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天池 “傳言荒古時，天池原為眾龍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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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天池 “傳言荒古時，天池原為眾龍領土……
再睜眼時, 沈離夏稍稍一動，身上有什麽滑落下來。
她被驚得擡眼，正好聽見馬蹄聲停下, 車身一顫，表明已到達目的地。意識清醒過來, 沈離夏見一雙深色眼眸靜靜註視著自己，似笑非笑。
“醒了？”喬硯深輕聲道，“臨近天池了, 走吧。”
等沈離夏坐起來，她聳了聳肩，擡手去揉肩頸，好似少年睡了太久，她怕驚醒她便一動不動, 以至於這一片都是酸麻的。這些動作落在沈離夏眼裏, 讓她臉上熱意燒起。
“對、對不住。”沈離夏低聲道。她擡手蹭了蹭嘴角，確定沒有什麽後慶幸自己至少沒流口水。怪席夢思上回說她是小口水鳥, 她一下擔心起這個來。
這是個很笨的念頭，她本來對此不屑一顧，可還是在喬硯深面前會擔心，就像很多雜七雜八的事, 平日沒有在意, 只有在與師姐相處時才放心上。
註意到方才滑落的是喬硯深蓋在自己身上的外衫, 沈離夏把它撈起來，仔細拍了拍才遞過去, “謝謝師姐。”
喬硯深不逗她了，“沒事。你身上暖和，靠在一起時也很舒服。”
她話鋒一轉, 字音變輕，卻清晰地落在沈離夏心頭，“沈師妹。”
沈離夏：......
明明在生氣的，最初是她。
可真的到兩個人拉開距離、喬硯深主動退了，她卻傷心起來。沒有什麽尋常爭吵時的狠話，一句“謝謝”，一聲疏離的“沈師妹”，她就下意識咬緊了唇，把眼角的酸楚憋回去。
這麽叫，就好像她與別個同門也沒什麽區別了。
傷心過後，又是一股不甘心的委屈襲上心頭。沈離夏手上一頓，本要為她披上外衫的手轉過方向，把手裏潔白的衣服迅速疊了個整齊，才遞過去。
“等到有市集的地方，我們去挑個手爐。”她別過頭，“免得你不喜接觸，又要為那點溫暖忍受我貼近，喬師姐。”
喬硯深挑眉，聽她重重踏下的腳步聲。沈離夏氣悶，沒有等她一起，直接跳下馬車，結結實實一聲，好像怒火落地，通地燎了整片深冬的草地。
風風火火剛走出去，沈離夏便捂住了臉。席夢思和蘇絳兩人已經站在路上，前者見她這幅絕望的模樣，奇怪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沈離夏垂頭喪氣，“好像把話說重了。”
身後有清風拂過，青年已穿好外袍，慢慢下了車走過來，平靜道：“時候不早了，先找處人家借住吧。”
這裏氣候比其它地方都更溫暖，四季如春，故而蛇蟲繁多，沼地連綿。
自己探路很容易吃虧，七域越往南地勢越覆雜，自然也越混亂。天池雖對外為一國，實質各地割據，各有土司擁著勢力。
不過眼下並無什麽作亂的因子，她們也樂得和平。
濃綠幽深，四周靜靜悄悄。巨木盤根錯節，樹身上爬滿絲縷青苔。
“天池位處西南，多有雨林，四季常青。”喬硯深擡眼環視四周，發現有一樣東西藏在樹林間微微動著，便想起一件事，“對了......”
她下半句還沒說出來，前面兩個少年已因新奇而蹲在了一棵樹邊，伸手采上頭的木耳。
木耳采下來，沈離夏擡眼，呼吸一滯，猛地彈射起身，往後踉蹌幾步。她腳下踩到青苔，往後一滑，卻沒有掉進潮濕溫暖的泥土裏，而是落進了一人懷中。
“——因此，蛇蟲體型偏大。”
喬硯深指尖挑起少年發梢，輕繞一圈，隨後將她扶穩。
“雜記裏經常說，‘此前絕無僅有’‘個頭如能食人吞象’呢。”
她視線飄到剛剛兩人圍著的地方，一根細細蛛絲反光，下頭一只壯碩蜘蛛伏在樹幹上，覆眼有一指大小，滴溜溜得惹人心顫。
沈離夏喜歡這些個生物，但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類型，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臉色蒼白，忽然一轉身，竟沒有與喬硯深拉開距離。
而是撲進了她懷裏埋著。
喬硯深：？
她促狹地壓低聲音：“啊，蘇絳拿著它走過來了。對了，這邊還有好多這種東西呢，指不定你腳下幾寸泥土裏就蛄蛹著......”
沈離夏一抖，聲音裏帶上幾分哭腔：“你讓她走遠點，我怕這些。”
真被嚇著了？
喬硯深收起壞心思，拍了拍她的背，聲音終於如冰雪消融，又一度溫柔起來：“別怕，我幫你留意著。”
“我不想看。”沈離夏悶聲道，“好嚇人。”
她又往喬硯深懷裏鉆了鉆，好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喬硯深輕輕笑了一聲，“那你閉起眼，我牽著你走。等沒有了，你再睜眼。”
沈離夏低低應了，“好。”
“哦喲，”席夢思註意到這邊，調侃起來，“這個都怕——啊啊啊啊啊你別過來啊！！！”
她發出尖銳爆鳴，往後退了數步。原來是前頭的蘇絳真捉住了那蜘蛛，掐在手裏，興致盎然地要給她分享。席夢思惶恐躲閃，不料撞到某棵小樹，上頭枝丫一抖，她頸後頓時落入一片冰涼。
席夢思下意識閉起眼，顫顫巍巍。然而那落在她脖子上的東西主動靠過來，在她睜眼那刻，與她大眼瞪小眼。
是條翠青的小蛇。那蛇親昵地、慢悠悠地晃過來，與她碰了碰吻部，蛇信噝噝，攫取她的氣息。
席夢思兩眼一黑。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錯覺。
雞飛狗跳一片，蓋過周圍逐漸躁起來的蟲鳴。
天池邊陲如山帶般環著零落的小村，一到日落紛紛點起燈，驅散蛇蟲。她們找到一處人家時，太陽早已西沈。喬硯深一面牽著沈離夏的手，一面去捉樹葉間的螳螂，捏住了在手裏端詳一番後才放回去。
她其實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剛剛沈離夏的話確實有些傷著她。她們緊緊依偎這麽多次，親吻了這麽多次，她卻還說自己是不喜歡接觸。
否定著她一直以來的喜歡。喬硯深心想，師妹哪裏不伶牙俐齒，分明聰明得很。
可一見她嚇得發抖，又心軟了，只願她依靠著自己，能夠安下心。
沈離夏握著喬硯深的手。她五感敏銳，混雜的氣味、窸窸窣窣的動靜，無不彰顯著這片國度上棲居著多豐富的生命。
她暗暗嘆了口氣。
幸好，師姐信了。看來她演得很像。
她們心裏各自懷揣著心思，敲響了那戶人家的門。這是一間竹屋，算不得多寬敞，而來迎的人是一位年輕人，她袖子紮窄，看著是為方便做活，手上提了盞燈，還有把割草的鐮刀。
見她面色不善，不等開口，喬硯深便微笑道：“打擾了姑娘歇息，我們只是恰好路經此處。近日鬼祟肆虐，眼下天色晚了，也怕遇上什麽邪物。可否借住一晚？”言畢，手中又遞來一紮包好的銀兩。
那青年沒有馬上接她銀錢，而是仔仔細細提著燈，上下反覆照，又挨個這樣檢查了一遍其她三人，狐疑地打量她們。
饒是蘇絳，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沈離夏則更是覺著古怪——雖早聽說這邊人對外略有慊隙，可即便是這麽普通一戶人家，也警惕得像她們是翻山越嶺跑來的逃犯嗎？
雖然她們確實算是。
四下靜謐一片，熱浪翻滾，卷過蚊蟲飛舞的聲浪，拂開細密的樹葉。
沈默了一會兒，青年嘆了口氣，仍算不上歡迎，卻轉過身道：“進來。錢，你們走了放在桌上就是。”
等幾人進來，她拉上鎖栓，又問：“吃過飯了沒？”
四人齊刷刷搖頭。
這時，內室傳來腳步聲。有一人走出來，睡眼惺忪：“起來做什麽呢......”
她打了個哈欠，定睛一看，驚訝道：“哎喲，你撿了四個大活人回來？”
“不是。”青年見她身上衣衫單薄，無奈地過去將旁邊掛在椅子上的外衫披給對方，“路過的，來我們這借住一晚。你繼續睡罷，我為她們準備些吃食。”
沈離夏眨了眨眼。
錯怪了，原來是面冷心熱，還要做飯招待她們。
青年轉過身，“我是趙玉，這是我的發妻，梁施。你們先坐下來，喝些水吧。”
另一位年輕人笑吟吟道：“你們這個時候來，真是不趕巧了。最近呀......”
趙玉打斷她話頭：“不要說這些，這幾個人很快便走了，嚇她們做什麽。”這一句卻徹徹底底勾起幾人興趣，結合她方才古怪態度，更顯得有些淵源。
梁施乖乖閉了嘴，與沈離夏她們坐一塊，“我也餓了，你記得也為我準備點。”
待趙玉去竈臺前忙碌後，沈離夏轉向梁施。她拿了幾只碗，正為她們倒著水，又在水裏浸上一片細葉。
“梁姑娘......”
“叫阿姐。”梁施挑眉，“是問這葉子？香葉而已，為水增些滋味，與你們的茶一樣。”
沈離夏舌頭打架半晌，沒叫出口，索性直接問道：“你方才想說什麽？”
喬硯深適時補充：“我們剛到時，趙姑娘似乎頗為懷疑，卻不曉得是出於何種緣由。這裏最近，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她路上一直在捉昆蟲，正是因為發現這些昆蟲體型有異。
席夢思悄悄告訴她，自己曾經來過這裏，但那時候的昆蟲也不至於發育到這種兩手才可捧起的地步，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梁施似乎早就想講，偷摸瞧了趙玉那邊一眼，壓低聲音：“倒不是她排斥外人，我們不過一戶普通人家罷了。可是，近來這裏可不太平呢。”
“傳言荒古時，天池原為眾龍領土的一部分。這兒最有名的地方，除卻太陰觀所在的龍息譚外，便是據說為昆侖神山遺址的——昆侖虛。你們既然來天池，肯定也曉得昆侖虛是個風水寶地，不說以前那些個修士愛來，太陰觀的人也派了幾個去鎮守，就期望它哪日重煥往昔光彩，再度成為玉京靈山，養育出絕跡的真龍來。”
“可是，來的修士從來未走出去過，憑空消失在裏頭。而鎮守的那幾人也不見蹤影。最初是她們消失，後來陸陸續續的，天池開始頻繁有人失蹤。”
梁施搖了搖頭，說到這裏時，臉上有些惋惜。
“土司舉行祭拜儀式，蔔算天意，最後說是天地即將大亂，末法時代將至，神山已為邪祟占據汙染，如今放出來的不是龍神，是各種吃人的精怪，潛伏在了人群裏。”
“我認識的一戶人家，她們的女兒也被邪祟帶走了。太陰觀不知是因什麽事，似乎實力衰微了許多，無力去再到昆侖虛探察，只能派觀中徒生分守天池各地，夜夜巡邏。”
“說不定，今夜就要有邪祟冒充尋常人，敲響我們的門......”
梁施鬼祟的尾音一長，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適時，一只手敲在她頭上。
回頭一看，趙玉端著個碗，碗裏還放著飯勺，平靜道：“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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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妻貌似是少年妻子的意思，所以這對就是少年妻妻啦。起名不代表很重要，就是我覺得老代稱可能會弄混淆。
這部分結束後就是雪原，意識到是大長篇我決定慢慢寫。九域篇乃至之後都是追溯四象以及她們前世的故事，直到殺上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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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fyy老師一起碼字，看她三天一更，決定自己也勤奮一點，好好規劃時間，和她同步更新。
她最近更得好勤奮，看得我好舒服[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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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喬硯深輕聲道，“臨近天池了, 走吧。”
等沈離夏坐起來，她聳了聳肩，擡手去揉肩頸，好似少年睡了太久，她怕驚醒她便一動不動, 以至於這一片都是酸麻的。這些動作落在沈離夏眼裏, 讓她臉上熱意燒起。
“對、對不住。”沈離夏低聲道。她擡手蹭了蹭嘴角，確定沒有什麽後慶幸自己至少沒流口水。怪席夢思上回說她是小口水鳥, 她一下擔心起這個來。
這是個很笨的念頭，她本來對此不屑一顧，可還是在喬硯深面前會擔心，就像很多雜七雜八的事, 平日沒有在意, 只有在與師姐相處時才放心上。
註意到方才滑落的是喬硯深蓋在自己身上的外衫, 沈離夏把它撈起來，仔細拍了拍才遞過去, “謝謝師姐。”
喬硯深不逗她了，“沒事。你身上暖和，靠在一起時也很舒服。”
她話鋒一轉, 字音變輕，卻清晰地落在沈離夏心頭，“沈師妹。”
沈離夏：......
明明在生氣的，最初是她。
可真的到兩個人拉開距離、喬硯深主動退了，她卻傷心起來。沒有什麽尋常爭吵時的狠話，一句“謝謝”，一聲疏離的“沈師妹”，她就下意識咬緊了唇，把眼角的酸楚憋回去。
這麽叫，就好像她與別個同門也沒什麽區別了。
傷心過後，又是一股不甘心的委屈襲上心頭。沈離夏手上一頓，本要為她披上外衫的手轉過方向，把手裏潔白的衣服迅速疊了個整齊，才遞過去。
“等到有市集的地方，我們去挑個手爐。”她別過頭，“免得你不喜接觸，又要為那點溫暖忍受我貼近，喬師姐。”
喬硯深挑眉，聽她重重踏下的腳步聲。沈離夏氣悶，沒有等她一起，直接跳下馬車，結結實實一聲，好像怒火落地，通地燎了整片深冬的草地。
風風火火剛走出去，沈離夏便捂住了臉。席夢思和蘇絳兩人已經站在路上，前者見她這幅絕望的模樣，奇怪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沈離夏垂頭喪氣，“好像把話說重了。”
身後有清風拂過，青年已穿好外袍，慢慢下了車走過來，平靜道：“時候不早了，先找處人家借住吧。”
這裏氣候比其它地方都更溫暖，四季如春，故而蛇蟲繁多，沼地連綿。
自己探路很容易吃虧，七域越往南地勢越覆雜，自然也越混亂。天池雖對外為一國，實質各地割據，各有土司擁著勢力。
不過眼下並無什麽作亂的因子，她們也樂得和平。
濃綠幽深，四周靜靜悄悄。巨木盤根錯節，樹身上爬滿絲縷青苔。
“天池位處西南，多有雨林，四季常青。”喬硯深擡眼環視四周，發現有一樣東西藏在樹林間微微動著，便想起一件事，“對了......”
她下半句還沒說出來，前面兩個少年已因新奇而蹲在了一棵樹邊，伸手采上頭的木耳。
木耳采下來，沈離夏擡眼，呼吸一滯，猛地彈射起身，往後踉蹌幾步。她腳下踩到青苔，往後一滑，卻沒有掉進潮濕溫暖的泥土裏，而是落進了一人懷中。
“——因此，蛇蟲體型偏大。”
喬硯深指尖挑起少年發梢，輕繞一圈，隨後將她扶穩。
“雜記裏經常說，‘此前絕無僅有’‘個頭如能食人吞象’呢。”
她視線飄到剛剛兩人圍著的地方，一根細細蛛絲反光，下頭一只壯碩蜘蛛伏在樹幹上，覆眼有一指大小，滴溜溜得惹人心顫。
沈離夏喜歡這些個生物，但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類型，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臉色蒼白，忽然一轉身，竟沒有與喬硯深拉開距離。
而是撲進了她懷裏埋著。
喬硯深：？
她促狹地壓低聲音：“啊，蘇絳拿著它走過來了。對了，這邊還有好多這種東西呢，指不定你腳下幾寸泥土裏就蛄蛹著......”
沈離夏一抖，聲音裏帶上幾分哭腔：“你讓她走遠點，我怕這些。”
真被嚇著了？
喬硯深收起壞心思，拍了拍她的背，聲音終於如冰雪消融，又一度溫柔起來：“別怕，我幫你留意著。”
“我不想看。”沈離夏悶聲道，“好嚇人。”
她又往喬硯深懷裏鉆了鉆，好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喬硯深輕輕笑了一聲，“那你閉起眼，我牽著你走。等沒有了，你再睜眼。”
沈離夏低低應了，“好。”
“哦喲，”席夢思註意到這邊，調侃起來，“這個都怕——啊啊啊啊啊你別過來啊！！！”
她發出尖銳爆鳴，往後退了數步。原來是前頭的蘇絳真捉住了那蜘蛛，掐在手裏，興致盎然地要給她分享。席夢思惶恐躲閃，不料撞到某棵小樹，上頭枝丫一抖，她頸後頓時落入一片冰涼。
席夢思下意識閉起眼，顫顫巍巍。然而那落在她脖子上的東西主動靠過來，在她睜眼那刻，與她大眼瞪小眼。
是條翠青的小蛇。那蛇親昵地、慢悠悠地晃過來，與她碰了碰吻部，蛇信噝噝，攫取她的氣息。
席夢思兩眼一黑。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錯覺。
雞飛狗跳一片，蓋過周圍逐漸躁起來的蟲鳴。
天池邊陲如山帶般環著零落的小村，一到日落紛紛點起燈，驅散蛇蟲。她們找到一處人家時，太陽早已西沈。喬硯深一面牽著沈離夏的手，一面去捉樹葉間的螳螂，捏住了在手裏端詳一番後才放回去。
她其實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剛剛沈離夏的話確實有些傷著她。她們緊緊依偎這麽多次，親吻了這麽多次，她卻還說自己是不喜歡接觸。
否定著她一直以來的喜歡。喬硯深心想，師妹哪裏不伶牙俐齒，分明聰明得很。
可一見她嚇得發抖，又心軟了，只願她依靠著自己，能夠安下心。
沈離夏握著喬硯深的手。她五感敏銳，混雜的氣味、窸窸窣窣的動靜，無不彰顯著這片國度上棲居著多豐富的生命。
她暗暗嘆了口氣。
幸好，師姐信了。看來她演得很像。
她們心裏各自懷揣著心思，敲響了那戶人家的門。這是一間竹屋，算不得多寬敞，而來迎的人是一位年輕人，她袖子紮窄，看著是為方便做活，手上提了盞燈，還有把割草的鐮刀。
見她面色不善，不等開口，喬硯深便微笑道：“打擾了姑娘歇息，我們只是恰好路經此處。近日鬼祟肆虐，眼下天色晚了，也怕遇上什麽邪物。可否借住一晚？”言畢，手中又遞來一紮包好的銀兩。
那青年沒有馬上接她銀錢，而是仔仔細細提著燈，上下反覆照，又挨個這樣檢查了一遍其她三人，狐疑地打量她們。
饒是蘇絳，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沈離夏則更是覺著古怪——雖早聽說這邊人對外略有慊隙，可即便是這麽普通一戶人家，也警惕得像她們是翻山越嶺跑來的逃犯嗎？
雖然她們確實算是。
四下靜謐一片，熱浪翻滾，卷過蚊蟲飛舞的聲浪，拂開細密的樹葉。
沈默了一會兒，青年嘆了口氣，仍算不上歡迎，卻轉過身道：“進來。錢，你們走了放在桌上就是。”
等幾人進來，她拉上鎖栓，又問：“吃過飯了沒？”
四人齊刷刷搖頭。
這時，內室傳來腳步聲。有一人走出來，睡眼惺忪：“起來做什麽呢......”
她打了個哈欠，定睛一看，驚訝道：“哎喲，你撿了四個大活人回來？”
“不是。”青年見她身上衣衫單薄，無奈地過去將旁邊掛在椅子上的外衫披給對方，“路過的，來我們這借住一晚。你繼續睡罷，我為她們準備些吃食。”
沈離夏眨了眨眼。
錯怪了，原來是面冷心熱，還要做飯招待她們。
青年轉過身，“我是趙玉，這是我的發妻，梁施。你們先坐下來，喝些水吧。”
另一位年輕人笑吟吟道：“你們這個時候來，真是不趕巧了。最近呀......”
趙玉打斷她話頭：“不要說這些，這幾個人很快便走了，嚇她們做什麽。”這一句卻徹徹底底勾起幾人興趣，結合她方才古怪態度，更顯得有些淵源。
梁施乖乖閉了嘴，與沈離夏她們坐一塊，“我也餓了，你記得也為我準備點。”
待趙玉去竈臺前忙碌後，沈離夏轉向梁施。她拿了幾只碗，正為她們倒著水，又在水裏浸上一片細葉。
“梁姑娘......”
“叫阿姐。”梁施挑眉，“是問這葉子？香葉而已，為水增些滋味，與你們的茶一樣。”
沈離夏舌頭打架半晌，沒叫出口，索性直接問道：“你方才想說什麽？”
喬硯深適時補充：“我們剛到時，趙姑娘似乎頗為懷疑，卻不曉得是出於何種緣由。這裏最近，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她路上一直在捉昆蟲，正是因為發現這些昆蟲體型有異。
席夢思悄悄告訴她，自己曾經來過這裏，但那時候的昆蟲也不至於發育到這種兩手才可捧起的地步，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梁施似乎早就想講，偷摸瞧了趙玉那邊一眼，壓低聲音：“倒不是她排斥外人，我們不過一戶普通人家罷了。可是，近來這裏可不太平呢。”
“傳言荒古時，天池原為眾龍領土的一部分。這兒最有名的地方，除卻太陰觀所在的龍息譚外，便是據說為昆侖神山遺址的——昆侖虛。你們既然來天池，肯定也曉得昆侖虛是個風水寶地，不說以前那些個修士愛來，太陰觀的人也派了幾個去鎮守，就期望它哪日重煥往昔光彩，再度成為玉京靈山，養育出絕跡的真龍來。”
“可是，來的修士從來未走出去過，憑空消失在裏頭。而鎮守的那幾人也不見蹤影。最初是她們消失，後來陸陸續續的，天池開始頻繁有人失蹤。”
梁施搖了搖頭，說到這裏時，臉上有些惋惜。
“土司舉行祭拜儀式，蔔算天意，最後說是天地即將大亂，末法時代將至，神山已為邪祟占據汙染，如今放出來的不是龍神，是各種吃人的精怪，潛伏在了人群裏。”
“我認識的一戶人家，她們的女兒也被邪祟帶走了。太陰觀不知是因什麽事，似乎實力衰微了許多，無力去再到昆侖虛探察，只能派觀中徒生分守天池各地，夜夜巡邏。”
“說不定，今夜就要有邪祟冒充尋常人，敲響我們的門......”
梁施鬼祟的尾音一長，顯得格外毛骨悚然。
適時，一只手敲在她頭上。
回頭一看，趙玉端著個碗，碗裏還放著飯勺，平靜道：“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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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妻貌似是少年妻子的意思，所以這對就是少年妻妻啦。起名不代表很重要，就是我覺得老代稱可能會弄混淆。
這部分結束後就是雪原，意識到是大長篇我決定慢慢寫。九域篇乃至之後都是追溯四象以及她們前世的故事，直到殺上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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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fyy老師一起碼字，看她三天一更，決定自己也勤奮一點，好好規劃時間，和她同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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