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苦終——你恨我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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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終——你恨我吧。對不起。

太史麟君飛至他們這邊低聲說:“那三個內鬼已經安置在聖殿大門附近,鐵牢留了個門。”幾人相視後丞以撒說:“所以你們打算假裝處死丞渝,炸出木方?”

“沒錯。但現在還不可以動手,我們還未想出應對木方的方法。”大家都陷入沈思。

太史麟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開口道:“榮景莫在與我們一同尋找完風爺後便回南清宮了,我想...我去找他談談。”

“去罷——小心些。”剩下的幾人低聲的開始討論對付木方的策略,郭禦峰沒有參與,因為他從知道楊降生被綁走以後腦海中就一直回蕩著一種想法,而這想法他不敢和別人說。

木方為確保權力能夠穩穩地交到他手中肯定會要求郭禦峰等人簽訂契約,以保證起義軍不會在楊降生安全後對木方出手進行奪權。但起義軍肯定是不會將木方想要的權力交給他,不論何顏等人想不想,即使他們想,起義軍裏其他眾多神仙也不會同意的。因此郭禦峰就一直在思考一種可能性:讓起義軍以外的人簽訂契約。

可誰又會願意簽訂這種契約呢?郭禦峰搖搖腦袋,望向天邊的明月。今夜的月亮與從前頗為不同,有一絲令人厭惡的死氣,使得郭禦峰不願多看。他轉而望向月色下朦朧的雲海。

影瑟。榮景莫。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郭禦峰趕緊晃腦袋想將那些想法從腦中清除。

太史麟君不知何時回來了,他見郭禦峰狀態不好趕緊瞬移至他身邊扶住他,“怎麽了禦峰?不舒服嗎?”面對一臉關切的太史麟君,再想到剛才自己腦海中閃過的利用榮景莫的念頭,郭禦峰只覺得很羞愧,他垂目搖搖頭推開太史麟君,“沒有。”

“乏了?也是你傷還未痊愈法力又消耗了那麽多。去休息罷,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便好。”郭禦峰嗯了一聲,兀自往雲的邊緣飛去。好友們的交談聲逐漸遠去。微涼的風拂過發燙的臉頰,郭禦峰坐於雲海的邊緣,雙腳懸空,目光投向底下的凡間。

榮景莫欠我,他應該幫我救出終琵,他原本也是終琵的摯友......

郭禦峰猛地擡起頭,“不不不——”

他本來就做錯了事,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可以——

“不。”郭禦峰捂住自己的腦袋。

讓他簽署契約,出事了也沒關系。

“不是的!”郭禦峰“噌”的站起身,惶恐的看了看四周。

影瑟什麽都不知道,他最適合簽署那份契約。

郭禦峰躲到一片白雲後面雙手使勁捂住腦袋,“別想了什麽都不要想了!”

如果終琵能安全回來怎麽樣都可以,雲城交給別人毀了都可以,只要終琵回來......榮景莫可以戴罪立功,或者影瑟偽裝成別人,反正他是偽神出事了也無人在意......

“別說了!!”郭禦峰扇了自己一巴掌,跌倒在柔軟的雲朵上。身後傳來聲響:“禦峰?你還好嗎?你在和誰說話?”他們正在靠近。

“別過來!”郭禦峰冷汗直冒。

“哦,好罷?那你還好嗎?”

“我很好,只是東宮乙乏造成的影響還未離去。”

“行,那有事喚我們哦。”郭禦峰使勁點頭,也忘了別人看不見。他捂住胸口,紊亂的心跳聲“突突”的大聲回蕩在頭顱內。他整理了下衣服,裝作若無其事的飛回到好友們身邊。

丞以撒:“你臉怎麽了?好紅的印子。”郭禦峰眼前忽然閃過東宮乙乏的臉,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凡間獨自修行時的狀態,那時候東宮乙乏是夢中沈默而神秘的常客。好友們的說話聲像是遠在天邊,隔著厚厚的紗布。郭禦峰什麽都聽不進去,他只想躲進一個黑洞裏。他臉色極差,看起來昏昏欲睡。丞以撒扶住他正欲開口詢問,郭禦峰直接倒在了地上。“怎麽回事!”太史麟君摸了摸郭禦峰的額頭。“好燙!”郭禦峰周身開始冒濃濃的黑氣。

一陣匆忙過後昏迷的郭禦峰躺在了屋內的榻上。“太奇怪了。”沈姜說著關上了房門,屋內只剩下躺著紋絲不動的郭禦峰。

“郭禦峰。”夢中有個人在叫他,是東宮乙乏,烈火中身影扭曲的東宮乙乏。

“災星。”他耳邊響起一道低沈的男聲,郭禦峰覺得有些耳熟。

“阿狼,該做選擇啦,是跟媽媽還是爸爸?”“不行!兩個都選還稱作選擇嗎?只容你選一個!”“有眼無珠的孽子,你若是跟了你娘,便是一條死路走到底了。”

“一切都怪你!所有事端皆因你而起,雲城所有死去的神仙都是你害死的,孽種!你就應當在夭折在凡間!果然瓦內摩斯的預言一點沒錯,你就是災星,你會毀滅雲城!”

一個遙遠的記憶忽然變得深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艷的紅血和亮晶晶的藍血,二者混合在一起,染出一片紫色。他身穿白色長袍,袍子上臟兮兮的,全是各種劃痕和手印,有鮮血淋淋的手印,有藍色的手印。他覺得身上有點奇怪,扭頭一看自己長出了一對寬大潔白的翅膀,翅膀上也沾了汙漬。他剛擡腳,腳下就傳來了水波發出的的輕響,郭禦峰低頭,發現自己腳下是一大片血池,暗紅色的血在緩慢流動,藍血和紫色液體漂浮在上面。

血池足足有三十多厘米,到郭禦峰的小腿。裏面泡著各種水晶,有的金瑩剔透,有的渾濁不清。忽然他蹲下身手伸進冰冷的血池裏,撈呀撈,過了好久撈到了一把臟兮兮的匕首,郭禦峰聽見自己拔高了、病嬌一樣怪異的聲線:

“哈哈哈哈哈,可算是找到你了。”他用從袍子裏摸到了一塊幹幹凈凈的白色手帕,細心的開始擦起了匕首,擦著擦著匕首露出了原型。

“哈哈哈哈哈哈,真漂亮呢。”擦得蹭亮的刀刃上映著郭禦峰依舊俊秀的面龐,他長發飄揚,臉上畫上了暗黑風的妝容。

他的眼神讓人捉摸不清,十分覆雜,是一雙即絕情又深情的眼眸。

忽然,眼前景象變得模糊,扭曲成一條彎彎繞繞的線條。周圍景象變換,郭禦峰身後亮起了耀眼的白光,他沒有轉身,而是面朝黑暗,仿佛毅然決然要永遠面向黑暗。他還是那身模樣,不過是左手盤著佛珠,胸前掛著一個沈重的銀十字架。他拿起十字架來看了看,發現上面刻著兩行極小的字:

至YF

——SS

四周忽然傳來鋪天蓋地的哭聲、抽泣聲和辱罵聲:

“嗚嗚嗚,我明明還沒活夠!你為什麽要送我走!”

“我,我今年就要下凡了,你為什麽要鎖住我的靈魂!”

“郭禦峰!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雲城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你獨攬大權,狂妄自大,一意孤行!害得我們好慘!你就是個沒良心的!”

“你害死了雲城,害死了所有人!災星不得好死m!!!”

“我可告訴你了,就算是你趕盡殺絕,讓帝國成為一千座空城,你也不會好受的!我們會永生永世糾纏你!讓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我們永遠會是你的絆腳石!你不得好死!”

這些謾罵聲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郭禦峰,他冷嘲道:“耍耍嘴皮子我也會,你們光說可不行,得有實際行動啊!”

四周聲音逐漸變小了,萬物俱寂。

郭禦峰捧腹大笑,聲音尖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真是太好笑了,怎麽,剛才不是挺威風嗎?”

“還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唯有一人可以絆住我,你們猜是誰?”四周寂靜的如同停屍房。

郭禦峰猖狂地笑著,肩膀微顫,他雙手捂住臉,笑聲悶悶的傳來,不知是哭是笑:“哈哈哈哈哈哈,這個人,你們肯定認識,怎麽不猜呀?”他擡起頭咧開嘴,身體晃來晃去,“不回答我?哈哈哈哈好好好,那我來告訴你們。”

“此人溫潤如風,詼諧幽默,俊美至極,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簡直什麽都會。”他跟醉漢一樣跌跌撞撞的對空氣比比劃劃,“你們都不及他。”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哈哈哈哈哈哈哈,裝傻充楞?別以為沈默就等於不存在,你們知道的,因為這個人,是你們親手所殺!!!”郭禦峰怒吼著,他手上施展法術,黑白灰三種色彩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攻擊,一時間哀嚎聲四起。

“所以你們沒有資格議論他、議論我,因為現在的一切都是你們一手造成。你們該高興啊!多麽完美的作品,傑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幻境又產生了變化,郭禦峰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裏,走廊空間很大,一直通向黑暗。他正走著,身後忽然亮起了溫暖的光芒。郭禦峰沒回頭,加快了步伐。一個聲音自頭頂響起:“阿狼,回來罷。”

郭禦峰停住腳步,冷笑道:“如果我面向黑暗,背朝明,你楊降生會怎麽選?”對方沒有回答。

幻境裏的郭禦峰稍微偏頭向後看了一眼,隨即狠狠閉上了雙眼,再睜眼時以是另一個人,他癲狂地哈哈大笑,走向了黑暗。

“阿狼,阿狼,回來!”郭禦峰的身影最終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與孤獨融為一體。東宮乙乏憐憫又戲謔的眼神再次出現,近在咫尺。

災星。災星。

“咳!”他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喘氣。房門虛掩,冷風颼颼一縷一縷的撲在他臉上。郭禦峰一陣瑟縮,捏緊自己被冷汗浸濕的衣服。外面動靜很大,他四肢僵硬的走到門口,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何顏等眾神與一群陌生的神仙對峙,而那群陌生神仙正挾持著楊降生。

“楊降生!”郭禦峰一下子清醒了,他瞬移至何顏等人身邊想撲上去,虞渺卿一把攔住他,“別去!”只見楊降生被綁起來,脖子上架著一把巨大而鋒芒的鐮刀。剛才郭禦峰的動作使那把鐮刀離楊降生的喉嚨更近了一寸。郭禦峰渾身的血仿佛都凝固了,他任由虞渺卿他們將他拉到隊伍中,根本不敢動。

沈姜湊到他耳邊飛快地說:“內鬼不止三個沒被我們抓起來的人跑去木方那匯報情況木方改變計劃直接攻過來了。”

陌生神仙中為首的是木方和一個洋人,他們身後跟著許多他國和雲城的神仙。這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傷,或深或淺,想來都是楊降生所致。為首的洋人和木方低聲交談了幾句,木方便拽緊楊降生大聲威脅道:“怎麽諸位是舍不得簽這契約?那也好,你們的風爺命喪我手也不虧。”

“別!”郭禦峰大吼道,慌張地盯著楊降生。楊降生手腳都被粗壯的鐵鏈拴住,身上的飾品和法器法寶都不見了。他渾身疲憊臉色格外慘白,好好的衣裳變得骯臟且破爛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仍在緩慢地滴血,素白的衣裳此時滿是粘稠的液體。他傷痕累累,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許多細密的深色裂痕,仿佛他是一件即將粉碎的青花瓷。他疲倦的低垂雙目看著郭禦峰,嘴角慢慢上揚。

“還笑——”郭禦峰顧不得擦眼角的淚,雙目緊盯楊降生,通體寒涼。

何顏等人身上也有傷,還在冒血看起來是新傷。她咽了咽口水嗓音有些沙啞的說:“可否減幾個條約。”大家都一臉緊張。

木方:“你在同我談條件?區區水神有何資格?再者我提的條件有何不妥?”他故意推了下楊降生,“不過是要你們把雲城交給我,並且一個完整的紀元內不得奪權。若是企圖奪權傷害了雲城新的聖主——”他張開五指,法術絢麗的光芒從掌間乍現。“那簽契約的人會死得體無完膚,並且這完整的雲城也將不覆存在。”

羅閻氣得聲音發顫:“你——”郭禦峰躲到好友身後隱身,發現木方身邊藏著許多隱身的陌生神仙。他憤怒的握緊拳頭恢覆原身。

木方旁邊的洋人晃晃手,手上的十幾條金鐲子相互碰撞發出屬於金錢的音律。她用不算標準的普通話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都消消火。我們提這個要求是為了雲城好,你們看仙界那麽多資源哪個國家不想全都要?大家都又爭又搶呢。我們來呢是為了更好的幫助雲城,推動發展,將那些豐富的資源引進雲城。現在徹底國際化才是一條好路,有了我們幫助雲城很快就會領先仙界數百年!”

“雲城的事輪不到你們外人插手!都滾出去!”虞渺卿立馬攔住說這話的神仙,“別激怒他們!”

“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你還能忍?!讓他們滾出去啊!”

“風爺還在他們手上!”

“誰在乎他!是雲城重要還是他一個風神重要!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分不清輕重緩急!”木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說話的那個神仙,手中鐮刀又逼近了楊降生的喉嚨。

何顏一巴掌抽在那神仙臉上,“住嘴!”空氣凝固了一瞬,下一秒人群炸開,反對何顏等人的呼聲越來越大,同時堅持保楊降生的呼聲也持續升高,郭禦峰等人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

如此混亂的局面使得木方樂開了花,他不嫌事大的說:“你們如此猶豫那想來是同意我們掌管雲城了!妙哉,帝國馬上便能覆活了!”

“別管風神了!直接打!”一群神仙沖了上去。

“別過去!”何顏尖聲喝道,同時一道高高的水墻築起擋在了那群神仙面前。寒氣自水墻逼近那些神仙。

氣氛又冷了幾分。“水神你什麽意思?你是想用整個雲城交換你義子的性命嗎?!白眼狼!雲城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舍棄它!”

沈姜擋在何顏面前怒道:“風爺為雲城做出過許多數不清的貢獻,還幫助過你們中不少的人,於你們都有恩惠,你們怎麽能棄他於不顧!”

“你們就說到底是要楊降生還是要雲城!!!”

四周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楊降生痛苦地閉上雙目。

木方用力推了推他,“瞧,名聲遠揚的風神竟然無人願意保。”鐮刀貼在楊降生脖子上,冰涼的觸感使他渾身一震。他看向郭禦峰,嘴唇一張一合,淚水滴落在鐮刀上——他微微扭頭。

時間仿佛停滯了,郭禦峰心慌得像是要暴斃,他尖聲喊道:“我保!契約我簽!我簽!”

楊降生頭猛地向旁邊扭,鐮刀卻同時放下了。

“你瘋了!”立刻有人沖上去推搡郭禦峰。沈姜何顏等人僵在原地,紛紛面色蒼白。他們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

丞以撒喉嚨發幹,他手有些僵硬的按在郭禦峰肩上,“你要做什麽?”郭禦峰甩開兄長的手就要飛向前。

楊降生看著郭禦峰不停地搖頭,淚如泉湧,“別,禦峰不要——”郭禦峰很快被人群包圍。白虎跳到郭禦峰身前擋住他,丞以撒臉色陰郁,“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雲城不可以交出去。”其他神仙沖上去,被丞以撒伸手擋住。

郭禦峰吼道:“別攔我!”

咒罵聲不絕於耳。

“瓦內摩斯的預言果然沒錯!你就是雲城的災星!”

“災星!瘋子!”

丞以撒再次按住郭禦峰的雙肩,十分用力。郭禦峰試著甩開,“放開我!讓我去簽契約!”丞以撒看著他沒有說話,但手上力度越來越重,他遺憾的搖搖頭。

“放開我求你了哥……求你了!”丞以撒看著郭禦峰懇求的神色僵硬在原地。

“去死吧!”有人拿劍刺向郭禦峰,他閃身躲過那些攻擊趁機瞬移至木方身前。

“給我契約,我簽。”那洋人笑著將早就準備好的契約遞到他面前。

“殺了他!”眾神沖上前,木方身後的神仙們立即擋上去將郭禦峰保護起來。那洋人女神仙恭敬地對郭禦峰說:“請。”

“楊危!你作為前聖主不管管嗎?!”楊危等人紛紛楞在原地,聞言楊危張嘴看著郭禦峰想說什麽,他伸出手想觸摸郭禦峰。

郭禦峰提筆,楊降生在一旁掙紮著奮力搖頭。

“郭禦峰!!!”丞以撒的震天吼令眾神聞之一震,但郭禦峰並未受影響。

“別這麽做侍郎!不要!”

郭禦峰:“不這麽做你會死。”

“我不在乎!我死了無妨但雲城不能交出去!侍郎別這麽做,求你了——”

“你怎麽可以不在乎!”木方拍手稱妙,叮囑他的下屬們一定要攔住沖上前想殺了郭禦峰的神仙。

“侍郎求你了!不要這麽做!”郭禦峰開始簽字。

木方舉起鐮刀,眼神示意郭禦峰動作快點。

“阿狼!求你了不要!阿狼!”

“對不起,但你不能死。”郭禦峰簽完了契約。

“阿狼!!!”楊降生一下子跪倒在地,身後的神仙解開了束縛住他的鐵鏈。契約散發出絢爛的光輝,照在木方和那洋人的笑臉上。

那些抵擋在郭禦峰身前的神仙紛紛退到了木方身後,眾神立馬如潮水般沖上前,郭禦峰神色麻木,拉上楊降生飛至上空。餘光中他看見何顏和沈姜他們呆楞在原地盯著那張熠熠生輝的契約。

丞渝擡起疲倦的雙眼看向郭禦峰,卻沒想到郭禦峰徑直向他飛去。沒等他說什麽鋪天蓋地的黑霧便將丞渝連同他的光結界吞噬,一個霧球出現在郭禦峰和楊降生眼前。

郭禦峰感到體內湧出一股怪異的法力,那是很陌生的、原先不屬於他的法力,充滿陰郁氣息的法力。但他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能用所有的法力奮力對抗眾神。他目光時不時瞥向木方,確保他是安全的。契約暖煦的光芒刺進他眼睛,他目光避開那閃耀的光。

身後眾神趕至,郭禦峰揮手將包裹著丞渝的霧球擋在身前抵擋眾神的攻擊。謾罵聲不絕於耳,郭禦峰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楊降生則六神無主的任郭禦峰拉著他。霧球中的丞渝扛下了眾神的攻擊,光結界卻碎了。

丞渝怒道:“你想弒父嗎!”眾神的攻擊穿過黑霧打在丞渝身上。“你個瘋子!”丞渝戴著鐐銬艱難地應對那些攻擊,“果然是孽種,災星!”不能就這樣退場——丞渝力竭的想著。

一顆渾濁、形狀怪異的水晶憑空出現,伴著它生前的餘音被眾神的法術擊得粉碎。

烈火燃燒的城墻外傳來陣陣巨響,眾神立即看向那邊。只見城墻開始緩慢的傾斜。

“怎麽回事!”

郭禦峰的意識似乎在慢慢遠去,同時體內愈發猛烈地沸騰著一股怪異的力量,他有種快要壓抑不住的沖動,理智要離他遠去。楊降生沾滿血的手死死抓住郭禦峰的手臂,他幾乎用懇求的目光看向他,“我們再想想辦法罷,好嗎阿狼?”郭禦峰沒有回應,擡手擦了擦眼角,一抹黑色的痕跡出現在臉上。

“對不起。”

“不不不......”

“對不起。”

“雲城不能——”

“你恨我吧。對不起。”

城墻轟然坍塌,烈火瞬息間蔓延至城中,浩浩蕩蕩的一大群陌生神仙神采飛揚的蜂擁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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