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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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中午的午飯依舊是林子豪買來的，程程把一碗粥快吃完了，才意識到這不是食堂的粥，是他們經常去吃的那家飯店的。都怪生病，讓她大腦反應變得遲鈍了。
這會兒才剛剛中午，怎麽就能買來飯店的粥？
面對程程的疑問，趙文靜也沒瞞著，“林子豪請了一節課的假，特地去買的。他說食堂的大鍋飯沒營養，不適合你養病。”
不然的話，她也不必等林子豪買飯，她自己去食堂打飯的時候順便就給程程一起打了。
“太麻煩了，哪就這麽矯情。”程程決定傍晚出去輸液，見到林子豪的時候跟他說一聲，不必小題大做。
又睡了一個下午，程程感覺已經差不多好了，除了還是咳嗽流鼻涕，其他癥狀都減輕了，嗓子依舊啞著，幾乎不疼了。
診所大夫給她手背紮了針，讓她躺下，她今天躺了一天，實在是躺得後背發僵，跟大夫商量靠坐在床頭輸液。
趙文靜和林子豪一左一右站著，程程叫他們回去。
“我已經好了，完全不需要你們陪，你們去上晚自習吧，再接著請假，老師也會有意見的。不要因為我這點小事，影響你們的覆習，你們在這兒也幹不了什麽，我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馬上就是期末考試了，每一節課每一個晚自習都十分重要。
在程程看來，她是既理智又為他們著想，卻不料她剛說完，趙文靜和林子豪都不高興了。
尤其趙文靜，直白表達出自己的意見，“你都病得昏倒了，怎麽能叫小事？而且我們是朋友，幹不了什麽可以陪著你啊，怎麽能留你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待著？”
林子豪垂著眼，舌尖頂腮，黑眸黯然，雖然沒說話，但也是這態度。
程程沒明白為什麽林子豪和趙文靜會因為她的話不高興，她完全是為他們著想，而且她的確沒事了，發燒昏倒也不是多麽嚴重的疾病，不需要小題大做，一群人圍著她。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說完之後，趙文靜竟然哭了。
不僅哭，還丟下一句氣話，“好好好，你一個人待著，我回學校去！”
程程：“……”
眼下這種境況，也沒法追出去，程程嘆口氣，看向林子豪，林子豪也沈著臉，但是沒趙文靜那麽沖動，他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掏出巴掌大的英語詞典，不給程程趕他走的機會，“你休息吧，我就在這兒覆習。”
晚自習的鈴聲響過，街道安靜下來，程程坐了會就有點累了，又躺了下來，盯著藥瓶下連接的輸液管的點滴發呆。
她到底是沒忍住，開口問了林子豪，“你們到底在氣什麽？”
明明生病的人是她，她也沒說錯什麽。
林子豪合上詞典，遲疑了片刻才說：“我沒生氣。”
程程盯著他看。
林子豪喉結滾動，深吸氣又吐出來，面上帶了幾分苦澀的笑，“我真沒生氣。只是有點難受，你生病了我照顧你是理所應當的，你又客氣又見外，讓我感覺我們好像不熟似的。”
程程楞住了。
她為自己辯解，“我哪裏客氣了，我只是覺得，感冒發燒不是什麽大病，不需要興師動眾，我自己能行就不用麻煩你們，現在是關鍵時期，你們應該以學習為主。”
林子豪問了一句程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的話，“難道只有得了大病，才需要重視，需要關心嗎？關心就是關心，分什麽輕重緩急大病小病。”
程程從重生回來，一直都表現得很理智，甚至在一些情情愛愛，小打小鬧上，表現出了超出青春期女孩的冷然。
她沒有泛濫的春心和飄忽不定的情愫，她眼裏只有學習，只有未來。
這看似沒什麽不對。
但她沒法回答林子豪的問題，因為林子豪的話，讓她意識到，她的理智在他們的眼中，是一種冷漠的表現。
“我不是那個意思……”程程再開口，沒底氣了，聲音也是虛的，“你們關心我，我也關心你們，咱們是互相的。”
林子豪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生氣。你從小就這樣，我習慣了。”
聽到前半句，程程松了口氣，後半句一出來，她那口氣又吸回去了，什麽叫“習慣了”？
她想質問一番，卻看到他再次打開詞典，上下嘴唇無聲動著，又默默背誦了起來。
於是，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打擾他學習，而是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一個人默默發呆，思索著這件事。
本以為今晚趙文靜不會出現了，沒想到晚自習剛下，趙文靜就跑到小診所來了。今晚輸液比昨天開始的遲，結束的自然也遲。
她表現得像是前面的哭泣沒發生過一樣，問程程感覺怎麽樣，又去買了兩個烤紅薯，給林子豪一個，自己和程程分一個。
只不過說話的時候，還是不敢看程程的眼睛，有意躲閃著避免對視，“我問大夫了，你可以吃這個，放心吃吧。”
程程沒說什麽，到了宿舍樓下，臨上去前，她對林子豪說：“明天別買粥了，早飯就吃菜包子，中午飯我想吃食堂二樓三窗口的西紅柿雞蛋面。”
她還是不希望他特地請假去買粥，既然什麽都不讓他做是見外的話，就盡量讓他做點輕松的吧。程程思索來思索去，大概能明白林子豪和趙文靜在乎的那個點了。
回到宿舍，依舊是全宿舍人照顧程程，哪怕她說自己已經完全行動自如了，大家還是會主動幫助她打水倒水。
明天輪到程程做教室的值日，她想讓司琪給她調一下日期，安排她過兩天身體好了做，不料，司琪說：“不用，明天我跟張怡幫你搞值日，你就安心休息吧。哦，對了，還有錢，你讓我給老段的醫藥費，他不收，讓我還給你。”
程程拿著錢，胸口有些許發悶。
那種她是理智的，但其他人是感情用事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知道大家是想對她好，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客氣一些，希望彼此有界限，不要因為生個病，欠下這麽多人情。
電光火石間，程程悟了。
她是不想欠人情，所以才拒絕被過分關心照顧的，林子豪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姑且不希望他付出太多，更不要說趙文靜和其他人了。
這不是理智，是將別人隔絕在外。看似有個溫柔的說辭，看似體貼，其實是很冷血的。
當天晚上，程程做了夢，自重生回來第一次夢見她的前世，那個時候的她，跟朋友們都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會太疏遠，但也不會太交心，她自認為跟丈夫相敬如賓，丈夫卻屢屢說她冷淡，甚至質疑她根本沒愛過他。
睜開眼睛，宿舍一片漆黑。
程程想，她的確沒愛過那個男人，只是合適便走到一起，順理成章結了婚，在她的內心深處，從來沒接納過他。因為她遇到任何事情，都沒想過要麻煩他。
這當然不是為那個男人辯解，他還是那個卑劣軟弱沒責任心的渣男，只是她透過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問題。
樓道裏漸漸響起說話的聲音，走廊的燈亮起來，401宿舍的女生們也一個接一個起床了。
司琪是班長，起得最早，第一個洗漱完畢，準備去教室。
程程叫住她，笑著說：“辛苦你幫我搞衛生了，等我好了，請你吃糖葫蘆。”一到冬天，校門口就會有扛著桿子賣糖葫蘆的，糖葫蘆又甜又酸，女生們很喜歡買。
“不用。”司琪語氣輕松，“你還是趕緊好起來吧，這才是頭等大事。”
趙文靜先去洗漱，幫程程打了水回來。瞧著她別別扭扭的神情，程程微微一哂，故意說：“我懶得很，不想動，要不你幫我擦臉吧。哦，最好幫我也拿一下牙刷牙膏，給我把牙膏擠好。”
趙文靜猛地看向程程，眼神中閃爍著不可置信又驚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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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午飯依舊是林子豪買來的，程程把一碗粥快吃完了，才意識到這不是食堂的粥，是他們經常去吃的那家飯店的。都怪生病，讓她大腦反應變得遲鈍了。
這會兒才剛剛中午，怎麽就能買來飯店的粥？
面對程程的疑問，趙文靜也沒瞞著，“林子豪請了一節課的假，特地去買的。他說食堂的大鍋飯沒營養，不適合你養病。”
不然的話，她也不必等林子豪買飯，她自己去食堂打飯的時候順便就給程程一起打了。
“太麻煩了，哪就這麽矯情。”程程決定傍晚出去輸液，見到林子豪的時候跟他說一聲，不必小題大做。
又睡了一個下午，程程感覺已經差不多好了，除了還是咳嗽流鼻涕，其他癥狀都減輕了，嗓子依舊啞著，幾乎不疼了。
診所大夫給她手背紮了針，讓她躺下，她今天躺了一天，實在是躺得後背發僵，跟大夫商量靠坐在床頭輸液。
趙文靜和林子豪一左一右站著，程程叫他們回去。
“我已經好了，完全不需要你們陪，你們去上晚自習吧，再接著請假，老師也會有意見的。不要因為我這點小事，影響你們的覆習，你們在這兒也幹不了什麽，我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馬上就是期末考試了，每一節課每一個晚自習都十分重要。
在程程看來，她是既理智又為他們著想，卻不料她剛說完，趙文靜和林子豪都不高興了。
尤其趙文靜，直白表達出自己的意見，“你都病得昏倒了，怎麽能叫小事？而且我們是朋友，幹不了什麽可以陪著你啊，怎麽能留你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待著？”
林子豪垂著眼，舌尖頂腮，黑眸黯然，雖然沒說話，但也是這態度。
程程沒明白為什麽林子豪和趙文靜會因為她的話不高興，她完全是為他們著想，而且她的確沒事了，發燒昏倒也不是多麽嚴重的疾病，不需要小題大做，一群人圍著她。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說完之後，趙文靜竟然哭了。
不僅哭，還丟下一句氣話，“好好好，你一個人待著，我回學校去！”
程程：“……”
眼下這種境況，也沒法追出去，程程嘆口氣，看向林子豪，林子豪也沈著臉，但是沒趙文靜那麽沖動，他拉過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掏出巴掌大的英語詞典，不給程程趕他走的機會，“你休息吧，我就在這兒覆習。”
晚自習的鈴聲響過，街道安靜下來，程程坐了會就有點累了，又躺了下來，盯著藥瓶下連接的輸液管的點滴發呆。
她到底是沒忍住，開口問了林子豪，“你們到底在氣什麽？”
明明生病的人是她，她也沒說錯什麽。
林子豪合上詞典，遲疑了片刻才說：“我沒生氣。”
程程盯著他看。
林子豪喉結滾動，深吸氣又吐出來，面上帶了幾分苦澀的笑，“我真沒生氣。只是有點難受，你生病了我照顧你是理所應當的，你又客氣又見外，讓我感覺我們好像不熟似的。”
程程楞住了。
她為自己辯解，“我哪裏客氣了，我只是覺得，感冒發燒不是什麽大病，不需要興師動眾，我自己能行就不用麻煩你們，現在是關鍵時期，你們應該以學習為主。”
林子豪問了一句程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的話，“難道只有得了大病，才需要重視，需要關心嗎？關心就是關心，分什麽輕重緩急大病小病。”
程程從重生回來，一直都表現得很理智，甚至在一些情情愛愛，小打小鬧上，表現出了超出青春期女孩的冷然。
她沒有泛濫的春心和飄忽不定的情愫，她眼裏只有學習，只有未來。
這看似沒什麽不對。
但她沒法回答林子豪的問題，因為林子豪的話，讓她意識到，她的理智在他們的眼中，是一種冷漠的表現。
“我不是那個意思……”程程再開口，沒底氣了，聲音也是虛的，“你們關心我，我也關心你們，咱們是互相的。”
林子豪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生氣。你從小就這樣，我習慣了。”
聽到前半句，程程松了口氣，後半句一出來，她那口氣又吸回去了，什麽叫“習慣了”？
她想質問一番，卻看到他再次打開詞典，上下嘴唇無聲動著，又默默背誦了起來。
於是，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打擾他學習，而是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一個人默默發呆，思索著這件事。
本以為今晚趙文靜不會出現了，沒想到晚自習剛下，趙文靜就跑到小診所來了。今晚輸液比昨天開始的遲，結束的自然也遲。
她表現得像是前面的哭泣沒發生過一樣，問程程感覺怎麽樣，又去買了兩個烤紅薯，給林子豪一個，自己和程程分一個。
只不過說話的時候，還是不敢看程程的眼睛，有意躲閃著避免對視，“我問大夫了，你可以吃這個，放心吃吧。”
程程沒說什麽，到了宿舍樓下，臨上去前，她對林子豪說：“明天別買粥了，早飯就吃菜包子，中午飯我想吃食堂二樓三窗口的西紅柿雞蛋面。”
她還是不希望他特地請假去買粥，既然什麽都不讓他做是見外的話，就盡量讓他做點輕松的吧。程程思索來思索去，大概能明白林子豪和趙文靜在乎的那個點了。
回到宿舍，依舊是全宿舍人照顧程程，哪怕她說自己已經完全行動自如了，大家還是會主動幫助她打水倒水。
明天輪到程程做教室的值日，她想讓司琪給她調一下日期，安排她過兩天身體好了做，不料，司琪說：“不用，明天我跟張怡幫你搞值日，你就安心休息吧。哦，對了，還有錢，你讓我給老段的醫藥費，他不收，讓我還給你。”
程程拿著錢，胸口有些許發悶。
那種她是理智的，但其他人是感情用事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知道大家是想對她好，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客氣一些，希望彼此有界限，不要因為生個病，欠下這麽多人情。
電光火石間，程程悟了。
她是不想欠人情，所以才拒絕被過分關心照顧的，林子豪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姑且不希望他付出太多，更不要說趙文靜和其他人了。
這不是理智，是將別人隔絕在外。看似有個溫柔的說辭，看似體貼，其實是很冷血的。
當天晚上，程程做了夢，自重生回來第一次夢見她的前世，那個時候的她，跟朋友們都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會太疏遠，但也不會太交心，她自認為跟丈夫相敬如賓，丈夫卻屢屢說她冷淡，甚至質疑她根本沒愛過他。
睜開眼睛，宿舍一片漆黑。
程程想，她的確沒愛過那個男人，只是合適便走到一起，順理成章結了婚，在她的內心深處，從來沒接納過他。因為她遇到任何事情，都沒想過要麻煩他。
這當然不是為那個男人辯解，他還是那個卑劣軟弱沒責任心的渣男，只是她透過他，想明白了自己的問題。
樓道裏漸漸響起說話的聲音，走廊的燈亮起來，401宿舍的女生們也一個接一個起床了。
司琪是班長，起得最早，第一個洗漱完畢，準備去教室。
程程叫住她，笑著說：“辛苦你幫我搞衛生了，等我好了，請你吃糖葫蘆。”一到冬天，校門口就會有扛著桿子賣糖葫蘆的，糖葫蘆又甜又酸，女生們很喜歡買。
“不用。”司琪語氣輕松，“你還是趕緊好起來吧，這才是頭等大事。”
趙文靜先去洗漱，幫程程打了水回來。瞧著她別別扭扭的神情，程程微微一哂，故意說：“我懶得很，不想動，要不你幫我擦臉吧。哦，最好幫我也拿一下牙刷牙膏，給我把牙膏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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