時被夾得更疼。
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插了進來：“喲，這螃蟹是月老轉世的吧？還知道給你們牽個線？”
兩人默默擡頭一看，只見淩霜抱著胳膊站在塘邊，笑得一臉促狹。她顯然是剛路過，正好撞見這一幕，沈清辭的食指被螃蟹夾過，宋天和的食指正被同一只螃蟹夾著，兩人的手因為這只螃蟹，靠得極近，指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倒真像是被螃蟹“牽”在了一起。
月老……牽線……她和沈清辭。這幾個字在宋天和的腦海中轉了一圈。
宋天和的臉刷地一下紅了，連帶著耳根都紅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又被螃蟹夾得生疼，只能紅著臉，窘迫地低下頭，不敢看沈清辭。
沈清辭的耳根也有些發熱，卻比宋天和鎮定些。她無奈的看了淩霜一眼，示意她別胡說，隨即小心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捏住螃蟹的背甲，用巧勁輕輕一掰。
螃蟹的鉗子終於松開了。
沈清辭迅速將螃蟹扔到岸邊的草叢裏，轉頭查看兩人的手。
她的食指上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紅痕，不算嚴重。宋天和的食指卻被夾出了兩個清晰的血點，雖然沒流血，卻紅得厲害，看著就讓人覺得疼。
“疼不疼？”沈清辭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有……有點疼。”宋天和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還紅著，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窘迫和淩霜的調侃中緩過來。
“我看看。”淩霜也走了過來，蹲下身查看宋天和的手指，見只是輕微夾傷，便從隨身的荷包裏掏出一小瓶藥膏。“塗點這個，消炎止痛的。”
沈清辭接過藥膏，擰開蓋子，擠出一點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塗在宋天和的傷口上。藥膏清涼，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果然緩解了不少疼痛。
宋天和低著頭，看著沈清辭專註的側臉，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心裏那點疼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好了。”沈清辭塗完藥，收回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紅痕已經淡了些。
“多謝師父。”宋天和小聲道。
“謝什麽，”淩霜在一旁打趣，“要謝就謝那只螃蟹，若不是它，你們倆哪有機會‘牽手’啊。”
“淩霜。”沈清辭皺眉，有點無語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淩霜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卻還是忍不住笑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抓魚還能被螃蟹牽線，回頭可得給那只螃蟹燒柱香。”
宋天和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轉身就往塘邊跑：“我……我去看看魚桶。”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沈清辭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裏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你沒事別總逗她了。”沈清辭站起身，對淩霜道。
“我逗她？”淩霜挑眉，“我看是你自己心裏有鬼吧？剛才給她塗藥的時候，那眼神柔軟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真被月老牽了線呢。哎，我就不明白了，你倆到底是有什麽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沈清辭楞了一下，光明正大在一起嗎，她們兩個連最基本的表達喜歡的能力都沒有，她們都承擔不起最壞的結果。
最後她只淡淡說道：“你不要管了。”
沈清辭沒再理她，轉身也往塘邊走去。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宋天正站在桶邊，看著裏面蹦跳的魚，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指還隱隱作痛，可心裏卻不像剛才那麽平靜了。
淩霜的話像顆石子，投進了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漣漪。
沈清辭望著宋天和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淩霜說得沒錯。
有些東西，就算沒有螃蟹牽線，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連在了一起。
塘裏的喧鬧還在繼續，魚兒的蹦跳聲、人們的歡笑聲、水流的嘩嘩聲，交織成最平凡熱鬧。
宋天和忽然轉身，對上沈清辭的目光，楞了一下，隨即又故作淡定的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仿佛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沈清辭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剛剛事情過去了，但是，內心的慌亂卻更加嚴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