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對峙 師姐發現吵架時閉上眼睛會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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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對峙 師姐發現吵架時閉上眼睛會很舒服……
不可置信, 喃喃喚道：“師姐？”
下一刻又一劍割破空氣，牽動雪花轟然翻飛。寒冷的劍鋒直指面門，一如她每回劍招除去試探環節便開始招招致命。
太熟悉了, 試招也不必了。
沈離夏躲得又快又急。喬硯深的劍緊隨不放，似蛇冰冷柔滑, 纏絞她身，每一分心跳每一絲顫抖都不放過。
劍光鬼魅。只得急急拔劍，生抗挑來長劍。
兩劍相碰, 擦出一彎火花。
一黑一白，一熱一冷，靈力蒸出滾滾霧氣，白茫茫地升起在雪地裏。於是天地皆白，喬硯深潔白的衣袂, 翻飛著、翻飛著, 直到成皎潔的雪，朦朧又遙遠, 好模糊，看不清。
——原來是她哭了。
一滴一滴眼淚砸下去，雪也被燒傷。心漲滿茫然的痛苦，雨鋒與流火也在為彼此相殘哀鳴。沈離夏又喊：“師姐。師姐……你怎麽了？”
喬硯深冷冷擡眼, 神色木然。唇顫了顫, 終於輕輕笑了一聲。
這聲笑聲音是她的。
可她絕不會流露出這般輕蔑又尖刻的惡意, 飽含怨恨。
沈離夏明白了。
她怒不可遏：“是你！”
手上用力，抵開喬硯深的劍。雪上燒起大火, 畫地為牢，將青年圍住。喬硯深靜站在熊熊燃燒的火裏，寂靜中, 勾起唇角。她本生得眉眼溫婉雅致，笑意也總輕輕柔柔，含蓄又淡然，此刻瞇起眼眸，似笑非笑。周身焰火呼呼燒，拂起長發。
“你認出來了，”她慢慢道，“陵光君。”
聽得打鬥聲音，靈力波動強烈，趙齊光她們過來，前腳剛拔劍，被沈離夏一聲喝退：“別過來！你們不是她對手！”
玄青的霧氣流湧，喬硯深周身那種冷到人發顫的死氣濃郁。她的修為倒退，此刻卻有另一種力量，遠壓過靈力，將她拔高回原本實力，乃至更強。幸而她也只緊盯沈離夏，在火組成的牢籠裏，兩人冷冷僵持。
直到喬硯深伸手，指尖微微探入火焰邊沿，燒得一片微響。沈離夏臉色倏變，下意識把火收起，便又有一道劍光快速斬來。
躲閃不及，她一邊手臂眨眼間鮮血淋漓。寒意紮透骨血。
沈離夏疼得嘴唇發抖，恨恨道：“你好卑鄙……你好卑鄙，你怎麽能這樣做……”
咬牙切齒地喊出她的名來——
“洛攸！”
青年笑了笑。雪飛揚著，她說話時與喬硯深極像，卻又些微地更溫和、柔情，仿佛如此，話便不那麽殘忍。
“生什麽氣？”她暢快地笑，“老師是不會痛的。她是忍著、咬著牙，都會告訴自己不痛，無須她人為她擔憂，有人關切，反而還不適應。你不必擔心、不必擔心啊。”
淚如失了禁錮，洶湧。沈離夏不可置信，被酸楚噎了聲，心沸如焚。洛攸還在占著她深愛的人的外表，不緊不慢地說：“你不要傷心，她不要你為她傷心的。你太關心她，只會讓她痛苦，然後把你推開啊，陵光君。她以身殉了道，做了最高尚的人，死在理想裏，拋棄了我們這些人，你何苦為她流淚？”
洛攸眸光閃爍，冰冷地盯著她，忽的又笑了：“我倒忘了。”
她一劍掃來。
“是你害死了她！”
藍原來也可以是一種詭譎而毫無生氣的顏色。如幽幽的鬼火在跳動。
逼近時，沈離夏為這句話怔楞，溫熱的血滴落，在地上灑出零落的鮮紅。蜿蜒的痕跡，觸目驚心。
劍鋒慢了一拍，沒迎接住她攻擊，手上發麻，又一股劇痛洶湧而來。
她氣得叱道：“你這瘋子——”怒極攻心，眼睛亮得驚人，又道：“你一點也不了解她！”
洛攸古怪地笑了笑：“我是她養大的，你記不得了嗎，陵光君？”
沈離夏冷笑一聲：“恩將仇報！”縱身一劍刺去，卻避開要害，額間冷汗密密。怎麽辦？她不知道。無論如何，眼下她反擊只會傷害到喬硯深。
神火繞在劍上，張牙舞爪。
洛攸道：“你既然說我恩將仇報，那我便要更狠蠹一點。陵光君，若不是你，洛泱本可平安順遂，留在洛川與我們永遠相守，不必遭受死劫。若不是你……”她說著說著，竟潸然淚下、語無倫次，一時後悔、遺憾、怨恨、執拗、愛意……太多太多情緒，交錯紛呈。
可惜只是一瞬，諸般紛紜，散成飛灰，她覆蘇的溫情又變為更熾烈的憎惡。
“你真是，罪該萬死。
“不過多謝你，她本將我封印，一直在艱難壓制我。可惜你讓她心境不穩，一時意志動搖，才叫我有機可乘。”
她擡手，用手攥住沈離夏劍尖。少年不想她會如此，驚得抽了劍，仿徨又絕望地看著青年護腕被血濡濕，痛苦地淌下眼淚。愛是傷害。愛是傷害。是她錯了，是她傷害了喬硯深，她什麽都不明白，這樣幼稚、沖動！她定然一直都在忍受著痛苦，去壓制洛攸，自己卻還這般莽撞地激怒她、與她爭吵那些小事！
沈離夏避之又避，無措地受著她一劍一劍，看到喬硯深面上冷漠又憎惡的表情，忽然想這是不是也有一分她的真心？
寒風與劍氣割破衣衫，她很快被血腥浸了滿身，手中積血滑膩。一剎又一次碰劍，身前青年卻悶哼一聲，在劍相撞一刻，松了手。雨鋒在半空滑出一道弧，跌落，沒入淺淺白雪。沈離夏也握不住流火，兩把劍便各自落地了。
濃郁的黑霧從喬硯深身上絲絲縷縷溢出，匯聚，對沈離夏若隱若現地如笑了一下，隨後迅速逃走。喬硯深臉色蒼白，喘息連連，胸口起伏劇烈。深色的眼裏淚光閃爍。話未醞釀好，已下意識慢慢地、趔趄著走向沈離夏。沈離夏上前，更快一步地伸手，把喬硯深緊緊抱在懷裏。
好溫暖。
是她血淋淋的身上的溫度。沈離夏深吸一口氣，卻沒有道歉也沒有聽她道歉，只輕聲問：“很痛嗎？這一路上，師姐......是不是很不舒服？”
喬硯深卸下了所有力氣。
遠方的雪風，簌簌送來晶瑩的落雪，宛若流螢飄飛半空。萬裏清寂，天與地漆作淡青。
少年的懷中仍是暖意融融。
她垂頭，靠在沈離夏肩膀上，閉起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沈離夏把她抱得更緊，疼得自己呲了呲牙，吸口涼氣，卻還是忍不住笑。好像劫後餘生，又好像如釋重負。
她說：“那我們回屋。好好休息，安安穩穩睡一覺。我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下次要告訴我，好嗎？”
喬硯深低聲道：“洛攸逃了......”她習慣性地被愧疚淹沒。
沈離夏說：“讓她逃吧。她一定還會回來，下次，她逃不掉的。”
喬硯深伸手把她也環緊。分明說要回屋，卻沒有一個人主動挪步，沈默無言，在雪中緊緊相擁。沈離夏也閉起眼，淚痕燒灼著臉頰，她深吸一口氣。
喬硯深忽然道：“對不起。”她停了一下，繼續說：“我沒來得及說。我也記起來了一些事，我記得你......記得你從前的家人。我知道，煢煢孑立半生，有幸得知自己在這世上其實有著家人，對你來說有多麽重要。我明白得知愛自己的人離去有多痛苦。”
她輕輕摸著沈離夏的背，感到少年開始微微顫抖。
“我曉得你會說，不要道歉了。但我......太一意孤行，未曾考慮過你，這是事實。”
沈離夏咬了咬唇，眼淚靜靜地又盈滿眼眶。
“你要相信，你站在這裏，並非僅僅是‘犧牲了別人’。而是她們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被很多人愛著啊。”喬硯深彎起眼眸，“也包括我。”
“我想念我的母親，但我或許並不願回到她身邊。因為你說的那些話，正是她帶給我的感受——我卻無可避免地愈發像她。這實在是......”
她輕輕嘆一聲，笑容苦澀，沒有再繼續說。沈離夏終於明白她心中徘徊的隱痛，悶聲道：“不是。師姐已經很照顧我的心情了。”
她們沒再提方才爭論的問題。良久，身影分開，回到屋子裏。兩人這副模樣驚到屋內人。
蘇絳道：“我去打些水，兩位姑娘先去沐浴吧。”
趙齊光擺手：“這兒有溫泉，你們奔波一天，不若直接去那兒。還能順帶放松。”
屋外初雪紛飛，屋內暖意融融。
直至夜晚，燈熄滅，只剩雪一片一片，落出潮汐般輕柔的細響。
她們第二日起了早。趙齊光揉著眼睛說等一等時，沈離夏卻道：“我們自己去就好。也不必叫你們少主來了。”
太陰觀和樂，但也忙得不可開交。
況且，她也不再能那麽輕易地信任她人。
幾人上一條船，以靈力驅使水波，推著向湖心。那裏水霧連天，隱隱幾道幽影，巋然不動。據說，昆侖虛就在那裏。森林變成了名為大澤的水，大澤將往昔的神山包裹，從山內淌出九條河流。
本擔心這麽大的湖，又常年靈氣豐沛，底下恐有妖獸。劃到半途，未見任何碩大黑影，連魚鳥都不曾有，惟孤山蕭索，萬徑寂滅。
湖面平如光鏡，澄澈映出雲天。
輕輕“嘎吱”一聲，船靠了岸。方才濃得乳白的霧，到此稀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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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覆更啦！恢覆正常更新，隔日/日更
很開心能回來寫文，如果狀態恢覆了我再把預收這些放回來。
我最近在看前文，雖然很尷尬，但重溫了一下司流華這個角色的番外。寫的時候不覺得刀，隔這麽久再看，悶在床上哭得泣不成聲[裂開]
“願做她的影 願做追逐照耀她一生的月華”
就說是不是姐姐對妹妹最深情的告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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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的黑霧從喬硯深身上絲絲縷縷溢出，匯聚，對沈離夏若隱若現地如笑了一下，隨後迅速逃走。喬硯深臉色蒼白，喘息連連，胸口起伏劇烈。深色的眼裏淚光閃爍。話未醞釀好，已下意識慢慢地、趔趄著走向沈離夏。沈離夏上前，更快一步地伸手，把喬硯深緊緊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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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血淋淋的身上的溫度。沈離夏深吸一口氣，卻沒有道歉也沒有聽她道歉，只輕聲問：“很痛嗎？這一路上，師姐......是不是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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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頭，靠在沈離夏肩膀上，閉起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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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第二日起了早。趙齊光揉著眼睛說等一等時，沈離夏卻道：“我們自己去就好。也不必叫你們少主來了。”
太陰觀和樂，但也忙得不可開交。
況且，她也不再能那麽輕易地信任她人。
幾人上一條船，以靈力驅使水波，推著向湖心。那裏水霧連天，隱隱幾道幽影，巋然不動。據說，昆侖虛就在那裏。森林變成了名為大澤的水，大澤將往昔的神山包裹，從山內淌出九條河流。
本擔心這麽大的湖，又常年靈氣豐沛，底下恐有妖獸。劃到半途，未見任何碩大黑影，連魚鳥都不曾有，惟孤山蕭索，萬徑寂滅。
湖面平如光鏡，澄澈映出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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