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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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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腰帶

“你等一下。”我從岸邊扯過他的腰帶,蒙在他眼上。

“大太太這是……”

“你看不到我,這樣就不會有顧慮。”我寬慰他道。

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過多久,我就感覺到了溫暖的泉水,還有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那麽冰冷,卻又如此溫柔,沒有讓人感覺到一絲不適。

我攬著他的脖子,咬著牙,卻又覺得舒服,細細地哼哼。

他看不到我,於是我更可以肆無忌憚打量他。

黑色的腰帶在遮擋著他的雙眼,更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在水裏,很快就濕透了,布料黏著他的眼皮,能感覺到他眼皮的顫動。

可是很快,我已經無心去偷看他。

他的手指沒有找到那塊兒押舌,猶豫了片刻,便長驅直入,像是一條鉆進了網兜的小魚,用力來回地卷曲。

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肩膀,咬著牙按住嗓子,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可讓太太不舒適了?”他停了下來,極無辜地問。

我沒有回答他。

此時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腦子裏亂哄哄,熱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一樣茫然。

身體倒是終於熱了,再不顫抖,軟下來,隨著溫泉來回飄蕩。

停下來的小魚終於又動了起來,在網兜裏毫無章法地亂竄。一次次地要跳進我的心坎兒裏。

卻又舒服得很。

只恨這條小魚鉆得不夠深,跳得不夠高。

可押舌再藏,也終歸能被找到。

他的手指撤離了。

他將被溫泉沖刷幹凈的押舌放在我掌心。

然後松開了攬著我的手,緩緩從水中撤離,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扯開了眼睛上的腰帶,露出了他那雙冷冰冰的眸子。

我急促喘著,眼前還一片模糊,把那押舌捏在手裏,楞楞反應了半天。

他沖我伸出手,恭敬道:“太太洗好了便請起身吧。”

*

殷管家攙扶我起身,又用幹凈柔軟的毛巾幫我擦拭身體。

不知道是什麽人剛才悄然來過了溫泉室,放了身牙白色的長衫。

他將長衫仔細撣開,提著袖子,讓我著衫,接著低頭幫我扣上領口上綴了寶石的盤扣。

他眼神專註。

小心翼翼。

像是對待什麽世間最了不得的珍寶。

讓我有些惶惶。

“你不用這樣……”我道,“我可以自己來,以前都是我服侍人穿衣。”

他看我一眼,又把一身嶄新的白色狐裘披在我肩上。

最後,他把那塊兒有著愛神的懷表,放在我長衫的兜裏,露出金色的鏈子。

“那是以前。”他道,“現在,您是殷府的大太太。”

我不說話了。

我不知道說什麽。

可我知道……我喜歡他這麽鄭重地對我的姿態。

哪怕只是因為我是“大太太”。

*

天已經亮了。

他似乎沒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殷渙帶我在宅子裏七拐八拐,繞了好一會兒,走到了一個很窄小的門臉兒裏。

約是因為快要天亮了,裏面已經有一群人點著油燈在忙活。

看些穿著清一色長衫的人聚在一起寫東西,打算盤,把裝著白花花東西的托盤搬來搬去,其中年長的管事,還留著辮子,一股子大清遺民的風骨。

我看清了。

那些托盤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錠一錠的銀子。

好多銀子!要閃瞎了我的眼。

“這裏是殷家財庫。”殷渙對我說。

年邁的管事見殷管家來了,連忙帶著一幫人起身行禮。

殷管家指著我道:“這是大太太。”

管事又帶著一群人沖我躬身行禮:“大太太安。”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這麽簇擁著參拜,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局促地對他們道:“都、都起身吧。”

殷渙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著,聽候發落。

我不解地小聲問殷渙:“這是做什麽?”

“給太太的奉銀。”殷渙說。

“懷表不是嗎?”我問。

“那是象征。”殷渙道。

象征?

殷渙已經對廖管事道:“太太要開門看看。”

廖管事楞了一下,蹙眉:“殷管家,這……”

他說到這裏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鏈子上,我便把那塊懷表掏了出來,給他看。

廖管事後面的話都沒了,安靜了一會兒,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個請。

對我道:“太太小心,這裏有個門檻兒。”

我大約懂了。

這塊懷表,是身份的象征。

*

後院的天井上鑲了密實的鐵網,裏面是一扇上鎖的大門。

廖管事與殷管家同時拿出半把黃銅鑰匙,湊在一起,“哢嗒”一聲,合在了一起。

正正好插入大門的鎖孔中。

接著大門便被跟進來的仆役轟隆隆推開。

殷管家帶著我進去。

火把一照。

目光所及之處,泛著金光銀光。

我在這一刻目瞪口呆。

偌大的庫房內,眼前所見,是無數金銀錠壘成的小山,周圍更有漆黑的大箱子。

殷管家說,裏面都是些珠寶古玩。

我整個人都懵了,提線木偶一樣繞了一圈,出來的時候好半天都不懂怎麽說話。

“這只是一個本莊錢庫。”殷管家道,“外莊還有糧庫,鹽庫和其他財庫。”

“用、用這個……懷表,就能打開?”我手裏捏著那塊金表,結結巴巴地問。

“是。”殷管家平靜地說,“只要太太願意,殷家的哪個庫房,都可以去。”

原來所謂的“不止”是這個意思。

“會不會……”我腳步漂浮,好像做夢,“會不會太過了。我就是個西貝貨。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真的——”

“大太太。”殷渙打斷了我的話,拉了拉狐裘的領。

“嗯?”

“維納斯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殷管家用那雙淺色的眸子,冷漠地看著我,言語也如他的眼神般冷冰冰,“從此,每一個看見維納斯的人都會臣服於她的美,都會對她一見傾心……義無反顧地,愛上她。”

一見傾心……

誰對誰?

愛?

什麽玩意兒?!

*

“愛?”六姨太白小蘭笑得前仰後合,手裏拿著的那根長長的女士煙的煙灰都抖落在地,“就這塊兒懷表?”

她又拿起那塊兒愛神懷表仔細打量了一下,擡手扔給我。

嚇得我連忙接住。

她盯著我笑,抿了一口煙嘴兒:“這懷表可來歷不小啊。聽說是老夫人的遺物。”

“老爺的……母親?”

“是啊。”六姨太神神秘秘道,“你不知道嗎,老夫人當年可是為了某個男人,把還是小孩兒的老爺扔下不要了。”

“……那後來呢?”我問。

“後來?”六姨太一哼,“紅杏出墻能有什麽好下場,抓回來了浸豬籠了唄。”

浸豬籠……

我握著懷表的手心有些發冷。

“聽老輩子說,老爺那會兒才六歲大,眼瞅著自己娘沈了陵江。所以後來性格才這麽陰沈怪異……弄死了不少後院的妻妾。”六姨太嘖嘖幾聲。

我勉強笑道:“小蘭姐,你別嚇唬我了。”

“天地良心。我嚇唬你做什麽。”六姨太的眼神銳利,她瞧著我笑得有些隱晦,“大太太呀,你可千萬別學之前的那些個人,一腳踏錯了地兒,落在了坑裏。”

太陽光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

抱廈下四處透風。

前一夜那溫泉裏的潮霧,還有因為潮霧湧起的躁動,終於被這陣涼風吹散了。

我只覺得背後汗津津地,泛起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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