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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胸肌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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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胸肌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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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趕緊給他降溫才行。

她身上的巾帕早不知掉哪兒去了。

林溪荷低聲道了句“得罪”, 毫不遲疑地探進文之序的衣襟。

一番摸索,沒找到。也是,一個大男人, 怎麽會隨身帶著巾帕呢。

她垂下眼, 打量躺在地上的男人。這身肌肉……真看不出來, 平日裏高挑清瘦的家夥,衣衫底下竟這般有料。

古代又沒健身房……林溪荷趕緊抽回發散的思緒。

她這人, 打小就有愛看帥哥的毛病。想當年, 她頭一回踏進健身房, 迎面就見一位舉鐵的肌肉帥哥。她當場看楞了神。正屏息間,那小哥隨意掀起衣擺擦了把汗。

那日,林溪荷辦了年卡。

此時此刻,荒山野嶺。

在現代“見過世面”的林溪荷,雙手正隔著衣料,貼在兩塊緊實的、線條流暢的肌肉上。

蓬勃有力的心跳透過她的掌心。

那只不爭氣的鼻子,再一次犯了老毛病。鼻血如潰堤般,洶湧而下。

“摸夠了?”躺著男人睜開一道狹長的眼縫。

被當場抓包的“現行犯”猛地彈開,嘴裏洩出幾聲狡辯:“誰、誰摸你了!我……我是想找巾帕!”

天色又沈暗了幾分,山間的涼意漫上來, 四下除了蟲鳴,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林溪荷“餵”了一聲。

文之序依舊保持仰躺的姿勢, 沒有動。

她的骨頭又長回來一點,小聲問:“誒,你怎麽不說話?”

那人是真沒了動靜。

不會真死了吧?

一想到這破地兒什麽都沒有, 沒急診,沒退燒藥,燒高了真能要人命。

林溪荷環顧四周。昨夜下過雨, 不遠處應該有條小溪,她這狗鼻子,隔空都能嗅到那股濕潤的水汽。

她喪屍上身,低頭撕咬袖子。身上這件粗布小廝衣服,料子過於結實了。原來電視劇裏撕開袖子包紮傷口的橋段都是騙人的!

既然沒有巾帕,那就只好就地取材。

林溪荷神使鬼差地脫下羅襪,湊近一聞:“yue……”

她將打濕的羅襪敷在文之序的額頭。

“咳……這叫退燒貼。”她一本正經地解釋,“我洗過了,不臭的。”

“你都燒成這樣了,鼻子也不靈了,就算有點味道,你也聞不到嘛。哈……哈哈。”

“嫌棄救命恩人,小心天打雷劈。”

林溪荷又在他旁邊坐下。

靜下來後,身上的擦傷隱隱作痛。

她側頭打量他,病容之下的臉,輪廓線條略顯深重。病人為大,她嘆息著脫掉身上的小廝外袍,胡亂蓋到病號身上。

“不許嫌,衣裳都摔破了,”林溪荷蜷起腳趾,夜風吹著光腳丫子,涼颼颼的,“我還冷著呢。”

她低聲嘟囔了幾句,又轉頭望向黑沈沈的山林:“怎麽還沒人來救我們呀?”

她有些害怕——主要是擔心文之序死了,大半夜的,黑不見底的山林外加一具新鮮屍體……林溪荷朝他挪近一些,問“屍體”話:“我是摔下來的,你是怎麽來的?”

“……總不可能是專程來救我的吧?”林溪荷又想起退婚書,這說不通啊。

她像只警覺的禿鷲,豎起耳朵捕捉山野間的聲響。

青蕪那丫頭,肯定會帶人來救她的。

圓月周圍裹了圈朦朧光暈,濾掉漫天星辰。

林溪荷來來回回給他換“退燒貼”。

她挨著他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腦中迷迷糊糊閃過一個念頭:護士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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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兒有人!”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出聲的,緊接著,幾片火光染亮層林。

青蕪舉高火把:“小姐!小姐在那兒!”

大雨過後,漫漲的溪水成了小河,搜救大隊只能繞路而行。山路泥濘不說,到處都是荊棘。所有人身上都很狼狽。

青蕪才不管危不危險,第一個撲到林溪荷的身邊:“小姐小姐!”

林溪荷倚在文之序身邊,雙目緊閉。

“嗚嗚嗚……二公子!”文八看見自家公子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聲音都哽住了。

又是墜崖,又是發熱。

二公子連夜趕路,是為給夫人送藥。是他疏忽了,二公子近日偶有咳嗽,誰承想……竟會昏迷不醒。

眼下只有一副擔架。

文八和青蕪吵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

“我家公子還病著!”

“我家小姐傷著了!”

“萬一我家公子也有內傷呢?”

“我家小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眼下看著沒事,保不齊骨頭已經折了!”

二人爭執不下,眾尼懊惱又無奈,誰讓她們只帶了一副擔架上山?

正吵嚷間,原本躺著的青年卻撐起身子坐起來。覆在額頭的半幹“帕子”滑落,被他順手接住。

蓋在他身上的那件破爛小廝外袍,也隨之滑落在地。

文之序的目光定在身旁的林溪荷,她的臉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血跡。

“還楞著做什麽?”文之序聲音沙啞,“快把林小姐擡上擔架,留心她的傷處。”

青蕪立刻撞開文八,示意尼姑們將擔架挪到林溪荷身旁。

庵中尼姑常年食素,臂力單薄,而文之序帶來的小廝和車夫卻都是男子。

“慢著。”文之序將林溪荷的“巾帕”收入衣襟裏,隨後俯身,一把將她抱起來。

借著淡薄的月光,文之序看清她臉上的血跡——是從鼻間流出的。是摔傷?還是磕碰?

平日牙尖嘴利、滿腦子古怪念頭的女子,竟也會這般狼狽。

心下沒來由地掠過一絲後悔。他是不是對她太過刻薄了?她冒險上山,不過是為了給翠凰尋藥。

他將林溪荷放進擔架。

仆役們隨之擡起,青蕪忙拿出袍子,仔細蓋住林溪荷。

文之序押隊尾。林溪荷那兩只沾了泥的腳丫子在他眼前一晃而過。

怎麽連襪子也沒穿?

電光石火間,他掏出焐得半幹的帕子。

一個年紀很小的尼姑伸出好奇的腦袋,握著的火把也離文之序近了些。

借著火光,文之序看見手中之物:一對小小的羅襪。

“好你個林溪荷……”他低語一句,隨即卻抑制不住地,低笑出聲。

小尼姑瞧他神色一緊一松的模樣,趕緊撤回眼神:文施主瘋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又是在夜裏。文八見自家公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溪水,心疼得緊,忙將火把湊近,替他照亮前路。

途中橫生的枝杈掃過文之序的胳膊,文八看在眼裏,心頭無端氣悶。

他家公子為尋這位林小姐,受了風寒。憑什麽林府的小姐安安穩穩躺在擔架上?

文八扯開嗓子道:“二公子,您留神腳下。”

“你嚷嚷什麽?”青蕪直接將火把舉到他眼前,差點燒著文八的眉毛。

“你!”

“文八,”文之序出聲,“無妨。”

文八對青蕪相當不滿,這婢子如此刁蠻,就因為她主子是林府千金?

她主子有什麽了不起的!

文八踢掉一根斷木,“二公子,這山路七拐八繞的,您怎麽尋到林小姐的?”

“幼時常在漱石庵後山玩耍。”文之序千算萬算,卻沒料到溪水暴漲。涉水而過時,一塊滑石讓他失了平衡。

他便穿著半濕的衣裳,在山中尋了許久。夜風一起,寒意如針砭骨,沒過多久,額角便滾燙起來——竟發起了高熱。

幸好,人總算是被他尋到了。

文八心有不忿,卻礙於文之序的目光,只得噤聲。

文之序對青蕪道:“去請大夫,給你家小姐仔細瞧瞧。”

青蕪拭淚:“二公子,小姐從那麽高摔下,真不會有事嗎?”她怕小姐又摔傻了。

文之序端詳躺在擔架上的姑娘。她的臉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臉上依稀可見血跡。

傷得確實不輕。

“外傷好治,就怕內傷。”

一聽文之序的話,青蕪哇一聲哭出來:“小姐才剛好,她若是醒不過來,奴婢不活了。”

在嗚咽聲中,林溪荷像是被人擾了清夢,她眉頭一皺,將臉埋得更深。

不多時,擔架上竟傳來細微的鼾聲。

文之序:“……”

什麽昏迷不醒,這人分明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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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石庵。

庵中住持頗通醫術,簡單診治後,得出一句:“觀世音菩薩保佑,林施主吉人自有天相。”

林溪荷命大,從懸崖上栽下去,除了擦傷,竟無大礙。

“那她為何還不醒?”慧心眨著兩只哭腫的眼睛,接過慧慈遞來的帕子。

山中夜深露重,唯獨這間廂房暖意融融。慧心還做了盞柚子燈,幹燥的果皮被燭火一烘,散發出淡香。

倚在門口沒進房的青年幽幽開口:“是睡得太沈了。”

先前在擔架上,她曾迷迷糊糊醒過一回,含混地哼聲:“……文之序呢?”

眾人連忙讓開,引他上前去與她說話。

那姑娘只勉強掀開一道眼縫,也不知看清他沒有。文之序俯下身,想她從崖上摔下,定然驚懼,便生澀地安慰道:“別怕。”

林溪荷腦中最後的畫面,是文之序如屍體般躺著。怎麽一覺醒來,這人反倒健步如飛了?就算打了退燒針,也沒這麽快康覆吧。

她只好困倦地向他求證:“你是人是鬼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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