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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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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是你師父,護著你是應該的。”

“對了, 小蘭,這件事……”

沈清辭正要叮囑小蘭,不要把她在試毒的這件事情告訴宋天和, 但是, 話還沒有說完, 裏屋的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她猛地擡頭,心口驟然一緊。

宋天和就靜靜的站在門內, 寢衣的領口歪著, 頭發散在肩頭,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一雙眼睛已經哭紅。她顯然已在門口站了許久, 嘴唇顫抖著, 像有無數話要說,卻只化作無聲的哽咽。

她做夢也想不到, 沈清辭居然可以為自己做到這一步:以身試毒,還要用刀在自己的身上割開傷口再放毒藥上去。她自己臉上有一道傷口而已,都覺得很痛了, 沈清辭在自己身上劃了三道傷口試毒, 可想而知會有多痛,況且還上了三種不同的毒藥。

“公……昭陽?”沈清辭下意識想起身, 後背的劇痛卻讓她眼前發黑。“你怎麽醒了?”

宋天和沒說話,只是一步步挪過來, 目光盯著她後背滲血的布條,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昨晚總睡不安穩,天不亮就披衣起身, 想看看沈清辭醒了沒, 卻沒想到剛走到門口, 就聽見了那些話。

師父背上的傷,是為了給她試毒才劃的。

三道傷口,還要承受不同的毒性……她光是想想那鉆心的疼,就渾身發冷。

“公主,你別……”小蘭想打圓場,卻被宋天和通紅的眼睛看得說不出話。

宋天和走到沈清辭面前,忽然身體一軟跪了下去,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沈悶的響。“師父。”

她抓住沈清辭的手,掌心滾燙,聲音哽咽得不成調,“你怎麽能……你怎麽能這麽傻。”

“快起來。”沈清辭急了,掙紮著想去扶她,後背的傷卻讓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這點傷不算什麽,真的。”

“怎麽會不算什麽?”宋天和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是毒藥啊,你就不怕……就不怕出事嗎?”

她不敢想,若是試毒時出了差錯,若是毒性蔓延開來,她該怎麽辦。一想到這裏,心臟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心裏有數。”沈清辭試圖安撫她,聲音卻有些虛弱。“小蘭醫術好,不會有事的。你看,這不是找到解藥的方向了嗎。”

“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宋天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我是公主又如何?難道我的傷,就該讓你來受這份罪嗎?”

她從未把沈清辭當成普通的臣子。臨州的生死相救,長信宮的燈下相伴,師父早已成了她心裏最重要的人,比她自己還重要。

“你是公主。”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我是你師父,護著你是應該的。”

“不是的……”宋天和拼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在我心裏,師父的命也一樣珍貴。”

竹屋內靜了下來,只有宋天和壓抑的哭聲和藥罐沸騰的咕嘟聲。小蘭悄悄退進藥房,把空間留給她們。

沈清辭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宋天和,心裏又酸又軟。她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臉頰的淚水,指尖觸到一片滾燙。“別哭了,再哭,臉上的傷該疼了。”

宋天和抓住她的手,輕輕的按在自己臉上,淚水沾濕了她的指尖:“師父,以後不許再這樣了。不管什麽事,你不許再瞞著我做這樣的事情,好不好?”

沈清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眼裏映著自己的影子,滿滿都是擔憂和在乎。她沈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

宋天和這才慢慢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好,又抽了帕子,笨拙地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很疼吧?”

她的聲音裏滿是心疼。

“還好。”沈清辭笑了笑。“比當年在北境挨的那一箭輕多了。”

宋天和卻笑不出來,只是盯著她後背的布條,心裏沈悶,她想,以後一定要好好學武,再也不能讓師父為了護她而受傷,她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師父。

“對了,”沈清辭忽然想起什麽,“小蘭說再有一日就能配好解藥,到時候……”

“我知道。”宋天和打斷她,眼神堅定,“再疼我都能忍。”

為了不辜負師父的付出,為了能快點好起來,她覺得她什麽苦都能吃。

藥房裏,小蘭聽著外間的動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從藥櫃裏取出個小瓷瓶,裏面是今早特意調的止痛藥膏。這沈姐姐,嘴上說著“應該的”,眼裏的在乎卻藏不住。而那位公主,看著嬌貴,心裏卻亮堂得很。這樣的兩個人,倒也難怪會舍命護著彼此。

竹屋外的霧漸漸散了,陽光穿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藥香混著草木的清香,在谷中彌漫開來,帶著一絲別樣的暖意。

宋天和坐在沈清辭身邊,為她輕輕扇著風,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溫和的側臉,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

一日很快過去。

竹屋的藥房裏彌漫著濃郁的藥味,小蘭將最後一味草藥研成粉末,混入青瓷碗中,調成了深綠色的藥膏。

“解藥成了。”

她看著宋天和,拿起一把小巧的銀刀,在火上燎了燎,“公主,待會兒刮傷口會很疼,你忍著點。”

宋天和坐在竹凳上,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銀刀,指尖微微發顫。沈清辭站在她身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別怕,我在。”

“嗯。”宋天和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小蘭深吸一口氣,銀刀輕輕落在宋天和臉上的傷口上。“開始了。”

刀鋒刮過皮肉的瞬間,宋天和猛地攥緊了拳頭,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那疼像是無數根針在紮,又像是被火烤著,尖銳而灼熱,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疼……”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沈清辭的心揪緊了,下意識地蹲下身,從身後輕輕抱住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忍一忍,很快就好。”

她擡頭看向小蘭,語氣急切。“小蘭,動作快點。”

“知道了。”小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銀刀在傷口上快速游走,將那些被毒侵蝕的皮肉一點點刮去,露出底下鮮紅的新肉。

昭陽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沈清辭的衣襟。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喊出聲,只能將臉埋在沈清辭的肩窩,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

“好了。”小蘭終於放下銀刀,將調好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傷口上。“這藥能護住新肉,防止感染。”

話音剛落,宋天和的身體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公主?”沈清辭連忙將她打橫抱起,見她臉色蒼白,嘴唇沒血色,心疼不已。

“她沒事吧?”

“只是疼暈了,休息會兒就好。”小蘭收拾著東西。“接下來七日,每日都要換藥,還要喝三副湯藥,都是些苦口的藥材,你們可得記著。”

沈清辭點了點頭,抱著宋天和回了裏屋,輕輕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沈睡中仍蹙著的眉頭,她伸手撫平那褶皺,指尖劃過她蒼白的臉頰,心裏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七日,宋天和每日都要喝那苦得讓人皺眉的湯藥。她每次都捏著鼻子,一臉痛苦地灌下去,喝完後總要咂咂嘴,滿臉的嫌棄。

“太苦了。”這日喝完藥,宋天和苦著臉吐了吐舌頭。

沈清辭看著她的樣子,心裏微動。第二日一早,她便提著籃子進了山。霧隱谷的山林裏多的是野生蜂蜜,她尋了許久,才在一棵老槐樹上找到一個蜂巢,小心翼翼地割下幾塊帶著蜜的蜂巢。

回到竹屋,沈清辭將蜂巢遞給宋天和。“嘗嘗。”

宋天和驚訝地看著她:“你去哪弄的?”

“山裏摘的。”沈清辭笑了笑,“含一點,能壓一壓藥味。”

宋天和拿起一塊蜂巢,放進嘴裏。甜絲絲的蜜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驅散了嘴裏的苦味。她看著沈清辭額角的汗和沾著泥土的褲腳,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師父,”她含著蜂蜜,聲音含糊不清,“你以前對別人,也這麽好嗎?”

沈清辭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以前能力有限,哪有機會對誰好。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宋天和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我算是幸運的。”

沈清辭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裏也跟著暖了起來。是啊,能護著她,或許也是自己的幸運。

第七日,宋天和臉上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紅腫消退了不少,只剩下淺淺的粉色印記。

小蘭來看過之後,對她們說:“後山有個溶洞,裏面的泉水是溫泉,還混著些礦物質,對傷口愈合有好處,你們可以去泡一泡。”

“真的嗎?”宋天和來了興致,“那我們現在就去。”

“去吧,不過溶洞裏光線暗,你們小心點。”小蘭叮囑道。

後山的溶洞隱藏在一片竹林深處,洞口被藤蔓遮掩著,撥開藤蔓,一股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溶洞不大,裏面有一汪碧綠的泉水,冒著絲絲熱氣,巖壁上掛著晶瑩的鐘乳石,在微光下閃著淡淡的光。

“我在洞口等你。”沈清辭對宋天和說,“你泡一會兒就出來,別太久。”

“嗯。”宋天和點了點頭,走進了溶洞。

沈清辭守在洞口,聽著裏面傳來的水聲,心裏漸漸平靜下來。這些日子的奔波和擔憂,仿佛都隨著宋天和的好轉而煙消雲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溶洞裏忽然傳來宋天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的嬌媚:“師父……”

沈清辭心裏一緊,這聲音不對勁。她連忙沖進溶洞,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楞住了。

昭陽站在泉水中,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她脫下,散落在岸邊。她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肌膚在水汽中泛著瑩潤的光。她的眼神迷離,臉上帶著緋紅,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正一步步朝沈清辭走來,動作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公主?”沈清辭心頭劇跳,剛想上前,就聽洞口傳來小蘭的聲音:“沈姐姐,洞裏的瘴氣對公主的餘毒也有作用,也是以毒攻毒的法子。但這瘴氣有副作用,會讓人產生幻覺,你在裏面看著她,別讓她做危險的事。只要公主有出現幻覺的跡象,就算是以毒攻毒成功了的。”

“知道了。”沈清辭應了一聲,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向宋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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