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趕路 AAA專業毀屍滅跡小夏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2章 趕路 AAA專業毀屍滅跡小夏
她們一直都很尊重對方。
這種尊重, 倒也並非生人間挾帶著距離感的客氣，而是從最初的小心轉變到現今的默契。因著彼此分外熟悉對方，故而明白怎樣才是最讓彼此舒服的。
一如喬硯深不願說時, 沈離夏便不會去逼問她。
沈離夏知道，若她想了, 自然會告訴自己。
喬硯深予她的安心，是其它任何事物無可比擬、獨一份的。
可是，近來這種安心被打破, 她心中焦急如焚，忍不住去追問。
別的借口其實半真半假，她只是擔心喬硯深。自離開宗門，沈離夏方才明白，兩人能平安走到如今, 是經過了多少僥幸。
不要......
不要離開她。
何嘗僅是喬硯深怕……
沈離夏也日夜思念、記掛著她。
可怎麽能忽然這樣疏離？
不與師姐講話, 鬧了脾氣，沈離夏清楚這只是她希望喬硯深能允自己同去而抱著僥幸的嘗試,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犟著毫無道理。
可是萬一，喬硯深就會同意呢？
就算不同意，她再多輕聲軟語地講兩句，沈離夏大抵就會如昨夜那樣動搖, 最後還是不再生悶氣了。
這下倒好。
一句謝謝, 比她們剛認識那會還生分。
她沒生氣到這個地步, 喬硯深卻主動往後——
退了整個九域的距離。
呵，回避型。
沈離夏垂下眼眸, 在這一瞬千萬思緒化作一句出口：“......客氣了。”
她們冷然下去，沒有再說什麽。席夢思在旁聽著，聞出點不對勁的味道, 權當是兩人小吵怡情，也沒有多想，與蘇絳搶碗裏最後一塊餅子。
正滿心委屈時，沈離夏忽的聽見一邊桌子傳來喧嚷，隨後手心一暖，淡紅的流光已然從那邊飄了過來。
是她先前放出去的那幾只靈力所化的小鳥。
普通人看不見這種微弱的靈力。沈離夏把它們放出去，不過是為了作監視之用，免得這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對商隊圖謀不軌。靈力雖薄弱，可若方法恰當，註入體內也足夠讓尋常人經脈爆裂。
……這還是喬硯深告訴過她的。
其她人也很快註意到那邊。那幾人穿得奇怪，頗有矯揉造作之意，臉上胡亂抹了胭脂白粉。
沈離夏皺起眉，心想這兒的人早不這麽穿也不濃搽這些東西了，牠們就是要裝女人，也得做個背調，而不是照著自己心裏空想的來吧。
況且如今還是冬天。
人聲鼎沸中，那幾人吃著飯，開口多有些不堪入耳的粗話，抱怨那掌櫃的慊自己幹不動粗活、手腳慢。牠們說得大聲，倒方便了沈離夏側耳去細聽。
“待順著這商隊潛入南國，我們盡快把輿圖畫出來。屆時要攻破防禦，便是輕而易舉之事。”
“且不要講得如此容易。入南國前的那段路地勢覆雜，邊防近來又極其嚴密，天曉得她們還有什麽詭計？唉，還是先混進去再說罷！”
交談裏，沈離夏大抵了解了如今南國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少帝上位後殺盡國內男丁，沈冤昭雪，除卻恢覆對朱雀的信仰外，亦嚴格禁止任何男人靠近南國。穩住情勢不易，如今南國尚在恢覆階段，正建立防守之際，卻被人盯上了。幾個男人說她手段決絕，只恨不得吃人喝血，活脫一個怪物。那別國的人聽說自然不忍，要替天行道，誅暴君、反暴政。
以秦世英那個性子，聽見了指不定會在朝堂上破口大罵。
看看，要說造謠，還得是牠們在行。
輕輕松松把自己隱了身，一個鍋甩過去，全然不記得自己一旦有機會，做出的事狠蠹千百倍。
這兒還是青州，妭剛從苦難中解脫不過幾年。
血淋淋的罪，永遠是烙在牠們身上的。
這種生物天生有殘缺，一桶油可以收買，彼此相親相愛，怎不能一窩給滅絕了呢。
沈離夏若有所思。
她對另外幾人使了個眼色，又點了幾盤菜，慢慢燙起來。蘇絳作為迦蘭人還是長身體的年紀，雖飽了但還能吃，一見鍋裏又翻起鮮嫩的肉片，喜不自禁地伸筷子。
她吃不得辣，要涮兩下清水。席夢思本想再與她搶，奈何已經膩味，只能翻個白眼，做罷了。
沈離夏用簽子戳塊奶糕，遞她嘴邊，“你呀，老針對小孩。”
“她沒心沒肺的，一路上白吃白喝，又沒幫上什麽忙。”席夢思咬住了奶糕，含混道，“曉得你要說我也是蹭吃蹭喝，實話講了，我和迦蘭國不怎麽有善緣，自然也不喜歡那兒來的人。”
她直言不諱，聽得蘇絳眸光暗了暗，也不反駁，只是悶頭吃飯。
這樣直白，倒也比暗地裏的冷眼好。
她也不是沒嘗試過去和席夢思改善關系，但除卻她們在太徽宗受劫那夜的默契外，兩人間少有密切的交集，更不要說私下談話。她也沒有到敢敲席夢思的門的地步。
她去了，每每不過是空手而歸。
這個表面看著散漫的女人，實質上卻有著顆很難焐熱的心。
可她又是那麽熟悉迦蘭古老的醫術。
有些甚至她自己背下了方子都覺著困難，女人卻能憑著提示熟稔地辦好；偶然間，她的繃帶松開一角，晶瑩剔透又殷紅如血的針腳便露出來，宛若盤旋在那淺麥色皮膚上的小龍。
她身上一切，都有著迦蘭的痕跡。
有著……
上一位聖女留下的氣息。
揮之不去，陰魂不散。
世尊說，求不得，便放下。
她放下碗筷，覆雜的思緒忽被沈離夏的聲音召回。
“牠們吃完了，走，追上去。”
少年站起身，瞇起明亮的眼眸，粲然一笑。
“就當還我們的帝姬一個人情。”雖然現在該叫皇帝了。
那幾個細弱的男人吃飽喝足，大搖大擺走出去，細細的鞋跟在地上踩得響極。牠們正打算回商隊那邊，帶頭的還在說著套來的情報。
在講完後又要張嘴罵那掌櫃時，牠眼前忽然一黑。
天旋地轉，眨眼間便感到被一股力收攏，只得縮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裏，底下硌在冰冷的地面上。
——牠被人套進麻袋裏，結結實實捆上了。
對方悠哉悠哉地走，人流聲熱鬧。旁邊有人問：“年豬吶？”
牠欲呼救，又聽另一人問：“馬扇了麽？我可以操刀。”
拖著牠的少年笑道：“不必了，病豬，馬上要殺了。”
及至一處僻靜的地方，腳步終於停下。一道口子被打開，牠終於能喘一口氣，大汗淋漓，狼狽地想爬出麻袋。
一雙豹子似的金眸驀然映入視線，從上而下，冰冷地睨著牠。旋即，又是幾個麻袋被甩過來，一聽裏頭動靜，原來是與牠一起的那幾個人。
牠們都已經鼻青臉腫，呼吸微弱。男人大駭，目光顫抖著環視一周，勉強看見一個長得似乎好說話的，想蠕動著過去求情。
下一刻，牠的手便被一根樹枝釘在地上。這樹枝尖利無比，格外寒冷，血液竟然流不出來，而是湧出後凝固在傷口附近。
“哎喲餵。”
席夢思咂舌，“樹枝的命也是命。”
喬硯深淡然道：“我不想用劍。”
“說罷，你們是來這兒做什麽的？”沈離夏蹲下身，笑吟吟問，“誰派你們來的？”
“我——”
“聽著是要對南國出手？對了，你若沒有實話，這舌頭長著便毫無作用，我倒是不介意割了。畢竟對你們來說，多餘的東西可太多了，是不是？”沈離夏漫不經心道。
男人面色鐵青，登時明白她們把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又聽刷的一聲，眼前這女人竟真抽了把匕首出來。
刀尖貼著下巴，猛然一冷，隨後火辣辣的劇痛襲來。
一小片細細的肉掛在牠下頜，滴答淌血，又未完全被割下。她動起手來毫不含糊，顯然並不打算用溫和的辦法。
“你、你……”男人動彈不得，只得絕望開口，“佛、佛門發令，要南國輿圖，說世尊將與聖上共同去奪下這片本屬於牠們的寶地。”
牠咽了口口水，“現在尚在籌備階段，大抵就是這樣……”
話未說完，牠便被一腳踩上，臉陷進地裏摩擦，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世尊……世尊？”蘇絳踩在牠頭上，握緊拳頭，“你這混賬！世尊貴為女子，豈是你們能沾邊的？”
她一時氣急，稍稍冷靜後得到沈離夏許可，方才對這人拳打腳踢。隔著麻袋，倒是沒那麽膈應。
半晌，她們走出巷子，背後是幹幹凈凈一片，淡淡的焦味很快散去。
現在事情並不嚴峻，輿圖亦泡了湯，看來那群人準備也不過是草臺班子。蘇絳不熟悉這些情況，便只有三人討論。
最後沈離夏決定寫一封信，告訴秦世英情況，提醒她要當心。
她想了想，在信末尾寫下“遠方某友人”五字。想必秦世英看到字跡就會明白是誰，不必寫明，以免有人掛心，將內容洩露。
結束這些事後，她們縱馬馳騁。中途換了馬車，長長一段距離，沈離夏無聊地靠在邊上，而蘇絳與席夢思雖合不來，卻在困意中不知不覺靠在一塊。
沈離夏抿了抿唇，偷偷瞥一眼喬硯深。
眼下只有她們兩人清醒，又坐在同一側。
氣氛再度微妙起來。
馬車顛簸，青年微微闔眼，一隙冷冷的深藍若隱若現。她綢緞般的長發輕晃，雙手交疊在大腿上，按著一本薄書，似在假寐。
窗外天白如冷玉，光亮得寡淡無一絲顏色。可就連這樣的光，落在她平靜的眉眼間，竟顯得柔和了幾分。
泛黃的紙張被湧進來的風吹得微微作響，喬硯深指尖偏了偏，按住頁角。
她沒在看書，卻也不去看沈離夏。
沈離夏瞧她，不覺間卻瞧累了。她們起得又早，眼下馬車內寂靜，習慣了顛簸後就不那麽頭暈，只是輕微地感到困倦。
她一困，就忍不住想與喬硯深說話。想與以前一樣，緊緊依著，唇齒間含混，意識恍惚，也不曉得在講些什麽了……卻會輕輕地、不自禁地笑。
什麽胡話都好，只是一遍遍重覆“喜歡”也好。
或許，還是自己太任性了……
一會兒後，喬硯深肩上一沈。
她微微擡眸，便見少年閉著眼，習慣性地依住了自己。那柔軟的睫毛顫著，很快與呼吸一同平穩下來。
就像一只蝴蝶終於落下，收起流光溢彩的羽翼，只停在她的手心。
喬硯深輕嘆一聲，調了調姿勢，小心翼翼地將沈離夏攬得更近自己懷裏一些，手則攏在對方的發絲間。
她瞄了眼腿上放著的話本子。
本是怕師妹路上覺著悶，專門買了她上回放在枕頭下的那本的續集，看來眼下用不上了。
喬硯深靜默了一會兒。外面慘白的光照進簾子，此刻那深色的雙眼不知何時浮現出極其明亮的藍，晶瑩剔透得好似一對冰珠。
她定了定神，閉起眼又張開，色澤便褪去了。
只是臉色又蒼白了些許。
-----------------------
作者有話說：之所以寫這個是因為後面會滅絕v子（餵）and南國還有一部分劇情。
如果罵v罵得不夠狠可以告訴我，我再罵狠點（餵。）
順帶……
有什麽評論請隨便發，我真的不介意的TvT讀者媽媽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們一直都很尊重對方。
這種尊重, 倒也並非生人間挾帶著距離感的客氣，而是從最初的小心轉變到現今的默契。因著彼此分外熟悉對方，故而明白怎樣才是最讓彼此舒服的。
一如喬硯深不願說時, 沈離夏便不會去逼問她。
沈離夏知道，若她想了, 自然會告訴自己。
喬硯深予她的安心，是其它任何事物無可比擬、獨一份的。
可是，近來這種安心被打破, 她心中焦急如焚，忍不住去追問。
別的借口其實半真半假，她只是擔心喬硯深。自離開宗門，沈離夏方才明白，兩人能平安走到如今, 是經過了多少僥幸。
不要......
不要離開她。
何嘗僅是喬硯深怕……
沈離夏也日夜思念、記掛著她。
可怎麽能忽然這樣疏離？
不與師姐講話, 鬧了脾氣，沈離夏清楚這只是她希望喬硯深能允自己同去而抱著僥幸的嘗試,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犟著毫無道理。
可是萬一，喬硯深就會同意呢？
就算不同意，她再多輕聲軟語地講兩句，沈離夏大抵就會如昨夜那樣動搖, 最後還是不再生悶氣了。
這下倒好。
一句謝謝, 比她們剛認識那會還生分。
她沒生氣到這個地步, 喬硯深卻主動往後——
退了整個九域的距離。
呵，回避型。
沈離夏垂下眼眸, 在這一瞬千萬思緒化作一句出口：“......客氣了。”
她們冷然下去，沒有再說什麽。席夢思在旁聽著，聞出點不對勁的味道, 權當是兩人小吵怡情，也沒有多想，與蘇絳搶碗裏最後一塊餅子。
正滿心委屈時，沈離夏忽的聽見一邊桌子傳來喧嚷，隨後手心一暖，淡紅的流光已然從那邊飄了過來。
是她先前放出去的那幾只靈力所化的小鳥。
普通人看不見這種微弱的靈力。沈離夏把它們放出去，不過是為了作監視之用，免得這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對商隊圖謀不軌。靈力雖薄弱，可若方法恰當，註入體內也足夠讓尋常人經脈爆裂。
……這還是喬硯深告訴過她的。
其她人也很快註意到那邊。那幾人穿得奇怪，頗有矯揉造作之意，臉上胡亂抹了胭脂白粉。
沈離夏皺起眉，心想這兒的人早不這麽穿也不濃搽這些東西了，牠們就是要裝女人，也得做個背調，而不是照著自己心裏空想的來吧。
況且如今還是冬天。
人聲鼎沸中，那幾人吃著飯，開口多有些不堪入耳的粗話，抱怨那掌櫃的慊自己幹不動粗活、手腳慢。牠們說得大聲，倒方便了沈離夏側耳去細聽。
“待順著這商隊潛入南國，我們盡快把輿圖畫出來。屆時要攻破防禦，便是輕而易舉之事。”
“且不要講得如此容易。入南國前的那段路地勢覆雜，邊防近來又極其嚴密，天曉得她們還有什麽詭計？唉，還是先混進去再說罷！”
交談裏，沈離夏大抵了解了如今南國的情況是怎麽回事。
少帝上位後殺盡國內男丁，沈冤昭雪，除卻恢覆對朱雀的信仰外，亦嚴格禁止任何男人靠近南國。穩住情勢不易，如今南國尚在恢覆階段，正建立防守之際，卻被人盯上了。幾個男人說她手段決絕，只恨不得吃人喝血，活脫一個怪物。那別國的人聽說自然不忍，要替天行道，誅暴君、反暴政。
以秦世英那個性子，聽見了指不定會在朝堂上破口大罵。
看看，要說造謠，還得是牠們在行。
輕輕松松把自己隱了身，一個鍋甩過去，全然不記得自己一旦有機會，做出的事狠蠹千百倍。
這兒還是青州，妭剛從苦難中解脫不過幾年。
血淋淋的罪，永遠是烙在牠們身上的。
這種生物天生有殘缺，一桶油可以收買，彼此相親相愛，怎不能一窩給滅絕了呢。
沈離夏若有所思。
她對另外幾人使了個眼色，又點了幾盤菜，慢慢燙起來。蘇絳作為迦蘭人還是長身體的年紀，雖飽了但還能吃，一見鍋裏又翻起鮮嫩的肉片，喜不自禁地伸筷子。
她吃不得辣，要涮兩下清水。席夢思本想再與她搶，奈何已經膩味，只能翻個白眼，做罷了。
沈離夏用簽子戳塊奶糕，遞她嘴邊，“你呀，老針對小孩。”
“她沒心沒肺的，一路上白吃白喝，又沒幫上什麽忙。”席夢思咬住了奶糕，含混道，“曉得你要說我也是蹭吃蹭喝，實話講了，我和迦蘭國不怎麽有善緣，自然也不喜歡那兒來的人。”
她直言不諱，聽得蘇絳眸光暗了暗，也不反駁，只是悶頭吃飯。
這樣直白，倒也比暗地裏的冷眼好。
她也不是沒嘗試過去和席夢思改善關系，但除卻她們在太徽宗受劫那夜的默契外，兩人間少有密切的交集，更不要說私下談話。她也沒有到敢敲席夢思的門的地步。
她去了，每每不過是空手而歸。
這個表面看著散漫的女人，實質上卻有著顆很難焐熱的心。
可她又是那麽熟悉迦蘭古老的醫術。
有些甚至她自己背下了方子都覺著困難，女人卻能憑著提示熟稔地辦好；偶然間，她的繃帶松開一角，晶瑩剔透又殷紅如血的針腳便露出來，宛若盤旋在那淺麥色皮膚上的小龍。
她身上一切，都有著迦蘭的痕跡。
有著……
上一位聖女留下的氣息。
揮之不去，陰魂不散。
世尊說，求不得，便放下。
她放下碗筷，覆雜的思緒忽被沈離夏的聲音召回。
“牠們吃完了，走，追上去。”
少年站起身，瞇起明亮的眼眸，粲然一笑。
“就當還我們的帝姬一個人情。”雖然現在該叫皇帝了。
那幾個細弱的男人吃飽喝足，大搖大擺走出去，細細的鞋跟在地上踩得響極。牠們正打算回商隊那邊，帶頭的還在說著套來的情報。
在講完後又要張嘴罵那掌櫃時，牠眼前忽然一黑。
天旋地轉，眨眼間便感到被一股力收攏，只得縮在狹小逼仄的空間裏，底下硌在冰冷的地面上。
——牠被人套進麻袋裏，結結實實捆上了。
對方悠哉悠哉地走，人流聲熱鬧。旁邊有人問：“年豬吶？”
牠欲呼救，又聽另一人問：“馬扇了麽？我可以操刀。”
拖著牠的少年笑道：“不必了，病豬，馬上要殺了。”
及至一處僻靜的地方，腳步終於停下。一道口子被打開，牠終於能喘一口氣，大汗淋漓，狼狽地想爬出麻袋。
一雙豹子似的金眸驀然映入視線，從上而下，冰冷地睨著牠。旋即，又是幾個麻袋被甩過來，一聽裏頭動靜，原來是與牠一起的那幾個人。
牠們都已經鼻青臉腫，呼吸微弱。男人大駭，目光顫抖著環視一周，勉強看見一個長得似乎好說話的，想蠕動著過去求情。
下一刻，牠的手便被一根樹枝釘在地上。這樹枝尖利無比，格外寒冷，血液竟然流不出來，而是湧出後凝固在傷口附近。
“哎喲餵。”
席夢思咂舌，“樹枝的命也是命。”
喬硯深淡然道：“我不想用劍。”
“說罷，你們是來這兒做什麽的？”沈離夏蹲下身，笑吟吟問，“誰派你們來的？”
“我——”
“聽著是要對南國出手？對了，你若沒有實話，這舌頭長著便毫無作用，我倒是不介意割了。畢竟對你們來說，多餘的東西可太多了，是不是？”沈離夏漫不經心道。
男人面色鐵青，登時明白她們把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又聽刷的一聲，眼前這女人竟真抽了把匕首出來。
刀尖貼著下巴，猛然一冷，隨後火辣辣的劇痛襲來。
一小片細細的肉掛在牠下頜，滴答淌血，又未完全被割下。她動起手來毫不含糊，顯然並不打算用溫和的辦法。
“你、你……”男人動彈不得，只得絕望開口，“佛、佛門發令，要南國輿圖，說世尊將與聖上共同去奪下這片本屬於牠們的寶地。”
牠咽了口口水，“現在尚在籌備階段，大抵就是這樣……”
話未說完，牠便被一腳踩上，臉陷進地裏摩擦，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世尊……世尊？”蘇絳踩在牠頭上，握緊拳頭，“你這混賬！世尊貴為女子，豈是你們能沾邊的？”
她一時氣急，稍稍冷靜後得到沈離夏許可，方才對這人拳打腳踢。隔著麻袋，倒是沒那麽膈應。
半晌，她們走出巷子，背後是幹幹凈凈一片，淡淡的焦味很快散去。
現在事情並不嚴峻，輿圖亦泡了湯，看來那群人準備也不過是草臺班子。蘇絳不熟悉這些情況，便只有三人討論。
最後沈離夏決定寫一封信，告訴秦世英情況，提醒她要當心。
她想了想，在信末尾寫下“遠方某友人”五字。想必秦世英看到字跡就會明白是誰，不必寫明，以免有人掛心，將內容洩露。
結束這些事後，她們縱馬馳騁。中途換了馬車，長長一段距離，沈離夏無聊地靠在邊上，而蘇絳與席夢思雖合不來，卻在困意中不知不覺靠在一塊。
沈離夏抿了抿唇，偷偷瞥一眼喬硯深。
眼下只有她們兩人清醒，又坐在同一側。
氣氛再度微妙起來。
馬車顛簸，青年微微闔眼，一隙冷冷的深藍若隱若現。她綢緞般的長發輕晃，雙手交疊在大腿上，按著一本薄書，似在假寐。
窗外天白如冷玉，光亮得寡淡無一絲顏色。可就連這樣的光，落在她平靜的眉眼間，竟顯得柔和了幾分。
泛黃的紙張被湧進來的風吹得微微作響，喬硯深指尖偏了偏，按住頁角。
她沒在看書，卻也不去看沈離夏。
沈離夏瞧她，不覺間卻瞧累了。她們起得又早，眼下馬車內寂靜，習慣了顛簸後就不那麽頭暈，只是輕微地感到困倦。
她一困，就忍不住想與喬硯深說話。想與以前一樣，緊緊依著，唇齒間含混，意識恍惚，也不曉得在講些什麽了……卻會輕輕地、不自禁地笑。
什麽胡話都好，只是一遍遍重覆“喜歡”也好。
或許，還是自己太任性了……
一會兒後，喬硯深肩上一沈。
她微微擡眸，便見少年閉著眼，習慣性地依住了自己。那柔軟的睫毛顫著，很快與呼吸一同平穩下來。
就像一只蝴蝶終於落下，收起流光溢彩的羽翼，只停在她的手心。
喬硯深輕嘆一聲，調了調姿勢，小心翼翼地將沈離夏攬得更近自己懷裏一些，手則攏在對方的發絲間。
她瞄了眼腿上放著的話本子。
本是怕師妹路上覺著悶，專門買了她上回放在枕頭下的那本的續集，看來眼下用不上了。
喬硯深靜默了一會兒。外面慘白的光照進簾子，此刻那深色的雙眼不知何時浮現出極其明亮的藍，晶瑩剔透得好似一對冰珠。
她定了定神，閉起眼又張開，色澤便褪去了。
只是臉色又蒼白了些許。
-----------------------
作者有話說：之所以寫這個是因為後面會滅絕v子（餵）and南國還有一部分劇情。
如果罵v罵得不夠狠可以告訴我，我再罵狠點（餵。）
順帶……
有什麽評論請隨便發，我真的不介意的TvT讀者媽媽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