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夜 神鳥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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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夜 神鳥結緣。
趙玉準備的晚飯很簡單, 也是天池本地慣常吃的菜色。燒豆腐與涼拌菌子，旁邊的罐子裏盛著清湯。中間是一碟看不出食材的東西，沈離夏不由得好奇地夾了一筷子。
在看清楚後, 她扒飯的手靜了一瞬。筷間被深色醬汁攪在一起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攢成一團, 正是她先前在樹上看到的那種細細的螞蟻。酸味直沖鼻腔，倒是格外勾人，沈離夏背上發麻, 心一橫將其送進口中。
味道意外不錯，相當適合作為開胃菜。她瞥了眼其她人。
趙玉與梁施顯然吃慣了。作為天池的平民百姓，她們幾乎從小就學會了如何從野外尋找食物，像她剛剛看到的那大個蜘蛛、青蟲，說不定都被研究出花來了。
蘇絳與席夢思也面色如常地吃著, 後者倒是問了句：“菌子是煮透了的吧？”
梁施聽得忍不住笑：“怎麽, 怕我們給你下毒？”
席夢思搖頭，“這兒一般菌子的毒又不致死, 但在下現在還是不太想見太姥。”
“先炒幹了晾好才拌的，”趙玉道，“這是我們過冬的食物。”
天池直到深冬時才會稍微冷下來。屆時能吃的東西變少，也需要準備些易儲藏的食物過冬。
沈離夏夾了一筷。菌子咬下去時鮮香滿溢, 勝過一般肉食的肥美而不膩味, 邊沿又是炒過的焦脆, 油裏透出的香味醇厚，顯然料汁裏加了菌油, 是種原湯化原食的吃法。
很好吃。
她偷偷擡眼去看喬硯深，對方面色如常，小口嚼著飯菜。她過去做夜宵時喬硯深也總吃得不多, 慢慢的沈離夏便明白要做多少合適，往往也只盛一半的飯在碗裏。
她知道師姐的口味、食量，也知道她什麽時候最有興致去品嘗食物。
瞧著的時候，喬硯深卻不知何時稍稍加快了速度，將碗一擱。
沈離夏被這清晰的一聲打破思緒，趕緊埋下頭去。
青年站起身來：“我吃好了。”說罷，拿過自己的碗筷要去清洗。趙玉為她指了水缸的地方，又告訴她在哪裏漱口凈身。
“只有兩間空房了，有一間沒有床，要麻煩你們自個打地鋪睡。”說到這裏，趙玉有些歉疚，“我們這裏沒有給人借宿過。”
兩人的母親姊妹來時，除卻老人會留下，其她人住得近，自然晚間也就走了。
喬硯深幹脆點頭：“我去先打掃一下再拿墊子和被單來。”
她先離了席，沈離夏便微妙地失去了些品嘗異域菜色的興味，只得默默地動著腮幫，味同嚼蠟。
半晌，她想起件事：“那她們探索昆侖虛，探出個名堂沒有？”
梁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搖頭道：“未曾聽過。我們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基本是聽些傳說。老人家們說，昆侖虛冰火共存，九河暗流，如今深處仍有大妖鎮守。”
她見趙玉沒再攔自己，便擱下碗筷，慢慢講起來。
天池有個古老的故事。
昆侖虛過去為荒古眾龍盤繞的神山，是一方聖地，太陰君也曾長留於此。山上神鳥眾多，伴隨真龍共布雲施雨，一只叫“雨師”的鳥兒便是由此得名。
這是只年幼的神鳥。她還太小，除了真龍布雨時的呼喚允許她下山，其它時候都不得離開母親寸步。但鳥兒生性爛漫，愈是禁錮，愈是掙紮，她便挑了一天，偷偷跑下山去。
恰時，一名人間的少年迷了路，在昆侖虛周圍的大霧裏來到山下。白霧裊娜，恍若踏入太虛仙境，她以為自己迷了路誤入神仙的領地，往後一日便是人間十年，又驚又急，潸然落淚。
雨師恰好聽見這哭聲，沿著探過來。兩人有幸結緣，雨師送她離開神山，她則為雨師講述人間最細小、最平凡的事。
雨師將上神的知識傳授給她，耕種、文字、詩賦……這些給予少年非同常人的本領，昆侖虛周邊的人族村落也日漸繁華。少年做了村裏的教書匠，這一切便被記錄下來，永世流傳。
後來她壽終正寢，神鳥似有所感，在其墓冢上空盤旋飛翔過九圈，哀鳴不止。那少年的名字在歲月中遺失，人們念在她總為族群帶來準確的雨訊，就將神鳥的名字加予了她。
許多人只知道前面的結局，後面是梁施從家裏的藏書裏看來的。她的母親是與土司交好的人，便有豐於常人的家底，能供梁施在幼年時不必下地而認真讀書。
“後來人們給雨師加了許多稱呼，什麽青鳥、鸞仙、避月……最後一個，似乎是每逢夜間她便要回到山上去，似倉皇避開月升。天池有句土話叫‘昆侖霧現，乃神鳥結緣之兆；雨師迷途，焉知禍福吉兇。’就是指災福相隨，命運無常呢。”
“但去探的那些個修士，你們可以去太陰觀問問究竟。”
梁施笑瞇瞇道。
她看了眼外面天色，又說：“今夜人多了些，我心裏也安定了。平日只有我和阿玉，當真是怕得緊，畢竟聽說那些邪祟還會勾人呢，披著熟人的皮、聲音……”
沈離夏聽得心頭一凜，“竟是這般聰明。”先前遇到那些旱魃，兇相畢露，而這種精怪還會模仿，倒真越來越詭詐了。
“那些邪祟，可有行蹤？”
“我們這些人很少去主動調查這種事，只聽說土司先前散布消息，講它們四處游蕩，夜間要小心。最好莫要一個人住，否則白天也容易遭殃。”
她打了個呵欠。談話間幾人也吃完了飯，開始收拾碗筷。清洗完後，沈離夏主動把床讓給席夢思和蘇絳，讓她們自個鬧哄哄地搶去，來到了打地鋪的那間房。
喬硯深已經睡下了。這裏擺著書櫃與桌子，還有淡淡的墨香，顯然是書房，位於屋子靠後的地方，故而旁邊還開了扇側門。
也許是誰別有一番心意，讓人看書乏了就能打開門，出去走兩步。窗戶上卷著紙簾，月光灑下，照得地上一片柔白，像浸著海水的沙礫。
她為沈離夏也拿了被子，並且已經鋪好。不過分外刺眼的，是兩邊中間的一本書，好像是什麽屏障，表現出她們兩人界限分明。沈離夏脫了靴子躺進被窩，支著一只手拿起那本書，才發現是喬硯深之前寫的手記。
手記上用繩子系著一支筆。
那支被喬硯深從現代帶過來的中性筆，筆墨已經要用盡了，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她瞄一眼喬硯深，確認她呼吸很是平穩後，小心地卷了點兒邊角，只想看最後一頁落筆的內容。
一段小字映入眼裏：
“我曉得你會看。
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最後一句，仿佛能聽見她將唇壓在自己耳側，輕聲低語。
連疑問的語氣，也是含著淡淡的笑，略有些柔軟，往上稍微一挑，顯出幾分小心與委屈。
沈離夏抽出筆，寫下：
“那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想跟你一起走。”
她把筆放回去，翻了個身，從這些行為裏後知後覺地嘗到分好笑的幼稚，忍不住翹起嘴角，也不介意這本書像道線分開彼此。
梁施說的那個故事很有趣味，喬硯深肯定喜歡。她錯過了，自己可以再講一次。
興許因心裏懷著事，她夢做得有些紛亂，最後竟像成了故事裏的那個少年，站在一片茫茫大霧裏。這片霧本該讓人有迷失的恐懼，但自己提著一盞燈，照亮了周圍，如同在等誰前來。
因此，也不再害怕。
不知等過多久，一道身影徐徐走來。
是一個同樣瞧著年歲不大的小少年。她穿著碧青的衣衫，料子好似最貴的綢緞般光滑，外面披著一件羽毛織成的鬥篷。
少年從霧裏走出來，一言不發地和她越來越近。沈離夏張口，總覺得嘴巴不受控制，但又能迷迷糊糊、含混地吐出幾個字音，自己卻聽不清是什麽。
她費力去感受、傾聽，終於聽到自己在叫——
“雨師？”
少年聽見這聲呼喚，擡起頭來。她才看見，對方註視著自己的琥珀色眼瞳裏，盈滿了圓滾滾的水珠。
她說……
沈離夏從夢中驚醒。
她神智還迷糊著，就感覺到身後有人抱著自己。熟悉的氣息包裹周身，淡淡的冷與清香襲來，兩只手臂環在她腰上的力度輕柔，好似怕她被擾醒。
正要說什麽，半個字音滑出唇間那刻，就被一只手緊緊捂住。
“噓。”
喬硯深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因為壓低，透出幾分沙啞。她像被這嗓音帶著，墜入到一層細細的鹽粒裏。
“仔細聽，”青年低聲道，“別說話。”
沈離夏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屏氣凝神。既然喬硯深這麽說，那就一定是有什麽動靜。
這時，她終於聽到，自己視線正前方的那扇門上，傳來一陣有節律的敲門聲。
篤、篤。
風聲宛若都靜止下來，只剩這敲擊聲，執著地響著，像是敲門的人根本無需休息，連著持續了好一陣。
可當沈離夏放出神識去感受時，又沒有任何波動傳來。外頭的影子似乎投在了樹葉間，微微晃著，在慘白而深邃的月夜裏不斷閃爍。
篤、篤。持續不斷。
沈離夏心頭一緊，冷汗滲了一背。
門外有東西。
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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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是我編的，和現實的昆侖山關系不大，當個樂子看就好
雲南人也別打我…（不是）小時候看一篇文章寫涼拌酸螞蟻，當時我就特別好奇，因為描寫得超級好吃。自己吃不到就讓主角們嘗嘗。這個人還是這麽愛寫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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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準備的晚飯很簡單, 也是天池本地慣常吃的菜色。燒豆腐與涼拌菌子，旁邊的罐子裏盛著清湯。中間是一碟看不出食材的東西，沈離夏不由得好奇地夾了一筷子。
在看清楚後, 她扒飯的手靜了一瞬。筷間被深色醬汁攪在一起的東西，密密麻麻地攢成一團, 正是她先前在樹上看到的那種細細的螞蟻。酸味直沖鼻腔，倒是格外勾人，沈離夏背上發麻, 心一橫將其送進口中。
味道意外不錯，相當適合作為開胃菜。她瞥了眼其她人。
趙玉與梁施顯然吃慣了。作為天池的平民百姓，她們幾乎從小就學會了如何從野外尋找食物，像她剛剛看到的那大個蜘蛛、青蟲，說不定都被研究出花來了。
蘇絳與席夢思也面色如常地吃著, 後者倒是問了句：“菌子是煮透了的吧？”
梁施聽得忍不住笑：“怎麽, 怕我們給你下毒？”
席夢思搖頭，“這兒一般菌子的毒又不致死, 但在下現在還是不太想見太姥。”
“先炒幹了晾好才拌的，”趙玉道，“這是我們過冬的食物。”
天池直到深冬時才會稍微冷下來。屆時能吃的東西變少，也需要準備些易儲藏的食物過冬。
沈離夏夾了一筷。菌子咬下去時鮮香滿溢, 勝過一般肉食的肥美而不膩味, 邊沿又是炒過的焦脆, 油裏透出的香味醇厚，顯然料汁裏加了菌油, 是種原湯化原食的吃法。
很好吃。
她偷偷擡眼去看喬硯深，對方面色如常，小口嚼著飯菜。她過去做夜宵時喬硯深也總吃得不多, 慢慢的沈離夏便明白要做多少合適，往往也只盛一半的飯在碗裏。
她知道師姐的口味、食量，也知道她什麽時候最有興致去品嘗食物。
瞧著的時候，喬硯深卻不知何時稍稍加快了速度，將碗一擱。
沈離夏被這清晰的一聲打破思緒，趕緊埋下頭去。
青年站起身來：“我吃好了。”說罷，拿過自己的碗筷要去清洗。趙玉為她指了水缸的地方，又告訴她在哪裏漱口凈身。
“只有兩間空房了，有一間沒有床，要麻煩你們自個打地鋪睡。”說到這裏，趙玉有些歉疚，“我們這裏沒有給人借宿過。”
兩人的母親姊妹來時，除卻老人會留下，其她人住得近，自然晚間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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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離了席，沈離夏便微妙地失去了些品嘗異域菜色的興味，只得默默地動著腮幫，味同嚼蠟。
半晌，她想起件事：“那她們探索昆侖虛，探出個名堂沒有？”
梁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搖頭道：“未曾聽過。我們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基本是聽些傳說。老人家們說，昆侖虛冰火共存，九河暗流，如今深處仍有大妖鎮守。”
她見趙玉沒再攔自己，便擱下碗筷，慢慢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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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虛過去為荒古眾龍盤繞的神山，是一方聖地，太陰君也曾長留於此。山上神鳥眾多，伴隨真龍共布雲施雨，一只叫“雨師”的鳥兒便是由此得名。
這是只年幼的神鳥。她還太小，除了真龍布雨時的呼喚允許她下山，其它時候都不得離開母親寸步。但鳥兒生性爛漫，愈是禁錮，愈是掙紮，她便挑了一天，偷偷跑下山去。
恰時，一名人間的少年迷了路，在昆侖虛周圍的大霧裏來到山下。白霧裊娜，恍若踏入太虛仙境，她以為自己迷了路誤入神仙的領地，往後一日便是人間十年，又驚又急，潸然落淚。
雨師恰好聽見這哭聲，沿著探過來。兩人有幸結緣，雨師送她離開神山，她則為雨師講述人間最細小、最平凡的事。
雨師將上神的知識傳授給她，耕種、文字、詩賦……這些給予少年非同常人的本領，昆侖虛周邊的人族村落也日漸繁華。少年做了村裏的教書匠，這一切便被記錄下來，永世流傳。
後來她壽終正寢，神鳥似有所感，在其墓冢上空盤旋飛翔過九圈，哀鳴不止。那少年的名字在歲月中遺失，人們念在她總為族群帶來準確的雨訊，就將神鳥的名字加予了她。
許多人只知道前面的結局，後面是梁施從家裏的藏書裏看來的。她的母親是與土司交好的人，便有豐於常人的家底，能供梁施在幼年時不必下地而認真讀書。
“後來人們給雨師加了許多稱呼，什麽青鳥、鸞仙、避月……最後一個，似乎是每逢夜間她便要回到山上去，似倉皇避開月升。天池有句土話叫‘昆侖霧現，乃神鳥結緣之兆；雨師迷途，焉知禍福吉兇。’就是指災福相隨，命運無常呢。”
“但去探的那些個修士，你們可以去太陰觀問問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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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外面天色，又說：“今夜人多了些，我心裏也安定了。平日只有我和阿玉，當真是怕得緊，畢竟聽說那些邪祟還會勾人呢，披著熟人的皮、聲音……”
沈離夏聽得心頭一凜，“竟是這般聰明。”先前遇到那些旱魃，兇相畢露，而這種精怪還會模仿，倒真越來越詭詐了。
“那些邪祟，可有行蹤？”
“我們這些人很少去主動調查這種事，只聽說土司先前散布消息，講它們四處游蕩，夜間要小心。最好莫要一個人住，否則白天也容易遭殃。”
她打了個呵欠。談話間幾人也吃完了飯，開始收拾碗筷。清洗完後，沈離夏主動把床讓給席夢思和蘇絳，讓她們自個鬧哄哄地搶去，來到了打地鋪的那間房。
喬硯深已經睡下了。這裏擺著書櫃與桌子，還有淡淡的墨香，顯然是書房，位於屋子靠後的地方，故而旁邊還開了扇側門。
也許是誰別有一番心意，讓人看書乏了就能打開門，出去走兩步。窗戶上卷著紙簾，月光灑下，照得地上一片柔白，像浸著海水的沙礫。
她為沈離夏也拿了被子，並且已經鋪好。不過分外刺眼的，是兩邊中間的一本書，好像是什麽屏障，表現出她們兩人界限分明。沈離夏脫了靴子躺進被窩，支著一只手拿起那本書，才發現是喬硯深之前寫的手記。
手記上用繩子系著一支筆。
那支被喬硯深從現代帶過來的中性筆，筆墨已經要用盡了，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她瞄一眼喬硯深，確認她呼吸很是平穩後，小心地卷了點兒邊角，只想看最後一頁落筆的內容。
一段小字映入眼裏：
“我曉得你會看。
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最後一句，仿佛能聽見她將唇壓在自己耳側，輕聲低語。
連疑問的語氣，也是含著淡淡的笑，略有些柔軟，往上稍微一挑，顯出幾分小心與委屈。
沈離夏抽出筆，寫下：
“那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想跟你一起走。”
她把筆放回去，翻了個身，從這些行為裏後知後覺地嘗到分好笑的幼稚，忍不住翹起嘴角，也不介意這本書像道線分開彼此。
梁施說的那個故事很有趣味，喬硯深肯定喜歡。她錯過了，自己可以再講一次。
興許因心裏懷著事，她夢做得有些紛亂，最後竟像成了故事裏的那個少年，站在一片茫茫大霧裏。這片霧本該讓人有迷失的恐懼，但自己提著一盞燈，照亮了周圍，如同在等誰前來。
因此，也不再害怕。
不知等過多久，一道身影徐徐走來。
是一個同樣瞧著年歲不大的小少年。她穿著碧青的衣衫，料子好似最貴的綢緞般光滑，外面披著一件羽毛織成的鬥篷。
少年從霧裏走出來，一言不發地和她越來越近。沈離夏張口，總覺得嘴巴不受控制，但又能迷迷糊糊、含混地吐出幾個字音，自己卻聽不清是什麽。
她費力去感受、傾聽，終於聽到自己在叫——
“雨師？”
少年聽見這聲呼喚，擡起頭來。她才看見，對方註視著自己的琥珀色眼瞳裏，盈滿了圓滾滾的水珠。
她說……
沈離夏從夢中驚醒。
她神智還迷糊著，就感覺到身後有人抱著自己。熟悉的氣息包裹周身，淡淡的冷與清香襲來，兩只手臂環在她腰上的力度輕柔，好似怕她被擾醒。
正要說什麽，半個字音滑出唇間那刻，就被一只手緊緊捂住。
“噓。”
喬硯深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因為壓低，透出幾分沙啞。她像被這嗓音帶著，墜入到一層細細的鹽粒裏。
“仔細聽，”青年低聲道，“別說話。”
沈離夏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屏氣凝神。既然喬硯深這麽說，那就一定是有什麽動靜。
這時，她終於聽到，自己視線正前方的那扇門上，傳來一陣有節律的敲門聲。
篤、篤。
風聲宛若都靜止下來，只剩這敲擊聲，執著地響著，像是敲門的人根本無需休息，連著持續了好一陣。
可當沈離夏放出神識去感受時，又沒有任何波動傳來。外頭的影子似乎投在了樹葉間，微微晃著，在慘白而深邃的月夜裏不斷閃爍。
篤、篤。持續不斷。
沈離夏心頭一緊，冷汗滲了一背。
門外有東西。
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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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是我編的，和現實的昆侖山關系不大，當個樂子看就好
雲南人也別打我…（不是）小時候看一篇文章寫涼拌酸螞蟻，當時我就特別好奇，因為描寫得超級好吃。自己吃不到就讓主角們嘗嘗。這個人還是這麽愛寫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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