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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落難 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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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落難 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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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曲折, 對現代人來說並不是難事——上輩子林溪荷參加過公司組織的登山活動,勇奪運動風采獎。

倒不是擅長爬山,而是獎品太誘人:某品牌運動手表。

手表不貴, 可這種明明買得起卻能從公司活動中薅到羊毛的微妙心態, 牢牢俘獲了她。

促使她揮動登山杖不斷向上。

再向上。

腳步聲響徹山林, 林溪荷從恍惚中回神,再低頭看時, 手中的登山杖變成了撿來的樹枝。

原來她已經不在現代了。

府中小廝見大小姐用樹枝挑起死蛇, 腳丫子一撒, 像開了倍速似的,早已沒了影子,估計已跑回漱石庵了。

林溪荷倒不覺得怎樣,只是想著那小廝回去後,多半要被嚴嬤嬤狠斥一通。

沿著泥濘的山道往上看,她的丫鬟步履艱難,才走了一個時辰,便已氣喘籲籲。

都說下山比上山輕松,青蕪的腳步緩慢又沈重,林溪荷思索片刻:古代人的體力這麽差嗎?真要狠心讓她減肥嗎?

“青蕪, 我的登山杖給你用吧。”林溪荷晃晃手中的樹枝。

“小姐,奴婢找到啦!”青蕪興奮地抱著一棵拳頭粗細的小樹——裂口整齊, 枝丫鉆出綠葉,這丫鬟上輩子是樵夫嗎?練就了徒手劈樹的神功?

林溪荷一時無言。

“我再給你找一根合適的。”這些古代人真是的,爬山沒裝備怎麽行。

林溪荷四下探看, 這片野山到處是斷掉的樹枝,粗粗細細,想找到一根趁手的不容易。

餘光掃見草堆裏橫著一根筆直的樹枝, 她眼睛一亮:“有了!”

當即快步沖進林子,激動地跑出了百米十秒的速度。

“小姐!那邊危險!”

青蕪的驚呼被迎面灌來的風聲蓋過。下一秒,林溪荷腳下一空,整個人驟然失重,她感覺自己呈自由落體式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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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抱著那根“登山杖”,踉踉蹌蹌往山下跑,想回庵中求助。

還未至庵門,迎面撞見一行黑壓壓的隊伍——人人身著齊整的尼姑袍。

隊伍中的慧心一眼瞧見她,疾步沖上前:“你家小姐呢?!”

丫鬟滿臉涕淚,懷裏緊緊攏著那根木棍,語無倫次:“小姐,這是小姐……”

人群之後,有人目光掠過那根棍子,覆又擡眼,沈聲問道:“你家小姐人在何處?”

青蕪這才看清隊尾的青年。他身姿挺拔,一身玄白衣袍格外出眾,周身透出令人心安的沈穩。她抹掉眼淚:“小姐掉到山崖下面去了!二公子,夫人,快去救救她啊!”

慧心聞言,雙眼一翻,當場暈厥過去。

慧慈勉強扶住她,眼梢落在文之序身上:“你立刻帶人去找。”

這是母親第一次指派他辦事。

“務必小心。”慧慈又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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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你能確定林小姐墜崖的具體位置嗎?”

青蕪用力點頭:“奴婢做了記號的!”

文之序默然。聽起來似乎不太可靠。

他又問到事發時的情形:原來林溪荷是為替丫鬟尋一根合用的棍子,不慎跌下山崖。

“棍子?”

青蕪忙奉上懷中之物:“這是小姐的‘登山杖’。”

文之序接過那根筆直的木棍,目光微頓,隨即轉向尼眾:“庵中可有擔架可用?”

尼姑連忙回稟:“偶有采藥人滑跌受傷,庵中早備有擔架,以防萬一。”

現場人聲雜亂,文之序迅速將眾人分為兩撥:兩名身形瘦小的尼姑回去取擔架;文、林兩府的雜役和熟悉後山地勢的尼姑則負責搜人。

救援小隊即刻出發。

林溪荷墜落之處離此地不遠。

文之序很快尋到那處。泥濘山路上一深一淺的腳印清晰可見,仿佛能想到林溪荷當時跑得何等迅疾,像只歸林的野猴。

青蕪指向一處樹叢:“小姐就是從此處沖過去的,她想去幫我撿棍子……嗚,奴婢不要什麽登山杖了,奴婢只要小姐平安!”

“哭有何用。”文之序睨她一眼,“她都能死而覆生了,爬個破山她能死?”

青蕪旋即噤聲。這話,聽著挺糙的。

文之序用林溪荷的登山杖,撥開前方灌木。

再往前幾步,便是懸崖邊緣。林溪荷的腳印斷在此處。

也不怪她,灌木遮掩得嚴實,誰能料到幾步之外竟是斷崖?

他俯身探頭向下望去。崖壁間,斜斜生出幾株老樹。

文八也探出一個腦袋,他倒吸一口涼氣:“這麽深啊!林小姐怕是兇多吉少……”

山中只剩獵獵風聲。

風將尾音卷回來,在山谷間幽幽回蕩:“兇多吉少……吉少……”

文之序蹙眉,想也沒想,舉起一棍子敲向文八後頸。

“再敢多說,”他聲音沒什麽起伏,“我送你下去。”

文八不敢說話了。

“林溪荷——”文之序沖著懸崖下方喊。

回音也念著林溪荷的名字。

青蕪跟著喚了幾聲,只驚起幾只林間雀鳥。

若真如文八所說,小姐此番兇多吉少……她想著,眼眶滑落淚水,那自己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

文之序對這種鬼哭狼嚎天然反感,他用木棍指向一處。

“崖壁樹枝上掛著的布料,可是你家小姐衣衫上的?”

青蕪忙睜大淚眼細看。

只見樹杈上掛著數片碎布。再定睛望去,這懸崖雖險,卻並非深不見底。

文之序瞥了眼懸崖上的斷枝,碗口粗細的樹幹,竟齊刷刷斷成兩截,橫生的樹緩沖了林溪荷下墜的勢頭。他再望下崖底一隅。亂石堆疊,草木叢生,唯獨不見林溪荷的身影,心中已有計較。

他心頭莫名松了些許,無端提了句:“你家小姐挺重啊。”

“……”,青蕪顫著聲,“小姐一定還活著!”

那林溪荷也不知怎麽樣了,一行人喊破嗓子,也沒把她喊出來。

方才壓下去的煩躁,再一次升騰起來。文之序吩咐仆役們跟著熟悉地形的師太,繞到懸崖下方去尋人。

青蕪下山去與擡擔架的人馬匯合,主要負責引路。

文之序則帶著文八,繞至附近察看地勢,試圖尋出一條能直通崖底的捷徑。

他用木棍打掉亂枝,整個人陷入這片野草藤蔓瘋長的山林。

文八他爹本是樵夫,自幼在山林間摸爬長大的他,都有些怕這樣的野山,而他家公子脊背筆挺,毫無畏懼。

文八撥開藤蔓,彎身前行:“二公子,上月有個采藥人就是在這座山失足跌落的,人剛下葬,他和我爹是舊相識。”

“……二公子?”

眼前哪裏還有二公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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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倒不似林溪荷那般莽撞。

自他娘親來漱石庵修行,他幼時常來探望娘親,對這座山很是熟悉。

雖說已有數年未曾攀爬,但記憶卻隨著一草一木逐漸鮮活起來。

譬如此刻,他驀地想起一條通往崖底的小徑。

文之序撥開濃密的灌木,那條掩在荒草下的野徑果然露了出來。

他順著路往前行,壓根不管那笨拙的仆役是否跟上。

他只想快些尋到林溪荷,當面問清翠凰之事——早說她要花蕊石,他找給她便是。

何必費此周章?

他抓住石壁上的樹藤,沿著小徑走下去。

他又想,林溪荷摔斷了左腿還是右腿?那錢大夫恐怕醫術不精,如何給林溪荷醫治?他須得進宮一趟,求皇後娘娘指派禦醫前來。

“林溪荷?”他又喊了一聲。

四下沒有任何回應。

“林——”

文之序腳下一滑,眼前天地驟然顛倒,未及反應,整個人跌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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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處傳來鈍痛,像挨人一記悶拳,林溪荷掀開眼皮。

又死了一回?腦海中零碎的畫面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斷裂的樹枝上。

好家夥,她從那麽高的懸崖摔下來,居然沒死?

是一棵英勇無比的樹救了她的狗命?

……看來,她也該考慮減肥了?

她支起身子,正當她檢查手腳斷沒斷時,餘光掃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影。

那人一動不動,屍首一般躺著。

“!”林溪荷想起那采藥人不慎跌落山崖的傳聞。

該不會是采藥人吧?

雖然但是,她很怕死屍的好不好。

“唉。”她對著屍體喊了一聲,“你死了啊?”

這好像是一句廢話。

林溪荷鼻尖聳了聳,沒嗅到屍臭味:“你剛死沒多久啊?”

又一句廢話。

她,一個現代穿越者,她可是看過《山村老屍》《午夜兇鈴》的好不好!區區一具古代屍體,有何可懼?

跌落山崖時,林溪荷的鞋子早不知去向,此刻只踩著臟汙不堪的羅襪,在亂石間匍匐向前。

黃昏早過,灰蒙蒙的天光,更顯得那具屍體皮膚慘白,形容駭人。

又爬近了些,她借著昏昧的天光,看清了那人身上的衣衫。

質地考究的錦緞,只有富貴人家的公子才會有的裝扮。她再湊近幾分,視線終於落在那張臉上。

無論是那鼻梁的線條,還是嘴唇的弧度……躺著的人,分明是她的熟人。

“文之序?”林溪荷大為震驚。

這個討厭的死對頭怎麽會在這裏?

“死了……?”她一時也顧不上害怕,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探他鼻息。

好消息,還有氣兒。

壞消息,氣息紊亂,時重時輕。

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將掌心貼上文之序的額頭。

下一瞬,她猛地縮回手:“你……!”

腦殼兒燙得能煮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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